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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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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之间,不要提起她……那你还对什么感兴趣?”潘翎飞轻捂着我的唇,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知道这是要练功房钥匙的好机会,忙说:“你练功房,十八般兵器我都想学呢。”
  潘翎飞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笑道:“汶嫣儿,好口气,那么多兵器都想学。奶娘给我说过了,我已将房门开了。”
  我试探地问:“为何这几日把门锁了,害我白跑好几趟呢。”
  潘翎飞自如地说:“那里武器甚多,是府上重地。那日成亲人多眼杂,怕有差池,会生危险,便锁了门。”
  我心想也是,练功房里放着那么多兵器,若真有大胆贼人趁乱偷袭侯府,那岂不是为对方准备了兵器,我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再一想,潘翎飞把门锁上不单单为了这个原因吧,那里还有萧何啊,难道是怕有人救走萧何么?除了我,还能有谁救他?尤参军?不可能,如果我一个副将都没有办法,他怎么就会有办法?况且,我还要他留守军营了,驻扎在攻下来的城池里。那要救萧何的只能是权力在我们之上的人。那么,就很有可能是萧何口中的主上。可是他是何人,我没有一点记忆。我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什么,总觉得恍然如昨,脑中一片混乱,我扶着欲裂的头,潘翎飞见状忙扶着我到床榻上,说:“汶嫣儿可是累了?”他点了蜡烛,“那我走了,你好生歇着吧。”
  潘翎飞走之前还不忘在我额上轻点落下一个吻,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瞪着他,他也只是笑笑地走了。他走后,我心绪难平,为何我的记忆总是这般懵懂,似是而非?有时有些事情会从我心头一晃而过,令我怅然所思,怅然所失,可偏偏又抓不住。

  第十五章 柳依声声曼

  翌日,潘翎飞为我请到了从西城来的第一乐师并安排其在望凤阁等候。我一心想快些学琴,便使起轻功来, 潘翎飞见状索性也用轻功,与我一起箭步如飞,刚转到一处僻静地,他冷不丁从背后抱住我,吓得我惊呼一声,忙说:“翎飞,你这是作什么?快把我放开。”
  潘翎飞不顾我的挣脱,只在我耳边轻轻呵气:“汶嫣儿,你看,我给你请了这么一个好老师,你怎样谢我?”
  我听他暧昧迷离的口气,吓得一身冷汗,我忙用胳膊向后抵住他的胸膛,转身从他怀里跳出来,大喝:“潘,潘翎飞,你怎么变得这般无赖。你让我谢你,好,那我便把你大‘谢’八块。”
  潘翎飞也不恼,只是露出更加奸邪的笑容:“你那姐姐可是一等一的美人,汶嫣儿,你就从了我吧,否则,我怕是受不住了。”
  我“啪”地一伸手,一巴掌掴在潘翎飞俊美的左脸上,登时出现了一片红色的五指山印迹。结过婚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动不动就这般说胡话。我气呼呼地说:“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色情玩意儿,敢调戏到我头上。”说完,反手欲再掴右脸,潘翎飞用手一挡,呵呵一笑说:“汶嫣儿,莫生气,我和你闹着玩呢。我发现你生气嘟嘴的样子好可爱啊。”说完闪开了我劈过来的一脚,飞身走了。我又气又恼得在后面追,哼,潘翎飞,下次再这样,有你好看的。
  到了望凤阁,我见刚还使轻功的潘翎飞现在却慢吞吞地一阶一阶上楼梯。我大声朝他喊:“潘翎飞是傻子。”便快速运气,脚一出力,翻身跃起,轻踩几处能着脚之地,一跃到了望凤阁内。我朝阁楼下望去,可是却不见潘翎飞的影子。我摸着脑袋回头,潘翎飞去哪了。刚转身,“咚”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我揉着被撞的疼处看着一脸笑意的潘翎飞。原来他早已使了轻功,还是一如以往的站在我转身的地方。
  这种光景竟是这般的熟悉。
  潘翎飞看着我傻笑,忽而转向身后说:“柳先生,这便是我内人墨汶嫣,虽喜好琴乐,但生性愚钝,望先生悉心教授琴艺,潘某不胜感激。”
  我听后,心中一团怒火,没有旁人在,调笑我,我也忍了罢了。这会又犯什么病在外人面前戏弄我,还惹得我有火发不出来。他又转向我说:“汶嫣儿,这便是我方才给你说的西城第一乐师,柳曼先生。”说完顿了顿,从刚才的正色转为狡黠,“他可不会武功,你要生气动怒千万不可像对我这般对先生。”说完捂着左脸故作委屈地说。
  我看着潘翎飞那副德行,也懒得去理,只能讪讪地对一旁的柳曼说:“墨汶嫣见过柳先生。”
  “柳曼见夫人生性率直聪颖,不似愚钝之人。侯爷放心,柳曼定当不遗余力教授夫人瑶琴之法。”旁边一身青衣,干净素雅的柳曼如是说。
  我听得柳曼张口“夫人”闭口“夫人”,气得牙痒痒。好你个潘翎飞,耍我啊,这会得逞了是不。潘翎飞瞧出我的怒色,忙抱拳说:“潘某告辞,内人就劳烦先生了。”说完,慢悠悠走下了阁楼,我回以我最恶毒的眼神目送他远去。
  良久,我自觉失礼了,说:“柳先生,失礼了,只是我不是夫人,我只是府上一个丫头罢了。你不可当真侯爷的一句玩笑话。”
  柳曼不言语,也不接话,只是笑着。后来我发现柳曼是一个极聪明之人。只要是我,潘翎飞,柳曼三人在一起,他只称我“夫人”,其余时候都会叫我“姑娘”。
  我见望凤阁已备好琴,我好奇西城第一乐师的琴乐到底有多精湛,便说“柳先生,可否为我弹一曲?”
  “那柳曼献丑了,为夫人弹一曲《逍遥叹》吧。”说罢,翩然落座。
  “铮”,一声悠远的琴音响起,仿佛我一下便置身于一处旷野山谷之中。眼中立时呈现出唯美清幽的景色。令我叹然。
  远处,一轮紫日,隐没山腰,峰峦叠嶂,如黛如墨,孤雁南鸣,一鸣惊人。
  近处,九天瀑水,倾泻悬练,山涧溪流,潺潺绕绕,游龙飞石,一飞冲天。
  这一优美的紫色画卷随着柳曼婉转动听,清幽高远的琴声,慢慢呈现在我的脑海里,令我心旷神怡,畅怀若谷。
  “铮”,一声余韵之声缓缓结束曲调,将我从山谷之间来回现实。我痴傻地望着柳曼的双手,竟和师傅炎紫轩的手一般纤尘不染,我想着刚那么清幽绝伦的景色,喃喃自语:“逍遥叹,天高任我飞,地远随君安。”
  柳曼轻诧道:“没想到夫人只听一遍,便可领会这曲《逍遥叹》其中的意境韵味了。柳曼实在佩服。”柳曼继续道,“夫人可知‘琴妙三叹’?”
  我想了想,以前和上官汶烨学筝时,她提及过,只道:“只是听说,但并不深透,先生可说与我听?”
  柳曼起身,临榭负手而立,娓娓道来:“琴妙三叹乃琴之极品佳作,分为《玲珑叹》,《君临叹》,《逍遥叹》。”他顿了顿,继续道,“《玲珑叹》之演奏至深至真,至纯至美如玲珑莹剔的世间真心。《君临叹》之演奏金戈铁马,冰河入梦,豪情壮志,如大江骇浪雄浑,入世之造福天下苍生的气魄。而柳曼独爱这首《逍遥叹》,正如夫人所言,‘天高任我飞,地远随君安’,天地悠游乐逍遥。 逍遥者,得而得,不得也得。即可得天下者,可放天下者,悉为逍遥者。”
  我细细想着柳曼的话语,自觉颇有深意,过了好一阵,便说:“先生,指的可是逍遥只属个人气度与心境,是否逍遥自乐,只看怎样看待这得与不得?”
  柳曼点头看着我道:“夫人所言极是。正如那乞丐只得了一碗粥,就是他的天下了,也可逍遥自乐的。而贪念极盛之人即使得之想得,还有更多想得,长此以往,人将不人,只会徒增他更多的贪欲罢了,哪还谈得上逍遥呢?”
  我道:“先生,可否教我这曲《逍遥叹》?”柳曼欣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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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的日子里,柳曼都悉心教授我琴法,兴许我此前学过筝的缘故,学起古琴来并不甚难,还总能得到西城第一乐师的大力夸赞。 “只怕不出多日,我这西城第一乐师便要败于京城第一乐师了。”啊,京城第一乐师!我虽然嘴里说着什么“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可是心里比什么都乐,我竟然被柳曼说能成为京城第一乐师,这是何等的抬举赞赏啊。
  “先生,素闻西城通晓琴乐之人甚多,故有琴城仙境之说。先生在此定是享有盛名的,必是受万人景仰,为何却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呢?”我说出了很早以前就有的疑惑。
  柳曼听了我的话立时眼睛黯淡下来,只望着漫漫湖水,凄默地道:“哎,只因那琴城仙境少了一女子,便不再是仙境了。于我而言,呆在那里,只徒增我的烦恼罢了。”
  我听他凄婉的话语,便知他提及的女子不是他的心上人,就是他的琴乐知音,便不再言语。练过几遍琴曲,见柳曼一直沉思默然,知道是因为我刚才提及到她的伤心事了,便说:“先生,您也累了,今日就练到此吧,我们明日再续。”估计柳曼也是无心再教,便应允答应了。

  第十六章 误伤玉容颜

  我回到屋中,换了练功服,决定到练功房再探探,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救出萧何的蛛丝马迹。那日晚上来练功房被潘翎飞捕了身影,听到了石壁摩擦的声音,猜测房内一定有密室,而萧何很有可能就在此处。
  来到练功房,先从墙壁处着手,敲,打,击,捶,听是否有哪出墙壁发出来的声响与别处的不同。我竖起耳朵,摸着墙壁一寸一寸仔细倾听。一个时辰之后,听得我耳朵生疼,把四周墙壁外加天顶和地板都听了个遍,也未发现那块我期待已久的暗室机关。
  好,我并不气馁,墙壁没有蹊跷,那就从这些兵器陈设开始。我细心的挨个检查了一遍四周陈设,连桌子上的茶杯茶具都不放过。放置的几百个武器都看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
  方。
  苍天呐,我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好好好,好你个潘翎飞,你就这么聪明,能将暗室机关藏得这样隐秘。我心里大声叫喊着,垂头丧气地坐到了屋顶。
  萧何,冬日严寒,那对天鹅再不飞走,怕是要死在望凤阁的湖里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多少个午夜梦回,你那一声嘶叫直敲我心,让我生生地滴血,疼痛难忍,从梦中惊醒已是泪流满面,大汗淋漓。
  “哼,好你个潘翎飞。”我站起身来,把脚下的瓦片当作是他出气,连飞了几脚。
  “哎呦。”屋下有人惊呼。我知道是这脚下的瓦片砸到了人,闯了祸,吓得我心里一惊,脚一打滑,顺着屋脊滚下去。吓得我紧闭着双眼。
  只听屋下一声“汶嫣儿”,一声“墨姑娘”的惊呼,衣袂翻转之声,便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看见自己蓝色的练功服上落了几点殷红,吓得大叫:“不好了,我受伤了。”抱我之人轻轻将我放下地,我才分清楚状况原是师傅炎紫轩额头被我踢的瓦片飞中了,一注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白皙的玉容淌淌留下,滴在我的衣服上。
  “紫轩,你受伤了。”一旁的潘翎飞焦切地低吼。
  炎紫轩看着我,黑瞳深遂如万年古井,波澜不惊,仿佛我那白痴似的举动正如他所料一般,只是淡淡地说:“墨姑娘,好兴致,改用瓦片当暗器了,紫某实属佩服。”说完,轻轻舒了一口气,好像他很心甘情愿受伤一样,最后眼中闪过我熟知的讥诮之色。
  潘翎飞用他明亮如朝露,温柔如秋水一般的眸子看着我,也不责备。忽而很是急切地望向炎紫轩:“紫轩,血流成这样了,还不快去医治,这就到我房里去。”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炎紫轩成这样是拜我所赐,忙说:“翎飞,让师傅去我房里吧,这儿离我房近。”
  进了我的屋子,我和潘翎飞都慌张得不行,吩咐下人端净水,缠纱布,涂止血药。唯有受伤的炎紫轩反而淡定自如地看着我们焦急一团的身影,仿佛与他没有任何瓜葛一般。太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人,从容自得,老成历练。
  等我细心地为炎紫轩包扎好伤口后,便想戏弄他一番:“师傅,你武功甚好,为何连我这几个瓦片都躲不过呢?”
  炎紫轩冷眼瞧我:“方才空中有只呆雁竟开口说话,你说奇不奇?我便只顾抬头看了,哪还有功夫理会那几个暗器。”
  我想了想,刚才确实是我先喊了一句“哼,好你个潘翎飞”,然后才踢得瓦片,本想取笑他,反而又被他取笑。潘翎飞也未发现我心里很不平衡,轻轻拉起我的手说:“汶嫣儿,我可又惹你了,就听见你喊着我的名字在房顶上发脾气。”
  “你练功房那些武器都重个百八十斤的,我武不动,才这般生气。”说完,转念一想,便问,“翎飞和师傅去那作什么?”
  “练武。”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练武怕不是吧,穿得这样规整。那不是练武,又会去作什么?很有可能一起去密室了。想到这里,我叫苦不迭。墨汶嫣啊墨汶嫣,你为何这般沉不住气,若不踢那两片瓦,现在就知道怎样进密室,就能救萧何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炎紫轩见潘翎飞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而我也并不躲避,可能知道自己又做了电灯泡,便起身:“翎飞,我今日受伤,也不便与你切磋武功了,先我告辞了。”说完,抱着拳走了。
  潘翎飞急忙起身朝炎紫轩喊道:“紫轩,我送你。”说完,拉着我的手也快步走去。
  出了门,只见炎紫轩玉容天颜,白衣翩翩,衣袂飘飘,扬身上马,绝尘而去。一时间,我误以为,他去的地方应该是天上吧。
  一转身,看见潘翎飞深情的双目绞着我的眼,柔柔的说:“若是能抱着汶嫣儿在空中飞舞,我也愿受瓦片砸伤之苦。”我看着潘翎飞的满目柔情悱恻,知道他似真非真戏弄我的心绪又来了,我不理径自回房,他也只管在后面傻乎乎得跟着。
  如果在以前,出现他跟在我后面走,我却不理他这种情况,府里的老少爷们还都如脚下生了根一般,驻足观看一会,毕竟府里多年都没有丫头,更不会看见潘侯爷会这般跟着一个丫头痴傻地走着。而如今,这种情况发生的多了去了,府上的小厮,伙计便也不觉稀奇,只管我俩一个快步走着,一个笑容满面地跟着,从那些人身边匆匆而过。
  走到一处甬道,听见玉儿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后面追来:“侯爷,侯爷……”我们驻足,玉儿停了下来,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让自己的气息顺畅些,对潘翎飞道:“侯爷,不知为何小姐今日气色不好,进食也不多。”
  潘翎飞转身看着玉儿,换做一副淡然的容颜,只说:“现今入冬已深,寒意正浓。你家小姐身子娇贵,你便要好生照顾着,不要让她太操劳。多添几件衣,或是请大夫瞧瞧吧。”
  我曾在沐浴时打了几个喷嚏,就引得潘翎飞不顾礼数冲进我的闺阁看我是否有恙。而他的妻子生病了,话语间竟这般冷淡。我猛地推了一把潘翎飞,气愤的说:“你个大傻子,姐姐病了,你还杵在这,也不瞧瞧去。”又拉着玉儿的手,“玉儿我们走,去看看姐姐,就让这个潘大傻子吹凉风去。”说完,二人撇下潘翎飞径自到上官汶烨的房间了。
  进了屋子,看见上官汶烨正坐在琴案边抚琴。我凑过去忙说:“姐姐病了,不好歇息,坐在这干什么?瞧了大夫没有?”
  上官汶烨面色似有憔悴,但愈发清奇美丽,她挑挑黛眉,轻言:“瞧玉儿给你说的,我哪有这么严重了,只方才不舒服了,无妨的,刚歇息了一阵,身子也大好。”我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潘翎飞来了,身后跟着王大夫。他说:“夫人身子可好?我带了大夫来瞧了。”
  上官汶烨望着潘翎飞,美瞳闪着灵动的光色,一波一波的漾开,连我这旁人都被这浓情感化了。“劳烦夫君了,我身子大好,不用大夫瞧病。”
  潘翎飞一听,示意王大夫退去,玉儿也跟着退去了。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沉默了好一阵,也未有人开口说话。我一时间想走,又怕惹了潘翎飞来我屋子里胡闹。想呆着吧,徒增着尴尬沉默的气氛,竟为自己的去留惆怅起来……

  第十七章 不识君临者

  令我最舒心的时刻,便是在望凤阁抚琴。在那一时,琴乐之声中,我的烦恼便统统化作琴声珠珠串串飞向九天云霄之外。只是琴抚累了,偶尔抬眼望见那对天鹅凄苦萧索的飞影,便会飞沙入眼,几欲流泪。
  “柳曼明日便要辞别侯爷和姑娘了。”柳曼如是说。
  “先生为什么要走?”
  柳曼恭顺低眉:“不瞒姑娘,柳曼很久都没觅得琴乐知音,与姑娘教授琴艺已有一月,令我感受颇深。只一月,姑娘便得琴乐之要领,只怕以后以我的琴艺是教不得姑娘了。”柳曼顿了顿,颇似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的琴韵深意,与那西城奇女子颇像。”
  我听完最后一句话,心中来了兴趣,问道:“先生,可知那女子姓甚名谁,何许人?”
  柳曼轻轻摇了摇头,无不惆怅地说:“不知,连长相都不知。那女子每次抚琴演奏,都要隔着屏风或竹帘。演奏完毕,也是面带纱巾悄然退去。而西城好乐之人甚多,为闻这仙妙之音,也不强求这位女子露面的。”
  “那她从未说过为什么?”我问,想象着这样的一个女子,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了,与她的琴音不想符合,便索性掩了面?
  “从没有,我有幸与她合奏过几次,便从她的琴音知晓了。”柳曼低着眉,仍然陷入一片惆怅之中。我诧异,果然是高人对高人,从琴乐声中就可传递言语信息了。他接着说,“她自知琴艺过人,只是不喜出名罢了。”
  我听着这个理由,感慨万分:“何等清秀无暇的女子,怕被名所累,空打乱了一身的宁静清幽。”
  “是,只是两年前,不知为何便不再抚琴,后来也没了她的消息。于我而言,西城便失去了万般颜色。”忽而他笑了笑,“柳曼还要谢过姑娘,能从你的琴乐之声想到她,便是对我的最大恩惠了。”说完,从一边的包裹里取出几本书,“此次之别,不知何时才能与姑娘相聚。这是为姑娘特意准备的琴谱,都是名曲,望姑娘笑纳。”
  我翻着这些乐谱,果然都是名曲佳作:琴妙三叹,《觅知音》,《一溪风月》,《秋水共天》,《冰里舞》等等。“若此生之年,能闻那奇女子之琴乐之声,便也无憾了。”我喃喃地说。
  一旁的柳曼笑着说:“柳曼与姑娘一起等候这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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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嫣儿,这可真难得,会找我有事?”潘翎飞柔柔得看着我,语气中无不带着宠溺。
  因这几日一人练琴着实无趣,很多音节也琢磨不定,每每想起师傅炎紫轩那日弹奏的《玲珑叹》,惊叹哑然,于是我找来潘翎飞,问:“为何师傅这几日都不来?”
  潘翎飞扬了扬眉目,疑惑不解:“你找紫轩有何事?”
  “我知师傅琴艺超群,技惊四座,我只是想向师傅讨教琴法罢了。”说完,感觉我这回答的语气怎么怪怪了,好像要解释什么似地。
  潘翎飞听了后仿若松了口气:“紫轩未来,想必宫中要事甚多,不如我再为你请个先生可好?”
  我心想,西城第一乐师都不敢教我了,谁还敢教我,我一定要找师傅学学。便说:“翎飞,那你就想办法把我送到宫中吧。三日,便是三日我就回来。”
  潘翎飞沉着脸:“他一个太子,繁事在身,你去只会徒增麻烦罢了。”转而又温柔的抱起我,那张俊美的容颜凑到我跟前,深情悲戚地望着我,“汶嫣儿,我可再也受不了你离开我的日子了。你在我府上,即便天天躲我,不见我,只要想着你就在我身边,心便安了。别说是三日,一刻我都不愿。”说完,更加紧的抱着我。
  我急忙从他怀里挣脱:“你以前只当说我愿意怎样就怎样,不会勉强我的,怎地又反悔了?”
  他低头不语,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扯着他的衣袖只道:“那便一日罢。”
  潘翎飞见我少有在他面前撒娇作态,美丽的双瞳像洒下无数繁星一般清亮起来,说:“那好吧,当日去当日回,别让我在这操碎了心。我这就安排去。”临走前他又不忘说“你这次该赏我什么了吧”,当然,又免不了我的一顿打。
  没过几日,我便穿着男装抱着师傅炎紫轩送我的古琴坐着马车进宫。走了一路,还是一如以往掀起竹帘比比划划热闹非凡的街道。“紫公子,你瞧见没有,那个原来我指给你看的冰糖葫芦,我知它是什么作的了。”我洋洋得意地说。出门便只能唤他“紫公子”了。
  “是苹果削出来的样子。”他只淡淡地说。
  “你也知道啊。”我扭头给了他一个自认为极富女人味的笑容,不过看着炎紫轩那诧异的表情,便知,男装配着女人的笑容肯定很恶心。
  “后来知道了。”炎紫轩说完,不忘用手轻撩一下他散落腰臂的墨法,仿若再说,丑小鸭,你看我一个男人,都比你这个女人还美丽,你就别动不动把你那令我喷隔夜饭的笑容摆在我眼前了吧。“九个月前,姑娘也这般问我,也是这般光景,仿佛一切都没变,都没发生过。”
  听了他的话,想起他送我出宫的那一日的场景。心生恍惚,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了,春去春又归,花谢花常开,我身边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遇到了多少人。太子炎紫轩,潘翎飞,上官汶烨,玉儿,周大婶,与他们一一相处的点滴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渐次上演,而独独我却没有见过萧何。我来这是为什么,不就是见萧何么。想到这,模糊里我的眼,湿润了我的心,一阵一阵凉意向我袭来,眼泪情不自禁地滴落下来。
  炎紫轩不知我为何辛酸,似想去安慰我,但欲言又止,便拉起我的手,我猛地警觉抽回手,兀自垂泪。他窘迫地将手慢慢收回,敛墨凤目失去了往日的奕奕神采,喃喃地说:“墨姑娘,失礼了。”
  进了皇宫,一路行来,宫女,太监见了炎紫轩莫不屈膝行礼,敬称“太子殿下”,也无人注意他身后还跟着个女扮男装的小厮。
  “殿下。”一声妖气十足呼声,很不屑。我一惊,在皇宫,还有人敢这般对太子无理。
  “蔡将军。”炎紫轩只是淡淡的说,口中也带着轻蔑。
  “殿下,今日又出门了。想必还是那烟花柳巷之所吧。”那人语气戏谑不敬,“那日抢了殿下投掷千金的花魁宛因,在下真敢愧疚啊。”
  “那本宫弃之如敝屣的宛因可合将军口味?”说完炎紫轩拂袖走了,我连忙跟上,空留下那面露难色,还俯身屈礼的蔡将军。
  我心中诧异,其实早在侯府就听说当朝太子种种的流言蜚语,风流韵事,好喜出入青楼,一掷千金包下花魁。我只当玩笑听听,并未当真。但今天听到这番对话,貌似确有其事。可和师傅接触这么久,觉得他比正人君子还君子,一点都没有嫖客的样子。想到这,我疑惑地望着炎紫轩,他并不在意我的眼神,只是径自带着我来到了东宫。
  我随着进了一间屋子,一心记得和师傅炎紫轩讨教琴艺的事。进了一处侧室,一把古琴映入我眼,我放下炎紫轩送我的琴,雀跃入座,试了试这把古琴的琴色,语音淳朴,韵深质美。只道:“可惜啊,师傅,我觉得这把琴比你送我的琴音色还是差些。”
  炎紫轩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墨姑娘,你可知,这古琴也是分雌雄的?”啊?古琴还有男女性别之分?他继续道,“我送你的那把古琴为雄,你看这琴面板上雕刻着一只凤呢,也称古凤琴。”
  我知道凤与凰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异动物百鸟之王,雄为凤,雌为凰,我便又问:“那师傅,有古凤琴,那便有古凰琴了,这才是一对啊?”
  炎紫轩还是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继续为我解惑道:“古凤琴与古凰琴乃是一对千古绝世奇琴,是古琴中的神仙眷侣,流传世间一直被喜好琴乐的人追捧,而我幸得了这古凤琴。但那古凰琴我却没见过,不知落到那个女子的手里?”太子说完,脸上的笑容更浓,一副神往的模样。
  “师傅,谁规定了男子弹古凤琴,女子弹古凰琴了?你不也是把这把琴给我了么?你别乱想了,说不定那得古凰琴的和你一样是个男子?”啊哈,终于让我逮住个机会“反讥诮”他了。
  炎紫轩摇摇头,破天荒地没有反唇相讥,只道:“墨姑娘,在这呆一下,我去更衣。”
  没一会,炎紫轩就回来了,啧啧啧,神仙又下凡了。白色轩敞宽松的秀袍亲贴在他健美结识的身体上,袍子上隐隐能看见龙形的暗纹,已然寒冬,他却还只几层单衣,我佩服他健壮硬朗的体格。檀香墨发还是松松散散挽着一个髻,用一根龙头芙蓉玉簪子盘起,炎紫轩抛给我几件衣物说:“墨姑娘,一身男装弹琴,只会惹得我没心思了。”
  我瞪大了眼睛,说:“师傅说这话我好奇怪。”怎么听起来竟有点像潘翎飞调笑我的味道呢?
  “哈哈哈,你那男子装束弹琴,只会惹得我笑,怎弹得好琴呢?”炎紫轩笑完,忽地又正色道,“我这里没有蓝色的装束,白色的你就将就穿吧。”
  我知道他又戏弄我,忙拿着衣物去里屋换。换完,我站在镜台前,仿若看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般。看惯了水蓝色的镜中影,没想到一袭白衣的我也会给人一种洗尽铅华,纤尘不染的飘逸灵秀之美。白衣及地,我在镜旁比划了几招,裙裾飞扬,如梅如雪,飘飘洒洒,美不胜收。
  “墨姑娘,怕是再笨拙的女人也将那几件衣物换了个十遍八遍了吧。”炎紫轩在室外的叫喊,我忙从自恋中收了神色,撩帘移步,出了内室。
  炎紫轩看着我微怔了片刻,才说了一句话:“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已习惯他戏谑我的语气,这句话语便分不出是真是假,只道:“师傅,柳先生为我留下的琴谱我自己试弹了几首,有些音韵总琢磨不透,”说着,把准备好的琴谱拿与他看,他接过来,独独看着那本《君临叹》,我继续说,“师傅,琴妙三叹最爱哪一首?”
  炎紫轩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这首《君临叹》。”
  我便顺着说:“师傅可为徒儿弹这一曲?”
  炎紫轩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说:“姑娘可为我合一曲?”
  我欣然点头。说罢,炎紫轩一甩衣袖,我也便随之翩翩落座。随着他的音律节奏,刚开始我还勉强跟得上,没过一会,便收了手,只作听客。
  他的琴音,似大鹏展翅,苍鹰飞天,龙行万里,冲于云霄之上,气魄雄浑。又似水溅高崖,惊涛卷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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