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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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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已掀起一场争斗。

疾风时而无形,时而有形,若换做他人别说要攻击她,能不能从她手下逃命都难说,可阮梦兰的身法实在是令人震惊。即便荭雪极力躲开……萧钰心中的确是想到了“躲”这个字,荭雪在这场战斗里显然占了下风,不谈什么反攻,能躲开阮梦兰精准的剑法就算不错了。

可荭雪拼力而退,还是抵不住阮梦兰的追击。

“该死!”荭雪暗骂一句。不再幻为疾风,转瞬变成了红衣女子。

红衣翻飞的那一霎,阮梦兰微微顿了顿,顷刻后冷笑道:“荭雪,实在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当日看见萧钰,阮梦兰便曾以为她就是眼前的红衣女人,差点失手掐死她。

后来才知道,萧钰只是萧钰,是千千万万的贺楼族“护”中的其中之一,而并不是那个被封印在幽林里的贺楼族神女,不是那个被贺楼朝奕爱护一生的女子!

荭雪眉目一沉,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了?”阮梦兰一笑,“不记得也罢了,我差点儿都忘了,你已失心成魔!”

话落,一击“流云”迅速杀来。

荭雪侧身躲过,袖中在那时蓦然飞出几丈长的树藤,将无形的剑气生生绞碎,那声音就同寒冰碎裂一般,竟有着震人心魄的力量。然而,阮梦兰眼里一丝惊讶也无,毫不停滞的举剑刺向了树藤。漫天舞动的藤条瞬间便将跃来的阮梦兰围困住,只见荭雪双手一动,将树藤微的拽紧,一袭白衣很快就被黑沉沉的藤条卷进去。但荭雪的优势也只占了半刻不到,一道剑芒突然从团住的树藤中间破出,刹那将树藤砍得四分五裂!

荭雪面色一变,将那碎成几段的树藤收回袖中,转身掠了出去。

萧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入神得甚至忘了施展踏云术,那几根横梁根本就是枯朽之木,才这么一会儿便断裂,将她狠狠的摔了下来!

一声闷响后,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良久——

“你们合起来欺负本郡主是不是?”萧钰睁着眼看着摇摇欲坠的房梁,忍不住低低骂道。但被这么一摔,倒是能说话了。她一面揉着腰,一面狼狈的爬起,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间屋子久无人居。倒不是从桌椅上细尘的厚薄来辨别,而是从铺了满屋的稻草看出来的,也多亏它们,才没将她摔成两半。

萧钰无心疑惑这座寸土寸金的皇城怎会有这种地方,她此时更想知道阮梦兰为何会对荭雪恨之入骨!

没错,就是恨之入骨这个词!看看阮梦兰方才的那些招式,若是常人早就被她削成肉泥了。

哆嗦了一下,萧钰便要往门口走去,谁知才迈开一步,脚踝却袭来一阵痛意。

“呀!”她低呼了一声,竟是扭到脚了。伤到哪儿不好偏偏伤到脚,她逃命可还要靠它。现下,她只能一瘸一拐的走动,若阮梦兰追不到荭雪,返回来对付自己,说不定就会被她悄悄杀死在这儿,有来无回了。

“真是倒霉!”萧钰喃喃骂道,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向紧闭的门。

打开门之前,她还不忘警惕的察看了一下外头的状况。

然而院落里寂静一片,本来在树上歇脚的鸟儿也早就被惊飞了。不知为何,连风声都没有。看来,她们是到哪儿交战去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她。

第七十二章 画谜(4)

折腾了许久。

萧钰算了下时间,此刻离子时已不到半个时辰。

她不知道阮梦兰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更不知道她为何会焦急追着荭雪出去,甚至忘了带走兽像。

庭院的中央,一团白玉般的摆件就落在树根旁,在火折子的映照下忽闪着点点的光。虽然明知她们不在附近,萧钰仍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朝兽像挪去,唯恐惊动了一草一木。

谁知,在她离那兽像还有数尺之时,方才在她们打起来之前听到的声音又低低传来。唤的还是“萧钰。”

“是,是你吗?”萧钰颤颤的问了一句。

若是那些将自己幻化入护之心的神女们,自然好,可若不是……

萧钰正揣思着,那声音又传入耳中:“阮梦兰她……”

说话的声音极低,又带些奄奄一息的迹象,说的人辛苦,萧钰听得也辛苦。但她却能够确定,那个声音对她毫无敌意。她向兽像那儿凑近了近,果然渐渐听清,干脆就将脑袋往兽像上贴了上去。

只听那人又道:“是阮梦兰……暗中用了古术化解封印……”

萧钰听得脑袋晕乎乎的,半天没缓过神来。那人挑了紧要的告诉她:“只怪我们一心落在玉屏卷上,未曾注意到这个从璇鹭岛远道而来的阮梦兰,天魔若现世,再有她助一臂之力,恐怕荭雪与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萧钰,你需尽快将祭司力量寻回。让萧灵玥及早即位祭司才可!阮梦兰私欲太重,她早与贺楼族有过节,她会毁掉贺楼族,她会……”

这下。萧钰肯定她便是障林里攀在陈浚肩上与她说话的那一道光影,是那个似乎知道许多事情的历代神女,她扶紧了兽像,神色微微一变:“神女,神女姐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前些日子同我说的我还没弄明白……”

“萧钰……”

“你先告诉我!”她忙的截断了话,急切的问道。“你说过,你们将我从江淮带到西南郡托付给母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半句“我也并非父王母后的孩子”突然便梗在了喉里,怎么都问不出来。

她想了几日,然而越想,心就越沉,唯恐事实会如自己所想那样。纵然父王母后的一生都献给了战争,献给了姐姐,不曾留过半分给她。可她依旧深爱他们,即便那些爱有时候表现得并不明显。但这也是无法否认的。

如今,她总算能体会到萧灵玥当初在得知并非父王亲生女儿之时的心情,正是那种与失去父王一样的悲痛、无可奈何,唯独不同的是,萧灵玥似乎很不在意过去,这样一个深闺女子。却能将目光放得更远了些,也许,这正是一族祭司该有的气魄,是萧钰这个半路杀来的神女也比不上的。

“萧钰,此时探究你的身世又有何意义,不管你身出何处,总归要将一切献给贺楼族,又何必在意?你是神的孩子啊……”那个声音里有了一声叹息,含着半分疼惜,和半分不满。

萧钰顿了一下。目光越渐深邃。再无少女的灵动与明净。

是啊,何必在意,在意的越多,换来的伤痛就会越多。可是又要如何才能够不去在意?

自古情愁难了却,即便万物垂死。它也难以磨灭。

片刻,又听历代神女们急急道来:“这尊兽像乃璇鹭岛的神兽梦扶鸟骨所造,万剑难碎,若不知晓机关,是无法开启兽像取走玉屏卷的,阮梦兰将玉屏卷藏在兽像中,想必也早就做好了防范,除了她……恐怕他人再难接触到画卷,可若任由她施展古术,封印不日后就会完全毁坏,以你们现在的力量,只怕凶多吉少,所以,你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历代的神女回想着身陷玉屏卷短短几日内探到的消息,越发不安。

自玉屏卷被陈浚带到阮府,阮梦兰时常会寻机对着玉屏卷中的天魔诉说千年来的际遇。她恐怕没有察觉到画中多了谁的存在,那些话便也说得肆无忌惮,却不想,都被潜藏在画中的贺楼神女们听了去。

从而,让神女们算是明明白白的理清了这些日子以来所遇到的意外。

诸如,为何未以祭司之血祭画,天魔却能够渐渐将被封印的力量凝聚;再如,阮梦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身份,竟能击败陆桑的少主,更甚,连荭雪都难是她的对手。

萧钰听她森冷的语气,也不由得警惕起来,刹那间忘了要追问身世,听神女们三番两次提起那座岛屿,反疑道:“听你这么说,梦扶鸟骨不是一般的好,刀枪不入,又轻得很,做做盔甲再适合不过了……”似乎意识到自己把话题扯远了,她又忙的说道,“璇鹭岛不是在坞海么,与大淮相隔万里,怎么会与阮梦兰扯上关系?”

阮梦兰是礼部阮阐的千金,不应该只是大淮千百个贵女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正想着,兽像里的神女又说话了。

“璇鹭岛本非一座岛屿,千年以前,璇鹭只是一座殿宇的名字。那座殿宇中,藏着贺楼族历代神女的心……”

“什么?”萧钰霍然惊讶,忍不住打断了一番话,“神女不是只有‘护’之心么?”

那声音蓦地轻笑:“不,并不是这样,神女们都有自己的心,只是被天神选中成为神女的那一刻,每个神女都必须将心交付天神,再以‘护’之心取而代之,而交付给天神的那一颗心,便被藏在璇鹭殿中由人看管,等到新一任神女降临时,天神会将心还给卸任的神女,让她去做一个平凡的人,能够等待死亡,等待轮回重生……”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憧憬着什么,“但历代神女已将自己献给了贺楼族,她们团结一心,尽己毕生之力来维护护之力量,早已将轮回重生置之度外,她们唯一的责任,是要协助新一任的神女捍卫贺楼族的荣耀与存亡,所以作为藏心的璇鹭殿,渐渐变得无关紧要,因为那些心,并没有人再需要了……”

萧钰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神情不亚于看见阮梦兰与荭雪交战的那一刻。

贺楼族的历史她懂得并不多,只因她记事的时候,这个民族已经没落,濒临灭亡。除了母后,恐怕没有多少人还会将它放在心上。甚至是自己,若没有母后重复千遍的嘱咐,她恐怕也会将贺楼遗忘。

然而现在听来,萧钰突然对这个民族多了十二分的敬仰。

曾身为贺楼祭司的母后与这些神女,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意念支撑着,在贺楼族颓没至此的境地,仍不放弃它,哪怕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也要捍卫它的存亡!

神女们并不知道萧钰此刻在想些什么,自顾阐述着贺楼族几乎隐没在时光里的迹事:“璇鹭殿正是因为阮梦兰才从一座殿宇变为岛屿……”

萧钰更是惊诧万分:“殿宇便是殿宇,怎么可能会变成岛屿?”

神女们叹息了一声,经过梳理,隐隐记起了那段并不值得任何人留意的历史:“千年以前,阮梦兰并不姓阮,她姓贺楼,是朝奕祭司身边最得宠的女侍,只是后来犯了大错,朝奕祭司便祈求天神惩罚她,岂料天神在得知她所犯之事后,勃然大怒,便将璇鹭殿化为远在坞海上的孤岛,派阮梦兰前去看守,下令有生之年不许离开璇鹭岛,关了她禁闭。”

说到此,萧钰又一惊一乍的一股脑吐出了疑问:“这么说来,阮梦兰便是和荭雪一样千年不死的魔物了?她居然从千年前活到了现在还不死?还这么厉害!不对,她是阮大人的千金,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想来想去,萧钰脑海里已经绞了一团乱麻:“还有,她犯了什么大错,竟要罚她远赴孤岛?”

神女们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真不知情,将萧钰最后一问忽略:“对于她千年不死之由,我们也不知道,更不清楚她怎么能擅自离开璇鹭岛来到江淮,摇身一变从贺楼梦兰变成了阮梦兰,但我们却得知了另一个秘密……”

话到此处顿住,原本还算平稳的语声片刻后突地变得急促:“天魔,天魔是朝奕祭司未转入轮回的魂魄……而陈浚……他……”

只言片语断续传来,萧钰混乱的思绪忽然清晰。

朝奕?若没记错,这个名字她在幽林听荭雪提起过。她提起“朝奕”的时候,轻柔的语声里满是眷恋,莫非,朝奕就是那个梦境中的祭司大人?

“可朝奕祭司是贺楼族的祭司呀,为何要封印他?”

萧钰匆匆一问。却换不来任何回应。

那个声音蓦然消失,仿佛沉入了幽深的海底。

“嗒”的一声,兽像猛地在她手中颤了一下,萧钰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找回玉屏卷的初衷。

“喂,我的身世……”

房檐上,隐隐有衣角翻飞,一同雪白的袍服像月光般隐入空气里,时不时现出缺角。

芙夌将按在弟弟额间的食指收回来,竟有些颤栗:“你都听到了?”

他们姐弟跟着阮梦兰寻过来,到这座院落的时候,正见萧钰从屋子里出来,芙夌方才用了术法,悄悄将萧钰和那人的对话听来。

芙岚看着姐姐那张血肉翻开的面容,倒吸了口冷气:“姐姐所说画中蕴藏的势力,竟是个魔物!”

第七十三章 肃王远征(1)

芙夌静默在远处,对弟弟的这一番话不否认,也不赞同。她似乎在思考,似乎又不是。而芙岚的视线一落到萧钰身上,便没再挪开。

“萧钰她……”

“回去。”芙夌拽住他,却是十分冷静,“这个时候,不能多管闲事。”

芙岚嗤笑一声:“玉屏卷也算闲事?”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芙岚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实话:“我喜欢钰儿,我要带她走,你也看到了,阮梦兰此人手段有多可怕!若钰儿留在此处,定会……”

“我说过,此时不能多管闲事。凭空多了阮梦兰这么个对手,对我们没有好处。”

她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臂,带他回了陆桑别苑。对于这个强势的姐姐,芙岚毫无反抗之力,然而进院的时候,她稍一松手,芙岚掌心便在刹那凝聚杀机,一掌挥向她心口,芙夌始料未及。

这是第二次,他与自己动手。

她一手培养的少主,她的亲弟弟,第二次因为外人的事与自己动了手。

木蝶听到动静后出来,已来不及阻止,芙夌竟生生受了那一掌,瞬时摔出几丈之远。

“岛主!”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赶忙过去扶起她。

帷帽被震出一旁,那张可怖的脸曝露在所有人的眼里。陆桑的随从一个二个惊醒,以为庭院中是谁在打斗,慌慌张张的跑来。但见到这一幕时,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浅了。

前些年,两姐弟的一场交战将天聆宫搅得天翻地覆。众人有目共睹,最后虽然以禁闭少主收了场,事情似乎也不了了之,可那段时日里,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因岛主把在弟弟那儿受到的气全都撒到了仆人身上。犹记得不知名的侍女便是被岛主一鞭一鞭活活抽死的。那具尸体被沉入海中的时候,有人偷偷瞧见了,不日就传遍了天聆宫。可岛主竟纵容下人非议。饶把她说得如魔物一般也毫不在意。

这时,芙夌唇边竟然挽起一丝笑意,她让木蝶扶稳自己,缓缓的走到芙岚面前。弟弟的眼睛里满是怒意,她好像知道他为何会发怒,好像又不知道。但总归与那少女有关。

“她是贺楼氏的人,你绝对不能与她有任何牵扯。赶快死了心!”芙夌微微笑道,言语间却是不可违抗。

她弯着手拭了拭焦黑的面庞,片刻间,莹白的手指便沾染了几丝血迹。

芙岚看见,眼角的怒意褪了几分,但还是说:“钰儿的事我偏要管!我要做任何事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

“萧钰此人……”

他冷笑一声,将她所谓逆耳忠言打断:“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

在暗处的随从正因他不善的语气捏了把冷汗,好在,接下来两人相视片刻后,以静默无言收场。

芙岚捂着受伤的手回了房中。陈璇也终于能从涯的看守下溜出来。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有着从来没有过的欣喜:“景青玉怎么样了,你把他救活了吗?”

“我是你的夫君,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芙岚阴沉了半晌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说着要抬手给她看,只动了一下,便听得碦啦一声。那抹笑容旋即便消失在嘴角。

陈璇却只问道:“景青玉到底怎么样了?”

他想了一会。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

“什么事?”

“你先答应……”

“我可不做亏本的生意,”陈璇嗤之以鼻,“你先说。”

芙岚不吃她这一套:“你不听便罢了。”说着扭过一旁,歪着脖子查看伤势。一只手在这时不知死活的搭了上来,震得他一疼。正想训斥,却听那只手的主人说道:“我答应你不就行了,快说。晚了一刻本公主就反悔。”

“他很好。”芙岚迅速回答,瞥了旁人一眼,她目中的傲气须臾匿迹,取而代之竟是急涌而来的泪水。

“他很好。你哭什么?”他诧异地问道,却又没说多余的话宽慰她。

陈璇扭过头:“他没事了,我很开心。”

芙岚“哦”了一声,面色淡淡的:“我还知道是谁刺杀的景青玉。”

陈璇微微一怔,片刻后回神:“是谁?”

“肃王。”他似乎预料得到陈璇的反应,也懒得与她拐弯抹角,“算起来,他还是你的表故父,可他却伤害了你喜欢的人。”

“是他?”她不可置信,“他为何会刺杀青玉?”

“这个,你恐怕要亲自问你表姑父去了。”他朝桌上瞟了一眼,“给我倒杯水。”

陈璇这次竟乖乖听了,端着水杯毕恭毕敬的递给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芙岚伸手接过,一气灌尽:“我去天香楼的时候,亲耳听到的,肃王说这些事时,不曾注意到我,被我偷听了。”令他意外的是,陈璇一丝一毫的忧虑与犹豫也没有,怒得拍案:“他竟敢对青玉动手!”

“他是王,他为何不敢,就因为景青玉是公主属意的人?”芙岚笑了一声,“可那又如何?他虽是公主的表姑父,但他并不是太子的人,自然不会对太子的妹妹璇公主您有比旁人多的关照。”

陈璇蹙了蹙眉,她并不是在质疑为何芙岚会对大淮朝堂上的事这样清楚,而是在揣思,芙岚这一席话说的并没错。肃王那一厢早就暗暗倒向了陶妃与左丞,既然如此,也算不得她的表姑父,哪来的情义可谈?以往,他还对自己属意景青玉颇有不满,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宫宴时遇见,他脸上那些神情便说明了一切,肃王又是那一类不善于伪装的人,凡事喜忧大半都写在了脸上。

他是怕自己真嫁给景青玉后,太子便多了景氏一门的势力罢,因为此事,陶妃也给了她不少风凉话,什么妾有意郎无情,让她现在还是恨得牙痒痒。

陈璇本就不喜欢这些得势的小人,又听闻是肃王伤的景青玉,顿时火冒三丈。泪痕尤在脸上,却不见了那些柔情。

眉眼一动,陈璇随即一声冷笑:“想必你已经有好的对策了吧?”

芙岚既然会直截了当的跟自己说这番话,心中自然也拿捏好了几分。陈璇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直来直去,这一点倒与芙岚有些相似。

他笑了笑:“西南郡的战事你可有耳闻?”

陈璇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本公主岂能不知?别以为你们看住了我,我就收不到一丝讯息。那儿如今已是狼烟战火,遍地尸骨了罢。”

西南王府都被望月占去,西南郡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我暗中查到,肃王召集兵马潜入江淮,不知是奉了谁的命令,就驻扎在江淮城外十里的一处村寨里。”芙岚肩上的疼痛来的越发紧,但他还是忍下了,“大淮除了西南郡那处不得安宁,哪里不是一派繁华之象,你猜,他召集兵马前来帝都,是为何?这可没有需要他镇压的叛乱!”

陈璇果真细细想了想,忽然醒悟:“难道,是想对皇兄不利?”

芙岚挑了挑眉:“难保不是如此,他是十皇子的人,看得最不顺眼的可不就是太子,再说你那哥哥,日日流连青楼,也没个太子样,若要逼宫废黜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臣子们都看在眼里。”

“可我父皇……”

“你父皇是天子,可他更是一个需要倚靠臣子治国的君王,他可以与一个臣子作对,却不能与所有臣子作对,放眼朝中,太子殿下背后可有品阶高的大臣在支持?”疑问接连从他口中吐出。

陈璇微微一愣:“母妃出身贫寒,加上皇兄如此,朝中并无势力。”

“这就对了,一旦肃王有心煽动,十一皇子那边必定也会倾力赞同,毕竟废黜太子,对十一皇子那方有利无害,若失败,罪责大可推给十皇子,若成功,储位悬着,他们也有半分机会。”

听他说罢,陈璇不禁对他多了些赞赏:“你这纨绔子弟,居然还有这分析朝事的本事?”

芙岚浅浅露了个笑容。

她接着问:“那到底,如何才能报肃王刺杀青玉之仇?”

他故作思虑,半晌才道:“想办法让你父皇将他遣派去西南郡打仗,让他带着他的兵马,滚出临海郡!”

陈璇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你我都不是朝臣,不可干政,如何能说动父皇?真是多想。”

“谁让你我去说了?让十一皇子的人去说。”芙岚哀叹一声,不知是对她的的见解感到失望,还是因为伤口撕裂的疼痛。她十分不解的盯住她,示意他说下去。

芙岚顿了顿:“把肃王召集兵马入都的事悄悄散布给十一皇子的人,十皇子这方在江淮调遣来兵马,自会让十一皇子那方起了戒心,由此,他们才会不计一切、想尽办法要将肃王的兵马不动声色的赶出江淮,而前去西南郡支援,是最好不过的借口,哦,顺带把这计策也告诉他们,我担心他们想不出这一招来对付肃王。”

第七十三章 肃王远征(2)

陈璇嗤道:“你倒盘算得好,十一皇子的人真的会道听途说,信了这些话而去与肃王作对?”

“身在夺嫡的风口浪尖,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芙岚如智者一般故作深沉,悠悠然道。

陈璇若有所思:“不过你既然想得周全,为何不自己去散布消息?”

“本驸马对江淮不熟悉,还是你去的好。”

“你又知道本公主熟悉?”

他道:“至少比驸马爷我熟悉,否则你当初也不会与我姐姐立誓,既敢觊觎皇权,公主殿下您定然也是个深藏不漏的狠角色,这些年来,替太子殿下搜集的消息不算少吧?谁是十一皇子的人,谁是十皇子的人,公主最清楚不过。”

陈璇猛然顿住,眼中满是吃惊。怔了片刻,她才狐疑道:“这不像你,你芙岚绝对想不出这些话。”若非谙熟大淮朝局之人,不可能会分析得这样透彻,连她陈璇暗中做了什么事都有耳闻,这不是一贯玩乐的芙岚能为的。况且,他初来江淮月余,即便近段时间曾因玉屏卷之事探到不少消息,可他收集情报的速度不会这般快,连皇子背后的势力都知晓半分。

“的确……”芙岚正说道。

却有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就停在了房外。

“少主!”

是木蝶的声音。

芙岚应了一声,木蝶才推门而入,她手里拿了药,想是来给他换药的。

“少主出去玩也不小心些,重伤在身,还不知收敛。”木蝶的话看似是训责。听在耳里才知道是无奈。

陈璇这才留意到他肩上的伤,在亲眼见到生生被剐掉一块肉的伤口时,不免触目惊心。但她也仅是看了几眼而已,目中并没有一丝担忧,一是知道木蝶医术不凡,有她在,芙岚不会出什么事。二是,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并不值得她关心。所以,陈璇旋即便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又忽的转回来说道:“那些事,我会尽快去办。”

夜风从海上来,江淮沐浴在深秋之中,有些苍凉。

木蝶并不问方才在庭院中发生的事。只要牵扯到芙夌,她便从不多嘴。但她知道肃王的事,所以忍不住说:“少主果真与怀瑞王道出肃王的事了?”她在外头听见陈璇说的那些话。她也与陈璇想的一样,芙岚绝不会想出将肃王派遣去西南郡的对策,更不会将朝局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是幕后有高人在指引。

伤口重新包扎好,他将手小心翼翼的从桌上摆回来,看木蝶收拾那些沾满血迹的布帛,一面将今夜遇到的事都告诉她。

言罢,木蝶瞪大了双眼,第一刻便想到:“岛主费尽心机要取回的玉屏卷。竟然封印着一个贺楼族的魔物?”

芙岚点点头。

木蝶又说:“那阮姑娘也是魔?”

他再点点头,片刻。又摇摇头:“这些事有待探究!”

“无需探究。”木蝶惊道,“拥有千年不死之身,又与玉屏卷里的魔物一伙,不是魔是什么?”

芙岚哑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既然岛主此时也无心插手管玉屏卷的事,少主为何还要与怀瑞王同流合污。赶走肃王?反正也不需要再想办法接近怀瑞王了不是么?”

“同流合污?”他嘴角弯了一下,“肃王算不得好人,我与陈浚对付他怎会是同流合污?”顿了顿,又道,“阮梦兰与溪儿都是绝顶的高手,他们听命于陈浚,我与陈浚走的近些,不算坏事,阮梦兰再怎么肆意妄为,也不会对盟友下手罢,到时,若她再对钰儿不测,我也好护着钰儿……”

“怎么个护法?”木蝶显然对他这番说辞不能苟同。

“我是陈浚的盟友,萧钰是我的朋友,算来算去,我们还是阮梦兰的主子,她敢动我们不成?”

木蝶忍不住说道:“木蝶看怀瑞王对郡主的感情也非同一般,不用少主护着,怀瑞王也不会任由阮梦兰对她不测的,少主难道没想到这一点?否则,少主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依少主对郡主的情意,现在不跑出去寻她才怪!”

陆桑的侍女成千上百,还是木蝶最合他心意,纵然被她一语戳穿,芙岚也并没有怒意。

夜散。

皇城在东曦既上之时缓缓苏醒。东面的海风亦如往常一样升腾而入。

兽像此时正静静的卧在陈浚房中。

阮府如往日一样清净,下人们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只是溪儿没了看守萧钰的任务,便直挺挺的站在陈浚房外,像木桩子一样。房门闭合起来,阮梦兰在陈浚榻边守了一夜,神情有些不寻常,她的眼角随着薄唇微微上扬,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笑意。而眼中却又埋着深深的冷冽。面色不时变换着,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垂在腰际的那只手,掌心正滴着血,一颗接一颗滚落在地上,凝成了一朵赤红的血花。

她并不在意伤口,仿佛这些血流得无关紧要。

然而再看得仔细些,不难发现洞穿她掌心那一截短短的树枝,亦染满了血,经过半夜的时间,凝固成黑紫色。

昨夜子时。

交战就从树枝洞穿阮梦兰掌心的那一刻结束——荭雪使出最后一击时,溪儿正与着陈浚赶来,阮梦兰察觉到来人微一偏头,只见陈旧的庭院内在须臾袭来一团黑雾,围转着他们几人探了片刻,最终冲撞入陈浚的躯体。

也是那一霎,树枝嗖的钉入她的掌心。

在陈浚脑袋一沉、霍然倒地时。荭雪仿佛悟出那团黑雾从何而来,捉着方从庭院中听到动静跑出来的萧钰仓皇而逃。

一场激战似乎以阮梦兰胜利而结束。

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却并非是因为战赢了荭雪,而是她知道,她等待了百年的那个魔,终于从新归来。

溪儿对这一幕并不感到奇怪,他也看见了那团黑雾,他也知道那团黑雾便是被封印在玉屏卷中的魔,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木愣愣的背起陈浚回府。

虽然他再清楚不过,为破解封印,为迎回魔物,阮梦兰付出了多少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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