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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与子归全+番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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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十年一梦终将圆?还是恶风又起碎浮萍?

    她静静地坐着,手指轻抚着膝上女娃的一头绒发。

    当年自己可曾像阿徽一样暗自饮泣?

    记不得了,也不想记。

    目光一寸一寸淌过榻上美人的容颜,平静却又不平静。

    若说昨夜她是一时冲动失了方寸,那今日她可是看得仔仔细细。这人并没易容,时间经历又恰能对上。

    如今她能不能…还能不能相信?

    端着这颗心,惴惴不安却又满怀希望地想着,想到胸口隐隐泛痛,她嘴角却微微上扬。

    “阿…”

    本是含混不清的呓语,她却听得如此清晰。

    这人梦里想的,嘴里念的,不论哪一个都是她,都是她么?都是她吧。

    心口充溢着久违的暖意,余秭归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娃,将人放在榻上。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却不敢靠近,生怕这梦一碰就碎了。

    阿归,阿徽。

    阿徽,阿归。

    心心念念,念念年年,旧梦真可一圆?

    正想着,车厢猛地一颤,榻上两人被震得身动,睡在外侧的女娃惊叫一声滚落在地。

    不是她不及救,而是不愿救。

    只因那一刻余秭归分明看到,惊醒的美人下意识护住了……

    地上的女娃终于梦醒,嚎啕大哭起来:“娘!”

    “阿徽,阿徽。”

    余秭归静静地看着,直到眼底冷凝,冰封了最后一丝真情,她才将一大一小扶起。

    “怎么样?跌得重么?”她问的关切。

    “好痛!好痛!”

    车轮停下,布帘撩起。魁梧的胡商挤了进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妻女,嘴里叽叽咕咕尽是胡语。

    她听不懂,也不想听。意兴懒懒地跳下车,只见上官意拄着拐杖靠在车上,含笑看来,似等着她主动靠近。

    也罢也罢,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蜗牛挪步,近了方拱了拱手:“今日子愚可好?”

    “秭归好我便好了。”

    他说得露骨,她也不当真。

    脸未红,心未跳,她看着车里母慈女孝老爹涂药的三口之家,轻道:“有趣么?”

    “无聊。”

    “不如加点作料?”

    上官意回眸望着她,看得她有些发毛。

    余秭归赶紧道:“子愚不觉得曼夫人很眼熟么?”

    霎时,俊眸生动起来,如风过春山,惊起千里新碧。

    “真是一模一样。”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五章 入瓮者谁

    江湖是非地,天涯是非人。

    当她明白自己是非缠身之时,已是一天之后。

    马车驰到长留山脚下的邗乡,一个距离江都不过数十里的地方。是时已至日暮,胡商便决定宿在此地,待明日一早再进城去。

    有钱的是大爷,她没意见。

    “好多人啊!”刚进客栈,身后的小“尾巴”便惊诧道,“姐姐你看,还挂着大刀呢!”

    是啊是啊,玉剑山庄的流水席估计还没摆完,一些穷酸的江湖人等着吃第二拨,而这当中肯定有他们天龙门。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流言蜚语在堂里飞窜,她平心静气,眼中只有满桌好菜。

    “可惜啊,一朵‘鲜花’刚插上御剑,另十朵又落在一夜间。”

    “可不是,想去年‘峨嵋十一美’同时出现在屠龙大会上时,那个叫人流口水啊,老子恨不得搬到峨嵋山去。”

    “现在说这有啥用!都死了!”

    虽感蹊跷,她却未动神色,眈了一眼上官意。他眼眉依旧,笑若春风,正与胡商言语。见她看来,便夹了一个肉圆放进她的碗里,举止自然,毫无破绽。

    “只恨西风恶,逐我俏胭脂。红颜薄命,年寿不永。”一个书生打扮的剑客举杯酸道。

    “管他东风西风,现在救出上官公子才是正经!”

    “对对,美人如衣服,公子胜手足,江湖若没了公子,那……”

    一屋子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是痛色。

    “江湖何以成江湖?”酸书生长叹。

    “说得好!若没了上官公子,江湖就他妈不是江湖!”

    如果没有上官意,有几个能像现在这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吧。

    余秭归笑瞥一眼身侧,好大一尊金佛。

    “说了半天,有件事老子没闹明白。”带头起哄的大汉疑惑道。

    “兄弟你说。”

    “峨嵋小妞的死和上官公子有什么关系?”真真虚心请教。

    “这你都不知道?!”

    “话说玉剑公子同柳美人大婚当日,一女银魔看中了上官公子,当众投怀送抱不成,便趁大家喝得酩酊之时掳了上官公子。适时月黑风高,山猿长啸,可怜上官公子一介文人又被下药。”

    “下药?”

    “自是那‘淫乐无边夜夜春’!”

    某药大名,如雷贯耳。客栈里一时安静下来,连跑堂的伙计也慢下了脚步,众人竖起耳朵,只等故事的□。

    “眼见那女银魔就要得逞,忽见天边霞光数道,原是峨嵋十美赶到!”以筷为木,打了个响,“见心上人衣衫凌乱,峨嵋大弟子季兰心如蚁噬:‘白玉无瑕,岂可遭玷!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十道倩影如流云飞雪,瞬间向那女魔头袭去。”

    “峨嵋秋水阵,杀人不留痕。若换做一般人此时定会落跑,可那女银魔看也不看,只奸邪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个翻身,这下桃枝一根,‘嘛嘛嘛咪吽’,一阵咒语竟唤出两妖仆!只见黑云蔽月,只见飞沙走石,只听惊天惨叫。”

    声声慢,听得众人一阵嗟叹。

    “可怜峨嵋十美勤学苦练许多年,最后竟死得不明不白。更可怜上官公子,神佛一般圣洁美好,如今却如乱红一般随风飘摇。”

    太太太有才了!江湖真是卧虎藏龙,英雄辈出!

    她眼角含泪地看向某块遭玷的“白玉”,憋笑都快要憋出内伤。再看上官意非但不恼,竟也听得津津有味,见她忍得满脸通红,还好心地递了杯茶。

    “你猜这女银魔是谁?”他凑过来轻声耳语。

    这话混合着温热的鼻息,苏苏麻麻地渗入肌理,惊得她汗毛直立。

    就听那有才的大侠朗声道:“没错这当众投怀送抱,夜里色心大发,乱舞桃枝杀人,事后辣手摧花的女银魔就是天龙门门下唯一女弟子余某某!”

    还好还好,多亏她一直以低调为美德,这才没有暴露真身。

    正庆幸着,就听义愤填膺的大侠们振臂高呼:“打倒女银魔!生擒余某某!”

    气氛之热烈,江湖之团结,着实让人动容。

    当下,余秭归毅然决定随大流:“打倒女银魔!生擒某某某!”

    其声切切,绝无虚假。至于某双兴味十足的俊眸,她视若无睹。

    做人要懂得变通,余家人最擅长这点

    “不知那余某某样貌如何,我等如何辨认?”

    这个问题可关键了,书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四周安静下来。她也随之落座,夹起那颗肉圆就往嘴里送,还没来得及咀嚼就听有人抚掌道。

    “天龙门既是道观,余某某必着道袍。”

    心跳一沉,她屏住呼吸。

    “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子。”

    她已然不动。

    “身边一个受伤的白玉公子。”

    某“白玉”微笑颔首。

    “还带着一对发色金黄、眼珠森蓝的大小妖仆。”

    被点名的父女呆滞看向传说中的“主人”。

    “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关键时刻,少不了拽文的书生。

    “余某某!哪里跑!”

    余秭归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是因为面目狰狞的众人,而是因为一颗不起眼的肉圆。

    她噎到了——

    “咳…咳……”

    肉圆虽已咽下,她却仍觉如鲠在喉。晚饭有点咸,她很想喝口水,怎奈被捆成了肉粽,连挪一下都要费尽力气。

    哎,真不该下山啊。

    小窗外月似张弓,夜已深沉。

    “公子。”

    “上官公子。”

    看守她的大侠不止一个。

    “公子且慢!”

    “这里关的是那个余某某。”有人小心翼翼地提醒,生怕肥羊再入虎口。

    “在下明白。”拄着拐杖的脚步声很容易辨认。

    “公子!”像是怕他着魔一般,几个人同声大叫。

    “都是误会,秭归她绝不会伤害在下。”语声轻轻,如淡墨一笔,勾出似有还无的朦胧情意。

    她无奈叹气,几乎可以猜测出门外人的心思。

    “我等知道公子心慈,看谁都是好的,可这女银魔色胆包天,公子切不可再与她同室!”

    这话算是客气,露骨的还在后面。

    “常在江湖混,哪能不失身。公子莫要娘们儿唧唧,对这女银魔上了心。”

    妖孽害人,她悔不当初。

    “各位情谊,上官必将重谢,今夜还请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再无人反对。

    “公子请。”

    开门关门,无需“金主”动手,江湖从不缺识时务的俊杰。

    她躺在地上,斜眼看着慢慢靠近的上官意。

    明明是一同遭难,为何他衣袍不染尘,而她却像青虫一只蜷在地上?

    骨节优美的手指挑开贴在她额上的黄纸。

    “这是什么?”

    眼睛里带着笑,某人明知故问。

    “天师道的降妖咒。”她瞪着那张朱砂画符,恨不得瞪出一个洞来。

    一群外行,真正的妖孽在这,你们贴错人了!

    半明半昧的夜里流淌出清浅的笑,听得她不由气道:“闭嘴。”

    俊眉微挑。

    “如果你不想第二天江湖疯传‘上官公子与余某某再度春风’的话,最好闭嘴,门外的耳朵都快长进来了。”

    “应该是三度春风吧。”月光如水,荡漾在他的俊眸中,“与一年前不同,今夜无雨,煞是清明。”

    他道得清晰,门外已有骚动。

    “过来。”她咬牙切齿,他故作无知。

    “靠近些。”她恨恨命令,引来一阵抽气。

    他俯下身,黑软的鬓发落在她颈侧。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这样?”俊眸带着笑意。

    脸未红,心未跳,她问道:“多少钱?”

    这倒是出乎上官意的预料。

    “活捉余某某赏银多少?”她再问。

    促狭的笑意渐渐散去,黑眸如春潭,似有还无地荡起涟漪。“江湖传言十姝死于你手,峨嵋掌门对你下了追杀令。”

    “这追杀令不是针对我一人吧。”

    知道柳无双身世的人是上官意,她只不过是附带品。

    他笑开。

    “外面的‘保镖’是不是太多了?”余秭归斜眼看向门侧。

    虽然很感谢他的好心,可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吧。排场大也就算了,何必把她绑成肉粽呢。

    他不置可否地笑道:“出招的是我,办事的是阿匡。”

    阿匡?祁阳公子萧匡?

    “那银魔劫色、妖仆杀人的流言也是他传的?”她眯眼。

    “阿匡从小便嗜读志怪小说,家门不幸,是我教导无方。”他嘴上说着,面上却没有半分愧色。

    “那我师傅师兄呢。”

    出了一个女银魔,天龙门恐怕凶多吉少。

    “放心,一切安好。”

    “曼老板一家三口?”

    “和你一样贴了符咒,绑在南房里。”

    将声音压得更低,余秭归道:“没人认出她么?”

    “她既不是银魔,又不是妖仆,注意她有什么好处?”

    言下之意那位夫人没她值钱,没有百十双眼睛盯着。

    “哎,这次真是连累人家了。”虽不是真心,也要意思一下。

    俊眸闪过异采,他将身子压得更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唇线轻扬,她笑出靥窝:“或许,正中他人下怀。”

    昔日之人,岂能再相见。

    今夜且看,入瓮者,谁?

    

小剧场:萧匡的怪癖

    一日余阿牛正要去许老爷家捉鬼,路上恰看到传说中的祁阳公子(还未出场,以白板遮脸)走进了书肆。

    她忽然想起,某年某月的某一日,某人说过的一句话——

    “阿匡从小便嗜读志怪小说,家门不幸,是我教导无方。”

    听说最近有本艳鬼小说上市了,难道阿匡的怪癖又发作了?

    为了天下的和平,为了江湖的和谐,为了避免余某某的惨剧再次发生,她决定大义灭亲!

    “阿匡你来看书啊。”走进书肆,她笑问。

    萧匡神色一变,将书藏至身后:“舅母怎么来了?”

    “许老爷家出了一只艳鬼,我正要去替天行道呢。”

    挥了挥手中的桃木剑,余秭归厉眼扫向萧匡。

    就见他抖了一下,心虚道:“许老板家在那边,舅母您怎么拐到这来了?”

    倏地,她笑开,阴测测地:“听说《道门宝典》出了新册,我是来买书的。”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上步就将萧匡藏在背后的书抢过。

    “《风流公子俏佳人》?”她瞪大眼。

    萧匡故作镇定,清咳了两下。

    “你不读志怪?”她凉声问。

    咦了声,萧匡不解:“志怪?那是舅舅的偏好啊。”

    就听她冷笑一声,出了门向东走去。

    “舅母回家作甚?”

  “捉妖!”
  
  
第六章 三岔口

    天微微亮,窗外蛛网上的露水还未消散,她便被一阵嘈杂惊醒。关她的柴门因为人多而被挤开,晨曦中袅袅立着一位美人。

    好像。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

    怪不得柳无双会被误作余氏后人,这张脸,这颗痣。若她不知真相,怕也会被双眼蒙蔽吧。

    余秭归略微苦涩地想。

    “妖道,你为何杀我师姐妹!”

    美人提剑砍来,看门的大侠们纷纷出手。

    “少夫人!”

    “少夫人莫要心急!”

    开玩笑,赏金榜上可是写明了要活捉。

    “无双。”门外传来低沉喝止。

    “师傅。”

    不单是柳无双,其他人也瞬间恭敬了许多。

    “三青师太。”

    原来是峨嵋派掌门人。

    一片阴影覆在头顶,她仰首,正对一双沉冷的眸子。

    “松绑。”

    “师傅!”

    “为师说松绑。”

    “是。”美人挥剑断绳的同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划破了她的手腕。

    微微的痛感混合着血脉不通的酥麻,如千万小虫侵蚀全身。半晌余秭归才缓过劲来,倚着墙软软站起。

    “就是你劫走了上官意?”

    比起弟子之死,师太似乎更紧张某人。

    好容易挺直腰,余秭归恭敬地行了个礼:“准确说来,是晚辈与贵派的季女侠救人不成,反被劫走上官公子的贼人顺道掳走。”

    “与兰儿一起?”

    吐纳绵远而悠长,步履稳健却轻盈,三青师太果然是高手。

    “是。”不惧厉目,余秭归坦然回望,“深夜,我三人趁贼人松懈之时出逃。季女侠侠肝义胆,自愿引开追兵,而晚辈则带着上官公子一路西逃。谁知还未走远,就又被贼人追上。晚辈自小学的是降妖之道,腿脚功夫完全不行,自保尚且不能更何况还带着不会武的公子。”她叹了声,“没几招就败下阵来,连带着公子一同被贼人打落山崖。”

    “落崖?”三青上下打量了一番,“姑娘真是走运,山高壁陡还能完好。”

    “想来是公子平日行善德福深厚,落下时竟被生于石隙的梨树拖住,这才缓住了坠势。只可惜公子为了护我,伤了左腿。”

    此言一出,引来无数感叹。

    “果然是上官公子。”

    “而后几日晚辈与公子在山谷里寻路,直到两天前才遇人迹。路过的胡商见晚辈与公子可怜,便好心应允送我们回江都。可刚入客栈还没吃完热面,就被人捆住,说什么□妖道、劫色杀人。”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四周,“晚辈虽不是出生名门,可也知道礼义廉耻、江湖道义,遭此污蔑心中郁结,痛不欲生。”她垂着头,泫然欲泣,“亏了昨夜公子前来开导,说等今日人到齐了便将实情说出,还我清白。”

    “实情?”柳无双一脸紧张,“什么实情。”

    做贼心虚,她霎时明了。

    “无双!”三青师太厉声喝止,而后又道,“既然如此,那姑娘可曾遇到我其他徒儿?”

    她脑子转得极快,当下便明白三青这一问的意图。若她遇见了峨嵋的援兵,上官意和她又岂能全身而退。因为除了季兰,另九人根本就是来杀人灭口的。

    “其他?”她看向三青,目光绝对真诚,“晚辈只见过季女侠一位。”

    “真的?”

    “晚辈不敢欺瞒。”

    “我不信!”柳无双突然叫道,“我师姐妹全部罹难,偏你周全?”

    “无双。”

    这声不似先前严厉,倒像是在暗示什么。

    她眼皮一颤,就见剑风一道凌厉刺来。她一个踉跄,剑尖抚面而过。

    “少夫人!”

    “冷静!冷静!”

    “保镖”们正要出手,就见三青师太浮尘轻挥卸下大半兵器。

    祁阳公子也是,找的尽是三流货色。

    她腹诽着,手脚并用地向外爬。眼见光明就在前方,就觉脑后微风,柳无双这剑就要落下了。

    提气,回身,两指夹剑,然后以真气循剑而上,便可振飞柳无双。若瞄得准点,还能一并压倒那个阴险毒辣的三青。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做了便前功尽弃。

    忍,只有忍。

    她合上眼,只等这一剑穿身。

    “叮。”

    金石相击,发出刺耳之声。她睁开眼,只见一抹耀眼的萱色掠过,再回头,就看到柳无双全身僵硬倒在来人的怀里。

    这人长发微卷,未束的几缕披在肩头,明明是阳刚貌,偏又潇洒风流。

    “一别经年,无双可好?”很具男子气概的低音,听得柳无双面红耳赤。

    风正清,云正舒,东方既白,这厢景致正好。众人屏住呼吸,只等郎情妾意,见证爬墙红杏,谁知杀出了个三青。

    “小徒已为人妇,还请祁阳公子自重。”师太一个弹指,隔空解开柳无双的穴道。

    可惜可惜,在场者无不叹息。

    余秭归早已从地上爬起,寻了个极安全的处所站好。

    “你外甥?”她问身前的“挡箭牌”。

    “怎么?”上官意笑睨着她,看似漫不经心却又一瞬不移,“秭归喜欢?”

    就算她再白目,也看得出这笑里藏着刀,随时会落下。凭着求生的本能,她几乎是立刻找到了保命的答案。

    “不喜欢。”

    一双俊眸玩味看来。

    穷根究底?好吧,她就满足一下妖孽的好奇心。

    “来得太晚。”她忿忿眯了一眼萧匡,“我差一点就要中剑了。”

    闻言,上官意难以抑制地大笑,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兀地他停下,朝前微微一礼:“师太,许久不见。”

    “公子遇险归来,真乃江湖之福。”三青慈蔼道。

    “是福是祸在下不知。”目光漾柔,上官意看向身侧,“只是多亏了秭归。”

    暗骂妖孽害人,她皮笑肉不笑。

    “如此说来,余某某说得都是真的?”

    “句句实情。”金口一开,效果自然是不同反响。

    “原是我们错怪了余姑娘。”

    “大人不计小人过,昨日的误会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宰相肚里能撑船,余女侠才不会与我等一般见识!”

    一夜之间,由银魔到姑娘再到女侠,江湖人对见风使舵这门功夫,不仅运用得游刃有余,更是耍的不留痕迹。

    佩服佩服,她着实佩服。

    这厢,余秭归正忙着扶起赔罪的甲大侠,安抚恨不得写血书道歉的乙书生,阻止欲断臂谢罪的丙道士,就听中气十足的男声自客栈外传来。

    “上官公子无事便好。”

    闻声,她心微沉。

    就听上官意寒暄道:“烦韦庄主挂心。”

    “公子在我玉剑山庄被劫,若出事老夫何以向江湖交代?想必公子也知道了,儿媳的师姐妹惨遭不幸,这一切发生在犬子的婚宴上,让老夫愧疚难安,愧疚难安啊……”

    余秭归有些诧异,她曾在心中无数次勾勒韦柏重的模样,却没想到这个背信弃义的奸诈小人有一副光风霁月、浩然正气的好皮囊。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位就是天龙门的余姑娘?”韦柏重关切看来。

    若十年前面对此人,她定会难掩杀意。

    五年前,为保持平静她还需划破掌心。

    而如今——

    “晚辈余秭归,见过韦庄主。”

    她已能含笑面对。

    “老夫代江湖人谢过余姑娘。”

    “怎敢怎敢。”她深深一揖,诚惶诚恐。

    要他人相信,首先便要骗过自己。这点她做的太好,已将虚情假意掩饰成真心。

    “若不是姑娘带回上官公子,江湖还不知道要起多大波澜。”韦柏重道得语重心长,一副忧国忧民模样,“此番姑娘立大功了。”

    “韦庄主过奖。”

    韦柏重欣慰颔首,听似随意地问道:“姑娘今年多大,几岁入的师门?”

    “晚辈原是个小乞儿,入师门前饥一顿饱一顿,哪里顾得上这些,后来还是师傅看我样子估摸着给了个年岁。”她笑答,须臾像想到什么,又问,“对了,我师傅师兄回去了么?”

    “王掌门一行还在本庄做客。”

    “那就好,那就好,这一路上晚辈一直在担心,就怕他们撇下我先跑了。”

    见她傻傻笑开,观之无甚出众,韦柏重也懒得再理,敷衍了几句便抽身离开。

    “爹。”韦容走到他身边。

    “怎么说?”他一边对江湖人颔首,一边低问。

    韦容看了一眼正同余秭归耳语的某人,密音道:“上官意什么也没说,只向儿子道贺。”

    “嗯。”韦柏重沉吟了半晌,“应该就是了。”

    “爹是说——”

    “好生哄着,自然水到渠成。”

    “是。”

    韦容看向美如晨曦的新婚妻子,目光中除了柔情更深藏着算计。

    一切尽收眼底,黑瞳带着些许笑意。

    “秭归看到了什么?”上官意将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

    她看见这灿烂春光难及处,藏着的不是阴影而是人心。

    “父慈子孝,伉俪情深。”她淡淡描述着,而后轻叹,“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未团圆。”她勾出笑,“子愚心慈,不如成全了他们。”

    偶有微风浮动那身月白长袍,上官意站在晨光中,眉目如画,笑得春意融融。

    “你瞧。”

    一道嫩黄色的人影飞奔过来。

    “阿归姐姐!”

    小人猛地扑来,撞得她后退了两步。

    “哇——”哭声惊天动地,好不委屈。

    “对不起,是我连累阿徽了。”她轻哄。

    “阿归姐姐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啦——”小人哭花了脸,一边颤着一边打嗝。

    如果这份相护是真心实意,那该多好。

    “莫哭莫哭,都是误会。”轻拍着怀中的小小身子,她垂下眼睫,“有个词叫否极泰来,说不定我和阿徽的福气马上到了呢。”

    “福气?”小人抬起头。

    她蹲下身:“阿徽来中原为的是什么?”

    眼中泪水蓄满:“寻姐姐。”

    帮小人擦了擦眼泪,余秭归将小人转了个身,面朝春光洒来的地方。

    “你看那是谁?”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阿徽愣愣地站着,湛蓝的瞳眸瞬间闪过很多情绪。

    “像么?”耳边有人喁喁细语。

    像。

    “那是玉剑山庄的少夫人。”

    难怪“娘”将计就计,原来是早猜到人在玉剑山庄。

    “不过她不叫阿徽哎。”

    “叫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阴沉,小人忽而颤抖。孩童应是如此反应吧,她变脸变得飞快,转眼便落下泪来。

    “姐姐她……”哭到说不出话,真是好生可怜。

    “她叫柳无双。”

    柳,柳无双,柳缇。

    是了。

    就是她!

    小人哽咽擦泪,袖下一双湛亮的蓝瞳。

    “阿徽你在哪儿?”远处有人正急切寻找,“阿徽——”

    “娘!阿徽在这儿!”

    快点,快点,她立功了。双眼不会骗人,这才是如假包换的余氏女。

    “娘!”人刚进院子,小人便急切挥手,“阿徽在这儿!在这儿!”

    身后,就是身后那人,她以眼神暗示。

    然后,两双如出一辙的美目相遇了。

    再然后,这两双美目在众人眼中慢慢重叠。一声叹息,满园震惊,终化为难以揣测的安静。

    带着欣喜,小人走上前去,讨好地牵起柳无双的衣襟。

    “姐姐……”小人嚅嗫着,如猫儿一般,“姐姐……”小脸眷恋地轻蹭着,“姐姐……”

    怔忡地看着裙边的小人,柳无双身体僵直,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我是阿徽啊…姐姐……”

    “阿徽?”

    “和姐姐的小名一样呢。”

    柳无双微愣,瞥了一眼身旁的公爹,便瞬间柔软了表情:“你怎知道……”

    “是娘告诉我的哦,娘从未忘记姐姐。”说着,泪水涌上眼眶,“姐姐…姐姐…阿徽终于见到姐姐了……”

    娘?

    柳无双看向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庞,泪水如织,那人眼中是化不开的思念与哀伤。

    她有点心虚,但又能怎样。

    缓缓地迈出脚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眼见近了,那人张开双臂,而她已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心一横,柳无双扑进那人的怀抱。

    “娘!”

    “阿徽……阿徽……”

    闻者心痛,见者潸然。

    不论怀着怎样的心思,众人面上皆是感动,只有一人除外。

    不可能。

    怎可能!

    三青脸色煞白,见鬼似的瞪着正与爱徒相拥而泣的成熟美人。

    那人明明死了,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于她的剑下。

    
第七章 歌吹是扬州

    夕阳红透了,烈烈地烧着了天边的流云。罗霄山下青衫密布,四大门派,七十二洞府,千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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