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幽冥仙途-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就要心疼得很了!
天人交战了许久,李珣终于还是决定冒险。
这道缝隙其实很容易攀爬,便是没有武功的凡人,借着两边凹凸不平的山壁,也能爬上几十丈高。
李珣担心肋骨的伤势,因此不敢太过发力,但速度仍是极快,在岩壁上几次借力,已攀了数百丈,停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暂时歇一歇。
爬到这里,李珣才看到第一个活物。
那是一只壁虎,正顺着对面岩壁向上爬,以它的速度要爬到上面,怎么也还要小半个时辰。
李珣觉得它好玩,便多看了一眼,然而他的眼睛却再收不回去──没想到,那壁虎竟突然消失了!
刚刚还好端端地伏在岩壁上,可当它的身子再往上窜了一寸,便突然凭空不见!再看岩壁,仍是好好的,没有半点儿异样。
有问题!
李珣扬起了眉毛,心有已有计较。他手上施力,从岩壁上抠下一块石头,扬手打去,果然,石头在那片岩壁处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障眼法!”
李珣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他花了一点儿时间,测定了障眼法掩住的洞口大小,然后又扔了十多块石头进去,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才纵身一跃,从障眼法形成的岩壁中穿了过去,抬眼看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障眼法不但化生岩壁,且挡住了外界光线,洞中可说是半丝亮光也无。但这还难不倒李珣,他伸手入怀拿出一块物什,在手心摩挲两下,四下随即大放光明。
这物什,便是七年前李珣捡到的那块圆石,他曾仔细察看这块石头,发现了不少异处。
若在平常,它只是一个纹理顺滑的圆石,猛一看,倒似河海边被冲刷过的卵石,只是卵石绝无这般圆润无瑕。
若是放在掌心磨擦几下,这块圆石便会大放光明,原本灰蒙蒙的石头,却已是呈透明状,竟似无价水晶一般。
更奇的是,在这块圆石中央,还出现一个字型的纹刻,李珣仔细分辨,却是用大篆写成的一个“忘”字。
这纹刻极似天然生成,李珣想来,恐怕还有些其他效力,只是见识不到不能查验。这几年,只是把它当做照明工具来用。
一到洞府之类的地方,李珣便是慎之又慎。
这洞内一开始只是个甬道之类的所在,他缓缓前行,不住以石块投掷试探,以免被机关禁制陷住。
这甬道也不甚长,且笔直无弯,周围岩壁光滑,不似天然生成,便是灰尘也少见,想是有人用神通开辟,并施以辟尘之法。
李珣断定,此处必是修道人洞府无疑。
只是为什么要把洞府开在此处?鬼鬼祟祟,不像是明心剑宗一贯的作为。
心中正思虑之际,甬道已至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个颇大的石室。
李珣站在甬道口,小心打量,只见其中布置简陋,辟了一块石床,此外再无他物。
李珣不敢轻率进去,又扔了十多块石头,见无禁制才举步。石室也不算大,径十余丈而已。
“难不成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地方?”
李珣心中有些失望,举着圆石,环目打量。室内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儿杂物,自然也就没有“油水”可捞。
李珣摇头一叹,旋又哑然失笑,没得捞便没得捞,在这种事上他倒看得开,也不再多想,便一屁股坐在石床上,下一刻惊得跳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了。
李珣赶紧用圆石照明,在床上,是有一个石片模样的东西,灰蒙蒙的,和石床同一颜色,又比较薄,所以刚刚没有发现。
“什么玩意儿?”
将石片拿起来,对着圆石,看上面纹路曲折有致,暗含规律,显然是人手刻画。
而拿着它的时候,才感觉到材质绝非石头这么简单,不仅外表光滑,还有一丝阴凉的气息流转不定,拿在手上不一会儿,手臂便汗毛倒竖,颇不自在。
“难不成这是一件宝物?”他心下奇道。
李珣兴致大起,又一屁股坐下,这一坐却又觉得不对,伸手在床上摸了摸,却摸了一手黑灰。
这倒奇了,室内明明有辟尘之法运作,到处点尘不染,怎么这里倒有灰尘?
他心中一动,站起身来,举着光源,果然让他找到了异处──在石床靠壁的一角,有一个微凹之处,黑洞洞的看不真切。
李珣爬上床去,入目令他为一喜,这微凹的洞中,竟摆放着丹瓶和黑珠。
他大喜过望的说道:“自两年前那个小洞府之后,倒还是第一次有收获!”
李珣伸手,将丹瓶和圆珠攫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细看,手心便一痛,刹那间像是着了火,一股不逊于“血魇噬心”的痛苦,自手心处一路上窜,直迫心脉。
猝不及防之下,倒是潜伏在心脉的血魇第一次现身出来,化成一波灼热的滚流,与这外界阴火碰了一记。
二者同属火质,只是血魇内阴外阳,而阴火则是内阳外阴,二者性质恰恰相反。
猛碰一记后,反而是阴阳交融,汇同一体,真阳真阴双核并立,形如太极,猛地旋转起来。
李珣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胀,胸口仿佛给炸裂似的,眼前一黑,便趴在床上,呛得满口黑灰。
而此时,被他随手放在床上的石片嗡地一声,发出碧光,与他手上的圆石光华交相辉煌,映得满室光影错乱,有如鬼域。
“怎么今日如此大意!”
李珣脑中满是悔意,胸口像是压着一块万斤巨石,喘过不气来,便是内呼吸之法也不顶用。
这种锁喉扼气的痛苦,他已多年没有尝过,只能勉力支撑,马上便要昏死过去。
突然间“轰”的一声,似乎是在脑中炸响,下一刻,他胸口的气胀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却是从心脏处的阴火焚身之苦。
和“血魇噬心”相比,这又是另一番滋味,李珣此刻只觉口鼻间喷出的都是冰粒!
血魇与阴火就这样在李珣体内冷热交替,就算李珣已是忍疼的行家,也忍不住痛得呻吟出声。
用来照明的圆石因为久不磨擦,光芒渐渐暗了,而床上石片的光芒却越来越重,碧绿色的光泽洒满全室,看着什么都是绿油油的,好不诡异。
渐渐地,痛感开始减少,李珣只觉得全身发软,这种因疼痛而虚脱的事情已几年未见,可知刚刚那阴火焚身的痛楚。
连连喘了几口气,李珣才勉力从床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黑灰,心中直叫晦气。
然而,当他抬头看时,却立时呆了。
从那石片散发出来的满室青光中,四面墙壁上,正显现出一列列金色字迹!
这分明就是某种功法的口诀要义,看这文字晦涩艰深,玄奥隐蕴,显然绝非凡品。
李珣仓促间也记不得这么多精要,只是傻傻地环目四顾。最终让他在正东石壁上看到了三个最显眼的大字──幽冥录。
李珣不禁一屁股坐了下去。
竟会是《幽冥录》!
这个时候,李珣不得不感谢连霞山上那位嘴巴最大的老道士,正是因明彦道士荤素不忌,广通三界奇闻轶事,现在的他才能明白,放在眼前的是何等的一门绝学。
《幽冥录》,是通玄界大名鼎鼎的一部邪道奇书。
通玄界的大宗门向有“十山七海三洞天,九真四异六绝地”之称,代表海内外三十三个了不起的宗门及六个神异之地,这《幽冥录》便是九真之首──“幽魂噬影宗”的镇宗典籍。
这幽魂噬影宗既然号称九真之首,自然有些门道。
据明彦道士讲,这幽魂噬影宗的“镇派六法门”,与明心剑宗“四法三诀”乃属同一等级,威力自然不凡。
每回述及此处,明彦老道总爱拿三百年前幽魂噬影宗第一高手鬼先生,与明心剑宗的传说人物钟隐仙师,在坐忘峰上的一场大战,来说明此宗之奇邪。
并且还强调,若非两千年前,这幽魂噬影宗由于分裂,分出了一个“嗜鬼宗”,那实力,恐怕还要更为强盛。
就是此时,如明心剑宗这样的名门大派,也要小心应对,可见其宗门之威!
作为这般宗门的镇宗之宝,《幽冥录》自然绝非凡品。
镇派六法门在《幽冥录》上都有记载。
也就是说,这本书上,实已将幽魂噬影宗一半的秘法录于其上,尤其是以为根基的幽明气,掌握了它,几乎等于掌握了这一邪宗的大半奥秘。
李珣呆呆地看着这三个大字,任他如何深沉多智,此时此刻,也有些傻了。
怎会如此?这邪宗的无上典籍,怎么会在明心剑宗的眼皮子底下?还无巧不巧地落在他的手上?
李珣环顾四壁,终于还是在一处石壁上,发现了与满壁金色字体不相衬的字迹,这字迹却是血红色,同样刺目──“吾乃幽魂嗜影宗宗主鬼先生,与钟隐一战,重伤垂死,行将大归,无力将至宝《幽冥录》送归宗门。
“后世小子得见此语,当是被我幽明鬼火灌体,引动经文所致。当入我宗门,勤修此书,以化阴火,并在百年之内,‘鬼灵’返生之时,入我宗化阴池闭关三月,方无后患存焉。
“若有自命不凡之辈,昧我宝典,逾期不归,可身试阴火,以证吾言!”
看着这段血红的小字,李珣吞了一口唾沫:“不愧是邪道中人,便是死后,语气也是阴森森的,没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
面对鬼先生的恐吓之辞,李珣此时却是一笑置之,又道:“老子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再三年就要完蛋,哪还用等你这一百年?倒是那所谓的阴火……”
再思及刚刚触动体内阴火焚身的两样物什──丹瓶和圆珠──如今却只剩下了丹瓶,黑珠已不见踪影。
他心下了然,想必那就是所谓的阴火了。
他懒得去整理石床,干脆跳下来,绕着四面岩壁,打量起《幽冥录》的全貌。
这奇书不愧是通玄界最顶尖的典籍之一,文字艰涩难懂也就罢了,每一字句,似乎都有难以言尽的奥妙所在。
李珣修为尚浅,接触这些精微法诀还略嫌早了一些,才看几句,便头晕目眩,连忙闭眼静心,良久方恢复如初。这才知眼前大大的宝山,也不是随便就能吃下的。
幸好这《幽冥录》也不是一味的艰深难懂,前面基础性的东西还是有的。
李珣将前面较粗浅的东西看了一遍,理解不过尔尔,但意外之喜,却是发现了简便阅读这《幽冥录》的方法。
只需要一段口诀,将心神与之相联系,便可使其内容自发出现在脑海,如此就不用这样声势惊人了。
同时,他也找到了另一段口诀,却是《幽冥录》上专门为他这样的“名门正派”量身订制的入门法诀。
有了这个,便能使本来具有的内息,与“幽明气”质形互换,避开师门长辈的探查,其意欲何为,已是相当明显。
也因此,李珣对鬼先生的心机更佩服不已:“说不定便因此事,在明心剑宗插下了一个变数……嘿,不知我是否算得上?”
自嘲了一下,他也不再耽搁,集中精神修习两个简单法诀。不过半个时辰,已能运用自如,因此就将石片光芒掩去,收入怀中。
这期间,他也打开丹瓶,看看收获几何。里面是小半瓶“碧阴丹”,也算是通玄界小有名气的疗伤圣药;这名字还是他从《幽冥录》里查得,对他来说,来得却是正好。
李珣先服下一粒,温养伤处,又耗去小半个时辰,自觉状态大佳,哈哈一笑。
或许,今日真是他的黄道吉日吧。
室内一片幽暗,李珣盘坐在石室中央,此时,他正在修习“幽明气”的基本法诀。
得了这本秘笈,李珣的心早已霍霍跳动起来,倒不是说他认为得了此书,便可立刻成为绝顶高手,掌劈清虚,剑挑血散人。
而是他很自然地想到,这通玄界数一数二的邪道典籍中,是否有化解他体内血魇的方法呢?
他记得很清楚,刚刚阴火入体之时,那血魇确实是第一次现形出来,和阴火对拼一记。而在以往,便是每日折磨他的时候,也无这般明显。
而此时,阴火已进驻心窍,似乎和血魇相安无事,但细细感应,又觉得有些变化。
这两样要命的东西合在一处,任何一种变化,都可能会导致李珣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修习《幽冥录》上的基本法诀。
现在他所修炼的,正是《幽冥录》中最基本的“寄魂转生”之法。
这门法诀最初只是一点一滴的转化,不但不会促进修为,反而会影响内息的纯度,但若突破这一窒碍,将其练到极致,便可使内息性质转变,这种鸠占鹊巢的法子,看来也是挖人墙角的高招。
有如此高妙的手段,也无怪乎幽魂噬影宗,在通玄界闯下如此大的名头。
李珣却不在乎手段如何,只要对他有利便成。
他花了三日夜的时间,才完成了初步功夫,完成了从本来内息向幽明气的转化,虽然花上了大半时辰,转化而来的“幽明气”也没有什么威力,但他却仍很高兴。
因为在这一过程中,心窍已有反应,每日以《幽冥录》上的法诀修炼时,心窍处便自生一股阴火,汇入内息之中,颇有助于精进。
更重要的是,心窍中另一个要命的玩意儿,似乎也不复以往的稳定──每当阴火生成,向外注入之际,血魇便是一阵波动。且不知是何原因,每日固定的“血魇噬心”的强度,也似减轻了一些,只是由于幅度太小,李珣尚未确定。
如此连续三日,除去每日“血魇噬心”的时间,李珣每一刻都在苦练,便是练得乏了,也会在《幽冥录》上找一些应用法门,尝试练习,聊作解闷之用。
他之所以如此拼命,实是因为时间不待人。
悲观来看,他的小命最多也就是再两三年的时日,如果要延长寿命,他便要在这区区千日之内,攀过坐忘峰二分之一,拜师宗门,继而得传“灵犀诀”。
学成打道回府,再将“灵犀诀”交给血散人,最后还要看那恶人是否会良心发现,饶他一命……
种种条件,每一样都要十分的运气,才有可能,而这些事加在一处,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一点,李珣比谁都要清楚。
随着十年之期的接近,每过一日,他心中的绝望便加深一层,之所以到如今还能顶住,都是因为他不要命的苦修磨练,每日筋疲力竭,自然也有麻醉之效。
但这种苦修毕竟还是有尽头的,随着“寄魂转生”第一阶段的功行圆满,李珣便再没有理由苦修下去,只能怀着喜忧不定的心思,离开这阴暗的石室。
出得洞来,他小费功夫便爬出岩隙,确认了一下方向,又潜上平台。很幸运的是,三日之间,那包着石板的包裹,竟然没被大鸟扔下悬崖。
他再不敢耽搁,抓起包裹便跑。这倒不是怕了那大鸟,实在是身上的问题需要让他好好地处理一下。
为求保险,他一路狂奔,直跑了一个时辰,距离那平台有数十里之远,才停下脚步。
经过这发力狂奔,他身上臭汗淋漓,与室内沾染上的黑灰搅在一起,更让他难受。
经过三日的了解参悟,李珣已大致判断出这黑灰是什么。
从《幽冥录》上得知,幽明气修到一定程度,体内阴火积聚,自然形成一个“灵珠”,此与正道所修得的“道胎”、“婴儿”倒也相差无几。
这灵珠乃是操控体内阴火的关键,关系着修炼者的身家性命,若是灵珠被毁,或是与修炼者的心神联系被割断,便会立即引发阴火焚身,片刻之间身化飞灰。
想来鬼先生为传道统,使灵珠离体,得的便是这种死法,那满床黑灰,实际上就是鬼先生的遗骸!
而鬼先生所言“……勤修此书,以化阴火,并在百年之内,‘鬼灵’返生之时,入我宗化阴池闭关三月,方无后患存焉”云云,之所以有威胁性,其道理也在于此。
想那李珣体内阴火均来自外界,与本体不合,初时修炼还有砥砺之功,但到后来,本体灵珠已成,却又有大团不受其控制的阴火,如此内外交逼,不死何待?
也因此才需要到化阴池中,洗炼身体,使内外阴火合而为一,到那时不但生命无恙,更可得鬼先生千年阴火积累妙处,修为大进,自不待言。
当然,这些对李珣来说,还太过遥远,他眼下在意的,只是那黑灰的成分。
李珣天性爱洁,这些年在峰上虽然条件恶劣,却也力所能及地维护自己的形象。
此时若不知原委也就罢了,偏偏又想到自己在死人灰里扑腾了几日,这情形委实让他无法忍受。
所以寻找水源,便成了他的第一要务。
他停下的所在,空气潮湿,水气充沛,虽时间已近正午,却仍然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附近必有水源。
他估计了一下方向,便钻入林中,在树梢上几次纵跃,眼前已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面积极广的湖泊,湖上雾气蒸腾,以他的目力,也看不到数十丈外的地方。
他站在林边,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竟还是个温泉。
对这种奇妙的所在,李珣显然也不太吃惊了,在坐忘峰七年的时光,他已经深切感受到上天的鬼斧神工。相比于一座高数十万里,直插云天的孤峰,这个大温泉又算得了什么?
他欢呼一声,也不脱衣服,包裹一扔,和身跳进泉水之中,感受着陡升的温度,舒服得几乎要呻吟起来。
难得他今天心情上佳,重大收获一件接着一件,此时竟也童心萌发,猛的深入水中。
调动内息流转,也不出水,在水底擎出了照明圆石,一路潜游,想探查一下这大温泉究竟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他的水功已是不错,兼又内息浑厚,游速也是极快,几下已游出数十丈开外。
这池温泉果然不小,在圆石照明的范围之内,仍不见边际。李珣倒也不在意,只是随处游动,反正附近数丈之内纤毫毕现,他还发现了在这温水中生活的几条小鱼。
李珣的童心已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干脆就和这些鱼儿比起了速度,随着小鱼的移动,东游西窜,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他玩累了,再浮出水面时,却发现自己竟在这温泉中迷路了。
四面都是水气凝结的大雾,即使是圆石的光芒也透不过去,谁还知道他距下水时的岸边有多远?
这下子,他是真的要苦笑了。
正打算认准一个方向,先找到岸边时,他却忽然发现听到了什么,似乎……有水声?
这绝不是正常水流动的声音,而是撩起泼下,有节奏的洗浴之声。且这距离绝不算远。
原本他还没在意,但打自注意力集中过去,他忽地发现,水声响起的方向,竟有一抹淡淡的人影,若有若无。
他当即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向那里靠近了一点距离。这样,人影就更明显了,甚至看得出相当清晰的轮廓。
他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淋浴中的女人。
脑中轰然一震,此时本是最应该保持清醒的时候,他脑中却成了一片空白。
整整七年,他一个人在这坐忘峰上挣扎求生,尝尽了生死滋味──这都不算什么!但最可怕的,是这整整七年中,没有任何人与他交流,以至于连说话本能都要失去的孤独和寂寞。
他不是没见过人影。
这七年之中,他见过了无数次御剑飞过的同门,但由于一个原因,他像做贼一样藏了起来,更不必说打招呼之类的!
“我究竟爬到了哪里?”
这是他对那虚无缥缈的目标唯一的疑问。
从初登峰时的憧憬和浮躁,到中期的麻木,再到现在越来越无法压抑的恐惧,在这样漫长的心理历程中,他忍下了无数次的冲动,独自舔舐着伤口,在强烈的孤独中继续行进。
而此刻,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遇到了七年以来最惊悚的一刻──一个距他仅有四五丈之遥的人!
如果他轻轻地叫一声,便能引起这人的注意!但是,这距离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所以,在大脑运转还未回复正常之前,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退!急退!
像一条丧家之犬,他掉头便要游开。不过他却忘记了一点,在这峰上的人,除了他之外,哪还有凡人?
“若我是你,便会在那好好待着,想好怎样道歉,来弥补莽撞之下造成的过失!”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咬文嚼字都极为清晰,只是听起来,却没有半点的情绪起伏。
偏偏,在这句话里,李珣听出了不容抵抗的强硬和威严。
第一集 孤煞血云 第七章 青吟
李珣呆立当场,手足无措。
后方水声不止,那位雾后佳人并未停下动作,还在那里撩水净身。
李珣听得有些傻了,虽然他对异性的认识不算全面,可是像后面这位,能够在男性身旁悠闲沐浴的,是不是也稀少了一些?
李珣毕竟不傻,他此时也已然明白,现在面对的是一位绝对惹不起的人物,在这种强势人物眼前,做一个乖孩子,是最聪明不过的了!
他虽已背过身来,却还是紧闭眼睛,生怕无意间又冒犯了人家,这无关道德风化,仅仅是为了保住小命而已。
确认了一切都已稳妥,他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并没有即时回答,李珣只听到哗哗的泼水声,每一点声息,都是对他意志的摧残。
也不知过了多久,雾后的女子开口了:“话是真的,却何必故作紧张?事不因人而异,一个聪明人和一个蠢材,要承担的后果都是一样的。”
李珣顿时哑口无言。
后面这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略停了一下,这女子又道:“看你修为不济,也御不得剑,是怎么上来这里的?”
李珣脱口道:“爬上来的!”
“哦?”女子的语气中第一次有了情绪存在,虽只是一丝淡淡的惊讶,却也让李珣颇感自豪。只听她问道:“你是明心剑宗的弟子?”
这算是盘问身分了。李珣首先庆幸他此时内息流转的形式,是正宗的明心剑宗嫡传。否则,幽明气一出,恐怕对面之人早一掌劈了他!
庆幸中,他的脑子转了几转,将各方面的后果都想了一遍,终是决定“据实”以告。
“惭愧,只是个不入流的低辈弟子……”
李珣用这句话做缓冲,随即便从自己身世说起,一路说到登峰七年的经历。
当然,其中关于血散人的死亡威胁,以及近日方得到的《幽冥录》等,都略去不提。只说是自己一心向道,被淘汰之后,便去爬坐忘峰以证其心云云。
这段话本是他在心中温养甚久,准备做为日后说辞使用,虽然从未对人道过,但腹中已是熟练至极。
初时开口,虽然还有些辞语上的生涩,但到后来,已是流利无比,许多词汇无需再想,便脱口而出,却是再“真诚”不过。
他一开口,说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工夫,这当中,那女子也问了几句细节,却也都在李珣计画之内,回应得也颇为顺畅。
如此,待他告一段落之时,那女人竟让他意外地道了一声:“如今竟也有这般人物!”
语气虽然还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毫不出奇的一件平凡事,但其中意思却是到了。李珣心中暗喜,口中当然还要称谢。
女子也不在乎他如何反应,只是又道一声:“你孤身登峰七年,行程二十余万里,能承受这种苦楚,也算是人中之杰。我这样对你,倒是有些不敬,你且左行百步上岸,待我穿戴整齐,再与你相见。”
李珣自是依言而行,上了岸去,也不敢多话,只是恭立当场,面上作了十足工夫。
也只是比他晚个数息时间,一道人影自雾气中缓缓走来,水烟流动,轻云伴生,虽仍看不清面目,但她凌波微步,长裙摇曳的体态,却已让李珣看呆了眼,只觉得此生再没见过如此人物。
隐隐间,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铃声,缓缓地沁入水雾之中,与这迷茫天水交织在一处,细碎的抖颤之声,天衣无缝地和这缓步而来的身影合在一处,攫牢了李珣的心神。
而当眼前水气散尽,李珣更是连呼吸都停止了。此为何等佳人?
李珣只觉得眼前洁净不沾一尘的娇颜,便如一朵临水自照的水仙,清丽中别有孤傲,闲适中却见轻愁。
他还没找到形容眼前佳人的辞句,便已觉得两腿发软,恨不能跪倒地上,顶礼膜拜。
两人四目交投,那女子眼中连续闪动了几道炫目的波光,李珣一呆,脑中已一片空白。恍惚间,只听女人说了一声:“倒似一位故人!”
他好像在哪儿曾听过这句话?正昏昏沉沉的时候,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清虚仙师!”
被这个缠绕了七年之久的名字击中,李珣立时打了一个寒颤,待清醒过来,却看到女子已屈膝坐在岸边草地上,梳理她长及腰臀的青丝。点点水珠,顺着丝绸般的发幕滴下,似有一股女儿家的清香扑面而来。
李珣双腿不自觉一曲,跪倒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是卑声问道:“敢问是哪位仙师?”
询问的时候,他脑中已闪过了好几个名字,都是七年前听明彦老道讲古时得知的。明心剑宗前辈仙师阳盛阴衰,成名的女修就那么几个,其实倒也好猜。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手中梳妆不停,淡应了一声:“青吟。”
李珣一听,脑袋却伏得更低,不让自己的心思有分毫流露:“果然是她!”
这个明心剑宗历史上少有的悲剧人物。
这是牵扯通玄界大名鼎鼎的玉散人的一段公案。
此时,青吟乃是和宗主清溟同辈的仙师,然而千年之前,她还只是一位刚刚修真有成的后进,而玉散人古志玄已是名震通玄界的一代魔头。
当时玉散人的洞府还不在北极夜摩之天,而是在此界中部的落玉山里,号称“万仙不回”,通玄界六大绝地之一──无回境。
那时,青吟仙子被玉散人掳去奸淫,也因此,青吟声名,一朝尽丧。
也是此时,钟隐这明心剑宗数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高手,也就此显露风采。
无回境中,钟隐为救青吟,单人孤剑,与玉散人以及其手下数百修士大战,剑气冲霄。三个时辰之内,让数百修士大半饮恨此处,且一剑贯穿玉散人胸口,迫使其逃遁万里,投奔其侄女古音。
这等通玄界千年不遇的盛况,也只有号称通玄第一剑的钟隐,才能办到。
至此,钟隐声威,如日中天;而青吟,则成为他无数功绩中那一层薄薄的暗影,存于人们心中。
从那一刻起,青吟低调地隐居在坐忘峰某处,钟隐则在通玄界闪耀了数百年后,也在坐忘峰开辟洞府,与青吟为伴。他们也是明心剑宗里,常年在坐忘峰上修行的修士。
此时,面对着传言中最凄惨的主角,李珣心中不由得活动起来,但却是乱糟糟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迷迷糊糊间,他再次拜礼道:“青吟仙师安好,弟子李珣拜见。”
青吟手上不停,轻声道:“出身王候之家,竟能有如此毅力,这些年来,我也只见了你一人而已,你很不错。”
李珣闻言心中暗喜,脸上却强行按住,再次行礼道:“仙师谬赞了!”
青吟也不管他说什么,又续道:“看你修为,虽还有些浅薄,但在内呼吸一项上,却颇为精湛,想是闭上两三个时辰,也可以做到吧。”
“弟子尚可勉力支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