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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你繁星,许我爱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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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月没来之前,我们的谈话,也不过限于“吃了没有?”、“明天带你去……”之类的,在月月来之后,我们的谈话,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时候,都是以她为话题的。

我和段柏安静地吃下了晚餐,我有时候坐在客厅里,有时候我守在门口,心想他说的“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呀?就在我一遍又一遍地折腾着自己,在室内与室外来回奔走的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段柏开口了,他说:“别折腾了,他不会来的。”
我当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怎么会知道?
段柏淡然道:“若冰,你当我是死的呢?”
我不想再去跟他探究这个问题,还好此时乐熙的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吵,音乐的巨浪好几次盖过了她的声音,我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本该两三句话搞定的事情,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清,原来她打电话来,是要约我出去。
合上电话,我跟段柏我要出去一趟。
段柏长臂一伸,拦住了我,在他眼里,我此时此刻的行为,就像是一个满心满脑筹划着要怎么爬墙而出才足够好看的红杏,让他感觉到愤怒。
我说:“乐熙约我出去玩,我该不会连这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吧?”
段柏满脸的不信任,他说:“乐熙?会见你的旧情人就会见吧!偏要拿着自己的好朋友来当挡箭牌,林若冰,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苏铁打过电话给你。”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以情绪吞进肺里,我说:“你不相信?那好,我们一起去呀!”
段柏似乎就是在等着我这句话,他说:“去就去。”
                     第四十二章
其实同段柏一起踏进这家酒吧之后,我便后悔了。
乐熙这个不计后果的丫头,胆子是有多大呀?这种地方,她怎么敢只身前来呢?那个许文隽也真是的,这么纵着她,改天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乐熙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只说了酒吧名,根本没说她具体在哪一个位置,害得我一番好找,终于在一个远离嘈杂得几乎要震破耳膜的音乐的小角落里找到了她。
见到乐熙的那一刻,我突然心安,也觉得有点小庆幸,幸好段柏跟过来了,要不然这么乌烟瘴气的酒吧,我怎么招架得住呢?
乐熙见我来了,招呼我落座之后,便将绿色酒瓶递到了我嘴边,她邀请我说:“若冰,陪我一起喝。”
我接过那瓶酒,并没有急着往自己嘴边送,而是将目光望向了段柏,如果他给我的眼神是凌厉的,那我断然是不敢喝的,但他没有怎么看我,眼神游离在了酒吧中央的舞池中。
那些扭着年轻身姿的男男女女们,炫耀着他们年轻的资本,想我当时年轻的时候,腰扭起来铁定比他们好看。
心里想着这样的话的时候,突然发觉,我怎么把自己给说老了,居然用上了“当时年轻”这样的词语了,我明明,也不过二十多一点,比他们苍老的,是心吧!
我眼睛扫过桌子的时候,才发现桌子上横七竖八倒放着许多空瓶,而此时此刻的乐熙,又拿起了一瓶酒,往自己嘴中灌去,有些没送进肚里的液体,便从她嘴角流出来,那好像不是她自己的身体,所以她一点都不爱惜,看得我心疼极了。
我伸手过去抢她手中的酒瓶,我关心地问:“乐熙,你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
乐熙不理我,一昧地喝着自己的酒,被我抢了一瓶,她就伸手去拿另一瓶,直到我发飙了,将桌面上的酒瓶全部扫到地板上去。
乐熙不喝了,看了看我,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抱着我,趴在我肩膀上哭着说许文隽不要她了的时候,我才猛地发现,原来藏匿于这个黑暗角落的她,内心是有多么的悲痛。
刚刚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我怎么就那么的不敏感,没听出她声线中带着的那因为痛哭过后的嘶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该说怎样的话,对她来说才不算刺激。
感受到段柏望过来的目光,我回望过去,他与我对视着。
段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也曾招架不住我的眼泪,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应对其他女人的泪水。
我用乐熙的手机,打通了许文隽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懒洋洋地接听了起来,只是在听到电话这头的声音是我的,他有些意外。
我质问他原因,他支吾了半天没有回答,然后段柏将电话拿了过去,跟他来了一场男人间的对话。
我恨不能将自己变成一个有超凡能力的人,好将许文隽从电话那头拉过来,让他给乐熙一个交代。
通话结束,段柏告诉我,因为来自乐熙家庭方面的原因,也迫于这方面的压力,他不得不选择放手,而且他也意识到了,乐熙跟着他不会有幸福的。
我几乎是咆哮出声的,“那他以为还有谁能够给乐熙幸福啊?”
“有些距离以为自己可以跨越,实则不然;有些东西只能在记忆里绚烂,在现实中一触即碎。”段柏的话,不只是针对乐熙的这件事,更像是要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过去拉乐熙,我要将她带回去,我不能让她就这样颓废下去,因为没用的,要是没有人愿意疼惜,她就是把自己给折腾死了,也没有人肯正眼望她。
我说:“乐熙,你起来,我们回家,别在这里喝闷酒了。”
乐熙不依,唤来了服务员,又要来了一打啤酒,埋头喝了起来,根本不理会我的着急。
我豁出去了,我说:“乐熙,你不跟我走是吧!那我就陪你一起喝,喝到你愿意跟我回去为止。”
我拿过桌上的酒,喝了下去,和着我的泪一起,送进了我的脾胃里。
当初是哪个傻瓜,叫嚣着我,让我务必要从失去苏铁的阴影中走出,如今又是哪个傻瓜,摧残着自己,笼罩在失恋的阴影里找不到出路。
乐熙真是不清醒,而我又何尝不是呢?为什么我们都要在别人的爱情里,才清楚一些我们本该实践的道理? 
乐熙真的是醉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对着段柏,替我将埋藏在心底对他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
乐熙指着段柏的鼻子,破口大骂,她没有一点形象,像个泼妇在骂街。
看着乐熙此时此刻落魄得像灰姑娘的样子,我居然想到了“报应”二字,我真是该死,为了一个苏铁,因为一个苏铁,我居然将自己的朋友诋毁得一文不值。
乐熙她哪里做错,就算到这不清醒的一刻,她还是维护着我的,如果非要揪出一个做错的人,那么错的那个人就是我,因为我偏要那么犯贱喜欢上喜欢她的苏铁,导致他们两个都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两个醉酒的女人,段柏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招架不住的。他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司机小范,将乐熙送回了她的住所,然后他耐着性子,专心致志地应对着我。
我躺在车子的后排座椅上,段柏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我的头,舒服地枕在他的大腿上。我半眯着眼,呼吸沉重,段柏也知道,我并没有睡着。
我说:“谁能对谁好,一辈子不变?从来就没有不老的誓言。 你看,那个许文隽一开始也说要陪着乐熙直到天荒地老,结果呢?就因为她的家庭,他却步了,他放手了,他忘掉了自己曾说过的话了,你看啊!你叫我如何再相信爱情啊?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呀?”
坦露心扉这种事,我也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做得出来,段柏或许会想,要是早知道我一喝醉,什么话都往嘴边讲,他还费那么大工夫掏心掏肺的浪费时间做什么,直接把我灌醉来得痛快,因为这些胡言乱语,才是我潜意识的真实流露呀!
段柏的手伸进我的发丝里,揉着我的头,他说:“若冰,你醉了。”
我不舒服地摇着头,声音虚弱无力,我说:“你才醉了呢!你根本就没有清醒过。”
段柏俯身,一个吻落在我唇边,他的发丝却碰到了我敏感的耳畔,痒痒的,我只想推开他。
他说:“我们都是不清醒的人啊!才会无法看透彼此的心意。”
我笑说:“是你看不透你自己的,我可清楚我自己的心在哪里。”
话一出口,就被堵住了唇,狂乱的吻,一遍又一遍地碾过,谁的难过,被谁捅破?

——我只是生性凉薄,容不下半分温暖。
——我可以用尽一生的时间去温暖你。
——别,我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说说假话骗我你会死吗?
——不会死,但我会很难过,因为那样的话,我就违背了我自己的心了。

我只知道假的喜欢可以伪装,却不知道真的爱情不能隐藏。
                   第四十三章
如果不是月月花粉过敏,我想我不会发现段柏在家里添置了鲜花,段柏这突来的浪漫,没让我感动,但让我心烦不已,难不成是我那天的胡言乱语提醒了他什么吗?
    将月月送进医院,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我突然有些晃神。
这让我想起了,苏铁也是这种过敏体质,会对花粉过敏。
那个时候,他的女朋友捧着束嫣红的玫瑰花在我和乐熙面前秀恩爱,说这是苏铁送给她的。
乐熙当即便拆穿了她,她说:“你身为苏铁的女朋友,怎么会连他花粉过敏都不知道呢?”
是的,苏铁花粉过敏,可身为苏铁的女朋友的她居然不知道,所以她的脸瞬间通红了起来,跟她手中的玫瑰花颜色相称。
也是因为苏铁对花粉过敏的体质,所以他说:“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亲自挑选玫瑰花送给你,但我可以种下玫瑰,让你自己挑选。”
院子里的那些玫瑰,就是苏铁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那是我新婚前夜,以为他是我的新郎,满心欢喜地收下的礼物,谁承想只是一夜过去,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的彻底。
月月醒来了,我问她要不要吃水果,然后没等她回应,就拿了水果刀替她削苹果,我知道自己之所以要这样急忙,是想让自己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姐姐,我想爸爸了。”月月突来的一句,让给她削着苹果的我,不小心晃神,水果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可并不疼。
血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我还没说什么,月月就先尖叫了,“姐姐,你流血了。”
我拿来纸巾擦掉了指尖上的血迹,安慰她说:“没事的,月月别怕啊!”
月月其实也是个心细的孩子,她没我想的那么粗枝大叶,她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我是不是不能见我爸爸啊?”
这是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疑惑,别的小孩在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是父母掌上视若珍宝的明珠,可月月不是,她被抛弃,她不被父母接纳。
我看着她,好奇地问:“月月怎么这么问呀?”
月月说:“姐姐,我只是想我爸爸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他是又一次不要我了吗?”
月月那眼泪泫然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将她抱在怀中,我说:“不会的,不会的,月月这么乖,你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我猛然惊觉,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卷入到我们大人的战争中,是我们大人的自私。
我想,我该在月月出院后,跟段柏好好谈一番了,我还想,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豁出去了,死也一定要将月月送回到苏铁身边。

月月住院,然后出院,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段柏在这段时间里,出差去了,所以我才得以这么有空闲,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地待在医院里同月月作伴。
出院的两天后,那个下午,我没在家里见到月月,问莫姨,她支支吾吾地说:“先生一大早就将月月带出去了。”
然后没多久,乐熙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焦急,她说:“若冰你快点过来吧!段柏他好像疯掉了,他居然让月月当比基尼车模。”
我这才知道,原来段柏将月月从福利院里接回来,是另有所图的。

我被堵在路上整整三个小时,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所以一出门也就忘了,这时段是交通堵塞的高峰期。所以等到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已经散去了,冷清下来的车展现场,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搬弄着东西。
我上前去询问他们,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把我推开,他说:“别打扰我们干正事。”
我没有任何办法了,我只好扯开喉咙喊:“月月,月月,你在哪呀?快出来好不好?”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听了觉得烦躁,想要叫停我,可我没听他的,接着喊。可我喊破喉咙,都不见月月。
一个工作人员好心,提醒我说:“哎,你是不是来找你孩子的呀?如果是的话,你就不该来这里大呼小叫的,你该去公司,因为车展结束后,公司派车来将那些童模给接走了。”
我真是糊涂极了,关键时刻总是蠢笨得像猪。
在他那好心的提议下,我离开了车展现场,但也听到了他们在背后的议论——这些年轻的父母呀!一心想让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可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的孩子到底是哪块料,朽木再好,也不可雕呀!
我不多做理会,在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段柏的公司。
一楼大厅的前台小姐,问我有没有预约,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来见他们总裁的。
我直接骂了出来,我说:“一个妻子想见自己的丈夫难道还需要什么狗屁预约吗?你告诉段柏,让他带着月月给我滚出来,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大概是我来者不善的气势吓到了她,或是我总裁夫人的身份让她有所震撼,她拨通了公司的内部电话,向段柏的秘书传达了我的这番话。
然后,我就见到,段柏的秘书下来请我上去,说总裁在二楼的会议室里等我。
在公司二楼的会议室里,我果真见到了段柏,他坐在黑色的椅子上,见我来了,便径直朝我走来。
想起乐熙几天前对我说的——据说是看惯了成年车模的矫揉造作,便想换换口味,看看未成年车模的天真率性。
我直接对段柏发了脾气,我说:“你口味可真清淡。”
段柏微笑着捏我的脸,他说:“谁说不是呢?我亲爱的想见自己丈夫不需要任何狗屁预约的妻子。”
我厌恶地扫开他的手,逼问道:“月月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段柏依旧笑,说:“你不是想见我吗?问别人做什么?”
我一把将他推开,冷着声音说:“快点将月月交出来。”
段柏不紧不慢地说:“你扮演得这么像,难怪我真的会误以为你是月月的妈妈。他的目光直直地扫来,让我有种遁地躲藏的冲动,他说,林若冰,如果月月真的是你亲生的,你觉得你还有可能日日见到她吗?”
他说:“帮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妻子养别人的孩子这等涵养我还没有,但是帮着自己的哥哥照顾他的孩子的涵养我还是有的。”
我整个人怔住,眼眸动也不动,直望着他。
当初怀疑月月是我孩子的是他,如今说月月不是我孩子的也是他。
段柏是终于查清了,月月是苏铁与她前女友的孩子,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第四十四章
那天,段柏在那个公园的长椅上找到颓废掉了我,在此之前,在福利院外,我遇见了一个人,当时的她,见到我的时候,几乎是跪着求我,让我认下月月。
她说:“若冰,苏铁走了,可是月月还在。”
我听不懂她的话,苏铁与月月有什么关系?
之后她道破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真相——月月她,是苏铁的女儿。
我当时整个人懵了,月月是苏铁的女儿,月月是苏铁的女儿……
她说:“苏铁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也有我的生活要过,月月她是苏铁唯一的血脉,我求你认下她好吗?”
原来她已经结识了一个富贵公子哥,可是人家在发现她并非处子之身的时候,对她心生嫌隙,她无奈,只好说可能是因为早年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吧!但人家不是三岁孩童,这么糊弄就可以蒙混过关的。
那个公子哥偷偷地派人查了她的背景,得知她曾有过一个前男友,便沿途查了下去,发现她的这个前男友至今未娶却有一个孩子,便怀疑那个孩子的母亲是不是她。
做亲子鉴定吧!公子哥不敢,因为他还心有顾虑,万一孩子不是她的,这样大动周折的举动,只会让她离开自己,所以只好让这个疑惑永远放在心底。
她是敏感的,知道公子哥可能发现了孩子的存在,所以,在他确认孩子的身份之前,她必须要将孩子的身份伪造出来。于是,她想,既然我对月月有点感情,那就让我跟她将这感情发展为母女情吧!所以,她就祈求我,认下月月。
她是望萌姗,苏铁的前女友。
望萌姗,望秋月,同姓望,说到这里,你们应该知道了,月月是望萌姗的女儿。
然而我和望萌姗都不知道的是,那个公子哥与段柏是死对头,他从望萌姗口中得知月月是我的女儿后,便告诉了段柏,嘲笑他被戴了绿帽子。
身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绿帽子更为难堪的事情吗?所以段柏当下同那个公子哥撕破了脸,他在外面因为我而不好过,回到家后,他绝对不会让我好过,所以就有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将我赶出了家门。

段柏的食指伸出,勾起了我的下巴,他问:“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了?安静得可真不像你。”
我还不知死活的逞口舌之快,骂着他:“段柏,你有本事一切冲我来呀!你没本事才对着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段柏立马锁住了我的喉咙,我顿觉呼吸困难,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我说:“你再用……点力,一下子……将我……将我……了结……了吧!我……算是……活够了。”
段柏突然间就松开了我,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我,只觉得这样的人生,活着真的没有任何意思。
我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依托,栽倒在了地板上,我靠无力的双手支撑着自己疲倦的身子,耳朵接收着来自空气上方,段柏的话语——“想死,真的没那么的容易。”
我抬头看他,只那么短短一段距离,我却觉得他隔得我好远好远,意识逐渐散去的时候,我几乎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呼喊,只是我,蒙蔽着心,逼着自己不去相信。
段柏送我去医院,我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三天,我各项生命体征正常,连医生也查不出我昏迷不醒的原因。
我昏迷的这三天,段柏衣不解带地守在我身边,却迟迟不见我转醒。
在医院这个靠近生死的边界外面,是一个鲜活得如同人一样有血有肉的世界。这个世界快节奏、高效率、每天都保持着足够的新鲜度,让人猜不透,下一刻、下一秒,会是谁被推到风口浪尖,接受着来自社会各界唾沫星子的洗礼。
段氏集团旗下公司组织的车展的“童模”展示环节,让段柏整个集团都笼罩在了一层灰暗之中。尽管旗下公司负责人发布记者会,告诉记者们,网上所说的商业演出、童模等都和事实不符,让孩子上T台是缘于一个“亲子挑战赛”的活动。
公司负责人费尽了心机解释,他们只是借车模来办亲子挑战赛,这些孩子只是参赛选手,并不是车模。
然而却没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回答,他们要的,是有同原子弹一样威力的足矣震惊世人的新闻,所以不是你随随便便一句,这是个误会,就能真的让它变成误会的。
集团实在是招架不住了,连一个小小的秘书都被逼到了无路,只好拨通集团总裁的电话请求他回来主持公司大小事务。
段柏抽身回公司的那天,我恰好就醒来了,睁着麋鹿一样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医院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环境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就连护士小姐们都在议论——听说了吗?那间病房住着的可是最近上了电视的段氏集团总裁的夫人。
——是吗?那我要跟你换个班,我想要去看看,总裁夫人到底是生得什么样。
——得了吧!只怕你看了会失望,那总裁夫人也不过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好稀奇的。
——对了,她怎么住院来了?生的是什么病啊?
——不清楚,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昏迷的,一直昏睡三天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连医生都检查不出她到底是什么病症。
——呀!该不会是报应来了吧!你看他总裁老公,现在因为童模的事被社会谴责,该不会是因此连累了她吧!
——你怎么这么愚昧啊?亏你还是个护士,现在都什么世纪了,人人都崇尚科学,你的思想怎么老是停留在过去呢?
——是我落后,跟不上时代步伐。

我回到了病房,打开了电视机,里面正好播着新闻,是最新的、关于段氏集团在车展上使用童模的后续报道。
我面色平静地看完了那个报道,像个置身事外的人一样。
是的,轰动了,太轰动了,以致于让本来就已经很红很火的段柏,再次大红大紫了起来。
段柏回到医院来的时候,神色颓然,见我醒来,嘴角一弯,但又被我漠然的眼神扫过之后,喜悦之色不在。
来自社会舆论的谴责,加上媒体记者的不断围追堵截,终于让这个强势的男人,头疼了起来,可身为他妻子的我却一点都不心疼他,反而讥讽道:“你活该。”
倒是我这样的话语,反倒让他莫名地生出了一股信念,那就是,再苦再难,他都不能被打倒。
                        第四十五章
乐熙一直以为在段柏身边的我过得很好,直到传来我入院的消息,她才明白在他身边的我并不快乐。
乐熙来医院看我,段柏正好得空去处理公司的事务,她也不想跟段柏有任何的正面接触,这样正好。为了这个,她还专程辞掉了在鸿世国际的工作,反正许文隽也离开了,她也回了家过起了从前大小姐的日子,再也不用怕钱不够花了。
乐熙说:“若冰,我见到月月了,她现在在苏铁身边。”
我只是点了点头,情绪没有多大变化,因为段柏早就跟我说过了。
乐熙接着说:“若冰,如果你想离婚的话,我可以帮你聘请律师,我可以帮你告他,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婚,可以不作数的。”
我终于抬起头,望着她,我笑说:“乐熙,你真傻。”
乐熙上来拉住我的手,她信誓旦旦地说:“若冰,你信我,我真的可以让你逃离他的。”
我缩回了手,吸了吸鼻子,我说:“乐熙,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没用的。”
乐熙不明白,我明明就是不喜欢段柏的,可为什么,却不肯跟他离婚呢?她问了出来,我却将头别过去不看她。
直到最后,乐熙都没有成功动摇我,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每天都过来游说我。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乐熙大概是没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不然哪有她这样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呢?
乐熙终究还是没能拗得过固执的我,她终于在某次来医院看我的时候,大声地咆哮说:“林若冰,以后那个段柏要是把你整得死去活来的,你要是敢跟我哭诉,看我不先剥了你的皮。”
乐熙是终于放弃了她那个可笑的想法了,想要让段柏跟我离婚,乐熙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我身无大碍,本就不是因为外伤而入院的,只要我醒来,便是算病愈的,但段柏没给我办理出院手续,我也没打算要出院,于是整天在医院里四处游荡。
我知道,随着时间这样悄悄地流逝,段氏集团使用童模的事件也就这样被压了下去,如沉海的大石,再无踪迹。只是网络上遍布眼球的报道,月月身着比基尼在豪车面前叉腰而站的照片,可还是活跃在广大市民眼前的。这件事,是退出了他们的视线,但是没有退出他们茶余饭后的焦点,反倒成了他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我对不起月月,无知无措的她,成了段柏用来对付我的最佳武器。他可能从来没有把月月当人看,他可能一直都是将她当成棋子来对待的,可我对月月,不只是她那一声声“姐姐”、“姐姐”,我更是注入了感情在里面。
从月月第一天,在段柏的车轮下被我们发现,她进入我视线的那一刻,我就想过,如果她被是哪家遗弃的孩子的话,那我就,真的收养了她吧!
带着月月回了段家的我,以为终于掌握了主动权,可随后接踵而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所不能掌控的。
在医院入住着的这段时间里,段柏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来照看我,我多半时间,都是在发着呆,不理睬他的。
我很想问问他,如果月月算不得一个人的话,那我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他这样煞费苦心吗?
可最终,我还是没能问出口。
这让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林若冰啊!林若冰,月月她是那样的信任你呀!她却给了她这样巨大的伤害连讨要一个公道都不敢。她现在是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是网络上面的东西,是可以在那里面漂浮一百年都不变的,你想要是在她长大后的哪一天,她看到了,她清楚了,她会如何埋怨、如何怨恨?你这个她嘴边口口声声地姐姐呀!她会如何用唾沫星子把你给淹死。
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我们会被讨厌自己的人改编成什么样子传到那些陌生人的耳朵里。我不在乎这一切,我不惧怕谣言,我在乎的是,那个讨厌自己的人,是不是曾经我们最在意的人。

医院里有一位长者,在某天我坐在露天的长椅上抬头仰望湛蓝天空时,他两手背在身后,信步走来,过来跟我搭话,于是我就有一没一句地跟他聊了起来。
他姓陆,我叫他陆伯伯。
我跟他介绍起自己时,他多问了一句我的年龄,见我没回答他,还以为是冒犯了,连连说抱歉。
我摇了摇头,如实相告。
他说:“我的女儿应该跟你一样大。”
应该?我咬文嚼字了一番,猜想他可能早年遗失了女儿,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我本想安慰他的,但他说不必,他说他在医院多年,看多了生离死别,已然麻木,那一刻我还以为,他是身患重症的病人,但看他精神抖擞的样,却一点都不像。
直到有一天,一位医护人员路过我们身边,不经意地回眸,顺带叫了他一声——陆院长,我才知道他的身份,原来不是这么的简单。
我惊讶出声,“你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陆院长笑笑,满怀歉意地说:“貌似一直都瞒了身份,我想如果一开始以那样的身份接触你的话,怕是你会疑心些什么。”
既然他坦诚相待,我也不该有些欺瞒,我坦言说:“你就不怕这样,更让我怀疑你的目的吗?”
陆院长连忙说:“也是也是,怪我考虑不周。”
我没再计较,只是提前回了病房,比平时,都早了些。
走到病房门外,我就听到段柏在询问着护士什么,便停滞下步伐,给他点时间盘问清楚。
段柏问的,也无非就是,我今天又干嘛了,三餐吃了什么,去过哪,见过谁。
我万分感慨,段柏原来是这么关心我的呀!可他干嘛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呢?他其实不需要这样费劲心机地去问别人的,他只要来问我,我都会说的,而且说得比那些护士们都要详细,连一个小小轻微的细节都不会漏过的。
我迈进病房的时候,面对着我的护士闭了嘴,直冲着背对着我的段柏眨了眨眼,提醒他我的到来。
段柏转过身,见到了我,他摆摆手让护士先下去了。
我脱了鞋,躺进了被窝里,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我当我看不见段柏,我当病房里没有他。
段柏在护士们的口中,大致弄清了我这些天的作息时间,反正我只要在病房里就是睡,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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