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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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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再清楚不过,为破解封印,为迎回魔物,阮梦兰付出了多少代价。
但她总算开心了,这是一件好事。所以,少年保持了沉默。
陈浚缓缓的睁开眼,看见床榻旁边是阮梦兰,他坐起来扶了扶额头,说道:“你没睡。”
他不是再疑问,而是在陈述。
阮梦兰听着他的声音,千年前的悸动仿佛再次攀上心尖。
陈浚抬眼看她,抬手握住了她颤栗的双手,指尖轻轻拂过掌心上的血迹,他眸中幽深,旋即微微一笑:“为了解开封印,真是辛苦你了。”他的声音里微微带了嘶哑,更有几分慵懒。这并不是陈浚的声音。
阮梦兰忽然跪倒在他面前,双手合十:“祭司大人,怀瑞王是您的转世之身,您理应要回来。”
他站起来,一夜间仿佛适应了这具躯体,抬起手极是自然的整理袖口:“还是叫我王爷罢。”
“梦兰听王爷的。”她很快改口。
他似乎极喜欢从不拂逆自己的人,随即赐她起身,满目笑意:“陈浚这孩子,倒不愧为我的转世之身,他对陈氏的恨意,并不比我的少。难为让他生在帝王陈家。”
千年的记忆与陈浚二十八年来的记忆融合在一起,天魔对此运筹十分自如。除却声色微变,他几乎有着与陈浚一样的性格。
仿佛很满意这位战地之王数十年来的所作所为,他倏地说道:“等肃王的兵马一离开江淮,接下来,要对付的人便是刘云影!”
阮梦兰垂眉低问:“少将的案子,皇上几日来都未回复父亲,听闻父亲病倒在宫门外,若不是庆娘娘让御医前来诊治,只怕父亲早便命丧黄泉。即便这样,皇上还是对此案不闻不问,皇上是铁了心包庇少将,我们何不举兵逼宫夺权?”
天魔嗤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单凭羽骑,还不能对付刘云影与皇子的人马?”
“百年前您凭一己之力杀权臣、辅佐陈汩登上帝位,如今为何不可……”
“玉屏卷封藏我百年,那些翻云覆雨的力量早就被贺楼幕的术法吸食得一干二净,若非‘护’不知好歹的送上门来,我恐怕还只是一缕轻魂,即便你施了古术,我也未必就能在昨夜破开封印而出。”天魔理了理衣襟,回身看着她,“因此,如今就按照陈浚那孩子所部署的一步一步行动,百年前毁不掉陈氏,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们。”
他目中冷冽的寒光穿透空气投到她眉间:“这便是陈氏欺辱荭雪的代价,我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还回来!”
阮梦兰蓦然一震。
千年前的事情她并不是没有耳闻。
当年荭雪带着贺楼族人避战躲到幽林,却被南唐军队与贺楼羽施计陷害,使她沦落敌手,遭了屈辱。
然而,听得天魔道来要毁灭这个王朝的缘由,心中却是百般滋味。
他终究是放不下那个女子,已经千年,可他对荭雪的疼惜正如自己对他的爱意一样,生生不息。
可笑的是,得不到他一丝关怀的自己竟然为了他的私心无怨无悔付出了那么多。
天魔看着她目中一冷:“任谁欺负荭雪,我都会让她付出同等的代价。包括你!”
第七十三章 肃王远征(3)
庭院草木凋零,地上落着的树叶时不时随风朝溪儿卷来。他有时看着那叶子出神,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到侍女来时,他才回神将她拦住。
侍女朝他行了一礼,说道:“府中来了贵客,要见小姐。”
溪儿皱了皱眉,瞟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倏然的打扰。
“是赵良媛。”侍女不见他放行,只好如实报了来人的名号。少年眉目微动,果然将手放了下来。
朱环翠饶的美人握着一盏茶水在厅堂里踱来踱去。直到茶水由温转凉,要见的人才不急不缓的出现。“表妹。”赵良媛将茶盏递给身旁的侍女,急急迎上去。
阮梦兰把受伤的手掌往袖里藏了藏,因为处理得匆忙,掌心的血迹还未清理干净,将包扎的布帛晕染成一片赤红,若让赵良媛看见,又是无端引来猜疑。
“良媛今日可是有事要找梦兰?”
“自然是有要事。”赵良媛挽住她的手臂,十分亲和,“还不是因着殿下的事……”
她故意将语声托得冗长,欲言又止。非要阮梦兰开口问她:“太子如何了?”
赵良媛四下看了看,将阮府因她到访而出来奉茶的两名侍女遣退,只留了她身边的女婢,见人走远了,她才压低声音道:“我前来,是想请怀瑞王帮个忙。”
阮梦兰心下一惊,正想问她所因何事。可赵良媛一旦提起了正事,哪还留给别人插话的机会:“你也知道,太子十天半月不回东宫是常事,大多时日里,吃住都在燕淑楼……”说到这里,她眉眼中隐隐闪过嫌恶。但仅是片刻。似乎她也明白在此时纠缠那些问题无益,便接下去道,“平日里父皇派人来请殿下,若逢殿下不在东宫,朱儿便遣人去燕淑楼把殿下请回来,可谁想,这一次却找不着太子了。因此……我想借怀瑞王手下的将士一用。让他们帮忙找找殿下,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东宫那些废物一点眉目都寻不出来,若晚去了,父皇怪罪如何是好?”
然而阮梦兰听她说完,方才还紧绷的神色转为笑颜:“皇上疼爱太子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再说……”再说陈煜那小子放他父皇的鸽子也不是一次两次。
“这回可不同!”赵良媛闻声越发焦急。“宫里来的人都说了,群臣在宫外跪了一地,父皇正在议政殿中发怒呢,听闻左右丞相与少将跪在父皇跟前连气儿都不敢出……”她试着去学帝王的语气,叉腰指着远处道,“速速请太子入宫。晚了一刻便取了你们的脑袋!”
她十分恳切的盯着阮梦兰:“好妹妹,你就帮帮我。求求怀瑞王帮忙寻殿下可好……”
“此事梦兰恐怕不能答应良媛,王爷他……”
“有何不可!”
在屏后站了许久的天魔终于走出来,淡然的将这件事应承下来。
阮梦兰不安的看着他嘴角那一抹温良笑意,未说完的那句话硬生生的顿在咽喉。
赵良媛亦是一惊,此时的怀瑞王,竟然会露出这样一个温煦的笑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她并未望深处去想,只要他答应自己借出人手,她何必管她会如何笑。
当下便走上去,竟是福身行礼:“多谢怀瑞王相助。”
“良媛可知宫外的那些臣子,都有谁?”
“这我如何得知,朝堂上的事情,后宫妃嫔不能过问。”赵良媛笑了一笑。
天魔却道:“那本王来告诉良媛,今晨跪在宫外的那些人都有谁……”他刻意一顿,审度着赵良媛惊诧的神色,片刻后却叹了口气,“本王记性不好,想不起那些人的名字,不过,本王倒是知道,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赵良媛听得糊涂,不安却从脚底逐渐蔓延,仿佛能感觉得到欲来的风雨。
他旋即笑了笑:“那些人想必都是十一皇子的人。”
赵良媛目光随着一沉:“十一皇子?”
天魔点了点头,眼尾捉到她的慌恐,笑意更深。
大淮立朝至今五年,因着太子的行为越发荒诞,嫡位之争逐见明显。朝中的权臣大多都选择了派系结成党羽,除却十皇子与十一皇子各有一派,余下便是怀瑞王这一处,而太子似乎空有储君之位,并无实权。皇帝虽然让他迎娶朝中有声望的大臣之女,想以此来巩固太子的威势,然而那些大臣即便将女儿嫁入东宫,却仍是投靠了左丞或浣妃。原因很简单,第一,他们并不认为陈煜是一个可以托付身家的君主;第二,将来不管谁夺得储位,对他们都不会有害处,若是太子即皇位,因着女儿的缘由,太子也不会至他们死地,若是十一皇子或是十皇子即皇位,因着他们的追随,自是以荣华相待。
唯独赵良媛的父亲在这件事上未表明态度,也未加入任何派系,独在宣阳城做一员大将,对朝事无多过问。
但无法忽略的是,嫡位之争必定影响到这些臣女的命运,稍不小心,她们就极有可能与皇后之位失之交臂,因此,就算后宫嫔妃不能过问朝政,赵良媛私下也定会悄悄打听朝中的走势,即便知道得不多,然而对于十皇子与十一皇子的野心,也绝对不陌生。
“那么十一皇子的下臣,今晨为何会跪在宫外,他们是不是要参殿下一状?”赵良媛心惊胆颤,她知道,朝中原本就有很多臣子看不惯陈煜的作为,大臣们都是跟随陈显诉诸铁血打拼天下走到今日这一步的,众臣建功立业、协治家国,平生最痛恨的恐怕就是游手好闲、无所作为的人。这一次。难道是十一皇子在耍什么阴谋?
天魔淡然道:“今晨之事与太子无关,良媛且放心,不过在皇上发怒的当头,寻不回太子的确有些麻烦。”
赵良媛方舒了口气,转瞬又被他后半句话朕的心神不宁。
“本王是太子的堂兄,且苏娘娘多年以前对本王照顾有加。这些恩情本王怎能忘记。又怎会对太子的事放任不管?”天魔两道目光寒意森森的看向了虚空,忽的说道。
短短一席话,毋庸置疑的表明了怀瑞王的立场。
赵良媛蓦然一怔。
而阮梦兰更觉不可思议,她微微张唇,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天魔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良媛这一个忙,本王定会倾力相助,不过……太子也许早就不在临海郡!”
他说的是“临海郡”。而不是“江淮城”,显然是要告诉她们太子出了远门。
东宫的人并非是赵良媛所说的“废物”,那些东宫侍卫均是皇帝亲自精挑细选赐给陈煜以保护储君的,身手皆是了得。他们既然在江淮找了近半个时辰也找不出人,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陈煜并不在江淮城。
而猜测他已离开临海郡,正是因为前段时日在东宫养伤的萧钰。陈煜能把随身的匕首双翼送给萧钰防身。想必两人的关系算不得一般。他恐怕也知道了萧灵玥还活着。这一次,八成是往西南方向去了。
至于他为何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天魔不愿多加猜测。
一是陈煜向来如此随性,二来不管太子殿下在不在江淮城,都不会影响到陈浚从一开始部署的计划。
然赵良媛只想到,太子殿下不在临海郡。不知所踪,先不说父皇会不会怪罪。陈煜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随身侍卫早就一一被他从身旁赶了出去,皇帝知晓了都不过问,更别说她们这些侍妾与朱儿这些下人了。可谁想到,他冷不防的就离开了皇城。
“这该如何是好?”赵良媛忙问道。
天魔只笑不语。
正是这时,阮府忽然有人急急闯入。
一架轿辇被众人抬着进来,第一眼望去,便知道这不会是阮府的轿辇。这架处处都彰显雍华的轿子显然是宫中所有,绚丽的花纹沿着轿壁攀沿到鎏金顶部,在清素的阮府里格外显眼。
阮梦兰匆忙迎出去。她还未走到那些人跟前,房檐上便蹿下来一人拦在她与来人之间。
溪儿毫不客气的对那些人拔刀相对,然而来人根本不曾注意到他,只顾着将轿中的人搀扶下来。
阮梦兰看见金丝垂帘后隐约的面容,霎时一怔。
“父亲?”
她惊得一时忘了要去搀扶双鬓花白的老者,有人提醒道:“阮小姐,大人他晕倒在议政殿外,是庆娘娘遣了车辇将大人送回府中。”阮梦兰认得说话那人,他是阮阐手下的礼官,亦是陈浚这边的人,姓林,常与父亲往来,每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到阮府中与阮阐饮茶陪伴,这几日亦是他一同随着入宫“进谏”的,也许是因为年纪轻的缘故,这位林大人此时看起来并没有父亲那样虚弱,反而是中气十足。
“还望林大人转达,梦兰多谢庆娘娘关照父亲。”她小心翼翼的从林大人手中父亲瘦弱的臂膀,眉眼里流露出的是真切的疼惜,“父亲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老了老了,才跪这么几日便走不动路……”阮阐低声埋怨自己,“不中用了,王爷的事阮某没办好……”他还未瞧见站在附近身姿傲然的男人,只是想着皇帝这几日未曾面见自己,忧心忡忡。
而天魔早便来到院中,林大人瞧见他并无惊讶,虽然他回都后林大人不曾见过,但也听阮阐提起,此时恭顺的来给他拜了一礼:“林箬见过王爷。”
天魔赐他起身,并不多言。
林箬知趣的退下去。
片刻后,阮阐才回过头来,眯着眼细细瞧了天魔许久,慌慌忙忙让阮梦兰搀着他过来拜见:“阮某糊涂,阮某实在失礼,阮某……”
阮阐语无伦次的说了些话,被天魔一番寒暄打断。
他转而附在阮梦兰耳边说了几句。末了道:“阮大人好好歇息,余下的事就交给本王来办……”一句瞧不出冷热的嘱咐还未道尽。阮梦兰担忧的神色便闯入他眸中。
“王爷……”
“本王自有分寸!”天魔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一行人远去后,赵良媛才遮遮掩掩的从厅堂里出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还望王爷要帮帮太子。”
“那是自然。”天魔冷笑一声,“本王这就进宫,替太子说说情。”
第七十三章 肃王远征(4)
阮梦兰并未听错,天魔在耳边所说那一句正是“挟天子而令诸侯”。
所以,这才是他选择辅佐陈煜登上帝位的缘由罢。
扶持一个不爱江山的皇子,借机扳倒对手,等到前路平坦无阻后,再谋国,的确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但她仍旧不能理解他为何选择在此时入宫。
面见帝君百臣,那不就是昭告天下他怀瑞王弃战回都了吗?西南郡恰又是他回都之后新起战事。对此他又该如何解释?而皇帝那边又要怎么说服?
阮梦兰扶着阮阐穿过庭院,单薄的身影隐没在一片萧瑟秋风里。
溪儿怔怔的盯着那抹身影,瞳孔忽的浮起薄如刀锋的寒冰。
秋风挽着她的乌发,将颈项旁缠着的几缕花白曝露在薄日下。
难道破解封印的代价,要从现在开始了吗?
少年目中的光亮逐渐暗沉下去,似乎融入了无尽的黑夜,良久没有恢复过来。
而江淮城中的一处庭院里,却有人正用一种毫无夸赞之情的句子来夸赞坐在他对面悠悠然饮茶的人。
“我小瞧了你了。”
芙岚停止了吹奏,将笛子放在桌上,正用一副万分惊讶的神情盯着陈璇。
就在方才,公主殿下不管曼妙乐声,开始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说着今日江淮城的巨变。
诸如,十一皇子的人正跪在宫门外请求皇帝将肃王的兵马驱逐出临海郡;再如,肃王刺杀景青玉的事情也被浣妃在朝中当官的弟兄给抖搂了出来。肃王一早就被宣入议政殿,里面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倒是景城王知情后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便是章渠的案子皇帝从头到尾竟不曾审会,只不过想比起肃王这桩,阮阐被庆娘娘遣送回府的事情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陈璇正不属于“太多人”那一边。
“你居然将肃王刺杀景城王的事抖搂给了宗正府?你有证据?”
陈璇莞尔:“证据这东西,宗正府自有办法查到,府里有一位姓许的官员。是浣妃的表兄、十一皇子的表舅,而肃王又是十皇子的人,抓到了治罪肃王的把柄,许卿定当尽力查明所有事情。”
“我之前的确小瞧你了。”
芙岚漫不经心一语,心下却对这女子刮目相看。
自己只是与她提到,要将肃王带兵马入都的事透露给十一皇子而已。谁想她竟还将肃王刺杀景青玉的事转交给了宗正府!
向来,宗室亲贵有罪要先向宗正府申诉。之后宗正府再上报给帝王,大多都可从轻发落。这原是好事,然而对于身为一郡之王的肃王来说,这却是兜头大祸。
若他的罪证不转交与宗正府便罢,皇帝本就包庇他,自是无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再说那兵马本就是皇帝宣召的,皇帝即便再狠心也不会斩掉自己的臂膀。
但事情一经宗正府审查。只有可能越闹越大。加上肃王原先与景青玉为一青楼女子出手相争就曾掀起了不小的轰动。一郡之王的威势早因皇帝的惩处跌了大半。如今再生一事,正是给了十一皇子一次机会,十一皇子的臣属把肃王带兵入境之事与刺杀景青玉一事毫无纰漏的融合在了一起,将传言变成:肃王带兵入境,杀景王,势要造反!
皇帝纵然不甘。可谣言四起,蛊惑人心,若不处置肃王,一是不知该如何与景城王这座金库交代;二是因着西南郡的战事,民心本就微有动摇。大淮王朝立国不久,为安抚经历战乱的千万子民,国政一直是一项一项有条不紊的推行。但若肃王造反的谣言压制不下,只怕会阻碍国政的推行。
而国政一旦受阻,民乱想必随时都有可能将新朝摧毁。
为此,皇帝勃然大怒,将议政殿中的四位臣子训斥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即便是年少气盛的刘云影,也跪拜在地紧蹙着眉头,唯恐天子一怒之下连审章渠的案子。
对于天牢里重犯的奇异死亡,他实在是不知情,那些人下手都极有分寸,刑罚虽然残酷,却又不至于伤及犯人的性命。被押入天牢的犯人虽然生不如死,但的确也只是停留在生不如死的层面上而已。
皇帝在议政殿中踱来踱去,手里拿着一份刚被呈上来的“证据。”
其中清清楚楚的写出肃王兵马驻扎之地,包括其与帝都的距离,地形险要与否,军队人数等。尾处还用了些话简单的描述出肃王刺杀景青玉的手段。
皇帝走到肃王面前来,狠狠的将卷轴摔倒他脸上:“你带兵入都!证据确凿!是否知罪?!”
还不等他有所辩驳,皇帝又喝道:“景城王是朕的臣子,你胆敢刺杀他,你可曾把朕放在眼里?”
肃王苦着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抓着卷轴瞧了片刻,心里越发的沉重。
可即便如此,肃王也只是在担心自己的性命荣华,皇帝却是在担忧整个大淮江山。
左丞与右丞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敢说话,这事与他们并无直接的牵扯,却平白的陪了肃王挨骂一个早上,个个胆战心惊,心有不忿。
而皇帝心底更是恨不得把这个办事马虎、作风极不谨慎的肃王一脚踢开,可他手下的几万兵马又是皇帝十分舍不得的。虽然知道他暗下倒向了十皇子而不是自己最疼爱的太子,皇帝仍是想借他之手扳倒陈浚,结果可好,肃王才来临海郡不日,便捅出了大娄子。
训斥了肃王一番,皇帝忽的挥手叫来于总管,将话锋一转:“太子为何还不进宫?”
于总管躬身回到:“回皇上,太子他,他……”
“有话直说!”
“东宫那边还未找回太子,不知道殿下去了哪儿。”于总管说罢,已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然而皇帝只是叹了口气,并未责怪于他:“把十一皇子和十皇子给朕叫来。”
“是。”于总管松了口气,迈着小步子退下去。
殿门方启。便有宫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看见御前侍奉的宫人极不稳重,皇帝更是怒不可遏,旋即叱责道:“再这样擅闯议政殿,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宫人扑跪在地,颤抖着身子:“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怀瑞王……怀瑞王求见。”
皇帝猛然一震。神色在一霎之间转换明暗。而跪着那几人的惊诧并不亚于皇帝。
西南郡战事未平,这当头上陈浚竟然私自回都!纵然他战功显赫,权势极大,可这的确不该是一军统帅所为。
皇帝敛眉想了仅片刻,便命宫人去请他进来。
脚步声从议政殿外传进来,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可每一个脚步声传来却能将四位臣子的心震得一震。
他们并不敢抬头来看,都只是用眼尾瞟到了紫袍的一角。随着脚步微的扬起。衣袍的主人对于殿中的状况并不觉得惊讶,走到刘云影身旁时,便跪了下来,给皇帝行礼:“叩见皇上。”
“浚儿快起来。”皇帝出乎意料的温和,伸手作势要将他扶起。天魔应势起身,末了。看似漫不经心的斜了刘云影一眼,但对于少将来说,那眼神正似一柄尖刀,深深嵌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你怎么回来了?”皇帝并不多作寒暄,目光幽深的望着他。
天魔面色漠然:“听闻羽骑被皇上从宫中遣去一半,是臣管教不力,这才匆匆回都。打算好好整顿军风,不能再让属下惹皇上生气。”
他这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倒让皇帝挑不出什么直接的毛病来。
可言下之意,不是傻子都听得明白。换一句话说,便是“你趁我不在整了我的手下,我当然要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皇帝脸色一沉,竟一时哑然。
但他却不会将这份不满表露出来,他是天子,既要有天子的威势,也要有常人没有的宽厚与制衡臣下的手段。当下便顺着天魔的话淡淡道:“羽骑骁勇善战,理应回到战场辅佐浚儿才是,朕想着慕容将军为人稳重、又对宫中熟悉,倒可让他为浚儿分分忧接管武门。不过这样一来,承禄两门就需加些人手,这才让少将调遣侍卫过来。”
皇帝的话同样也只是层面的而已,在场的人有谁不知道,失去宫门的掌管权,便是失去了受帝王重用的机会,更是失去了在某种程度上的权势。
但天魔并未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而是看了看肃王,说道:“臣方从西南郡回来,入宫拜见皇上时,见宫外跪着的臣子都在要求皇上惩戒肃王,说肃王擅自带兵马入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止是这一桩,还有另一桩刺杀景城王的案件!”皇帝恨叹一声。
“哦?”天魔故作惊讶,“竟还有此事?”
肃王抬起头来看他,见他嘴角携了一份冷笑,又是窘迫又是敢怒不敢言。各种神色交汇在一起让肃王此时看起来十分滑稽。
天魔转而将视线移开,眼里意味更深,他向皇帝道:“有一事,不知皇上知道与否?”
“你说。”
天魔见皇帝目光游转疑虑,想是那些“进谏”的臣子并未将“遣肃王带兵前去西南郡支援”的计策道来,便说:“臣也是道听途说,外头的大臣们,并非想置肃王于死地,只是觉得肃王带兵入都,一来动摇民心,二来有损天威,不能不处置,但若是处置得当,并不是不可。肃王毕竟是一郡之王,也不能往重了处置。”
肃王闻言一喜,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并无太多来往的怀瑞王竟在紧要时刻第一个站出来为自己说情,心下不论如何也都对陈浚多了分感激。
再看皇帝的怒色退了不少,更是觉得开脱的机会来了。
连作为十皇子一派的左丞,都不禁舒了口气,毕竟损失肃王,对十皇子有害无利。
这回,连怀瑞王都开口替肃王求情,事情大约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了。
皇帝眉目一动:“浚儿认为如何处置才好?”
天魔负手而立,说道:“肃王擅自带兵入都,理应重惩,可现下西南郡战事未平,溪郡若再失了肃王,朝局只怕动荡不安,可若不处置肃王,民心难稳,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肃王带兵前往西南郡,戴罪立功!”
第七十四章 重逢(1)
肃王的事看起来再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怀瑞王的提议显然得到了帝王的赞同。
肃王带兵前往西南郡的事情就因短短的一番话敲定下来。
旨意拟发后,臣子们才起身散去。
而对于刺杀景城王一事,怀瑞王又认为,既然景城王方来消息说身体无碍,肃王又将戴罪立功,自是不能因景城王再重罚肃王,但另一面又不能不给景氏个交代。听闻景素欢仍在禁足中,不如借此机会解了景素欢的禁,将凤印交还,也算是帝君给景氏的恩宠。
皇帝说不出是喜是忧,只是将怀瑞王的提议都应承下来,这样,一个时辰之内便连颁了两道旨意。
左丞自觉损失惨重,他跟随十皇子一派,丢了肃王又折了陶妃的凤印,正似失了左臂右膀。
可怀瑞王所提的建议的确又是最好的解决之法。让人无从辩驳。
方到不久的两位皇子眼看着皇帝颁发旨意,神色各异。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十皇子看起来却比十一皇子稳重不少。甚至比陈煜更有储君风范。对于母妃被撤凤印之事,十皇子倒是坦然,说景贵妃端庄识体,有母仪天下之态。又赞同怀瑞王处置得当。反而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受到打压并不多言。
十皇子深知,皇帝并非看不出朝中各派之争,更不是对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毫不知晓。此时若再将不满表现出来,无疑是让本就不宠爱他的父皇对他又多出几分嫌恶,适可而止。是最好不过的。
但十一皇子并没有十皇子这般的心智,听闻陶妃凤印被撤,肃王又遭打压,自是眉飞色舞。难掩欣喜。
皇帝一眼扫过来,眸中忽的一冷。
可十一皇子却是一点都没发觉,仍是那副神态,这反倒让皇帝对十皇子的态度多一分赞赏,这个平日里自己很少过问的儿子竟能在刻薄的陶妃膝下养得这样温良的性子,倒也难得。
风云涌动的江淮经历白昼疲惫,终于在夜里沉沉睡去。
唯独书殿里还掌灯至夜半。
今日的两道旨意发下去,换来山呼万岁,谢主隆恩。皇帝却觉得。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房外人影一闪,片刻后不知从何处翻来一黑衣人,单膝朝皇帝跪下。
皇帝看清来人,急切起身问道:“太子可有下落了?”
那人摘下面罩,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这人是于总管手下的徒子,亦是“暗手”中的一员,平日里任皇帝差遣,搜集大淮各种鲜为人知的情报,包括查出朝中派系的名单。
而今夜。他们的任务便是寻找忽然失去消息的陈煜。
皇帝听闻东宫的侍卫寻了许久也找不出太子的踪影,并未加以责罚,表面上云淡风轻,命他们不许将此事透露出去,像往常一样侍奉好东宫的妃妾便好。
暗中,他派出了几乎所有暗手,满郡寻找他宠爱疼惜的儿子。
黑衣人回话的语声有着不同常人的沉稳:“太子曾在前几日的夜里出城,从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中打听到,太子单枪匹马往西南方向去了。”
皇帝倏地一颤。随后震怒:“城外的守将为何不将此事禀告?”
“听闻是太子下令不许多嘴。否则取人性命,那些将士不敢不从。”黑衣人终于也对天威有了畏惧。匍匐在地。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不知是在想什么,忽然便不说话了。这样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的沉默却让素日端稳的黑衣人直冒冷汗。
于总管欲言又止,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半晌,皇帝才开口:“立即找回太子!”起先还是淡淡的语气,说道最后一句已是不怒自威。黑衣人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是”,方要起身退下,又听皇帝倏然一喝:“三日内找不回太子,卿等的脑袋就不必留了。”
黑衣人方屈起的双膝又被震得一软。
于总管一惊,走上前来斥骂徒儿:“狗东西,还不赶快去办事。”
听了师傅的提醒,黑衣人才踉跄起身。
皇帝看着恢复了安静的殿宇,退后几步,忽的往龙座上一倒。
于总管扑身过来作势要搀扶,皇帝挥挥手,说:“你退下。”
海风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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