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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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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过去虽是个蔫吧性子,但却也是及要强的。今日不禁这要强劲儿不曾减少,且又多了几分凌厉以及骄傲。这样的性子若是嫁个普通男人,毫无才学能耐便也罢了。可偏她是要嫁个才俊,年轻夫妻最怕的就是相互逞强斗狠。如此别说是夫妻和睦,恐怕连起码的和平相处都做不到。

“铭儿,眼看着你便要成亲了,是大姑娘了。姑娘在娘家时是娇客,处处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哪怕是你要强,也总有人让着的。可一旦你嫁为人妇,一切便都变了。不仅要懂得为妻之道,更要明白如何处理婆媳、妯娌之间的关系,处理整个府上的庶务,纵然是小姑子和小叔子的婚事也是怠慢不得的。你的夫君若是疼惜爱护你,愿意保你周全,许是你不必费这些心思,只管管好府上庶务便是。可若夫君对于内宅之事一窍不通,一切便都得由你自己打点。你可知道,这内宅里的弯弯绕,是大有学问的。有时候你着了人的道儿,自己却还不知道。”薛夫人语重心长的握了握薛铭的手,“好孩子,这女人最要紧的便是嫁个好男人,一辈子能在男人的庇护之下过的顺遂。且你万万记得,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他都愿意自己的夫人是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同别人要强可以,有些脾性也可以,可万万不要处处和丈夫拗劲。他若待你好,你便千万倍的好回去。他若待你不好,你也不要只一味的耍小性子,陪着温柔小意,不求他日后能似你一心待他那般,只求夫妻关系不要太僵,几年后有了子嗣,便也有了傍身的。”

有过一次婚姻经历的薛铭知道薛夫人句句金玉良言,思及前世于殷熙平使小性子逞强的种种,也不禁唏嘘。垂头低声道,“娘说的女儿都记下了,嫁入侯府后,定会处处谨慎,断不会令自己处于为难境地的。”

“嗯。”薛夫人伸手抚了抚薛铭额前碎发,紧紧盯着她越发俊俏迷人的脸庞。很是不舍,又道,“顾世子如今已经是双十年龄,却并未有通房侍妾,总算的上是个好夫君了。可便是这样,也不代表他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夫人。你那婆母非是世子亲娘,这侯府本就关系复杂,相比婚后会出些难题为难你也未可知。”

婆母为难儿媳,最狠辣有效的一招便是往儿子房里塞人,搅乱夫妻关系,顺便插入眼线。薛夫人就吃过这样的苦头,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儿,沉吟半晌,还是决定开口,又道,“若是必要时,便将陪嫁婢女开脸抬了通房,她们好歹是咱们薛府出去的,在侯府也总得靠你庇佑方才能长久的安顿生存下去,你只管控制住了她们,拿捏住她们的要害,到时候便不怕她们为了争宠同旁人联合了对付你。”说着,又紧紧握住薛铭的手,将声音压低,道,“且万万记得,庶子庶女危害极大。若不是逼不得已,断不能让这种威胁嫡子嫡女的庶子庶女存在。若有了庶子,你且记得万不可要姨娘们亲自待,你即便是自己劳累些,也要亲自教养,断不可苛待,也不能要他们同自己姨娘感情过密。庶女则更是要养在跟前,宠爱她们好似嫡女一般,却要让她们时刻都明白自己是庶出的,不比嫡出的尊贵。自小便要教导她们安分守己。”

薛夫人往薛茹的院子方向看去,柔和的眉目下忽而闪过一丝狠戾。文人小说下载

薛铭有些愣怔,原来懦弱的薛夫人却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讷讷的点头,应了声。

薛夫人又叹了一口气,“与人为善要紧,可莫要像娘一样处处受人掣肘才好。”

“娘你放心吧,女儿有分寸的。”薛铭拍了拍薛夫人的手,出声安慰。

两人本还想要在研讨关于陪嫁的事情,碧丝和碧云两个却提了热水进门。天色已然不早,薛夫人便起身去了,留下薛铭洗漱更衣入睡。

“碧柳今日如何了?方才可要大夫去瞧了?”薛铭将脚泡入热水盆里,看着蹲在地上为自己洗脚的碧丝。今日因她身上有伤,四个婢女一同值夜,可偏碧柳却以身体不适告了假。

碧丝手上动作一顿,正不知如何开口,一旁的碧云凑过来道。“看大夫是不管用的,心病还需心药医。”

“哦?她有心事?”薛铭挑眉,看向碧云。

她必将要出阁了,这四个人总是要带走的。而后她们不是被抬为通房,便是要配了人的。若是她们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而对方又却是是稳妥踏实可以信赖的,薛铭倒也不介意一并带到侯府。

碧丝抬头瞥了一眼碧云,本意是想制止她的八卦行为。可碧云却全部领会,小脸一扬往薛铭身边靠过去。“碧柳姐姐今日看见荣国公夫人身边的婢女和徐先生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样子很是亲密。想来他们两个定有私情,这会儿正躲在一旁伤心呢。”(未完待续)

100 隐棋

碧云这样一说,薛铭却是恍然大悟。想起了刚重生而来时,着碧柳去办差事时,她曾央求了长房先生徐卫为她写了花名册。当时她便隐隐觉得碧柳对此人有意,也曾暗自彻查过那徐卫的底细。

倒是个稳重踏实的人,且颇有学问。在薛府做账房先生,恐是埋没人才。

这徐卫虽在府上当差,可并非是奴籍,日后若有功名定是要离开薛府的。若是将碧柳许配给他,那薛铭便要将碧柳放出府去。

侧目看了一眼碧丝、碧云、碧烟三人。薛铭心下最想放出去的人,并非是碧柳。脸上的神色有些阴翳。

碧丝以为薛铭对于碧柳如此大意且有些不检点的小心思恼怒,便打圆场。“碧云最是个口无遮拦的,没影儿的事儿,在她这里也绘声绘色的。姑娘可莫要认真。碧柳因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姑娘,方才搬到了倒座房里安置下了。方才大夫给开了药方,说是过不了几日便好了。”

薛铭点了点头,“缘分这东西,人拿不准的。若她当真心思放在这徐先生身上,待我成亲后,倒也愿意替她去询问一二。只现下我恐怕是力不从心。”

没有未出阁的姑娘给婢女张罗婚事的道理,这规矩大家都懂。

碧丝听闻便知自己扭了薛铭的意思,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真心实意的替碧柳着想,心头一热。碧烟坐在灯下打着璎珞的手,也顿了一顿。薛铭虽素日里瞧着冷清倨傲,可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们。对下人极好。碧云也大为诧异,心道自己虽莫名成为丫鬟身,却碰见了个生母主子。碧柳是四人中样貌最出挑的,若薛铭有意将她外配。那通房的经竞争力便小了不少。一想到顾长平伟岸英俊的样子,她便忍不住心神荡漾起来。

薛铭将擦干的脚塞进被子里,又对碧丝道。“我后天就要出阁了,许多事情还要忙着。明日得空,你且替我去看一看碧柳,告诉她,若是徐先生也有意,我会替她做主。别说是荣国公夫人身边第一个婢女,纵然是荣国公府上的嫡出小姐。也定是争不过我们的。”

薛铭气势十足,眼神凌厉。碧丝茫然应了声,欲言又止。

碧烟放了一旁的璎珞,凑到薛铭身边将烛火拨弄的暗了一些。“姑娘好生养伤要紧,奴婢们的事情总不打紧的。”

其实。强扭大瓜不甜。若是徐卫迫于压力去了碧柳,日后两人也断不能幸福的。这话没人敢和薛铭说。

薛铭强势惯了的,说好今生要改掉,可偶尔还是不自觉地流露而出。此时她也发现自己的不妥,可也只能默默躺下。多说无益,且越描越黑。在碧云和碧烟将肉桂色床幔放下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此时被谈及的那位徐卫,正在灯烛之下奋笔疾书。慢慢写了两张信笺,仔细卷成细细的信卷。绑在了信鸽的腿上,开窗后见四下无人,便将那鸽子放飞。

宁远侯府书房内,顾长平坐在紫檀大书桌后面,剑眉紧蹙。桌上正铺陈着一封来自蜀中的长信。

顾全躬身站在一旁,噤若寒蝉。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长平。

“全儿。”顾长平忽然开口,鹰眸一挑看向一旁顾全。

顾全忙欠身上前,连连应了。

顾长平伸手取了桌上的信笺,放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变成灰烬。而后又抬头看向等候多时的顾全。“你去告诉陆昕,葛豹,可斩!”

“啊?”顾全诧异的抬起头,显然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长平点了点头,“告诉他,要在豺狼面前斩了葛豹。该怎么做,他清楚。”

“是。”顾全看了看被顾长平收起来的残灰,他跟在顾长平身边多年,何等通透,当即便懂了这招杀鸡儆猴是要震慑柴狼。

顾长平见他机灵,又勾了勾手指,顾全见此忙凑上前去,只见顾长平一番耳语后,顾全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惊呼出声,诧异的看着顾长平。

顾长平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顾全的肩膀。“照我说的去做,柴狼将会是第二个陆昕。”

顾全听命,连连点头去了。

顾长平起身,往宁远侯屋子里走去。此时虽是深夜,然宁远侯却正醒着。苏夫人疲惫不堪的守在一旁,适逢汤药。

顾长平踱步进门时,正看见父亲依靠在床上,苏夫人坐在一旁端着药碗,小心的侍奉。屋内安静异常,只充斥弥漫着一股浓重药味和檀香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顾长平蹙了蹙眉头走上前去,给宁远侯和苏夫人见了礼。

顾侯两腮塌陷,眼窝深陷,枯瘦且萎靡不振。他侧目看向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轻咳了几声,挥手示意苏夫人下去,板着脸对顾长平道,“你总算回来了。”

他早回来了,也一直陪着他。可顾侯已经病入膏肓,时而神志不清。顾长平见他这样责怪的目光,心头一紧。苏夫人也恰如其分的红了眼眶,将手中药碗递给顾长平。低声道,“侯爷近日越发的糊涂了,不仅认不得人,也常吵着不吃药。他总还是听世子的话,世子今日且哄着他将这药吃了吧。”

“嗯。”顾长平神色冷清的将药碗接了,“有老妇人了,这里便交给我吧,夫人且先去休息便是。”

苏夫人看了一眼将灼灼目光落在顾长平身上的顾侯,轻轻点了头,又走到顾侯身边,掏出帕子来替他擦了擦唇边药渍,柔声道,“侯爷且好生安置休息,妾身下去了。”

“嗯。”顾侯点了点头,也不管他,只招手去叫顾长平。“平哥儿过来。”

顾长平将药碗递给一旁婢女吩咐将药热了再送来,便往顾侯床边坐下。“父亲。”

顾侯苍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可还有几日才能娶薛姑娘入门?”

“两天。”因自小顾侯便对顾长平十分严厉,且他十二岁时便入军营,与父亲总有一些生疏。

顾侯只管看着他笑,“那日,你且记得要去宫里请了你姑母来。我与你姑母自小相依为命,临终前总要见上一面的。”说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殷熙平哽咽难忍,重重点了点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101 夭折

感谢斯赫、爱柚子童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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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夜,薛铭竟是十分紧张难以入睡。她明知自己心中并非是因成亲紧张,可这忐忑不安的感觉,却也不知从何而起。

要随着姑娘入侯府,从此要处理的人际关系必现在复杂不知多少被,碧丝也辗转难眠。主仆二人秉烛夜谈,一时忘了时辰。

此时的荣国公府本是一片静谧,却突然叩响了四下云板,各院陆续点燃了灯烛。

荣国公太夫人披着衣衫靠在床边,睡眼惺忪,卸了妆的脸上老态毕露,“出了什么事儿?”她披着衣衫,侧身坐在了床边,因犹带着睡意,声音有些沙哑。

早在云板叩响之前便已有人送了信来,林妈妈红着眼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啜泣道,“太夫人……世子殁了。”

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荣国公太夫人困意全消。整个人愣愣的看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林妈妈,犹自不信,“晚间还好好的。”

她傍晚曾着人将世子殷梓兴抱到自己屋子里哄着用了晚膳,直到孩子困了,方才命人送回去睡下。这会儿怎么可能就没了?

林妈妈红着眼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太夫人。

太夫人只觉胸口闷涨的难受,扶了一旁垂头不敢言语的婢女起身,哑着嗓子道,“我去瞧瞧。”

林妈妈忙不迭的起身,自取了衣服来替太夫人穿上。

殷梓兴的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太医,为首者声音颤抖解释病症。殷熙平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一脚便踹在那太医胸口,“我好端端的儿子,如何就没了的?我要的是原因。不是你告诉我结果。”

那太医被踢的仰面朝天,又弹跳力极好的重新跪倒在地上,抖如筛糠。连连叩头。“微臣才疏学浅,实不知世子是何缘暴毙。”

殷熙平仿佛在瞬间苍老不少,抖着手抄起一旁的青瓷花瓶摔了个粉碎。“滚,都给我滚!”

一声断喝之下,众人皆是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先是爱妻早亡,如今又是爱子夭折。殷熙平难以接受这样的双重打击,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方才竭尽全力的一声大吼。让他顿时觉得身体无力虚脱,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在林嫣的搀扶之下,才稳稳当当的做在了椅子上。

见他如此,林嫣自是心疼不已。泪眼婆娑上前。一面捋顺着殷熙平的胸口,一面劝道,“国公爷万万要保重身体。”

殷熙平反手扣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纤纤玉手,抬眸望向她,眼底一片湿润。“姝儿,我们的儿子……死了。我……我对不起你。”他神情悲恸,一声姝儿却犹如尖刀一般刺入林嫣胸膛,血粼粼的现实让她不忍直视。

她身体顿时僵硬,自脚底腾升一股含义。瞬间蔓延全身。殷熙平的眼睛里,永远都只有林姝。她看似悲痛而温婉的面容下,后糟牙咬的吱嘎直响。

两人正在僵持之时,太夫人在下人的传报声中走了进来,“兴哥儿?”她踉跄着走了进来,跌跌撞撞便往屋子里闯。

林嫣率先反应过来。自殷熙平手中将手抽了出来,上前扶住太夫人,道,“母亲切莫如此伤怀,仔细自己的身子要紧。屋内煞气重,进不得。”

太夫人最是个迷信的,听闻此处,犹豫着收住脚步。用帕子捂住口鼻,嘤嘤哭道,“我好好的孙子,怎就这么没了的?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

她声嘶力竭,句句血泪控诉。

先是殷熙平对于林姝的满心愧疚挂念,又是太夫人的声声指责。林嫣胸中怒火大盛,然而脸上却是一副悲伤欲绝的样子,眼泪也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哭道,“都是儿媳不好,不曾护得兴哥儿周全。媳妇没脸见母亲和国公爷,更没脸面对九泉之下的大姐姐。媳妇,如今就去给姐姐告罪。”

一面说着,一面瞅准了屋内的巨柱,作势要往上面撞去。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唯有素莲反应最快,一把便抱住了林嫣的纤腰,哭道,“夫人您有了身子,纵然是您不想活了,可看在肚子里小少爷的面儿上,也要活下去啊。”

听了素莲的话,林嫣顿时一身冷汗,她惊疑不定侧目去看,却看见的是素莲满是同情和关怀的神情。素莲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一时半刻竟也分辨不出。

这一句话犹如平地起雷一般,顿时将众人都镇住,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这样在众人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嫡子已去,庶长子渐渐成长要是继室夫人也随世子过世而出事故,那荣国府的脸就丢尽了。

殷熙平肃着脸坐在一边,对于要再次当爹没有一丝反应。反倒是太夫人反应极快,挥手叫了几个粗张婆子上前,“扶了夫人回房。”

身后两个婆子听命上前,挤开扶着林嫣的素莲,一左一右稳稳的“扶”住脸色惨白的林嫣。

太夫人蹙了眉头,“先是对世子照顾不周,现下又在明知有孕在身的情况下寻死觅活,你当我荣国公府是什么地方?随便你使得小性子?”

子嗣永远比女人重要,这是这个时代的定论。除了传宗接代,女人毫无人权。林嫣恨的牙根直痒痒,可却垂了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由着那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她押送了回去。

殷熙平受了极大的打击,人已经完全没了精神。太夫人看着萎靡不振的儿子,一阵心疼,上前去将儿子保住,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你小时候也见过兄弟夭折的,这公侯府上生存艰难。便是早早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免得他小小年纪,受多少的苦楚。”

殷熙平被母亲一抱,只觉得更加脆弱不堪一击,眼泪早已夺眶而粗,哽咽道,“我答应了姝儿要将兴哥儿抚养成人,可他却这样在我眼皮底下早早去了,这要我百年之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姝儿。”

听到儿子替林姝,太夫人便被刺痛了神经。身体一僵,声音也冷了下来。“百年之后,你同林嫣合葬,自可不必去见林姝。”

“这如何使得?”殷熙平猛然挣脱开母亲的怀抱,抬头,目光急切的望着母亲,隐隐带着怒意。“我与姝儿是结发夫妻,百年之后定要合葬。”

“她未曾为你留下一儿半女,如何算的结发?如今你只管好生护住林嫣,求她肚子争气给你生个儿子,以平息了这府上众人的小心思。”太夫人冷眼看着儿子,取了帕子将眼泪擦干,换上了一惯冷漠不近人情的表情。

殷熙平颓然,箴默不言。屋内,殷梓兴小小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冷,乳母因为自己自此失业而跪在床边哭的异常伤心。

怀瑜被云板声响惊醒之后,一直呆呆坐在床边,强忍着要汹涌而出的眼泪,一直不停的调整呼吸。

殷梓成被乳母牵着,只穿着中衣站在门口,怯怯的看着怀瑜,不敢发出声音。

许是一个姿势呆的太久,有些累了。怀瑜眼珠偶然转动时,看见门口的小家伙。忙摸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泪,起身去到儿子身边,柔声道,“好端端的,怎么站在门口?没得吹了风。”

殷梓成抱住怀瑜的脖子,在她抱起自己的一瞬间,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了她的颈窝。瓮声瓮气道,“哥哥去找先夫人,娘你别难过。”

他不过是个三岁孩子,如何说的这样的话?怀瑜挑眸,目光略显犀利的看向身后乳母,见她不自在的低了头,挥手将人赶了出去,这才抱着殷梓成坐在床上,道,“好孩子,娘不难过。从今往后,你万万记得要听娘的话,不可在旁人面前再提先夫人。”

殷梓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他只是知道,府上少了一个能同自己玩的伙伴。

殷梓兴每日被困在修竹院内,不能随意玩耍,也不同旁人亲近,但却偏偏同自己以及和自己的姨娘极好。

有时候,他见到怀瑜对殷梓兴比对自己还好,常常他会想,或许他们俩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未可知。

他们两个曾经拉过勾勾,等到他们长大了,能够随便出府的时候,就一起到先夫人的坟前去看她。乳母告诉殷梓兴,先夫人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娘亲;怀瑜告诉殷梓成,先夫人是这世上对他们母子最好的人。殷梓成觉得,如今殷梓兴已亡,这个去看先夫人的担子就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一定会替殷梓兴完成。

这一夜薛铭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自己还是林姝的样子,穿着一品夫人的朝服,头上戴着赤金累丝牡丹双飞含珠吐蕊大团簪,坐在荣国府正房的软榻上,怀瑜怀中抱着儿子,两眼泣血的跪倒她的面前,拽着她的裙摆,求自己不要让她做通房。她坚决不肯,最后怀瑜面目狰狞的将怀中的孩子高高举起,又狠狠的摔在地上,大呼道,“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也要摔死你的儿子!”

那一地的鲜血,触目惊心,孩子小小的身子在血泊中抽搐着,身处白藕一般的小手去抓薛铭的裙摆,哭道,“娘,好疼,救救我!”(未完待续)

102 野种

感谢七七的打赏。

话说,今儿外出回来晚了。木有按时更新,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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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薛铭惊呼一声,自梦中惊醒,猛然起身。

汗浸透了整个衣衫,未等她人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肉桂色床幔已经被人轻轻拉了起来,一盏烛火摇曳而来,点亮了薛铭身边的一处空间。

“姑娘,您怎么了?”侧目望去,摇晃不止的流苏下,是碧丝担忧中透着几分惧怕的目光。

薛铭抹了一把冷汗,摇头,“没什么,发了噩梦,不打紧。”

碧丝伸手探了一下薛铭沾满冷汗的额头,麻利的将床幔挂在雕凤银钩之上,将手上的灯烛放置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此时薛铭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自顾坐在床边,脚踏进了家居常穿的厚底鞋里,脚下传来的温暖与踏实感觉,让她惶恐的心安定不少。

外面夜色正浓,许是离早晨尚远。薛铭一面起身,一面问道,“什么时辰了?”

此时碧丝已经麻利的将屋内的三盏灯统统点亮,站在离薛铭三步开外,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刚过了子正三刻。”

正值午夜,薛铭忽然手心发凉起来。为什么她会平白无故做这样的梦?难不成孩子在荣国府遇难了?

想到这,她心里猛然一凉。有些颓然的向后退了两步。扶住床框。

碧丝见状,顾不得方才听她梦话时的恐惧,两步上前,将薛铭稳稳扶住。“姑娘,奴婢服侍您擦洗身子换一身干爽衣服,再去给你端一碗压惊汤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薛铭拉住她。摇了摇头,“不必麻烦,只略略擦一擦汗,换件干净衣服便是。你也早些安置吧,明日一天恐是忙得紧。”

碧丝也不坚持,点头应了,便去准备热水。

薛铭坐在窗边条案上,兀自发呆。此时冷汗已经散去,湿透的衣服站在身上有些发凉,她忍不住打了一剂寒战。

荣国府内。殷熙平特意为林姝开辟的小祠堂的门大开,里面微微亮着几盏灯火。殷熙平一手拎着酒坛。斜斜靠坐在门框上,两眼猩红。

林嫣由素莲扶着,站在一旁愁眉紧锁。她心疼如此颓然的殷熙平,因此而更加仇恨能让他如此伤神的林姝。为何她以成为一缕清魂。殷熙平还是如此念念不忘。

见殷熙平又举起酒坛,林嫣顾不得礼数,一步上前便将那酒坛自殷熙平手中夺了过来。就渐湿了胸前衣襟,也顾不得。

“给我。”殷熙平有些恼怒,对林嫣伸出手。剑眉紧锁。

林嫣将酒坛紧紧抱在怀里,拼命摇头。

“我再说一遍,给我。”殷熙平显然没了耐性。勾了勾手指,声音冷了下来。

林嫣继续摇头,眼眶一下红了起来。哽咽道,“国公爷如此,岂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殷熙平一手撑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劈手就上来夺酒坛。“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他们都不在了。”一面说着,手上一面用力将酒坛夺了过去,仰头便豪饮起来。

许是他的力道太大,林嫣向后踉跄了两步,在素莲的搀扶下方才站稳,正欲上前去夺酒坛。

却见殷熙平举着酒坛空了两空,见再没有一滴酒后,便随手扔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摇摇晃晃的四处张望,许是在寻找新酒。

林嫣看着一旁足足有三四坛子的酒坛碎片,一把推开素莲,疾步上前抱住殷熙平的手臂,哭道,“国公爷,您不能再喝了。您纵然是喝的酩酊大醉,姐姐和世子也不能回来了。”

殷熙平哪里肯听,一把拂开林嫣的手,哑着嗓子道,“他们既不会回来,我便去寻他们。”

说着又去拎新的酒坛。林嫣见此,哭红的眼睛猛的冒出寒光,吼道;“姐姐早于太子有了私情,世子并非是她与国公爷的孩子。”

这一句话仿若当头棒喝,使得殷熙平五脏皆碎。他猛的回过头来,指着林嫣喝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毁了姝儿的清白。你既已经如愿做了荣国公夫人,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林嫣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她深吸一口气,又将声音放柔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直面殷熙平。“嫣儿自小无父无母,承蒙大伯父和大伯母厚爱,方才能有今日。自小姐姐便带我如同亲生妹妹,处处爱护有加。我同姐姐是什么样的感情,国公爷最清楚。姐姐比我年长十岁,在我心里更像是母亲。我敬重她,爱戴她,可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她做错的地方。”

“不要再说了!”殷熙平忽然捂住耳朵,断喝一声打断林嫣的深情演说。

可林嫣却不管不顾,往前走了几步,一把便将殷熙平的手拉了下来。“你不敢听么?其实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一直在掩耳盗铃是不是?世子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像姐姐,更没有一个地方像国公爷,你其实早就怀疑了对不对?”

殷熙平觉得眼前这个柔弱懂事的女人,已经将自己的尊严撕裂开,只剩下血淋淋的现实,惨不忍睹。他疯狂的挣脱开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墙壁上才停下来。吼道,“你不要再说了!”

林嫣满脸泪痕,神情却是越发的坚定起来,“姐姐自小被太皇太后领养宫中,与太子青梅竹马。国公爷自小便与太子交好,对此自然是了如指掌。且你早就知道,太子有意要娶姐姐,你却因爱慕姐姐,不仁不义的先太子一步以军功为由向圣上求取赐婚,迫使圣上在两厢为难之下,匀了这门婚事。你如愿以偿的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抱得美人归。其实,你自始自终都清楚的知道,姐姐从开始到最后都不曾真心爱过你一日。”

林嫣的话太过残忍,将殷熙平努力维持的恩爱假象统统击碎。林姝对他从来都是相敬如宾,没有邀过宠,撒过娇。哪怕自己刻意娶妾恶心她,她也一言不发,笑着接纳。哪怕他恶作剧般让妾侍怀有身孕,她也从不曾吵闹,而是大方的替他照顾妾侍。

这些不是因为她贤惠,而是因为她从不曾在意过殷熙平。她不爱自己,何必在意自己是不是爱别人。

这些殷熙平早就知道,可他却愿意自欺欺人。觉得林姝每一次大方的接纳他的妾侍时,内心里都在哭泣。他愿意详细,林姝自从嫁给他哭着将初夜给了她以后便甘愿做他的女人,再不去回忆李瑾之的一切。

然而林嫣今日的一番话,却彻底将他打醒。

林嫣一鼓作气,又铿锵有力道,“国公爷虽然早知道这些,却不知姐姐在大婚前一夜曾密谋要与太子私奔。若非是把伯父率领家中众人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恐怕她早已经同太子远走高飞。国公爷更不知道,姐姐在成亲后多次借探望表妹太子妃为由私自同太子见面。更不知你护在手心里里的世子其实是太子的骨肉。”

林嫣字字掷地有声,直将殷熙平仅存的理智砸碎。

他能够容忍林姝还没有爱上自己,但绝对不能容忍她的背叛。

她身前曾多次入宫探望太子妃,每一次回来的时候都容光焕发,他以为是同儿时的玩伴见面相谈甚换,可却不知原来是因为李瑾之的滋润。

林嫣一步一步向殷熙平靠近,只将他逼近死角才猛然收住脚步,紧紧的捂住他颤抖不止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柔声道,“国公爷,我才是那个一心一意爱慕且忠于你的人。姐姐她不配你这般爱他。”

两章相似的脸交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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