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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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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过来,王府里的季先生又怎么会跟在我身后?我说丫头,这次谌王都退一步了,你也就别再别扭了。总得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不是?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好歹也得……哎哟……”
顾惜若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凑到他耳旁,没心没肺的笑,“老爹,你何时变得如此啰嗦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如何去做的。你不用担心。”
于是,她也不再去看顾硚那复杂的神色,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边诊脉治疗的季晓澜,神色却是少见的沉静如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季晓澜终于站起身,朝玉烬和顾硚等人作了个揖,却是一言不发。
房内的几人皆是面面相觑,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顾惜若拧着眉,有些不悦道:“季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又何必如此吞吞吐吐?这不是让人心里着急吗?”
“呵……”季晓澜笑了笑,意味不明道,“王妃也知道,有话直说的道理啊!老夫站在这里,尚且还有被允许说话的权利,那若是连这权利都没有呢?又当如何?”
顾惜若知道他意有所指,脸色有些不自然,并没接话。
顾硚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季先生,若若性情如此不定,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对,日后定会好好教导她的。只是,如今您看,我岳父还躺在床上呢……”
顾硚都这么放低姿态了,季晓澜自然也不敢不领情。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谌王府里的专用大夫,若不是看到自家王爷受此煎熬,他也不会多事到去管王爷和王妃的事情。
“季先生,我父亲怎么样了?为何会昏迷不醒了?”玉烬急道。
季晓澜看了看他,叹息道:“玉老先生之所以会昏迷不醒,原因无他,而是被人下了毒。此毒潜伏在体内已久,长达数年,想要完全解开,怕是不容易啊!”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无比。
早在看到他神色凝重时,就已经猜想到情况不妙,可怎么都没想到,竟会得出这样的结果,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为何数年了都没人发觉?”顾惜若当先反应过来,急声问道,“可有查出,那是什么毒?解药是什么?”
季晓澜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无名!”
这次,就连顾硚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无名?
这是什么毒?
为何从没听说过?
季晓澜自然知晓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沉吟了半晌,也不欲就此毒药多说,只是回头又看了看玉老先生,淡淡道:“老夫曾跟随王爷在西北行军打仗过,对此毒也有一些研究。只是,想要制得解药,却少很多药材。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齐啊。”
顾惜若拧眉看他,明亮的眸光大大咧咧的在他脸上逡巡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若真是如季晓澜所说,谌王府里的药材都不足以拼凑成一份解药,那哪里还可以找得到?
这样的毒,长达数年,究竟是谁下的?
在这数年里,外公肯定也生过病,难道那些大夫都没觉察出他身体里的异样?
“药材方面,还请季先生列出一个单子。找寻的事儿,就交到我身上吧。”顾硚忽而道,“据闻,护国寺里有位医术精湛的大师,其所居住的后山上种植了颇多药草,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
经他这么一提醒,季晓澜眼里顿时大放光彩,也是想到了这其中的关系,连忙眉开眼笑起来,走到旁边的长案就提笔挥洒,“老夫这就列出来。”
顾惜若见状,心里的疑惑加深了几分,不知怎的,下意识就对顾硚道:“老爹,我跟你一起去护国寺。”
“胡闹!”顾硚想也不想就呵斥,脸色也绷得紧紧的,不容拒绝道,“你一个嫁了人的,不回去好好相夫教子,跟着你爹我乱跑做什么?听我的,一会儿就赶紧回王府!”
“我不!我就要跟你去!”
顾惜若扬起下巴,斜睨着他,态度同样是不容置疑。
“你你你……”顾硚立时气得手指发抖,却在看到她这般神色时,下一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玉静瑜看了眼自己的父亲,摇头轻叹:“唉,若是哥哥在,那就好了。”
情况或许也不那么令人纠结了。
顾惜若听到她这句轻叹,眸光骤然一紧,双眸中神色变幻无常,最后还是重归于平静。
------题外话------
唉唉唉,这几章好难写啊!某梧又不能做亲妈,又不能做后妈,夹在中间好胃疼,所以华丽丽的卡文了卡文了……
☆、071 君临天下
在得到季晓澜列出的单子后,众人再不敢耽搁,进宫的进宫,寻药的寻药,就连玉烬都暂时撇下书院的一应事务,留在玉府专心照顾玉老先生。
顾硚则是拗不过顾惜若的死缠烂打,派人给段天谌传信之后,便与她一同离开玉府,往苍京城外的护国寺而去。
段天谌得到消息时,那父女两人已经出了城,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吩咐道:“青冥,你速速带人追随王妃而去,暗中保护王妃的安全。”
青冥心下诧异,却还是立即躬身离去。
青擎忍不住皱眉,忙劝诫道:“王爷,这是否太多此一举了?顾将军也已归来,身边应该不乏保护的手下……”
段天谌淡淡扫了他一眼,见他立即低下头噤了声,才端起旁边的茶盏,若有所思。
顾硚突然归来,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如今还能堂而皇之的在苍京城内跑,而不是入宫觐见天子,其中的因由,怕是格外匪夷所思了。
旁的不说,至少顾硚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没有宫里那位的撑腰,甚至是授意,是无法做到的。
“玉老先生的病情如何?”段天谌淡淡问道。
季晓澜坐在他下首,神情颇是凝重,“王爷,玉老先生中毒已久,兼之年纪已大,情况恐怕不妙。若是凑齐了药材,如愿制出解药来,恐怕也是多撑些时日罢了。”
段天谌眸光微闪,只淡淡道:“多撑些时日,是多少时日?”
季晓澜讶异的看他,没能想明白他会这么问的原因,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段天谌见状,敛起脸上多余的情绪,嘴角噙笑着道:“罢了。先生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息吧。接下来的这些日子,还要劳烦先生多去玉府走动,照拂一二。毕竟是王妃的娘家,本王不希望看到彼此心生嫌隙。”
季晓澜暗道自己老了,便也讪讪然的退了下去。
室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段天谌起身走到窗前,将那扇紧闭的窗户敞开,深秋的凉风灌入,迎面扑来一阵清冷,他不由得紧了紧外裳,想到某个不安分跑去护国寺的女人,心头莫名多了一股惆怅。
深秋已至,她的身子虽说无甚大碍,却也禁不起如此折腾!更何况,护国寺处于半山腰处,天气转冷,也不知道她懂不懂得照顾自己,多添加几件衣裳。
默了片刻,他忽然问道:“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青擎不知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立即回答,待感觉到投注到自己身上的凌厉视线时,才猛地回神,抱拳回道:“启禀王爷,宫里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消息。不过,上书房里倒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说!”
青擎再不敢耽搁,连忙道:“昨夜刚得到的消息,皇上命人在上书房里挂上了一幅画,刚好便是七夕宫宴上王妃亲手所画的那幅,并且画上还加了四个字。”
段天谌回头看他,对他这样的卖关子很是不悦,拧眉就叱道:“有话就直说,何必如此吞吞吐吐?才几个月不见,难不成舌头都变得钝了?”
青擎心中一惊,默默的吞咽了下口水,声音低沉而庄重:“回王爷,那四个字,是君临天下。”
段天谌微怔,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待意识到那四个字的含义时,忽而朗声大笑。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如此笑声传遍室内室外,便是树上黄叶鸟雀皆为其欢呼雀跃。
可不知为何,青擎听了,心里却像是被棉花稻草堵住了般,呼吸也开始不顺畅起来,顿觉这样的笑声实在是太过刺耳,本不该出自自家王爷之口。
想要劝阻他不要再笑,心思转起,却在下一瞬泯灭于无声无息之处。
段天谌自是不知道他的手下竟会有这样的感受,只自顾自的笑着,待停下来时,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布满了冰霜,隐约还潜藏着几分嘲弄之色。
他垂眸,看着恭谨而立的青擎,冷冷问道:“对此,其他人可有说什么?”
青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这样的结果,倒是出乎了段天谌的意料。
短暂的怔忪之后,他继续道:“本王需要好好休息。若是宫里来了什么旨意,就说本王卧病在床,不宜走动。可都记清楚了?”
青擎忙不迭应是,想到王爷刚回来,累也是在所难免的。横竖尧王爷等人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其他的事情他也能够应付得过来,倒是不用担心太多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禀报道:“王爷,昨夜传来消息,称东梁国的仪仗队已经入城,并且由礼部尚书安排入了驿馆之中。而在此前东梁国三皇子等人遭遇刺客的过程中,舒侍郎当场身亡。”
段天谌只淡淡应了声,似乎对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
修长的双指随意玩弄着腰间的玉佩,头也不抬的问:“还有其他的事情?”
“是。”青擎也不敢耽搁,语气*的,“昨夜里,虎威将军遭了刺客刺杀,已经身亡。与此同时,苍京城内另有三名三品以下官员被杀,凶手未知。而刑部在现场所搜查到的资料,于咱们极其不利。”
段天谌冷笑了声,挥了挥手,屏退了欲言又止的青擎,转身落座于窗前的软塌上,一手覆在额头上,神色沉静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脑中飞快的掠过千万种想法,最后还是定位至青擎所说的那幅画上,下一刻,他冷冷勾唇,满是嘲讽。
君临天下?
那个人以为,这四个字就能将一切都揭过吗?
那年的蹭亮斩刀,血溅三尺,每一晚皆入他的梦中,想忘却也忘不掉,唯有教那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方能洗去他内心里的怨恨和哀恸。
而这一日,已经不远了。
甚至随时随地他都能这么做。
隐忍到了现在,得到这样的结果,他该觉得欣慰才是的。
这么想着,脑海里飘过那张明媚灿烂的面容,原本有些压抑郁结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明朗起来,闭上眼,便也沉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时,已经日近薄暮。
青擎领着一身墨绿色长袍的苏靳寅走了进来,见到他懒懒的躺在软塌上,二人皆有片刻的怔愣,反倒是苏靳寅当先反应过来,朝他抱拳行礼:“苏某见过谌王。”
“苏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了?”段天谌挥退了青擎,并朝苏靳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放置于腰间,神情姿态皆是说不出的慵懒随意。
只那眼睛中射出的闪闪精光,使得人在忽视了眼前这人的身份时,得以快速惊醒过来。
苏靳寅身为岐城官员,不经传召,根本就不能私自离开岐城。
不过,此次他跟随着段天谌的队伍回到苍京,也是恰逢了述职之机,在苍京的府邸住下后,倒也无甚大事,于苍京城内晃悠了一圈,便也晃悠到了谌王府来了。
当然,他自然是不能说,这纯粹是自己无处可去的结果,尤其是在踏入谌王府时,他忽然想到自己心念已久的事情,此刻也用不着撒谎了。
许是南下之行中,他已经习惯了与段天谌之间的相处模式,此刻回答起话来,态度也不见有多少恭敬的成分,“谌王,苏某前来拜访,无非是为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此前你也曾经答应过苏某,可以去探望的。”
段天谌一怔,片刻后,却是为他这样的说辞而失笑不已。
他起身走到苏靳寅的面前,眉目疏朗,却蕴满笑意,在苏靳寅百思不得其解时,却又缓缓道:“苏大人,日后说话还是直接些。若是让本王的王妃听了一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语毕,他就撇下怔愣的青擎和苏靳寅,径自走了出去。
须臾,苏靳寅才堪堪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下青擎,磕磕巴巴道:“青统领,你家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虽与段天谌接触不多,却也知道那是个不随便说笑的人,如今这情况,似乎与他的认知有所出入啊!
青擎心里也有些诧异,不过也只把它归为主子休息够了心情好的缘故,并未就此多加谈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恭谨道:“苏大人,您还是赶紧跟上王爷的步伐吧。否则……”
主子心情一个不好,别说见人了,就是谌王府的大门都不让进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苏靳寅也连忙收敛起当下多余的想法,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当初将裘充关押到暗室后,段天谌就已经奉旨南下,根本就没机会去审问。此时恰逢苏靳寅来访,他也有了自己的心思,在听到苏靳寅那般询问时,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一行三人径自往暗牢而去,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停在了一整洁干净的牢房前。
透过重重的铁栏,能够清楚看到牢中之人的一切状况。
“王爷……”苏靳寅指了指面前紧闭的牢门,有些欲言又止。
段天谌不答,却是朝青擎颔首,下一刻,牢门被打开,苏靳寅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不想,在他前脚刚踏入牢门时,原本还背对着蹲在牢中的人猛地跳起来,如脱离铁笼的野兽,快如闪电,气势凶猛,捆绑住双手的铁链子径自往苏靳寅的脖子处套去。
☆、072 什么收获
苏靳寅怔愣着,站在原地。
眼见着那铁链子夹带着鼓鼓劲风森森寒意朝自己的脖颈套来,他的脚下竟然像是生了根似的,想要移动,却是半分都挪动不了。
对于裘充这突然的发难,他显然是懵了的,双眼瞪得如铜陵那般大,隐约还潜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惧,心跳也骤然慢了半拍。
乍一看去,整个人恍若雕塑。
青擎不敢妄动,执剑的手却紧紧握起。
身为段天谌的贴身侍卫,他自然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于他而言,段天谌就是他的天他的主宰他的全部,听从主子的安排和吩咐,是他唯一需要谨记并遵守的事情。
其他的,如此刻苏靳寅危在旦夕,在没有得到主子的吩咐前,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段天谌拧眉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情况,双瞳里明灭不定,似是有诡谲之影随意晃动,几番沉浮积淀后,重归平静。
“青擎,救人!”他拢了拢袖子,往后退去一步。
下一瞬,那黑色的身影就如飓风般席卷而过,气流浑厚而霸道,几欲将那两个人卷至半空。
惊呼声乍然响起,裘充受此大力,身形一个不稳,就往后倒去,砰的一声,他就重重撞到了地上,唇角还流下了一缕殷红的血痕。
与此同时,青擎收了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苏靳寅身旁,紧紧扣住他的手臂,立即将他拽出了牢门之外。
手一伸,铁门砰的关起,将里外隔绝开来。
苏靳寅下意识就回头,透过重重铁栏,视线定在牢内缩成一团的人影上,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起,背光处,神情隐现凄婉哀绝之色。
但见那牢中之人仍旧维持着方才被撞倒在地的姿势,手脚随意摆放,不成规矩,毫无形象,却不见一丝一毫违和感。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眸光平静,宛若死水,乍一看去,整个人似乎被吓傻了。
可等到青擎顺着苏靳寅的视线看去,不经意间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时,他立时心神巨震,少见的失态。
不知为何,从那人如此波澜不惊的眼神中,他几乎能够看到对方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恍若一个个急湍迅猛的漩涡,带着常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和巨流,将他整个儿捆绑并拘困在那股强大的暗流当中,随后吞噬入腹。
这么多年在段天谌身旁的跟随,哪一日不是行走在风口浪尖之上血海腥风之中?
见过的红刀子估计比此生所遇的人头都要多得多,可在触碰到这样的目光时,他登时心头巨震,脑子也于此刻莫名放空成白。
那是无声的恨意!
潜藏在一马平川的心情平原中,于辗转承合处,骤然跌宕起伏,给予他人最致命的一击!
他震撼,也惊惧,可身旁还站着他追随多年的主子,容不得他退缩。
何况,于他这种暗卫出身的人而言,“退缩”这两个字,简直是太过于奢侈华丽了。
“苏大人,此人秉性恶劣,为着您的安全着想,您还是离远些。否则,若是您有了什么损失,属下担待不起,就是王爷也不好做。”青擎松开他的手臂,戒备而警惕的望了眼牢里的人,随之恭谨的退回到段天谌身后。
可饶是如此,他那执剑的手也跟着紧绷起来,手背青筋突起,恍若一条条肆意晃动的小青蛇,硕刹馈�
苏靳寅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他的言外之意,虽心中不悦,却在瞥到气势凶猛的裘充时,所有的不悦皆烟消云散。
他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自始至终,段天谌皆是冷漠以对,淡淡瞥了眼苏靳寅,便垂眸玩起腰间的玉佩,淡淡道:“苏大人,横竖人也在这里,你没必要这么激动。本王既然带你来了这里,自然会给你足够的认亲时间。”
苏靳寅忽觉有些不对劲儿,沉默思考了下,脑中一束白光劈过,将他混乱的思绪劈出个泾渭分明来。
他定定的盯着段天谌,神色略显复杂,几次张口欲言,却在瞥见对方平淡得近乎冷漠的神情时,不得已咽回了自己的话,心里似乎被稻草堵住,乱而闷。
在此之前,他还对段天谌的用意心存几分戒备,总觉得以段天谌那样坚忍的心性和诡异莫测的手段,不像是遵守彼此约定的人。
至少,也会在将他带来这里的过程中,出点所谓的难题,做做所谓的试探。
可这一切的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会认为,段天谌不屑于对他下手,更不会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个善类。
那么,段天谌的目的又是什么?
前前后后猜测了那么多次,为何就是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这是不是说明,段天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思及此,他的脸色也显得格外凝重,低沉着声音回道:“王爷说笑了。苏某乍一看到这位亲人,心中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如今倒是让王爷见笑了。”
说着,他就朝段天谌作了个揖,低垂的眉眼里衔满了谦恭之意,双眸隐于暗处中,却教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心绪。
可段天谌是何许人,想要窥出他此刻万分之一的心绪,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见他掸了掸衣袍,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的站着,仿佛面对的不是暗牢里阴森而蕴满血腥的铁门,而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只差没手执金樽对酒当歌一番了。
“苏大人,你都没跟牢里的人说上一句话,怎么这么快就认定他是你的亲人?虽说暗牢里光线阴暗,可这眼睛还是要擦亮来看。你要知道,这可关系到你日后的决定的。”
他的话,较之以往的惜字如金,此次却是难得的多了很多。
可在面对着这样明显的警告和劝诫,苏靳寅心中却是五味陈杂。
他没立即接下段天谌的话,而是直接转头看向牢中之人,眼神里也满是复杂。
段天谌不禁拧眉,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裘充正冷冷的看着他,头发散乱,衣衫粘满了血腥,不忍直视。
他递给青擎一记眼色,随之便见青擎走到铁栏处,冲里面的人喊道:“裘充是吗?见到王爷还不立即下跪?”
不想,裘充却大笑起来,整个身子忽然也跟着动了,如蛰伏的黑蛇被人惊醒,转瞬间注入了鲜血和生命,摇头摆尾般在地上任意活动着,一面舒展肢体,一面龇牙咧嘴冷眼相对,看起来颇有几分青面獠牙之状。
青擎拧了拧眉,不解他为何如此反常,下意识就回头去看段天谌的反应。
待发现自家王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时,整张脸顿时绷了起来,缓步踱至段天谌的身侧,低声道:“王爷,从把这人关入此处时,此人便是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属下无能,至今都未能驯服此人。”
“他一直都这样?还是因为提到本王的名字而变成这样?”段天谌追问。
青擎想起过往的一切,忍不住心惊起来,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看段天谌,硬着头皮道:“王爷圣明。每次属下提到王爷时,他都是这副模样。可若是提到其他的事情,他却是安静得很。”
段天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而看向处于怔愣中的苏靳寅,淡淡道:“苏大人,你还愣着做什么?亲人当前,不该赶紧认亲?此次机会,可千万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否则,要等到下一次进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苏靳寅猛然回神,脑子里还残存着方才思考着的事情,此刻转头看到他,也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就脱口而出,“王爷可否告诉苏某,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你想从苏某和牢中之人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段天谌剑眉高高挑起,薄唇轻吐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苏靳寅差点就为他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所气急攻心。
与你何干?
与他何干?
怎么说,牢中之人也是他的亲人,为何与他无关?
可段天谌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也意味着,对于此次见面,对方也是存着其他的心思,而他只是没有发觉而已?
眼见段天谌脸上渐渐露出不悦之色,他心中一惊,也不敢多加耽搁,直接凑到错开的铁栏前,抓住那两根冰冷的铁棍,目光灼灼的看着里面的裘充,低声问:“里面的人,可是裘二爷?”
说起来,他这也算是明知故问,甚至从那微颤的语气中,可以窥出他此刻紧张异样的心情。
可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让牢里的人身形僵硬了起来,恰好他正翻滚到侧身的位置,此刻一停下来,那姿势便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不过,里面那人却没有这个自知之明,反而是在听到那特殊的称呼时,一边被压住的臂膀正微微颤抖着,不敢置信的抬头,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目紧紧的盯着苏靳寅,仿佛盯着自己的猎物,就一个眼神便能将他俘获。
苏靳寅见状,心头蓦地升腾起一股酸涩之感,抓着铁栏的手紧了又松开,松了又握紧,胸脯也跟着剧烈的起伏,彰显着他内心的激动。
“可是,裘二表哥?”他又问了一遍,可较之方才的低沉,此刻倒是显得轻松了许多,仿佛方才他那样的反应,已经验证了他心中的疑问。
这样的结果,他浑身顿感轻松无比,甚至语气里还隐隐透露着一股欣喜之意。
若说之前苏靳寅的试探,已经让裘充真正震惊了起来,那么此次更为“亲切”的问话,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甚至把他从震惊中拉扯了回来。
灵魂归位的第一时间里,他猛地起身冲到铁栏前,不管不顾的握上苏靳寅的手,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方才想要偷袭苏靳寅的速度不相上下。
苏靳寅没有任何戒备,甚至在自己的手被他握住时,还反握住了他的,面色动容:“裘二表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是苏靳寅,小时候常跟在你身边跑的那个啊!”
尽管边上站着的段天谌二人一致认为,这样近乎“幼稚”的话,不该出自苏靳寅这样一个成年男子之口。
可不得不说,他说得的确情真意切,裘充听了,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正欲做出什么回应,无意间瞥见苏靳寅身后的段天谌和青擎二人,眼底的戒备也加深了几分,眉宇皱起,用眼神无声询问着苏靳寅。
苏靳寅知道他的顾忌,好一阵犹豫不决,便回头看向段天谌,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恳求,“王爷,您看……”
段天谌没回答,对上他那样近乎恳求的视线时,眸光依旧是平静无比,淡淡瞥了眼裘充,撂下一句“你自己小心”后,便缓步走了出去。
轻袍缓带,姿容玉树,迎着阳光看过去,他身姿挺拔修长,浑身似是环绕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暗牢里的光线一下子变得充盈了起来。
青擎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待重新见到外面的阳光,他才走到段天谌面前,试探着开口:“王爷,您就这么放任他二人独自相处,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岂不得不偿失?依属下看来,那个裘充,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段天谌回头看了眼已经重新关上的暗牢之门,沉默了半晌后,忽而失笑,“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纵然裘充再如何厉害,他还能伙同苏靳寅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话落,他还淡淡瞥了眼青擎,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里倏地划过一道精光,如漆黑苍穹里的流星,将整个天幕劈成两半。
青擎闻言,暗自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逾矩了,忙低下头,提着一颗心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多说什么。
段天谌缓缓收回了视线,眯起眼,仰首看着湛蓝的天幕,洁白的云朵投影在他黑亮的眼眸中,瞬间就被那样的眼色蛊惑,如水滴入大海,转瞬平静,与那分明的黑白之色浑然成了一体。
他是不担心苏靳寅和裘充会联手起来,做出什么反击的。
如今的他,可不是数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儿了,这辈子自认除了佘煜胥能够成为他的对手外,其他的人皆可以不放在眼中。
当然,还除了他的小妻子之外!
想到那张扬肆意的笑脸,他顿觉心口像是空了一块,伸手捂上,按压的力度却渐渐加大,似是要将不断升腾起来的落寞之感,悉数控制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他幽幽叹息了声,神色莫辨,“时刻注意着里面那两人的动静。还有,吩咐下去,时刻注意着裘充的动静。待苏靳寅出来后,记得将他二人的对话复述出来,也让本王聆听下表兄弟重逢的喜悦。”
他虽不将那两人放在眼中,却也不会放任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胡乱耍出什么心眼儿。
该防备的,绝不落下!
青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为他云淡风轻的话语里所暗含的机锋而无比胆寒,连忙老老实实应声。
段天谌没理会他,继续道:“本王离开苍京之前,那个人可有派人来救暗牢里的人?”
青擎微怔,待意识到他话语里的“那个人”指的是谁时,连忙躬身道:“启禀王爷,在您走后,曾经有人试图闯入暗牢。只是属下等人早已接到您的吩咐,在这四周布下天罗地网,纵然有再多的人闯过来,也只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属下记得,前后一共有二十拨人左右,几乎每拨人皆是武功顶尖的高手。”
段天谌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若是佘煜胥没派人过来抢人,或许他就该怀疑,此刻身困于暗牢中的裘充是否是真的了。
不过好在,之前佘煜胥也算是下了大血本,居然真的把人带到这里来,反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便利。
想到也就是因为那次事情,使得他能够看清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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