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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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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虽看不清到底是谁。但是跑不掉是京中才俊。

薛钗和薛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一来栽一栽薛铭的面子,二来则是让未曾婚配的男客们主意他们。若是有品性相貌皆适合的,她们愿意暗示一番,且她们自认为自己的如花美貌对方必定不会拒绝,上门来提亲的几率就比较大了。

薛钗年纪还小,离及笄还有两年。薛茹却眼看着便要谈婚论嫁了。若是按照她们预定的情况发展,那么这场比试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薛茹。

薛铭看着薛茹兴奋中夹杂着几分焦灼和不安的脸,收起了曾经对她轻慢的心思。

想那日在荣国府上,她曾经与宁远侯府上的嫡出姑娘走的极近,那顾府姑娘从不曾同自己相处过,却一见面就存了敌意。想来必定是薛茹暗中作梗。目中无人的薛钗素来不同庶出姊妹走动,却偏同她十分要好。薛铭又将目光落在了今日被人当了枪使,却还一副骄傲不可一世模样的永宁郡主。想来这位不出数日也会成为薛茹的闺中密友。

她不过是府上庶女,很少参与名媛交谊,却有如此广阔的人脉。这位的社交能力当真不可小觑。

她本是自己的亲妹妹,若是一直站在敌对一方。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而给别人找便利。

薛铭心思百转千回之间,薛茹已经迅速的吩咐下去要去请人。

永宁郡主将琵琶抱在怀中,轻轻拨动几下试了试音色。倒是颇为满意。抬头看向薛铭。“薛二姐姐挑一个曲目吧。”

“《十面埋伏》,应景的很。”薛铭脸上的笑容轻轻浅浅,十分真诚的看着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暗道薛铭算是个脑子聪明的,旋即却是嗤笑一声。“若偏要应景,恐怕是《四面楚歌》最合薛二姐姐的心境。”

“若真要依心情来定。我到愿意来一手《水调歌头》。”薛铭不怒,依然神色淡定。也随便的拨弄了几下琵琶弦,随便弹起来。并唱道,“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她手指灵动,要人看不清指法,因歌声十分甜美动听,倒叫人忽略了琴声如何。众人皆有些惊异的看着只顾低头摆弄琵琶的薛铭。

永宁郡主眉头微微蹙起,心下鄙夷。好大的口气,还高处不胜寒?今日就让她薛铭领教领教什么是输得很惨。旋即也随手拨弄了几下琵琶,附和着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她的琴音妙曼,歌声也十分动听。乍一听闻,要比之薛铭更胜一筹。此时不光是厅内众人赞叹不已,连相隔不远的男子们也被这美妙的歌声所震动。三三两两结伴走到围栏边,肆无忌惮的向这边探望过来。

永宁郡主很是得意,薛铭很真诚的恭维,“久闻郡主音律了得,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白璧珠和薛书怀在一旁都十分生气薛铭的举动,如此恭维敌人,岂不是还没开战就宣告了失败?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于是便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了不得,她不敢跟我铭姐姐比笛子,若是比还不知道输成什么样子。”

薛铭按住白璧珠的手腕,笑道,“既然郡主擅长琵琶,我倒也愿意迎合。况且重点不在于一分高下,而是在比试的过程中互相学习,弥补不足。我倒是愿意同郡主讨教一二的。”

永宁郡主很得意,对于薛铭这样放低姿态的恭维觉得很是舒服。

薛书怀在一旁皱了眉头,瘪嘴一翻白眼,暗道姐姐太没骨气。一旁的顾六,却是十分欣赏。“我大哥便是个谦虚礼让之人,他虽武艺过人可却从不炫耀。如今看来,薛二姐姐也是这样谦和礼让之人。想来技艺也该是十分精湛的。”

薛书怀扯扯嘴角,不想现下就拆了姐姐的台。可自从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听见过这位用琵琶弹奏过曲子,倒是成天用笛子吹写伤春悲秋的调子。

当亭子里人渐渐多起来时也热闹起来是,永宁郡主先发起了挑战。对着众人道,“请各位今日来给我和薛二姐姐做个见证。我二人皆要弹奏一首《十面埋伏》,哪一位弹得好,最能引起众位共鸣便算哪一位胜。想来在做各位姐姐妹妹和公子们,皆是懂音律之人,定是能够辨别一二的。”

“那是自然,”薛钗在一旁帮腔,“斗琴最重要的不是听琴的人多懂音律,而是要看不懂音律的人是不是也为琴声所震撼。”

“说的好,”薛铭附和,伸手对着永宁郡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郡主,请。”(未完待续)

097 作梗

永宁郡主将头一点,不由分说的便调整好了姿势。

自荣国公先夫人林姝在与准格尔部的狩猎比赛中以一首《十面埋伏》名动天下,但凡是学习琵琶者必定要将这个曲目学的通透。

一来是赶时髦,二来也是表现出对林姝的喜爱。

永宁郡主的生母礼亲王妃曾与林姝有过交情,十分喜欢她的聪慧以及多才,是以处处要女儿像林姝学习。这首京城盛行的《琵琶行》更是学习中的首选任务。

永宁郡主与音律上也颇有造诣,她虽学不得林姝的稳重机敏,却将她这琵琶记忆模仿的十之八九。只缺少一些林姝独有的精髓,以及对于音乐独到的诠释。想来是年纪尚幼的原因。

她对于这项比试信心满满,乐曲第一部分的轮值运用的娴熟且精妙,琴音密集让人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楚汉战场。之后两个部分的诠释也是十分到位,且指法娴熟,转换间毫无纰漏。不懂琴音之人,甚至全然听不出她同林姝所奏有何差别。且她神态自然,一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必胜之心昭然若揭。

听琴之人越来越多,许多公子已经顾不得礼数规矩,踱步进了亭子,要一睹这位抚琴姑娘的芳容。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白璧珠和薛书怀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可侧目去看薛铭,却见她只是盯着永宁郡主不停抚琴的手,手下轻轻打着节拍,似乎在研究什么。

一曲完毕。已经是满堂华彩。

永宁郡主抱着琵琶起身,娇怯怯的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许是因此时男子颇多,是以她傲慢姿态有所收敛,只一仰头。对着薛铭道,“薛二姐姐,请。”

这是后赶来的众人才明白。原来此处是在斗琴。方才永宁郡主的琴音,可算一绝,恐只有荣国公先夫人在世才能更胜一筹。

众人投向薛铭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同情,想来是认为,她是输定了。

永宁郡主的琴技超乎寻常,可谓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然而却缺少了音律中最重要的一个要素,是以她不过是临摹了此曲的形。却不得其精髓。

薛铭坐在护栏边,侧身半倚,微微欠了欠身。也调整好了姿势,对着一旁一脸紧张的白璧珠和显然已经放挺等输的薛书怀点了点头。旋即便将手腕一甩,抚上琴弦。

不过一个开启之音。便震动全场,众人皆被她铿锵有力的琴声所镇住。绝妙的拂轮手法弹奏出铿锵有力的节奏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声,激昂高亢的长音好象震憾山谷的号角声,形象地描绘了战场特有的鼓角音响。此后薛铭又十分熟练的变动指法,用种种手法表现人声鼎沸、擂鼓三通、军炮齐鸣、铁骑奔驰等壮观场面,恰如其分地概括了古代战场紧紧张激烈的典型环境。众人眼前仿佛浮现雄浑汉军列兵沙场,刘邦于高台之上点兵训话的场景。

当乐曲成分的表现了汉军战激昂情绪时,音乐十分自然的进入曲目的第二部分。薛铭原本淡然的脸上突然神态一边,柳眉紧蹙。刹弦手法一起,琴声不再是方才的紧张激昂,而是进入了一张一弛的节奏音。将楚汉两兵交接,埋伏以及最后厮杀表现的淋漓尽致。

听曲众人已经完全融入到乐曲之中,甚至有人紧张的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薛铭抚琴的纤手。

薛钗是薛府琵琶最好的姑娘。此刻一听薛铭琴音,便知她的境界远远超过了永宁郡主。又见众人此刻都是震惊以及紧张的表情,便心呼不妙。

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悄悄握了一粒坚果放在手心,慢慢挪动身体,用永宁郡主的身子做掩护,想要将手中的坚果扔到薛铭手上。那小小的榛子个头十分小,只要她扔的够准,打到薛铭抚琴的手,她只要指尖用力,琴弦必定会断。而除了她自己,众人也断不会去注意有东西打到她。

她正暗自得意,瞧准了薛铭的手,心如擂鼓准备扔出去的时候,手腕却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手似针扎一样发麻,手一松,坚果便滚落在地。她诧异回头,却见身后的围栏边上一身玄衣的顾长平正眯紧了一双鹰眸紧紧盯着自己。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不敢再动。

此时薛铭所奏曲目已经进入乐曲的组后一部分,琴音低沉悲伤,完美的表现力楚王乌江自刎的悲壮场景。到最后一音收尾时,已有人感同身受眼眶泛红。

同方才永宁郡主一曲奏毕时的满堂华彩不同,此时厅内静的惊人,只能听见外面的秋风以及南飞雁鸟的名声。

片刻后,率先反应过来的白璧珠,猛的站起身来,拍手叫好。顿时掌声如雷鸣一般。

薛铭在这样的掌声中,缓缓起身,抱着琵琶对众人深深行了一礼。

斗琴的结果显而易见,然而众人却碍于永宁郡主的身份,并没有人出来宣布结果。

众人虽唏嘘于薛铭精湛的技艺,却并没有人敢出来说她比之永宁郡主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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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不时有夸赞之声传入薛铭的耳朵。自然永宁郡主也听得到。她虽傲慢,且好争抢,但却是个坦荡的姑娘。将琵琶往石桌上一放,道,“薛二姐姐技艺惊人,永宁甘拜下风。”

薛铭也将琴递给了一旁的碧丝,起身微微福了福身,“郡主客气了。”

永宁郡主并非当真喜欢琵琶,不过是母亲逼迫下才苦练有了今日的成绩。算来,也是小有所成。当年林姝演奏这首曲子的时候和薛铭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当年的盛会之上,安亲王夫妇也带了永宁郡主前去,那时候她年纪很小,虽赞叹于那位漂亮姐姐的琴技,却并不懂得欣赏。今日回想起来,也想不出当日林姝所弹奏的是什么样子。可这些年她以琴会友的人数颇为壮观,京城之中以及陪都金陵闺秀皆无人能同薛铭匹敌。想来若是林姝在世,也会难辨一二。

她不禁好奇,道,“想姐姐年岁也不大,如何弹得如此一手好琴。那曲终百态似乎姐姐都能领会,且以指尖琴音表达的淋漓尽致。”

薛铭见她仿佛没有了先前的敌意,便也是分友善道。“能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曲目之中的感情,要有一定的人生阅历不假,可更重要的是对乐曲本身所要表达的故事有一定的了解。若能深刻的体会到作曲所要表达的感情,与整个故事融为一体,那你便可以琴人合二为一,弹奏出的曲子自然也是形神聚在。”顿了顿,又见永宁郡主并不爱惜琵琶而是随意的将那琵琶仍在石桌上,便又道,“还有就是对音律本身的喜爱。人若真心诚意的喜欢一件事,那便会竭尽所能的去做好它。若不喜欢,哪怕是真的在努力,也不过是敷衍了事罢了。”

这一句话,便让永宁郡主犹如醍醐灌顶。她虽技艺娴熟然而却永远不能以琴音传神,归根究底,是因为她从不曾喜欢过弹奏琵琶这件事。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礼亲王妃的虚荣心。

见她神情似有所悟,且看向薛铭的眼中慢慢透出钦佩。且围观的众位公子,虽心里明知薛铭是顾长平的未婚妻,可眼神之中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欣赏之色,让薛钗和薛茹都十分不自在。

薛钗拉了拉永宁郡主的袖子,道,“郡主,今日为了给祖母庆祝寿辰,我母亲特意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戏班子,正在小戏园子里百戏。不若咱们去听戏吧。”

永宁郡主觉得输了留下去也不光彩,她虽输的心服口服,可对于旁人看薛铭那种赞赏的眼神也十分不自在。便连忙点头应了。

白璧珠此时却猛的窜过去,巧妙的挡在了她们两个人面前。“分出胜负就走,也忒没意思了些个。这样不痛不痒的,还叫什么比试。”

薛钗脸色一白,恨不得抓花了白璧珠俏生生的小脸。但碍于众人皆在,嘴角轻扬,道,“那依碧珠姐姐的意思,还要如何才算的精彩?”

白璧珠似乎听到薛钗紧咬后牙的咯吱声,咯咯笑的清脆欢脱。“赢得人不能白赢,输的人也不能白输。输的人要将身上最值钱的玩应送给赢的人,并且是恭恭敬敬的送上。”

对方可是郡主!薛钗雪白的脸又迅速涨红,瞥了眼一旁脸色不好的永宁郡主,咬牙低声对白璧珠道,“你不要太过分。”

白璧珠佯装没有听到,又道,“不过郡主尊贵,自是不能亲自双手将物件奉到铭姐姐的手上。不若就要钗姐儿代劳吧。”

“你……”薛钗不顾仪容,杏目圆凳。

白璧珠洋洋得意,笑的贼兮兮的看着永宁郡主。“郡主意下如何?”

如果说不好就显得自己小气,可若是给了岂不是平白的就受了这丫头的算计。永宁郡主陷入两难境地,身体僵硬的看着白璧珠,红润的嘴唇血色渐失。(未完待续)

098 她是林姝

局势僵持不下,薛铭也不想出面阻挠。如此在众人面前给薛钗一个教训,也好叫她下次不要再出什么馊主意对付自己的姊妹,丢了薛家的脸面,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永宁郡主到底出身王府,虽心中十分气恼,但脸色除了惨白之外并不见恼怒。她迅速将腰间一方翠玉圆佩取了下来,递到薛铭手中。“愿赌服输。今日领教了薛二姐姐的精湛技艺,来日得空一起切磋。”

她直接聊下薛钗和白璧珠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薛铭已经算是极大的让步,如此薛铭也乐意息事宁人。将那玉佩接了,又将自己腰间的翡翠吊环拆下来递给永宁郡主,“既然说了是以琴会友,输赢便并不重要。我愿意以自己贴身之物和郡主交换,自此你我便是姊妹。若他日得空,原请郡主继续一道研讨琴技。”

永宁郡主没想到薛铭无意为难自己,很迅速的接了过去。并学着薛铭将送来的吊坠系在了腰间。

白璧珠有些遗憾,没能 整治薛钗。而薛钗见永宁郡主的脸色,唯恐薛铭真的就将这个朋友抢走。恼怒中又添了几分忐忑。

退居一旁,避开锋芒的薛钗此刻见了,忙上前,道,“既然斗琴已经结束了,姊妹们不若一道去戏院看戏吧。”一面说着,一面去拉了永宁郡主的手。“郡主只管点几出自己喜欢的,咱们也跟着凑凑热闹。”

永宁郡主在众人面前被杀了威风,自然是想快些离开的。于是便很感激的握紧了薛茹的手,率先走了。

薛铭抢了风头。薛茹又抢了郡主。薛钗愤恨不平,碍于有男子在场,又不能撒泼,横了薛铭一眼。一甩帕子便紧紧跟上了永宁郡主。

“咱们府上的戏院分上下两层,男女皆可一处看戏。各位若有雅兴,也同我移步过去吧。”薛书仁站在人群中。忽然扬声,尽了地主之谊。

众人见没有热闹在看,也都纷纷移步跟着薛书仁走了。

薛铭看着渐渐散开的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对抱着琵琶的碧丝道,“你且先将这两把琵琶送回去妥善放置好,我和表姑娘自去戏院看戏。你或是寻姊妹们吃酒歇息一会。要碧柳或是碧烟来替,或是自己来寻我都可。”

碧丝行了一礼,应了声,便抱着琵琶去了。

薛书怀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拉着顾六斗上了蛐蛐,并不理睬姐姐。

白璧珠最喜欢热闹。听戏也是她的乐趣之一。于是便拉着薛铭的手,往戏园子方向走去。

待才刚下了亭子,便听得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薛姑娘请留步。”

薛铭迅速回头,正见顾长平站在亭子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她忙不迭的回身行了一礼,算是见过。

顾长平疾步走了下来,“借一步说话。”

薛铭牵着白璧珠的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白璧珠卡巴着大眼睛看着英俊不凡的顾长平,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薛铭。她很识趣的松了薛铭的手,“铭姐姐自管去忙,我自去戏院里等你。”

薛铭点了点头,又不放心道,“离着钗姐儿远些,若迫不得已坐在一起也莫要生了事端。今日是祖母寿筵。若出了什么差错可是咱们丢人。”

“你放心吧。”白璧珠一甩手,“我虽性子急,但也知道分寸的。”说着又凑近薛铭,压低声音笑道,“你只管去和你的情哥哥说话,少操些心。”

“走你!”薛铭嗔怪的拍了她一下,白璧珠笑着对顾长平行了一礼,便欢脱的走了。

见她走远了,顾长平才又往薛铭身边走了两步,两人保持着三步间距。顾长平看着薛铭看似完好的后脑,柔声问道;“伤可好一些了?”

薛铭笑着回道,“没什么大碍的,大夫说只修养几日便能好的。”

顾长平紧盯着薛铭,有些欲言又止。两人并肩向戏院的方向走去。

顾长平前世曾有幸见过荣国公先夫人林姝抚琴,对于其超乎寻常的技艺有着深刻的印象。方才薛铭在抚琴时,他恍惚有一种又见林姝的错觉。几次同薛铭的接触都让他越发的感到薛铭的神秘。她看起来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姑娘,只是有些小聪明,又十分勇敢。然而经过几次接触后,顾长平渐渐发现她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先是荣国府上她望向殷熙平复杂的眼神,再到广济寺被劫时逃脱的准备,让顾长平断定了,她绝对身怀武艺。薛如海虽训练暗卫无数,可自身却并不习武,且薛氏满门也只有二房的薛书怀出身武将,其他人都不习武。且薛如海是儒士出身,不同于簪缨世家,嫡子尚不曾习武,更何况是嫡女。

顾长平本想试探薛铭,可因薛铭本就伤势未曾愈合,且方才又大费体力的弹奏一曲,此刻脸色有些苍白。顾长平见她如此,蹙了蹙眉头,便也作罢。

两人一路无言向戏院方向走去,待到入园前,顾长平方才收住脚步。对薛铭道,“你方才斗琴时已让众人都知道你身体无恙,且出席了宴席。此刻倒也不必再去戏园子里露脸。若你坚持,只听一场便快些去休息罢。伤势虽无甚大碍,可到底需要静养才能好的快些。”

自上一次被顾长平试探,薛铭对他便生了芥蒂之心,现下他虽是诚心担忧。可在她听来也不过是假意的寒暄,便也十分客气道,“多谢世子关心,铭儿自有分寸。既是做戏,便要做足了。以免落下话柄,成为旁人谈资。”

顾长平能感受到薛铭的可以疏远,自觉有些无趣。便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薛姑娘自便。”

语毕,便拂袖而去。

此时碧丝正好赶到,看见这一幕,见薛铭看着顾长平的背影蹙眉,便以为两人吵架。于是便抚上薛铭的手臂,劝慰道,“公侯子弟,多半骨子里便透着一股骄傲劲。若是顾世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姑娘要念及他是未来夫婿多多体谅。”

薛铭因体力耗费太大,有些没了精神。便只懒懒应了一声。

碧丝其实还想再多劝几句,可一来自己是个婢女身份也不好多说,二来是不知道先前是什么情况,恐怕自己聒噪惹了薛铭不开心。

主仆二人便向着院子里走去。

林嫣一直扶着素莲的手跟在他们两个身后,此刻柳眉越蹙越紧。对着素莲道,“素莲,方才你有没有觉得那薛家的二姑娘像极了我大堂姐?”

素莲此刻正有些心不在焉,听了这话倒是猛然一惊,“举手投足见却是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方才那一首《十面埋伏》几乎和大堂姐弹奏的一模一样,便连指法都是一样的。”林嫣在现代因为爱好广泛也曾学过琵琶,对于指法和演奏颇有研究。虽是同一首曲子,然而每个人因手法的熟练程度不同,以及对于音乐的理解力不同,所弹奏出来的曲子千差万别。

且绝对不会有两个人的指法完全想通,哪怕是一脉相承的师徒。

可方才她见薛铭抚琴时,不论是哪里都完全和林姝如出一辙。除非是同一个人,否则世间绝对不会出现两个完全一致的人。

她从前并不相信鬼神,可自从死后莫名穿越于此倒也开始敬畏起鬼神来。

前世她看过不少自认为十分荒诞的重生复仇小说,看着薛铭酷似林姝的背影,脊背不禁冒了冷汗。难道林姝并没有死,而是重生在了薛铭身上。来找自己复仇了么?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一剂冷战,握紧了素莲的手。

素莲吃痛,看着薛铭的背影眼中也浮现出复杂的情愫。

“素莲,你信鬼神之说么?”林嫣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起。

但凡是古人,皆对于神灵有所敬畏。素莲连忙点头,“信。”

“那你信借尸还魂一说么?”林嫣继续追问,手心越发冰冷起来。

素莲这下有些愣怔了,她将放在薛铭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林嫣,“夫人的意思是,先夫人死后阴魂伏在了薛二姑娘身上?”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可脸上的神态却有些让人难以捉摸。那目光也是十分急切的又投在了薛铭的背影之上。

恰巧此时薛铭要转进看台小楼,下意识的回头望过来,正巧和素莲四目相对。

那目光一经触碰,素莲便好似被棍棒打了一般迅速收回来,胆怯怯的看着林嫣。

林嫣也被薛铭不经意间投过来的目光吓的不轻,只觉心砰砰乱跳不停。道,“若真是这样也未可知。”

林嫣想到当日林姝被自己气的吐血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而起,迅速便蔓延了全身。薛铭看人时那犀利的眸光像极了林姝,难道她是重生归来报仇的么?

“夫人,奴婢知道城外青云观有位道长降妖除魔道行了得,不若咱们去请他来捉了先夫人吧。”素莲压低声音,贴近林嫣。

林嫣有些迟疑,若这位道长当真这么牛,岂不是也能发现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到时候自己岂不是也要被当成妖怪架在火上烤?她想摇头,可却又再次陷入两难抉择之中。若薛铭当真是林姝,她应该先下手为强,否则后患无穷。

薛铭在看台上坐下,看着离自己不远一直打量自己的林嫣,嘴角微微上翘。那一首《十面埋伏》恐怕让她受惊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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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元旦,开始双更。要是今天晚上状态好写的多,会三更呦。算是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啦~吼吼吼(未完待续)

099 私情

林嫣自从薛府见识了薛铭弹奏《十面埋伏》便认定了,她定是林姝重生,一直兀自坐在梳妆镜旁边沉思。

殷熙平沐浴后自屏风后转身而出,敞开的衣襟内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一头乌黑长发也随意披散下来,更衬得他皮肤白皙,五官玉雕一般立体。

林嫣见了,心神一荡。见殷熙平自床榻边坐下,便亲手取了毛巾站在他身后为他擦干湿法。

殷熙平不禁回忆起林姝在世时,每每夫妻共同沐浴后,两人都会相对而坐,互相用毛巾揉搓对方的头发,本意是想要擦干湿发,可到最后却纠缠在一起,一夜缠绵不休。

想到着他不禁暗自神伤,彼时的旖旎如今已是再寻不得一丝踪迹。

林嫣因听不见他开口说话,自是觉得尴尬,于是便挑了话头。“再过两日便是宁远侯世子大婚,国公爷素来与顾世子交好。当日可是要亲自去参加婚宴?”

“那是自然。”殷熙平微微点了点头,“我与顾世子共同戍边三年,虽偶有意见相左相互争执之时,但却也算的是挚友。”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将夺嫡大宝压在了十三王爷身上。可谓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林嫣听他并不提及薛铭,便知他今日在薛府并不曾关注到薛铭弹琴一事,便放下心来。正要再开口询问该如何准备贺礼。却又听殷熙平开口。“今日席间,我听闻礼亲王府永宁郡主同顾世子的未婚妻薛二姑娘斗琴。弹得正是《十面埋伏》,有幸观瞻战事的人都说,薛二姑娘琴技非同一般,几乎可于你大堂姐匹敌。当时你可有在场?她当真弹得如此出神入化?”

林嫣手上一顿,旋即笑道,“国公爷以为如何呢?”

顾长平挑了挑眉毛。但笑不语,显然是想听林嫣的。林嫣见此又笑道,“国公爷最是清楚姐姐的琴技,能够已一曲名动天下并非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今日,薛府二姑娘的确琴技不凡,可大抵是因为对方永宁郡主并不曾弹出神韵来,是以才显得她格外出彩。况且,自那一次姐姐在圣上与准格尔部举办狩猎会上弹奏此曲之后,京中闺秀皆竞相模仿,是以京中闺秀大多数弹奏此曲都颇有一些造诣。”

她说了一堆。其实是先表扬了林姝了不起的琴技无人能超越,后又贬低了永宁郡主的棋艺不精。后来说了薛铭比永宁郡主强,但是也是人之常情。

顾长平心爱之人从始至终都是林姝,他自然是喜欢听别人夸赞林姝的。且他素来同礼亲王政见相左,虽不至于卑劣且毫无逻辑的讨厌他礼亲王府上的人。可听见林嫣贬低永宁郡主他内心里还是觉得暗爽的。关于薛铭,好与不好倒与他没甚关系。

林嫣很懂得讨人欢心,比之过世的林姝,这是最大的有点。顾长平伸手捉住林嫣正在为自己擦干头发的手,猛一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轻轻吻上她娇嫩红润的双唇。

薛铭此时累了一天,精神十分不好。恹恹的坐在昏暗的烛光里,凭着身后唠唠叨叨的大夫给自己上药。包扎伤口。

“薛姑娘可万万要仔细些,断不可再不包扎伤口了,也断不可沾水的。”包扎好之后,老大夫又十分不放心的叮嘱薛铭。

他满是关心,难得有如此医德。薛铭连连点头,坐下保证。碧丝负责取了赏钱引着大夫出去,那老大夫又不放心的叮嘱起来碧丝。

此时屋内便只剩下薛夫人和薛铭两个。薛夫人一直坐在一旁,拉着薛铭的手,满眼心疼。“我的儿啊,这一日辛苦你了。娘这一颗心一直提着,唯恐你伤势加重。”

“我这不是好好的。”薛铭握紧薛夫人的手,神态亲昵。“娘,你就放心吧。没事儿的。”

薛夫人看着薛铭有些发白的脸色,哪里能放心。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又拍了拍薛铭的手。“娘今日听人说,你斗琴胜了永宁郡主,可确有其事?”

“嗯。”薛铭不置可否的点头,心下却有些紧张。其实自打她重生而来,薛夫人一直都对于她的变化十分诧异,只因这薛铭本就是她亲身骨肉,她并不愿意真的去仔细思考。然而心中疑惑却并不曾消散。薛铭自小并未学过琵琶,虽京中闺秀盛行,可她是个执拗性子,觉得这样的一阵邪风吹起来不过是为了模仿林姝。她很是不屑,觉得有朝一日自己吹笛子也能像林姝一样名动天下,让众人钦羡。

可今日她却能弹出震撼全场的曲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诧异。

薛夫人握着薛铭的手,那种陌生且不安的感觉越发的泛滥起来。

女儿过去虽是个蔫吧性子,但却也是及要强的。今日不禁这要强劲儿不曾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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