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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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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心不稳。她扶着墙壁走了一会,走着走着,便发现自己迷路了。好像到处是一样的长廊,一样的房间,连电梯都找不到。

    头则越来越晕,视线开始慢慢变得模糊,麦影西伸手撑住最近的墙壁,却未想是一扇门。

    手放上去,还未使劲,门……开了。

    麦影西愣了愣,站在门口有点无措。

    屋里面,本来面对着落地窗户的转椅慢慢地转了过来,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他坐在椅子上,此刻逆着光,麦影西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是依稀觉得异常英俊,而且,他在看她。

    他的目光仿佛有实质一样,即便是初识,也有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力量。

    “抱歉……我走错地方了。”短暂的走神后,麦影西道着歉,就要退出房间,将门掩上。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头晕得越发厉害,在她走出去的时候,竟然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地板上。

    男子皱了皱眉。

    “我让人带你下楼。”他开口。

    声音竟异常好听,低沉磁性,好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同他的目光一样,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不用,不用。”麦影西唯恐给别人惹麻烦,或者让顾延卿觉得丢脸,她现在已经笃定自己是生病了,还是赶紧找到回去的路,自个儿先回去吧。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这样想着,意识却更加模糊起来,麦影西扶住墙壁,勉强地走了几步,终于退出了房间,临转身时,她还小心地将房门关好,而那个时候,她的脸明明已经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男人目送着那个奇怪的闯入者离开,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一叠文件,慢慢地翻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正要拿起话筒吩咐下面几句,走廊上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响动。他下意识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大步走了过去。

    房门只是虚掩,稍微一拉便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往走廊那边淡淡地看了一眼。

    他立刻觉得头大起来,一脸“麻烦死了”的表情。

    果不其然,刚刚出去的那个、分明是喝酒喝多了的贪杯少女,已经倒在了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这个问题女孩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现在,且不去追究这个丫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甚至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现在已经不能坐视不管了。

    总不能就让她就这么躺在这里吧。

    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走了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平时用作办公的书房。

    书房按照他的吩咐,布置得分外简洁,除了书架之外,就只剩下一台办公桌椅,还有靠墙放置的一个单人沙发。

    他先将麦影西放在了沙发上,正要转身,叫秘书进来收拾这个残局,哪知,他还没完全站起身呢,那个醉酒少女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哀哀地叫了一声,“爸爸。”

    他愣了愣,维持着半起身的动作,没有动。

    “不要丢下我,我可以赚钱,可以做家务,不怕吃苦,可是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少女凄凄切切地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秀气白皙的脸上泪水涟涟,看上去异常楚楚。

    他怔了一会,本想将袖子从她手中拽出来,可是这个女孩的力气竟然该死地大,就这样死命地拽着他,指甲扣得发白,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最后的,近乎绝望的牵绊。

    他到底没有掰她的手,只是有点无奈地坐在了旁边,闻着她身上那种香香甜甜的酒气,他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种新型的香槟酒,看来,真的害人不浅啊。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孩醉得很离谱,根本就是不省人事,他尝试地问过她几个问题,回答他的,却只是有点可爱的呼声,呼噜呼噜的鼻息,像一只小小狗。

    而她抓住他袖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男人抑郁了,好几次都想强行离开,可是见到那种泪痕犹存的脸,又将自己的烦躁压了下去。

    他顺手拿起原本放在沙发旁侧的一本财经杂志,半靠着被她占用了一大半的沙发,调整了一下姿势,索性看了起来,就这样渐渐地看入了神,他蹙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他将一本厚厚的杂志全部翻阅完,一转头,才发现女孩早已经松开了他,转过身,面朝着沙发里侧,用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蜷缩着,继续安睡。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竟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他又扫了她一眼,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按铃把秘书叫来,“琳琅,你来一下。”

    豪宅楼下,正在举办宴会的大厅里。

    顾延卿有点烦躁地抛下一句“我明天去亲自去意大利盯着,别再出错了。房子一旦造好,可能就是几辈人的居所,你们到底明不明白!”,恼怒地叱完下属后,他挂断电话,看了看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间:竟然长达一小时。

    刚才太专注了,似乎忘记了时间。

    他很快想起了麦影西,自己带她来,却把她丢在一边冷落了那么久,顾延卿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想着明儿一早就要飞往意大利,还是带她去吃一顿晚餐道歉吧。

    这种场合,麦影西肯定没有吃饱。

    可是,等顾延卿从窗帘后绕进会场时,又哪里还找得到麦影西的人?

    而且,他也突然忆起:自己甚至都没有留下女孩的电话号码。

    她应该是觉得无聊,所以提前走了吧?

    顾延卿想。

    虽然觉得有点惋惜,不过,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明天飞意大利,今天就必须把那边分公司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很多事情他都得自己去完成,新来的秘书又毛毛躁躁……

    这样想着,顾延卿招手叫来一位侍应生,让侍应生给雷皓天转告一声他先行离开的消息,随即驾车离开了雷氏公馆。

    琳琅将与会宾客的名单翻了又翻,最后,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扶住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道:“这位姑娘不在我们的邀请名单里,应该是那位客人带来的女伴。”

    男人皱眉,“那是谁带来的女伴?你去问清楚,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这里。”

    看本人醉醺醺的样子,估计一晚上都不会清醒过来了。

    “宾客都已经走了。”琳琅有点为难道:“也没有哪位宾客说丢了女伴……”

    “那就去酒店开个房间,把她弄出去,这点小事不需要我教你吧。”男人冷淡地打断她的话,从厚厚的楠木桌后面,抬眸,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美丽能干的助理兼秘书。

    说起来,琳琅跟着他也有五年了,五年来,她的聪敏利落是业内闻名的,她一向被称为雷氏的亿万助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摩拳擦掌意欲挖她过去。她却一直不需要他操心。始终忠心耿耿,兢兢业业。

    怎么今天这点小事,她就变得如此婆妈起来?

    “有消息说总裁又要结婚了,对方是澳门地下拍卖会买的一个女孩。现在公馆外面全是记者守着,如果送她去旅馆,明天的头条,将全是董事长你的绯闻。”琳琅不急不恼地解释道。

    琳琅的话音刚落,男人的脸便沉了下来。

    “又要结婚了吗?竟然还是一个拍卖会上买的女人。”他冷笑,无言,继而,又冷笑。

    琳琅在一边小心地看着他的表情,未敢做声。

    “什么样的女人?”等了很久,男人才继续问。

    “听说还在上学。”琳琅道:“具体背景还没有查出来,听说交易结束后,女孩就失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在上学?”男人连冷笑都懒得有了,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挥挥手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那这位客人?”琳琅请示地看向他。

    按照琳琅的意思,可以将她暂且搬到客房里去睡一晚,反正,雷氏公馆的房间并不少,只是大多数都是常年空闲的,如果临时住进去一个人,需要打扫一番。

    “就这样吧,拿条毯子给她。”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冷淡地吩咐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转眸看了麦影西半晌,有点阴沉地意识到:还在上学的女孩,大概,也不过这么大吧?

    就像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屁孩。

    他又烦躁起来,连带着看麦影西也觉得讨厌了。

    麦影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因为宿醉的关系,头痛得厉害,几欲裂开。她懵懵懂懂地坐了起来,身上的薄毯也随着她的动作滑了下去:麦影西有点茫然地看了看身下的真皮沙发,精良的做工与上好的皮质,显然是意大利典藏的珍品。再环视周围:高高大大的檀木书架,屋角两只古色古色的大花瓶,一套办公桌椅,素净而精致的大吊灯——这个书房的装帧极其简单,可是处处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与高雅,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

    她的脑子有点短路,正勉强回想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实在没什么热情的声音,“醒了?”

    她惊了一跳,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将身上的衣服胡乱地整理了一番,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可是,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匆匆转过身的侧颜,脚步响起,还有那特别的,深沉粘磁的声线,带着冷漠与不耐,从走廊那边传了过来,“琳琅,吩咐司机把这位小姐送回去。”

    他甚至都不关心她是谁。

    麦影西此刻已经记起了自己昨晚的窘态,知道这里是顾延卿的朋友家,似乎叫做雷皓天。

    那么……这个人就是雷皓天吗?

    虽只是匆匆的一瞥,可是,那惊鸿般的侧脸,还是让麦影西不由得怔了怔,心中默默地感叹。

    世上原来真的有这么英俊的人啊,像希腊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立体白皙。

    果然是毒药。

    而那个人离开后,他口中的“琳琅”,也很快走到了麦影西的面前。非常高挑艳丽的女子,鹅蛋脸,长杏眼,整齐的发髻,一套利落的短裙西装,里面则是真丝镶边白衬衣,精致的妆容清清爽爽,赏心悦目,无可挑剔,完美得几乎可以去竞选世界小姐了。

    麦影西有点惊叹地看着她,在琳琅开口之前,她已经率先道:“不用送我了,昨晚真的不好意思,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她忙忙地摆手说完,非常窘迫地想冲出门,哪知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麦影西重新折了回来,红着脸道:“能不能请一个人送我到门口?”

    这种豪门家庭特别注重私隐性,所以,此座房子也设计得复杂而独立,占地面积又这样大,倘若是不熟悉的人,铁定会迷路——譬如她。

    当然,这样设计还有一个好处,足够将潜进来的小偷转晕了。

    琳琅微微一笑,伸臂极礼貌而自然地一引,“请这边走,我送你出去。”

    麦影西诺诺,紧跟在琳琅身后,两人一路都没说话,琳琅是个有分寸的人,倘若客人没有谈性,她也不会故意扯话题——兴许她是哪个客人临时带来的小情人呢?

    这个圈子非富即贵,但也有太多不为人知的龌-龊事,就像董事长就要迎娶一个买来的学生一样,琳琅早已经学会了缄默。

    “对不起,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终于走到门口,麦影西鼓足勇气,转身问她。

    声音不高,可是异常坚定。

    “可以。”琳琅还是很礼貌都应付着,心中却不由得猜测起她到底想问谁的电话。

    雷皓天的吗?

    又一个神秘的倾慕者?

    琳琅早已经见多了这种慕名而来,或花痴或怀揣着灰姑娘心思的女孩,她对她们谈不上反感,毕竟,董事长实在太出众。可到底是冷淡的。

    “你知道顾延卿顾先生,现在住在哪里吗?”麦影西咬牙,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方才从书房走出大门的短短距离内,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求助于顾延卿。

    他看上去那么温和可亲,一定会帮他的,而且,她也是学建筑的,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暑假打工时也参与了许多项目策划,她可以为顾延卿打工还债,而能进入顾延卿的公司,本来就是她的梦想。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顾少爷?”琳琅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个名字,顾延卿一向低调,甚至极少人知道他与董事长是校友,这个女孩怎么那么笃定她知道顾延卿的地址。

    “事实上,我昨天就是和顾先生一起来的。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吧。G市没有顾氏的分公司,我又没来得及留下他的电话号码,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他,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情想与他商量。”麦影西很郑重地解释道。

    “他今天一早已经飞意大利了。”琳琅颇为遗憾地看着她,见麦影西一脸失望,她想了想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琳琅说顾延卿已经去意大利的时候,麦影西的心本已沉入谷底,可是,琳琅又提出可以帮她打个电话。她重新升起了希望。电话很快接通了,顾延卿在那边“hello”了一声,琳琅这才想起,她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你自己跟他说吧。”琳琅将手机递给麦影西。

    麦影西急急地接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对着彼岸那边的顾延卿,极清晰地自报家门:“我是麦影西。”

    那边没有回答。

    麦影西心跳如镭,唯恐顾延卿回一句“麦影西是谁,我不认得”,好在,等了没多久,顾延卿温润悦耳的声音随着一丝丝电流的嗡嗡声,传了过来。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联系不到你了。”

    顾延卿的声音颇为惊喜。

    麦影西这才松了口气,对即将提出来的要求,不免多了一些期待,她鼓足勇气,索性一口气说完,“顾先生,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其实我是G大建筑系的大三学生,我的建筑模型在全国获过一等奖,最近我缺一笔钱,那笔钱可能会影响我的一生,我想请顾先生借给我,我会用五年甚至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为您工作来偿还这笔债务!”

    她说得很快,唯恐自己中途停下来,就会没有勇气将它说完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以这么狼狈的姿态与顾延卿结缘,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像琳琅一样,知性,高雅,端庄地走到顾延卿的面前,骄傲地说:“请聘用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可是,情况不允许,时间不允许,她也远远没有骄傲的资本。

    对方又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麦影西等着,静静地等着,仿佛在等着此生最后的审判。

    然后,“喀嚓”。

    顾延卿挂断了电话。

    麦影西呆呆地站了半刻钟,才想起将手机还给琳琅,她勉强地笑笑,道了谢。

    琳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也忍不住担忧起来:那个女孩的脸色,实在白得厉害。

    刹那间,没有了一丝血色。

    “你……不要紧吧?”琳琅小心地问。

    麦影西还是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就这样,离开了公馆的大门。

    意大利。

    罗马之魂的施工现场。

    顾延卿将手机举高一些,上面的信号栏还是显示着空格,他又叫了几声“麦影西”,回答他的,仍然只有丝丝的电流。

    “顾总。”不远处有施工工人在叫他。

    顾延卿没奈何,只能将手机按掉,带着安全帽,大步走了过去。

    ……等会再给琳琅回个电话吧。他想。

    麦影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馆的,这里已经是G市郊外,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她很麻木地走着,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踩在棉花上还是踩在实地上,周身虚软无力,倘若旁边有一个地洞,麦影西几乎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她到底被顾延卿鄙弃了。

    就像陈杰一样,顾延卿一定会以为她是一个贪图金钱,恬不知耻的女人。

    在这个世上,其他所有人怎么想她,她都不在乎,却单单不愿意被顾延卿误会——也许,自以为是地想去求助于他,本来就是她的一个错误。

    这世上有那么多不幸的人,又不单单只她一个,凭什么顾延卿要单独垂青于她呢?

    麦影西在心中暗暗地自辩着,也为顾延卿找了许多借口,可还是越想越沮丧,她鼻子一酸,突然站定,就这样蹲在路边,头埋在交叉的双臂间,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而且,是丝毫也不加掩饰的痛哭,嚎啕着,肆意的,好像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全部释放干净。

    没有大笑的理由,难道,还不准她大哭一场吗?

    哭过之后,也许生活还要继续,也许问题还得面对,可是,这就是真实的自己,不加掩饰的,最真实最鲜活的存在——就算,顾延卿心中认为她唐突可鄙,可她并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任何一个努力着、不轻言放弃的人都不应该觉得丢脸!

    她并不想否定自己,可是泪水始终没办法止住,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只余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没有人管她,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既是郊外,行人并不算太多,即便有人经过这个哭泣着的女孩身边,也不过远远的,淡漠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目不斜视地离开。

    这样的尘世,一人一世界,大家烟视媚行,大家疲于奔命,而麦影西的事情,也只是麦影西自己的事情罢了。

    麦影西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终于哭够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

    还有两天,除去飞往澳门需要的一天时间,她还有两天,去赚取这个宛如天方夜谭的一百万。

    麦影西的脸上没有丝毫自伤自怜,明明刚刚哭过的脸,却倔强得让人心疼。

    她继续走向地铁,背影笔挺,那么骄傲,好像可以用着瘦削的肩膀去承担一切的一切。

    在她身后,一辆黑色的迈**停了许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才缓缓地驶开。

    麦影西坐地铁回了学校。她又是彻夜未归,室友们看她的目光几乎都有点异样了。

    麦影西却不多做解释了,她安静地将自己的东西收了收,然后,对尚在寝室的几个朋友笑了笑,“我可能要离开学校很长一段时间,兴许再也不回来了,你们也要好好保重,多多努力哦。”

    “诶,影西,你干什么去?”上铺那个还在对叶枫发花-痴的室友惊奇地问。

    “不知道,也许是打工,也许——是嫁人。”麦影西微笑道:“反正会过得好好的,你们放心吧。”说完,她已经拎着自己的小包,转身走出寝室大门去。

    剩下寝室的几个女生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平日里最乖的女孩,怎么突然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嫁人?

    这……这也太早了吧!

    “难道陈杰向麦影西求婚了?!”过了很久,寝室里传出一声尖叫,而那个时候,麦影西已经站在了校长办公室,将退学申请递到了校长的面前。

    “为什么突然提出退学?”校长对麦影西的印象还是蛮深的,毕竟,在这个越来越浮躁的高等学府里,像买麦影西一样刻苦,年年得奖学金的学生真的很少了。

    “家里有点事。”麦影西不能对任何人说实话,只能保持微笑。

    校长本想细问,可是看着麦影西的表情,终究忍住了。

    “如果真的有事,可以先休学,不一定要退学,你该知道,如果你现在中途退学,对你的前途有多么大的影响。我们一直很看好你。”B大校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睿智能干的女性,她也是通过刻苦学习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所以,更加希望麦影西能走得更远。

    麦影西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校长于是批了她一年的休学期,在麦影西离开的时候,她语重心长地说:“人的一生总会做许多抉择,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走错路。”

    这样一语双关的话,让麦影西难过了很久,踏出校门时候,她猝然回首:那座美丽的象牙塔矗立在苍苍暮色里,刹那间,遥不可及。

    当晚,B市最热闹的酒吧。

    包厢的公关经理正向这几位常来的客人唠叨新来的几名小姐,“其中一个还是大学生,长得也很纯,特秀气,不过,她很奇怪,提出了两个晚上一百万的要求。你说,这个学生脑子是不是坏了?”

    “一百万,世界小姐都没有这个价格,她以为她是谁!”坐在经理旁边的一个小姐惊呼了一声,随即嗤笑,“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公关经理没有再接话,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事并不是不能发生,只是概率极少,散尽千金为红颜的富豪有很多,不过这个“红颜”,往往都要到祸-国-殃-民的程度,才算合适。

    至于新来的这位麦影西同学,顶多只能称之为清秀佳人,当然,气质很好,现在的女孩子,还拥有这样干净坚硬气质的,着实不多。

    “既然开价这么高,好歹让我们看看什么货色吧。”其中一个常来的客人起哄道:“怎么样,经理,叫她出来让大家看看?”

    “切,人家两晚要一百万,给你看一眼,好歹也得二十万吧。”之前那个小姐娇嗲地迎了上去,一边腻在客人的怀里,一边刻薄地调侃着。

    那客人哈哈大笑,“看都不许看,就要价一百万,她真认为自己是金子做的?”

    “当然是许看的。”经理赔笑道:“听说是文艺部的骨干,我就让她今晚表演一个节目给各位尽兴,有中意的,就用这个价格将她带走,当然啦,倘若看不上眼,也是这个姑娘没福分。”

    听说有节目,场面顿时热闹了,大家都招呼着从包厢里出去,全部聚在二楼的吧座上,目光越过栏杆,往一楼的小舞台上望过去:驻唱歌手堪堪下场,传说中那个要价奇高的女孩,也在此时登上了舞台。

    她画了很精致的舞台装,有点浓,但目光清明,一点风尘味都没有。一袭鱼尾般的银色抹胸礼服,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裸露的肩膀两侧,看上去还算漂亮清秀,但并没有太惊为天人的感觉,而且,年龄那么小,仿佛刚毕业的高中生一样。

    麦影西等在舞台下,待驻场歌手下来后,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抓着一把小提琴,缓缓地走了上去。

    如果校长知道她休学的当晚,竟是这么高调地来卖-身,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麦影西苦笑,抓着小提琴的手握得更紧了。

    答应了那个公关经理,必须为客人免费表演一场,算是正式亮相。她原本想,用两个晚上来避免一场错误的婚姻,应该是值得的。

    可是,事到临头,麦影西才发现事情有多么难。

    ——此刻自己卖掉自己,与父亲在地下拍卖会卖掉她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罢了。

    心中矛盾纠结,她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好容易走到聚光灯下面的时候,底下的客人开始起哄,不停地喊着:“脱衣服”“脱衣服”的口号。

    她的手指几乎要扣进手掌的肉里,满脑子都在想着逃跑,可是腿却倔强地僵在舞台中央,不许她回避。

    底下的起哄声渐大,他们并不想看她的才艺,只想看看衣服下的姿色。麦影西只不理会,她端正地站着,将小提琴放在肩头,深呼吸,淡淡垂眸,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她演奏的曲子不算太难,正是叶枫上次在咖啡厅大堂里弹奏的那一曲巴-赫,老实说,麦影西的技巧很熟稔,也极富才华,不然,她也当不了文艺部部长,可是,这样出色的演出在浮躁喧哗的夜市酒吧里,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她开始演奏后,那起哄声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麦影西充耳不闻,她有种与生俱来的舞台感染力,就这样单单薄薄地往中间一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整个舞台便已经是她的了。

    她的世界仿佛与众人的世界分来来,他们的捣乱,根本影响不了她分毫。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舞台与小提琴。

    ——小提亲,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麦影西最初开始学小提琴,便是在母亲离家出走之前,她已经记不得清那个女人的样貌,唯独记得那悠扬的提琴声,伴随着她童年所有的美梦。

    演奏还在继续。

    嘘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在注意听她在拉什么,只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对她的样貌身材评头论足。时不时蹦出几个“还算美人”“很纯”“还是学生”……诸如此类的字样。

    麦影西也听见了,可是她的表情很素淡,演奏水平,也平稳得好像在演奏厅里表演的一样。

    不过,在这样喧闹嘈杂的酒吧大厅里,有一个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端着酒杯,倚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她的表演,在震耳欲聋的喧嚣里,搜寻着那缕宛如天籁般的旋律。

    演奏终于结束了,麦影西鞠躬,就要退下。

    “别走啊,等着别人竞价嘛!”靠近舞台的一个半醉的中年男人大声吆喝了一句。

    麦影西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坦然地回到话筒面前,她望了场内一圈,轻而坚决地说:“抱歉,我改变主意了。今晚不会有什么竞价的活动出现,方才的演出,算是我对大家的歉意。真的很抱歉。”

    是的,她反悔了。

    这样卖掉自己,与父亲的行为,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她总不能在时限还没到之前,就提前放弃自己。

    不过,她反悔了,其他人却不准她反悔。

    麦影西此话一出,认为自己受了愚弄的人们,或者纯粹起哄凑热闹的醉鬼们立刻谩骂一片,什么难听的字眼都骂了出来,还有几个喝高了的,已经冲到了舞台上,拉着麦影西的胳膊,淫笑道,“既然不卖,那就来个免费的吧!”

    麦影西皱了皱眉,本想挣脱,只是酒吧本就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在这里,这种被调-戏或者强迫的戏码比比皆是,更何况,她出尔反尔的行为本来就犯了众怒,根本不会有人帮她。

    那个人还在纠缠不休,一张酒气熏熏的嘴已经凑到了麦影西的脖子上,麦影西目光一冷,扬起小提琴,想也不想地砸了下去。

    她的力量确实很小,但并不代表自己好欺负。

    总之不过一个玉石惧焚。

    底下的人都是一愕,看着那个文质彬彬,斯文清秀的女孩,发起狠的时候,竟然也是手起琴落,毫不犹豫。

    那个酒鬼也吃了一惊,竟忘了躲开。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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