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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译神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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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尔斯微々一笑,打个手势。我蹑手蹑脚地跟着他走进一个类似地下丁字路口的宽大黑暗的拱道。前方几米处的左侧是一个无门的拱道,黑漆々一片,向下伸延着,一股贼风从中钻出。正前方,在丁字口横道儿的另一个尽头是一座青铜大门,由jing雕细刻的拱形门廊夹持着。门廊两侧均有装饰华丽的金属托架,分明是昔ri放置灯火的所在,托架之下还有伸入墙壁的凹穴,—人半高,大概是哨兵的岗楼。

    “这定是通向王子宫室的门,”我小声说,“看它锁住没有。”

    但他摇々脑袋,把电光指向左边的通道。“先找到退路再说。这边肯定是通向暗门的地道,打赌怎样?”

    这地道甚长,打着弯,两壁由粗石堆砌,

    间或也能见到锈蚀的灯火铁托架。路面陈旧污秽,坑坑洼洼,很不坚实,它向左拐,忽又升高,与右边伸来的另一条通道相汇。我们原地收步。刚走过的这段地道正处在另一个丁字路口的竖道儿上。查尔斯灭掉手电,我们伫立倾听片刻。此处的空气清新一些,—猜便知,这走廊与外界相通。不知从右边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狗的微弱呜咽声。

    查尔斯让手电光朝那边闪了几下,我们看到一段平缓的宽台阶伸向高处,估计是通向地表。“从这上去,可能走到贡院的大门,我若判断不错的话,那就是说——”他将手电转向左边,集中照shè在左一片右一片骡马粪便的遗迹上。“我的判断不错。”堂兄道,“这条路,看到了吗?先有一条坡道从高原上伸下来——然后穿过一个秘密的紧急出入口——再经过一条隐藏在后宫地下的通道,最后从这里向上爬到贡院去。”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暗门前。门板极厚,不但上着栓,而且上着锁,但钥匙正在锁里插着。查尔斯打开锁和门,我们探头朝阿多尼斯峡谷边缘的树林里张望。一条陡峭的坡道,穿过树林向下延伸而去,坡道细窄得只够一只驮物的xing口行踏,一块突出的石壁阻挡住视线,看不到它升向高原的部分。

    “好,这次省得我攀缘下山了。”查尔斯关住门。“留好这个门,”他看一眼手表。“已过两点。他们不可能整夜不睡,对吧。”

    “若有人还醒着,那就是姑nǎinǎi哈莉奥特。”

    “对,”堂兄说,“嗯……”他眼望地面,摆弄着手电筒。电光再次亮起,我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冷森。他猛抬头道:“我们回去看々通向王子宫室的门怎样?”

    “我想那门也锁着呢。”

    “可能。不过我怀疑,他们有什么必要在内部将自己封闭起来,可以这么看。克里斯蒂——你若想返回后宫,那就让我自己去吧——”

    “不。即使你怕莱恩曼,我也不怕他。”

    他想反驳一句,但想々还是不说为妙,只裂嘴笑々。我们继续朝前走。

    通向王子宫室的门没有落锁。一推便无声天响地打开,里面又是一条长々的拱顶走廊,漆黑一片,异常平静。查尔斯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进去。走廊两侧间或有门道,绝大部分是黑暗的空洞。查尔斯照亮头一个,里面除了几尊大陶罐,似乎再无他物。

    “这里没有什么,只有四十大盗的足迹,”他评论着。“看这边,真象是获取神灯的阿拉丁的洞穴。待半分钟,咱们瞅々。”电光在令人憋闷的杂乱堆积物中搜索一阵,最后照到放置在破烂柜橱上的一撂落尘不多的书本。查尔斯将最厚的一本书的书脊竖起来。“我敢肯定,这是《张氏字典》。他又拣起较小的一本,其封面为皮制,有压印图案。他轻々掂一下,用嘴吹掉尘土、封面的金字立刘闪现出来。

    “这是什么?”

    “可兰经,看々吧。”

    此书纸张昂贵,每章节开头的手写体阿拉伯字母经过jing心设计和装饰点缀越发显得美观漂亮。无疑,任何人都不会将此珍贵的书丢弃在垃圾室里。查尔斯一言不发,将它放下,电光又向废物堆里面扫去。忽然停在一把破碎的小提琴和一套pi条编织的马口笼头上。在提琴和笼头后面,半隐半现着两样车西。中国瓷器狗!

    我目不转睛望着它们。“查尔斯!这不是要送你的加百利天犬吧?”

    “正是,正是。”他跪到积尘的地面上。“你拿好电筒,”他双手轻々拿起其中一只,将这装饰品托在手中,掏出手帕擦拂尖灰。“唉,谁想得到呢。”他说。

    这东西既像狗,又像狮子,十五、六厘米高,由闪々发光的黄瓷烧成。它蹲坐在后腿上,一只前爪垂下,另一只优雅地挑着一个回纹园球。其头扭向一侧,双耳后耷,唇展齿露,现出一副顽皮的凶相。与它配对的另一只在地上摆着,它没有谑戏园球,前爪下却趴伏着一个长着毛茸茸尾巴的幼崽。

    “这就是人称的福犬,或佛狮,”查尔斯讲解,“好像无人能够肯定它们是何种动物,但佛本身便象征着福,在佛散神话中,它们是唯一有权杀生的生灵,只在保卫佛祖时才允许,因此它们被定为佛庙的正式卫士。”他将这明亮的瓷兽在手中旋转一下,只见瓷犬皱巴々的面部正朝着玲珑剔透的小球讪笑。

    “它们怎么被堆到这儿来了呢?我原以为——”

    “是啊,”查尔斯说着将瓷器放到地上,猛地立起,从我手中拿过电筒,领着我又走回黑暗的走廊。电光在前面又照到一个拱形侧门洞。但洞口挡着一扇样式很新的橡木门,坚实得像船帮,挂着一把黄铜大锁。我猜:这大概是宝库。

    电光在门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去扫shè墙壁。墙边撂着十几个圆桶,上面印有醒目的黑体大字:“最佳食用油——适于煎炒凉拌,配制蛋黄酱。”黑字下面有个红sè图案,画着一只奔跑的狗。我说:“查尔斯,我过去见到过这种图案。”

    “在什么地方?”

    我抬头惊异地望着他。他问话的语气显得他极为关注。我便说:“星期天下午,哈米德带我去过村边的山坡。一块向ri葵地头的树上钉着一个招牌,用红颜sè画着一只狗,依我看那体型类似萨鲁克——波斯灰狗。”我们弯下腰,凑近一些。红狗下面还有—行字:“猎犬牌。质重最优,谨防假冒。”

    “萨尔科……”堂兄似有所思地说,“萨鲁克这个字在阿拉伯语里读作萨鲁齐或斯鲁希。意为‘犬’。我猜想萨尔科河是个讹误的发音,原意应是‘犬河’。简言之,它们是本地产品。”

    我站起来。“这大概是向ri葵油。我见到的那个招牌代表地界,是让不认字的农民看的。天哪!这么多桶,足够吃十年的!他们究竟还能用它干什么呢?”

    他搬起一只桶,又撂下。“空的。”他说着忙转身,“随它去吧,咱们最好别再讲话。”

    我们在走廊里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弯,便看见一段宽々的引梯伸向一个平台。平台上有扇敞开的门,门内悬挡着一挂厚重的门帘,一线亮光从左门框边shè出。我们住步倾听,连呼吸声也变得震耳。后来,查尔斯用手指捂住电筒,只露出极细的缝让电光象萤火虫似地在地面上跳跃,他领着我登上引梯,一步一步缓々向门帘接近。他停下来,我紧挨着他的胳膊。电筒关闭,只剩下门帘边缝的一丝光。

    我闻到了姑nǎinǎi哈莉奥特的烟草的奇特刺鼻气味。此处必是王子宫室无疑。查尔斯把门帘边向后拉了几厘米。他凑上一只眼睛,我也引颈朝里瞅。

    这门帘原来就是哈莉奥特姑nǎinǎi床后的垂幔。屋内摆设与昨夜毫无二致:红漆太师椅,桌上未刷洗的餐盘,地上喂狗的圆钵,此刻盛着半满的牛nǎi,显然是给猫准备的,还有那张床……

    我顿时不敢出气,以为姑nǎinǎi哈莉奥特还像昨晚似地就在一米开外依躺在床上。不料床上空无一人。黑乎乎的床面上只有她的毯子,天鹅绒大氅和细羊毛方巾散乱地堆置着。

    少顷,那只猫从乱糟々的床上扬起脑袋,朝我们这边张望起来。我即刻旧痛复发,发出一阵作呕的冷颤。查尔斯同时看到猫。在我急速向后退去时他慌忙掩住门帘,回身将我抱住。“它没过来,不会把你怎样,亲爱的,放松一些。”

    我在发抖,他搂得我更紧一些。我的头顶贴在他的眼下。“呆上一分钟,”他轻声说,“然后咱们就走。”直到我的战栗平息下去,他才松手。周围漆黑一片,鸦雀无声。但我从他的呼吸判断出,他又转过头去观察和探听。我感觉到他吸入一口气,准备说话。接着他的嘴唇忽然凑到我的耳边。“克里斯蒂……”

    “唉?”

    短暂的停顿,他那微叹般呼出的气息搔动了我的头发。“没什么,现在好了吗?”我点々头。“那走吧,咱们回去。”

    “我太过意不去了。”

    “你真该感谢我,”他小声温存地给我打趣。“振作起来,亲爱的。查尔斯全为你把那臭猫打跑的!”

    恐惧消退。我笑了,“我现在已经没事,谢谢你。”

    “那就回你的闺房去吧?小姑娘。”

    小岛上的空气清新,甘醇,令人消魂。我们上桥走到断裂处,我随他跨越过去。快下桥时他设法让我直接返回,却压低嗓音仓猝地说:“克里斯蒂……我做了几种设想,已经肯定这里有一件事很成问题。但现在不想告诉你——原因很简单,你还得在这儿待到明天早晨。喏,你听好,克里斯蒂——你明天见到约翰?莱恩曼的时候,对他务必像以往一样,彬彬有礼。”

    “像以往一样彬彬有礼?那么说成问题的事涉及到他,并且我知道得越少越好?难道他是哈莉奥特姑nǎi々的情人不成?”

    “天哪,”查尔斯说,“难道一切都是风流……”

    “快说,你得告诉我!”可我心里清楚,他是不会讲的。他让我离去,并准备从小桥的断裂处再跳回去。

    我说,“你拽着绳子从窗口爬下去不好吗?”

    “从这儿出去容易些。你把窗板关上,先不要封挡板,以备万一。明天上午在旅馆见。”他好象有些犹豫。“你确实不害怕吧?”

    “害怕?我有什么可怕的?”

    “那好,永远别怕,”查尔斯说完,走了。
正文 第七章 走出宫堡
    我一上床便像熄灭的灯一样立刻入睡,一觉就是五、六个小时,直至早饭送来。晨光虽然明媚,我醒后却觉得有一层模模糊糊的忧患yin影笼罩着这新的一天。望着阳光充溢的后宫庭院和被炎热空谷围锁的整个宫堡,我心中一颤,好像要犯幽闭恐怖症,便急忙吞咽咖啡,想尽早赶回热闹的sè彩缤纷的贝鲁特去,与查尔斯会合。

    纳西鲁拉前来送早饭时,才刚々八点半,由此证明今天一早河面即可涉渡。我决定立即下山,到村子里去找哈米德。我自己走出后宫。定是纳西鲁拉把我准备早々动身的消息告诉了约翰?莱恩曼,这不,他正在第二个院子里等我,那阿多尼斯花坛里的银莲花已经萎谢凋败。我觉得他今早的穿戴不大得体,是不是别人也这样看我?

    “你起得好早呀,”他说。“你听到jing报,走出来几次后,睡得还算不错吧?”

    “听到几次——?噢,你是指守护犬。是的,谢々你,以后回忆起来,这又是浪漫的一章。”

    “昨夜把它们关起来,可以说是犯了个错误。”

    我不想打探究竟,却也只能自然而然地问一句,“为什么?”

    “我们发现后门开着。不知什么人进来了。”

    “后门?”

    “在后面有一扇通向高地的门。贾西姆发现情况后,将守护犬放进后宫,他跟着它们热闹了一夜。”

    我尽量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发现闯入者的踪迹了吗?”

    “唉,没有。但我仍有怀疑,尤其在这个国家,不能养成轻信的习惯。你的司机什么时候过来?”

    “九点钟。”我撒谎道,“不过我想现在就动身到村子里会他。你太好了,照应了我这么长时间。”

    “我很荣幸,”他的话音今天甚至都未装点真诚的语气。他好像有些烦恼和急躁。“我送你出去,”他说完便迈着急促紧张的步子匆々领我朝外走,一只手像我头一天见到的那样遮挡住脸,好像皮肤过敏,怕光似的。

    “哈莉奥特姑nǎinǎi又提起过我堂兄吗?”

    “未置一词。”他简明、准确、不客气地回答。我们走出大门,直至高地的边缘,他站下目送着我沿小道下山。我赶到涉渡场回头一望,看见他仍站在那里,似乎在观察我是否真地要走。

    这时,垫脚石已清晰可辨,但波涛翻滚的河水仍然为死去的阿多尼斯呈现着血红sè。我好不容易来到河的对岸,便望见哈米德——这次没错,就是哈米德——正沿下山的蹊径朝我

    走来。

    我们在一棵无花果树的树yin下会合,那里有三只山羊已躺在土堆上歇息。我问他早上有无见到查尔斯或他的白sè奔驰车。

    他笑道,“他与你简直一模一样,见了我也先这么问。可惜没有。今早一路上我只碰到一辆阿拉伯司机驾驶的黑sè轿车和一辆载着三位马龙派天主教神甫的轻便吉普。你是说你堂兄夜里也待在宫堡里?”

    我点々头,“那么,他可能是乘未被人发现时离开的。哈米德,对谁也别讲出此情,一定。”我将查尔斯闯入宫堡的大概情况向他做了介绍。“我们在里面探查了一番,”我最后说,“然后他一个人从暗门出去了。但愿他开走汽车时无人看到。”

    “我看你用不着担扰。我知道他提到的那个采石场,如果他的车仍在那里,我过来时会看到的。”

    我们边向上爬,边交谈。这时,我一直想寻找的景象出现在面前:在一棵树下的浓yin中,站立和依卧着一群山羊,它们不停地咀嚼着,用厌烦和傲慢的眼神打量我们。羊群中间,那个小法翁正露出讪笑盘腿坐在土地上,嘴里也嚼着一片叶子,那种一丝不苟和不动声sè的样子与山羊相同。“你在这儿哪!”我叫道。

    “我总是在这儿,”他简单地回答。

    哈米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这男孩。“他若见过你堂兄,全村人都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过夜了。”

    “我看不会。若是那样,纳西鲁拉必已知道,今天早上莱恩曼肯定会说些什么的。”我高声叫问:“阿迈德,早上你见到那个英国人离开易卜拉欣山庄了吗?”

    “看到了。在刚々破晓的时候。”

    “那么,他一定在宫堡里又拖延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何。他到村子里去了吗?”

    “去啦。他是从宫堡的后门出来的,钻进了停在采石场的汽车。”

    听语气,他并无疑心,但他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他跟你说话了吗?”我放心地问。

    “没有,我当时在那边。他甩々脑袋,好像是指四百米外的一堆无法踏及的巉岩。

    我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问,“再没有人看到他吧?”

    “除了我,没别人。”他咧嘴笑々,闪露一下咬着绿叶的皓齿。“我嘛,已经忘记。”

    我从提包中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我身边的石头上。“非常感谢你。愿阿拉永远保佑你。”

    我还没迈出两步,那孩子的棕sè四肢便像闪电似地爬到我身后,钞票旋即被装入他那龌龊的束腰长袍。自尊在人之常情面前似乎是第二位的东西。“山羊会吃掉它们的,”阿迈德解释。随后他又像连珠炮似地说了一串阿拉伯语,我们一边朝前走,哈米德一边哈々大笑着把他的话翻译给我:“愿阿拉保佑你和你的子孙,以及你子孙的子孙的子孙……”

    感谢老天。我终于回到了贝鲁特腓尼基旅馆的虽无特sè但安然舒适的现代化房间,剥掉脏透的衣服,爬进浴缸。我美々地洗了个热水澡,特意选件最凉爽的上衣穿上,然后按铃要咖啡。男侍送上来时还带来查尔斯的一封信。信写得平々淡淡,一点意思都没有——其至令人恼火。

    亲爱的克斯:

    未能等你,万分抱歉。昨夜离开你后我差点被抓住。如你所说,姑nǎi

    nǎi哈莉奥特现已变成怪人,但她仍能活动,就在我刚要爬出地道时哈莉德

    陪着她走了下来。我真想出声与她说句话,可又害怕把她们吓得魂不附体,

    所以我藏在暗处。一动未动,直至她们走入王子宫室的大门,过后我才钻出来,

    找到汽车,径直开到这里,路上未遇一人。又向阿拉颇打电话。看能否追

    上本恩的父亲。得知他已去胡姆斯,今ri回家。

    在地道里我听到姑nǎinǎi哈莉奥特对哈莉德说的几句话,挺有收获。但

    仍有一个问题,而唯一一个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就是本恩的父亲。他

    回家之后可能还要马上离开。所以我去大马士革去截他了。我会尽快赶回

    来;明天或星期四早晨。你要等着我,除了再把你定的房间延长几天外,不

    要,千万不要采取任何别的行动!我回来之后无论如何也得去见哈莉奥特

    姑nǎinǎi。

    。

    爱你的,吻你查

    我将信读过两遍,得出结论,查尔斯还算走运,他现已在去大马士革的半路上。我走到电话机旁。无容置疑。我是个完全duli的人,无需别人的帮助和指挥,况且我对哈莉奥特姑nǎi々也不特别喜欢……不过,把这一切告诉爸爸也怪有趣。我的电话与伦敦曼塞尔银行的克里斯托弗?曼塞尔接通。

    我把信念给爸々听,他的意见简单明了,切中要害:“等候查尔斯。”

    “可是爸々——他原应等我的呀!只有他这号人办事才这么自私。”

    “不错,”父亲说,“但他正急干去追赶本恩的父亲,怎么可能同时等你呢!你说呢?我想把此事留给查尔斯处理。他心中有数,至少是头脑清醒的。”

    “您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莫要因为生查尔斯的气,就昏头昏脑地做出蠢事来。”老头子直截了当地说,“无他同行,千万别再梦想到宫堡里去。”

    “爸々。我可以自己照看自己,绝对没问题。”

    “你还是尽力克服一下天生的傻气,别越来越不懂事,”老头子干脆点明,“好了,孩子,痛々快々玩々吧,一边等着你堂兄。他很有见识。”

    “你过去总说他从小被惯坏了,一天到晚只知追求安乐。”

    “知道安乐的可贵就是一种见识,否则什么也谈不到。”

    “我难道不知道吗?”

    “上帝,你不知道,你承袭了你母亲的特点。”父亲回答。

    “那好,为此更得感谢上帝,”我尖刻地说。

    他大笑几声,挂掉电话,丢下我。说来可笑,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反倒生出—种安稳感和巨大喜悦。

    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游览贝鲁特,真让人恼火。但整个下午无事可做,吃过午饭我也只好出去逛々。我马上发现贝鲁特的露天市场既肮脏又拥挤,却又像美国出售中低档商品的伍尔沃思百货公司一样热闹非凡。最诱人的是金首饰店,横跨玻璃窗的细绳上吊挂着成百成千枚闪々发光的薄金手镯,那么漂亮,又那么便宜,我差点掏出信用卡购买一只,像哈莉德那样戴上。但又克服了一时的冲动,逛了整々一个下午,走出市场时什么也没添置,只为查尔斯漂亮的奔驰车买了个镀金绿松石有孔装饰球,但后又忿然想起当初与他谈起埃米莉的那段话,有些后悔,还不如让魔鬼的眼睛早些逮住他……

    他可能已经打来电话?我叫辆出租车返回旅馆。进门后头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哈米德,他正优雅地依在柜台边与接待员交淡。他向我辗然一笑,与接待员说了句什么。我还未走到跟前,接待员已查看过属于我房号的存物格,并摇起头来。我脸上一定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哈米德急忙问道:“您是在等信儿吧?”

    “等我堂兄的信儿。他星期三或星期四赶回来,这期间有事去了大马士革,我原以为他会有电话来。”

    “曼塞尔小姐,”接待员打断我的话,“大约一小时前从大马士革来过一个电话。我听着是找曼塞尔先生的,但也可能是曼塞尔小姐。对方没留号码,如果他们再打来,我就接您好了,这就通知总机。”他拿起耳机,讲起阿拉伯语。然后转向我说,“真是太巧了,那儿的电话也刚到。确实是找曼塞尔先生的,但对方愿与您通话。请到那边的电话间里回话。”

    电话间是敞开式的。一旁,两位妇女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古城比布鲁斯的废墟,还有几个美国人在评论黎巴嫩人的食品,与我挨边的电话间里有个面sè沮丧的阿拉伯人,显然是因为断线尚未接上,正闷声闷气地吼叫。我用一只手捂住另一只耳朵。

    原来是本恩,由于周围喧嚷声的干扰,费了不少时间我们才互相听清楚对方说的话。“查尔斯?在这儿吗?还没回来。”

    “他没给你打电话?他有非常要紧的事想跟你父亲谈々。”

    “我正是为此给他打电话的。我父亲定于明天从胡姆斯返回家,我向查尔斯保证过,一定通知他。”

    我迷惑地说,“可是,查尔斯好像以为你父亲是在今天回家。请原谅,麻烦你一下,等他赶到后,让他给我来个电话好吗?”

    “喂,我一直都想见你一面。你何不赶到这儿来与查尔斯会合呢?你能来就太棒了。我领你参观大马士革,查尔斯要是不来,那才更好!”

    “这怪诱人的。”我犹豫起来,“实不相瞒,我真想去,想去极了。”

    “那就定下来吧!咱们明天见。”然后他将地址告诉我,并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他的名字西法拉,我又复述一遍。“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他最后说。

    线路中断,旁边的那个阿拉伯人还紧抓着耳机,并以倒霉和忌妒的目光看着我走出电话间。

    哈米德仍立在服务台边。我说:“能请你明天送我到大马士革去吗。上午十点怎样?我去看堂兄的一个朋友西法拉;这是他的地址。我当天不回来,但可以付给你返程路费。”

    “别担忧,我可以在大马士革设法带回一个来贝鲁特的单程旅客。可是,万一你堂兄来电话怎么办?”

    “让他来好了,”我说,“我们照样去大马士革。”

    但查尔斯一夜也未来电话。
正文 第八章 落入魔掌(1)
    早晨,仍然没有电话。

    十点钟。哈米德的大型轿车滑到门口。我钻进去,在他身旁坐下,他愉快地与我打个招呼,穿过狭窄的街道将车开上大马士革大道,即大马士革公路的大转弯路面。公路不断升高,渐渐甩下两旁夏ri花园似的百芳争艳的田野,进入黎巴嫩丘陵地带。接着开始分叉,北通巴勒贝克,东南通边界的赫尔蒙山山口。

    我在来贝鲁特的路上途径过这个边卡,因此已有思想准备,不但要忍受四次长时间的停车,而且要应付几个阿拉伯国家边防军的冷若冰霜和充满怀疑的盘询。我们在黎巴嫩国界这边排在第四位!但我看到在越过两百米无人区里的另一侧,有一长串北行的车辆已被炽燥的飞尘笼罩着在叙利亚境内等候,其中有辆大客车。

    哈米德拿好汽车证件和我的护照,走进边卡的临时水泥营房,不见了。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车内越来越热。我出来,在路边高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旅馆为我准备了野餐,闲着没事我便大嚼起三明治来,后来突然发现路上有只瘦狗正眼巴々地张目向我窥探,我把剩下的三明治向前伸々,它望眼yu穿地盯着它,但仍然停在几步之外。我准备给它扔到地上,一挥手却吓得它猛地扭头逃窜。我从高处下到路上,将剩三明治轻々放下,然后退向汽车。那狗一点一点凑上来,吃下去。它的尾巴稍々摆动几下,向我表示感谢,看样子它已许久没

    有这样摇尾,这是多年来头一次。我又在地上放了一块三明治,这次它大胆多了,一口叨住。后来,它见哈米德摇着头向汽车走来,便转身匆々溜掉。

    “他们说我们不能通过。您没有黎巴嫩zhèngfu的入境签证;也就是说无法从叙利亚回来。还说您在这个国家也是根本不合法的。不能让你出境。您是随旅行团来这儿的?他们有时只背签集体护照。您没有要求他们再单独给签一下,是吧?”

    “我想都没想这一点。可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呀。”

    大客车扬着尘土从对面开过来。我继续气愤地说,“现在是,国家越小,愚蠢的麻烦事越多……对不起,哈米德,我不是有意说过头话。这太恼人了。真遗憾。”

    “没什么,”哈米德真诚宽厚地说。他样子挺为难。“不是说,您堂兄明天就回来了吗。”

    “别提我堂兄,我更没想到他,”我抢白道。

    其实,我自然想到了他,哈米德早有所料。他温和地说,“我知道边卡人员最讨厌外国人,这只是因为我们这里有许多难以对服的问题;最突出的就是毒品走私。”

    “我忘了,这条路就是人们所说的‘大麻通道’呀!”

    “恐怕不仅是大麻。在土耳其和伊朗,仍然有鸦片种植并从这里私运出海。现在控制越来越严,所以边卡的气氛有些紧张,最近,已有两名英国旅游者被捕。还在贝鲁特蹲监狱。在士耳其和埃及,对走私毒品者的处罚均为死刑。

    “可你说过,大家都觉得吸大麻并不是天大的罪孽。”

    “对于zhèngfu来说,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经济问题,”哈米德回答,“你知道,工人若变成瘾君子,那就基本无用了。”他笑道,“所以,您应当明白为什么过境如此困难——海关工作人员也费劲多了。瞧见那辆大客车吗?”

    大客车已在黎巴嫩界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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