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丞相:红妆娇-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闻言,君澜才喘着息躺了下去,方才只是些微的挣扎就令她有些疲累,她微微阖上了眼,只听得房外不时有人进来又匆匆出去。
少年的视线在她的腰侧停留了一会儿,想问什么,然而看到房间里进出的侍从,他唇角只动了一下,便转身关了窗。
直到房间里没有侍从进来,他终于开口问,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小澜和孤鸿池到底怎么回事?”
许久,床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然而抓着被子的手指却在他开口时忽地紧了一紧。君澜长长吐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淡淡说道:“他是君青云。”
少年虽有些猜疑,但从她口中得知,依然掩饰不了眼中的震惊与疑惑,沉默地凝视着床上有些失神的女子。
“却也不是君青云,十年前,他将我从大火里救出来,只是为了替他的爱人报仇罢了。”君澜依旧平静地说着,眼睛一直看着床顶,“我也不是什么彩家大小姐,如今我没死,这个仇债是不是永远都还不清了?”说到后面,她忽地沉重地叹了口气,有些凄凉,手指下意识地摸上了腰侧,“我竟欠了那么多的债啊,他说得对,就算我死了,也还不了。”
情释前仇(3)
少年终于明白了过来,那日在战场上,外城上那易了容的女子就是孤鸿池的爱人了吧?难怪一直杀气凛凛的人忽然怔住,就连那一箭射过来也毫无反应。
“我千方百计来到大漠,其实还想去另一个地方。”被褥下,君澜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碧玉笛,眼睛忽然雪亮起来,转脸看向窗口的少年,“子游,知道凌绝顶在什么地方么?”
魔域宫少主一怔,眼里有些变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呵……你怎么会知道呢?”左肩伤口的疼痛传来,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却忽然怔怔地笑了起来,“大概没有人知道吧?不知道当年恩师是怎么去得那地方的。”
听着她的叙述,黑衣少年微微一诧:小澜居然不知道碧玉笛的用处?
“难道小澜不知道凌绝顶的去处?”少年终于忍不住,依旧低低问了一句。
君澜诧异,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撑着起身,看着他,笑了一笑:“子游怎么会这般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少年望向她的腰侧,在碧玉笛露出被褥的一刹,碧玉笛在黯淡的灯火里亮了一亮,他的眼里随之闪过隐秘的光芒,“小澜可知道你身上碧玉笛的用处?”
“碧玉笛?”君澜一诧,低头看向腰侧,碧玉笛发出了若有似无的清碧光芒。
“穿过这座山,踏过莽莽雪荒,在那个万仞绝顶之上……”梁向鸳的话忽然间在她的心中回响,仿佛有些明白,君澜的眼里有欣喜的表情掠过。
难道碧玉笛和凌绝顶有莫大的关系?
这一刻,她难掩心里的欣喜,脸上忽地化开了一抹笑容,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待她抬头正想说什么,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人诧异看向房门处,“砰”的一声,只见孤鸿池匆匆走了进来,苍白的脸上却冷定淡漠。
房里长久的沉默,长久到仿佛过了一次轮回。
看到女子左肩上染出的血块,万种表情在孤鸿池的眼里掠过,最终化为说不出的疲惫。他望了窗边站着的少年一眼,眼里浮起了莫测的光,随即敛去。
情释前仇(4)
“魔域宫少主怎么还不离去?”孤鸿池淡淡地下了逐客令,看了看两人,眼睛里却起了莫名的薄怒,“我还未向你算账,你到是在这里住下了。”
“好啊,你这般折腾小澜,我就替她收拾了你。”少年的手摸上了腰侧的长剑,微微冷笑了起来——眼前这个人无论神色气质早已没有了昔日君大公子的温润儒雅,为了报仇,他居然隐忍了十年?!
“要拿便拿。”听得少年的低斥,孤鸿池嘴角微微一动,浮出了一个悲苦莫名的表情,“只是早晚罢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少年将剑一寸寸拔出,剑鞘外露出了冷锐的剑光,还未将剑完全抽出,却听到了女子的低低呵斥,“子游,放下!”
“小澜?”抽剑的手顿住,少年吃惊地看向那个从床上挣扎着下来的人,“他这般欺负你,你不恨他么?”
“这是我和他的事。”君澜蹙起了眉,忍痛撑着下了地,忽地手臂一紧,她抬眼,孤鸿池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身侧,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
“小心些。”身边传来孤鸿池的声音,淡漠却温和,“这几日莫要下床走动。”
“大哥?”君澜看着他,心底有了暖意,唇角动了几下,想问什么,却终于忍住,依言坐回了床上。
孤鸿池低着眼,沉默着将她扶到床上,不敢看她——那日城下一场混战,在生死之际,那一箭已然将所有的仇恨解开,然而骄傲的他容不得向她低头。
一旁的少年看着两人,脸色冷峭,这一刻,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尚未出鞘的长剑忽地被抽离了一寸,握着长剑的手紧紧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少主可以离开了。”孤鸿池微微蹙起了眉,转头对窗边的黑衣少年道,“休怪我翻脸。”
“真是好笑,孤鸿池你有什么资格替小澜决定我的离去。”魔域宫少主眼神渐渐凝聚,忽然冷笑起来,“我的去留只有小澜能做决定。”
孤鸿池的脸色蓦然一变,回头看向床上微微喘着气的女子。过了半晌,女子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看了眼少年,终于微弱地说了一句:“大哥,能否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恨——”
情释前仇(5)
“说吧。”孤鸿池截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有了叹息。
君澜一愣,旋即开口请求:“我想借龙啸堡的力量救出师母。”
话落的一刹,少年吃惊地看着她,忍不住向前迈出了一步,随即看向那个忽然不说话的人,眼睛里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孤鸿池看了君澜一眼,久久不语,眼睛有光一掠而过。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小澜,对不起,我无法答应你。”
闻言,君澜只是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了。”
然而男子依然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失望,孤鸿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该如何取舍?一边是他生死不可弃的誓言,一边是已经无法自拔爱上的人,孰轻孰重?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的心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捏紧,几乎透不过气来。不可承受的力量切切实实地压下来,几乎将他的脊梁压碎。在那般重压之下,他终于说出了拒绝她的话。
“我不需要他的帮助!”这一刻,黑衣少年霍然将剑抽离剑鞘,仿佛有闪电一瞬穿进房间里,他伸手抚着剑身,冷傲开口,“我自己的娘我自己会救。”
“子游,你先离开这里吧,待我伤好些了,你再来找我。”
“好。”少年应了一句,轻声道,“小澜在这里我也放心。”话一顿,他看了孤鸿池一眼,眼色冷酷,“若被我知道你欺负小澜,休怪我掀了龙啸堡。”
言毕,黑衣少年已经形如鬼魅般掠出了门外去。
孤鸿池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天已经大亮,冬日里的艳阳再次高悬在了大漠上空。
“大哥,我想去凌绝顶。”沉静了许久,君澜抬眼看他,“子游中了黑沉香,世间除了凌绝顶之外,恐怕没有解药了。”凌绝顶聚集了天下的珍奇异宝,只有去了那个雪荒上的绝顶才能解救子游,况且,她自己心底也想去,去那里赎罪。
孤鸿池霍然一惊,回头看她,眼里不知是什么表情,脱口阻拦:“不能去,你一人是无法到达那里的。”
情释前仇(6)
那个雪荒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骸骨,无数贪婪的人前仆后继地去往凌绝顶寻找宝藏,希望居住凌绝顶永生不死。
恐怕那里的死灵还在恋恋不舍地游荡吧?
就算她到达了凌绝顶,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灭顶的崩溃吧?
“小澜,别去。”男子的眼色剧烈地变幻,几步走到床边,激切地抓住了她的手,“那里去不得。”
君澜呆住,看着脸色苍白的男子,生性敏锐的她一刹那感觉到了什么,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心里蓦然涌起。她长久地凝视着他,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什么,然而还未来得及看清,房外就响起了一个侍从的声音:“堡主,药膳已准备好。”
“进来。”
侍从推门进入,将药膳放下后静静地退了下去。
孤鸿池将药端了过来,坐在床边递给她,“把药喝了,这伤恐怕要多些日子才会好。”
没有说一句话,君澜从他手中接过,听得耳边忽然传来莫名情绪的叹息:“小澜,你何苦为我挡那一箭,那一箭……应该的。”
她喝下一口药汤,抬眼看去,男子早已走到了房门口,抄手站着,望着天。不待她开口说话,孤鸿池忽地又道,淡淡地,“小澜不该去凌绝顶,就听大哥一句话吧。”说话间,男子望着天的眼睛暗了一暗,不知是苦痛还是怜惜。
“大哥……”听得他的话,君澜的眼睛忽地一亮,捧着药汤的手微微一紧。
他不恨她了么?不恨了?他那一句大哥已然原谅了她,代表着过去的一切阴暗的恩恩怨怨从此抹去。
她的眼睫微微湿润起来,心里的欣喜和激动犹如波浪一起一伏地荡漾着。君澜想多说些什么,然而男子早已走出了房间。
窗外从大漠来的寒风穿了进来,将房里淡淡的暗香吹散,在空气里支离破碎地飘来荡去。
她长长吸了口气,把碗里的药喝了一半,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怔怔地想着孤鸿池方才的话,眼里渐渐流露了一丝怀疑。
听大哥的话,难道他知道凌绝顶的去处?抑或……
那一瞬间,她的手忽然摸上了碧玉笛,眼睛里有了隐秘的光。
情释前仇(7)
暮色低垂之时,急促的马蹄声穿过莽莽雪原,从大漠里传来,卷起一路漫天的黄尘。
一袭黑衣劲装策马狂奔,奔到碧瑶楼下才停下。
系马,风沙中,黑衣人风尘仆仆地走上楼来,小二将他迎入座中,在他对面落座的是一个女子,带着白色丝巾面纱,辨不清面容。
“就来一笼松针汤包。”显然是碧瑶楼的熟客,等黑衣男子坐下后,带着面纱的女子对一旁微微低着腰的小二点点头,“再来一壶龙井吧。”
小二记下了菜名,弯腰再问:“雪护法可要听什么曲?今日……”
“不用。”女子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二弯腰静静地退了下去,神色恭谨。
“雪护法,碧瑶楼是自家门,何须带着面纱。”待得小二退下,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笑了起来,看向面前的白衣女子,“你做事果然是十分谨慎。”
雪樱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掠了掠鬓发,浅浅笑了一下,她的五官不见得如何出众,然而她一笑,整张脸充满了动人韵味。
“领主召你回凌绝顶……他有没有好些?”说到那个沉默却性格多变的人,女子的眉目间流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无措地用手指在桌上敲击着,“我私自出来找她,领主怕是饶不了我了。”
黑衣男子陡然有了苦涩的意味,却勉强笑笑:“放心吧,自那一次回来后,领主变得多了,变得有人情味了。”说完,话一顿,看了女子一眼,神色复杂,“毕竟是心里有人了,即使领主不说,我们也看得出来。”
敲击着桌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女子垂眼沉默了下来。许久,才怔怔地吐出了一句话:“是啊,其实领主心里在害怕吧?所以那么久也不去找她。”
那个多年的喜怒不形于声色的领主,将一切喜怒哀乐都摒绝,任何属于软弱的情绪都不允许出现在自己身上。如今遇到了宿命中的女子,那个如天人一般的人心里是在害怕吧?那样傲然自信,有睥睨天地的领主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了。
情释前仇(8)
那一瞬间,女子如墨画般的眸子里,闪过了萧瑟苦痛的光。
无言地沉默着,厢房外的小二将点心端了进来,又静静地退了下去,轻手掩上了门。
“雪樱……”看到她失落而痛苦的表情,忽然间,心底的刺痛泛起,细细密密,黑衣男子顾不得在酒楼里,微微俯过身,将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领主不是你该喜欢的人。”
白衣女子身子蓦然一颤,不说话也不抽手,只是低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地,女子仿佛想起什么,霍然抬眼,反手将男子的手握住,紧紧地,有些发颤,“少城,我,我不想嫁给你大哥,你能帮我么?”
一时间,又是无语。
窗外,夕阳宛如下了一阵血红的雨,落满了绵延的漫漫黄沙。在大漠上的最后一点红魅沉沦时,男子挣脱了她的手,给女子和自己倒了两杯龙井,听着外面的风沙声,“即使大哥已经将你托付于我,但你爹那里是绝不允许的。”
女子微微一颤,低下头来,脸上有了失落的表情。
是啊,雪家世代效忠凌绝顶,爹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那是领主的命令,爹怎么会不从?
“雪樱,我再也不能对不起大哥了。”孤少城看向面前的白衣女子,眼睛里流露出了苦痛的挣扎,“娘亲死了,我不再效忠领主了,此去凌绝顶,只是见娘最后一面,但我也不会出卖领主。”
雪樱霍然抬眼,震惊,旋即恍然。媚姨本是凌绝顶前任领主的右护法,在出雪荒的第一次遇到了前任堡主,两人恩爱伉俪,生下龙啸堡二公子后媚姨却突然秘密返回凌绝顶,如今媚姨死了,和凌绝顶唯一的瓜葛没有了,他就不再是凌绝顶的人了吧?
领主那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了?
正想着,陡然间一缕清歌从隔壁厢房泛起,那个女伶歌声柔媚婉转,伴着红牙板,细细听去,唱的竟是《上邪》!
两人一震,同时看向门外,随着歌声的婉转,厢房的门扉被轻轻地推开。
“领主?!”
今又逢君(一)(1)
龙啸堡秘密的内室里,侍从胆战心惊,看着那个从锦都来的贵客厉声怒骂。
坐在对面的白衣男子却是动也不动,看着异常失态的锦衣高冠皇帝,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执着玉盏,微微摇晃着。
两日前突然从川州大漠收到密信,龙锦腾便马不停蹄地悄然赶到川州龙啸堡,只为亲口确定一件事。此刻他正暴跳如雷,完全失去了平日里超然冷静的风度,正对着那个心意坚定的人怒骂:“你忽然间写信,说要将堡主之位传继给你弟弟,我们是兄弟,怎么会不知道你信里的意思?你是不是想毁约?”
孤鸿池没有回答,怔怔地看着玉盏中的倒影,执拗地沉默着。
“孤鸿池,他妈的你给我说一遍!你不说清楚,今日别怪我不客气!”龙锦腾怒起来,一剑将他手中的玉盏砍得粉碎,侍从吓得面容失色。
“是,我累了,真的累了,如今只想歇息了。”孤鸿池终于开口,淡淡地看向锦衣男子手中的长剑,神色坚定。
看着那个坚决的人,龙锦腾忽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睛里的火光一掠而过。
八年里,他们建立了攻守盟约,一人敛财,另一人斡旋权谋争斗,左右时局。
八年了……他们已经合作了八年了。南雁国和西蜀国已经被他们一手掌控,如今只差一步,就可以掌控北夜国,渐渐将这个天下收入囊中。上至权力,下至江湖,已经没有什么是他们要不到,做不到的了。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说不干了?
仿佛怒到了极处,龙锦腾终于忽然间一反手,一道寒光掠出,在长剑架在白衣男子颈外一尺之处的刹那,孤鸿池手里霍然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在瞬间格挡了那一剑。
“如今以你之力完全可以将北夜操控,无须我的帮忙了。”铮然交击中,孤鸿池微微喘了一口气,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咳……所以——”
今又逢君(一)(2)
“你他妈的住口!”龙锦腾愤然将剑向前一疾,恶狠狠地逼视着对方,“我们说好的,你负责北夜,我负责其他国家和武林同盟,如今只差那么一步,你怎么可以说不干就不干?”话一顿,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孤鸿池你是不是仇恨到傻了?师傅果然说得对,只有仇恨的你何以为继?她死了是不是也想着死了?”
话落,金铁交击,最后一剑,火星迸射,两人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是。那又怎么样?”仿佛被一连串的怒斥逼到了无法回避,孤鸿池坦然承认,眼睛雪亮,“就算我不死,黑沉香也足以让我致命。我现在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龙锦腾呆住,看着神色漠然,面容清秀,却处处透着死气的年轻男子。
难道早在云霓死的那时,这个人便开始消沉了么?现在居然连仇恨都无法激起他的意志了?
龙锦腾忽然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入椅上,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忽地低声道:“黑沉香不是没有解药的,凌绝顶不是有么?只要去得了那里,便可以拿到解药了。”
然而在他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提剑的白衣男子脸色蓦然惨白,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就将剑愤然丢弃在地上,痛苦地掩面,声音艰涩:“你不知道吧?十年里我去了哪里,向谁复仇,你不知道吧?”
听得一直沉静内敛的人忽然哽咽的声音,龙锦腾脸色一动,却不说话。
“她是君澜,就是你要找的人!”孤鸿池沉默了片刻,忽地低声道,“我易容在她的身边做了十年的大哥,两人相依为命了那么长时间。在她去归尘见你的时候,我将她卖进了青楼,要她经历云霓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可是却因为我的一时心软将她从那里救了出来。”
“十年里我抓住了她所有的弱点,只要她在意的、关注的——我要一根一根从她的心底拔除,将她的心完全敲碎。”一直叙述的人忽然轻蔑地笑了一下,却带着几分苦痛,“然而终究是敌不过时间和人心啊。”
今又逢君(一)(3)
坐在椅子上的人霍然站起,眼神瞬息万变,似是震惊,似是愤怒,却又似悲凉:原来丫头心心念念最在乎的大哥竟然是他的兄弟!只怕自己也成了他报仇的棋子了吧?原来,他居然是因为丫头才出此决定!
许久,龙锦腾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眼里深海般寒冷:“你早已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了吧?所以在我策划杀死梁临的时候,你竟然不阻止。利用我的手除去她在意的人,顺便敲碎了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孤鸿池,你真狠!”
“呵呵……”孤鸿池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涌起了一丝讥讽,似是感慨般地喃喃,“龙锦腾,这话你最没资格说,你不也利用她了么?在知道她是沧海神女之后,便决定好好利用她来为你的帝王铺路了吧?即便她是你寻找了八年的丫头,最后也只不过是你权力下的一颗棋子而已。”
那样冷锐的话,宛如万道利剑瞬间穿透他的心脏,将他毫不留情地钉死。龙锦腾的脸色雪白,不由自主地踉跄着退了几步,坐入椅中,说不出话来。
每一次命运的分岔口,他都选择了舍弃。如今他和她之间,只怕是越走越远了吧?
“怎么?被我说中了?”孤鸿池长长吸了一口气,眼里浮起了莫名的恶意,冷笑,“你大概还不知道她现在正在龙啸堡中养伤吧?”
“什么?你说什么?”龙锦腾霍然起身,将孤鸿池的衣领拉住,脸色狰狞可怖,“她在龙啸堡?她怎么会受伤?你怎么保护她的!”
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孤鸿池的神色却恍惚,低低说了一句:“前几日那一战,小澜真是不顾一切啊,即便我不是她的大哥,在她的心里我依然是最重要的啊。”
龙锦腾一怔,松开了手,微微低头,久久不语。
像她那样的人容易被背叛,却也容易原谅。即使孤鸿池不是她的至亲,但只要是被她关爱着的人,她都会毫无犹豫地宽容那个人。然而自己呢?在杀害她所爱的人,利用她之后,她是不会再原谅他了。
他忽然苦笑起来,笑了许久,终于抬头看向孤鸿池说出了一句话:“带我去见她吧。”
初冬的天气冷如冰,大漠上空清晨的天光还未亮,空气里居然有了极细的寒霜飞舞而下,覆满了一棵棵雪松的枝扇上,远处的雪松阁在寒霜下闪着晶亮的白光。孤鸿池向外凝视了半晌,揽襟走出:“走吧,莫要让她怀疑我们的关系。”
今又逢君(一)(4)
同样挂满飞霜的院落里,一个女子秘密来到雪松阁,潜进了房间,静静地看着床上还在昏沉入睡的人,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她。
即使在沉沉昏睡中,女子的眉目间依然掩饰不住温婉淡俗的气度,从她冒险来碧瑶楼救自己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有着她身上所没有的东西,纯白而温暖的灵魂——这就是令领主痴痴不忘的执念么?
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怎么会是那个曾经在东锦呼风唤雨的少年丞相?多年挣扎斡旋在权力中,阴暗、杀戮、背叛居然没有侵蚀她的心!
那一瞬间,白衣女子的眼里浮起了茫然的神色,旋即终于涌起了无法控制的绝望。
清晨的冷风从窗口穿过来,吹得她猛烈地寒颤了一下,白衣女子猛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香炉滚落的声音惊醒了昏睡中的人。
“唔……谁?”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渐渐现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影,君澜陡然清醒,挣扎着起身,眼里凝聚如针,“你是谁?”
白衣女子定了定神色,将地上滚落的香炉捧起放在原位,笑了一下:“君姑娘不记得我了么?你还救了我一命呢。”
“……”短暂的沉默,君澜陡然间明白过来,惊呼一声,“你是雪樱?大哥的未婚妻!”
雪樱点点头,听到她的话,眼色有些沉郁。
“找我有何事?”君澜支撑着下了地,左肩上隐隐发痛的伤口让她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雪樱的脸色有些冷冷的,静静地看着那个受伤的女子艰难地走到小几前,倒了杯茶,递给了她。雪樱却没有伸手去接,君澜微微一愣,淡淡地将茶盏放下,并不介意她的无礼。
“今日来……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许久,一直沉默的雪樱终于开口说了话,眼睛里面的光芒闪烁不定,“他已经在川州了。”
君澜抬头,惊问:“谁?”
“还会有谁?”白衣女子的神色阴郁,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冰冷如水,“就是那个因为你而九死一生的人,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君澜心中一动,没由来的一阵激颤,她轻轻问:“是,是谁?是谁来了?”
今又逢君(二)(1)
“那日我到玉山将奄奄一息的领主救回来,他几乎快气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现在每隔七日便要忍受万蛊嗜血的痛苦!”雪樱轻轻地说着,声音渐渐由波澜不惊变得尖锐凌厉。
“你竟然这么快就忘记他了?因为你,他自行下了血咒,生生世世都要承受这种痛苦。像你这般没有心的人凭什么得到他所有的爱!”
雪樱的手指忽地按住了腰侧,紧紧握住了剑柄,几乎将剑柄捏断,她的声音渐渐高了上去,尖锐如夜枭。
蓦地,君澜的眼睛里出现了奇异的光芒,心里闪电般雪亮。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忽然就抓住了白衣女子的手,苍白的脸上隐隐露出狂喜:“是他?是他!他没有死,真的没有死么?梁向鸳没有死!”
看着忽然激切起来的女子,雪樱反而愣住了:原来是自己想错了,领主那样决绝的选择竟也让这个女子的心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么?
“领主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么?”有些怔怔的,雪樱说了一句,手依然被她紧紧抓着,“他是凌绝顶的领主,月将影。”
月将影……月将影。原来他叫月将影么?
君澜蓦然静静地笑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坐入椅中,泪水从素颜上长划而下,晶莹如珍珠。
“领主在碧瑶楼,你……可以去找他。”看着她苍白的靥边露出的浅浅酒窝,那样的柔美研丽,雪樱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艰涩地说道,“告辞。”
直到雪樱离开了很久,君澜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转过头去凝望窗外,视线却在一刹那冻结——落满雪白飞霜的雪松上,静静伫立着一袭如雪白衣,宛如一只白羽的孤鹤,犹自带着清冷的孤寂。
是他!
君澜霍然起身,惊喜地奔到窗口,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这个多次在她梦魇里出现的男子。透过空气中极细的飞霜看过去,他的眼光是悒郁的,立在那里远远地对她微微笑了笑。
白袍红发的男子立在雪松上,一直凝望着这个灯火不灭的楼阁,也不知站了多长时间,直到她从窗口看过来,他才微笑了起来,白鹤般掠过来。
淡淡的天光照在他的身上,让这个人显得有些不真实,恍如梦中——那一瞬间忽然有什么情绪仿佛传自于内心排山倒海般涌来,她忽然间就哭出来,飞奔过去抱住了他。
今又逢君(二)(2)
“梁向鸳!梁向鸳!”她用力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这个人便会像那天一样消失,她忽然间就无法控制地痛哭起来,“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太好了!”
“……”月将影微微一愣,除了他快死的那天,这个女子还没有这般爆发似的恸哭呢,完全不似她平日的举止啊。
这一刻,心境从来没有如此的清明和安详,他反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连连轻声道:“小蝴蝶,别哭,别哭,哭得好难听啊……是喜欢上我了么?”
那个瞬间君澜怔了一下,抬起头来,不停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想止住哭泣,却发现那一声声悲恸仿佛传自于内心深处,根本无法阻断。
“喜欢就喜欢吧。”风神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欢喜的笑意,月将影抬手拭去了她脸上止不住的泪水,“我也喜欢小蝴蝶呢,两情相悦才公平。”
君澜怔怔地任他拭着眼泪,怔怔地看着他笑着说话,一时间,她忽然没有力气再想任何东西,只觉这个人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的身边,那便是最大的欣慰了。
“小蝴蝶怎么受伤了呢,可真麻烦,本来想今日就带你去凌绝顶,恐怕是不行了。”月将影将手轻轻按在了左肩上,缓缓抚摩,一股柔和清冽的力量透入,让她撕裂般的疼痛瞬间一缓,说不出的清凉舒适。
君澜讶然,看着那个始终带着微笑的人。
他是来带她走的?
然而还未来得及想下去,抚摩左肩上的手忽然按在痛处上,顿住。
“啊,痛!”只是微微一用力,她便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吃惊地看着他。月将影的目光不知落向了窗外的何处,脸上若有所思。
然而只是短短的瞬间,男子俊美的脸上又露出了温温凉凉的笑意:“在这里好好养伤。”
“你,你要走了?”月将影正要转身,君澜想也不想地将他拉住,手指不自禁地微微一颤,似乎等着他说什么,然而等了片刻,依然不见他开口,脸便白了一下,她松开了手,微微垂下了眼睛。
“小蝴蝶……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月将影低下头,对她说道,仿佛这句话一旦说出来,便如同刻在磐石上无法抹去。
今又逢君(二)(3)
君澜似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