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名门纪事-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尬处境表明皇帝并不信任他,却因无法掌控内卫,他又是从小陪伴自己的旧人,不好轻易处置,只好先放着。

刘锦见正殿台子上的女孩竟然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打量他,心中不由一阵恼怒。长公主在时,谁见到他都如避猫鼠一般畏畏缩缩的,如今,一个乳臭味干的小毛孩子居然也敢这样看他。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刘锦喝问。

涵因忙收起目光,微微垂下眼帘:“奴婢是新来的宫女,走迷了路,看这里开着门,进来问个路。”

刘锦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冷冷的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回公公,奴婢是崔贤妃娘娘宫里的。”涵因故意把他错认作公公。她可不想在这里被刘锦杀人灭口。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赶紧走!”

涵因忙躬身道:“是,公公。”便匆匆向西南小门走去了。

她刚要出门,刘锦却突然叫住她:“等等。”说着一闪身,蹿到涵因的身边,仔细打量起涵因来,这个女孩子的样貌,他看着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和什么人相像。

涵因定定的站在那里,双目直视前方,并不显得畏缩,她知道,如果她一旦眼神闪烁反而会令刘锦生疑。

刘锦把她的脸看了个仔细,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挥手放她离去。

涵因如释重负,赶紧从小路拐到了太液池边,她之前散步到的地方。

此时,络儿竟走了过来,见她从永安宫那边过来,忙走过去:“天色晚了,见姑娘还不回来,何妈妈让我来接姑娘。姑娘怎地从那边过来。”

涵因笑道:“没什么,只是随便溜达看看。”

“姑娘可千万别去那宫里。最好连走近都不要。”络儿手里捧着一件毛领子,给涵因裹上,一边有些畏缩的看了看不远处永安宫的宫墙。

“为什么?”涵因好奇的问。

络儿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小声说:“妈妈们不让我们说的,姑娘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涵因点点头,“放心,快说吧。”

“听说那里闹鬼……”络儿压低声音,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冷战,“姑娘我们先离这里远些。”

涵因便和她走返回毓福宫的路。

走到太液池边的一个小亭,两人才停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涵因对络儿的紧张有些好笑。

络儿看这里离永安宫已远,才开始说:“我是这半年才进宫的,听宫里的老人说,那永安宫本是郑贵妃住的,郑贵妃死后,这里就闹过鬼,后来住在瑞和宫的长公主竟然死在这里面,于是有人传言,虽然郑贵妃是韦贵妃害死的,可是长公主见死不救,所以郑贵妃来报仇了。”忽的一捂嘴跪下了,“啊,对了,姑娘……姑娘是郑贵妃的妹子,奴婢给忘了,奴婢失言了,请姑娘责罚……”说着就磕头。

“报仇么……”涵因挑挑眉,自己上一世的结局倒还挺像报应的,不过,现在她不就是鬼么,可惜就算是鬼想报仇也没那么容易,见络儿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扶她起来:“我就想知道这些事呢,你说给我听,我还要谢谢你,怎么会怪你。你把你知道都告诉我。”

络儿有些犹豫,终是点点头:“姑娘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妈妈要知道了,非把我打死。”

“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涵因笑容和煦。

听到保证,络儿方继续说道:“好多人夜里都听见那里有女人的哭泣声。还有人看见了鬼火。他们说,那是长公主的冤魂,聚在那里不散的。”

“不是郑贵妃报仇么,怎地长公主又变成冤魂了。”涵因不禁失笑。

“哎呦,这鬼之间的恩恩怨怨谁知道啊。反正,有人不信邪,便在夜里悄悄的跑到永安宫去探看,结果第二天早晨被人发现昏在永安宫的门口,被人救醒之后便疯癫了,问她看见了什么,也只能含含糊糊的说出几个字……”

络儿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浑身直打哆嗦。

涵因笑道:“你给我拿毛领子,自己怎么不多穿些。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回去吧。”

络儿点点头,仍然不忘嘱咐一句:“姑娘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跟你说这些。”

两人向毓福宫的方向走去。

她俩走后,一直跟着她们的刘锦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嘴里喃喃道:“原来是她,怨不得。”看看天色,急匆匆的走了。

涵因对永安宫闹鬼的事情很是不屑。不是“鬼”在闹,而是人在闹。永安宫是长公主临死时呆的地方,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搞这么多事出来,无非就是不想让人靠近永安宫,方便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这种事之前她也指使人做过。那个疯掉的宫人,也许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被弄疯了,用来坐实这些传言。从前是郑贵妃,现在是长公主,看来在富凶名的恶鬼,都挡不住人的欲望。

涵因暗自冷笑:自己藏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发现呢。就连她的心腹刘锦、陈成都不知道东西藏在了哪里。除非你们把这永安宫拆了。

****************************

毓华楼,刘锦一出宫便来到了这里。

果不其然,被封为荣昌县侯的陈成在这里喝酒。

“不是说让你从西边的楼梯上来么,你这样大大咧咧的来了,把我的娇客们都吓跑了怎么办。”曲惜柔见刘锦来了,也跟了进来。

“喝喝喝,就知道喝。”刘锦从喝的醉醺醺的陈成手里夺过酒壶,却给自己倒了一杯。陈成想说什么,忽然“咕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鼾声四起。

曲惜柔摇摇头,走过去想要把他扶到床上,却没扶起来,对歪在榻上的刘锦说道:“还不过来帮我一把。”

“你就让他醉死在那算了,管他干什么。”刘锦看了陈成一眼,并没有动弹的意思。

曲惜柔瞪了他一眼。刘锦只好投降,走过去一把拉起陈成,把他拽到里间,摔倒床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曲姐姐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曲惜柔瞪了他一眼,嗔道:“你今天到这来是发牢骚的?”

刘锦翻翻白眼,坐回外间的榻里:“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哦?”

“就是郑伦的女儿,叫郑銮那个。”

曲惜柔知道这个名字:“那姑娘到过我们这里两次,倒是和别家的女孩儿不同,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的。”

“可你猜我在哪里见的她?”

“在哪。”

“她进宫了,这事我早就知道,但没想到她去了永安宫。”刘锦皱起了眉头。

“永安宫的正主是她姐姐,她去看看也没什么。许是一时好奇,你也知道,小孩子总是这样。”

刘锦想了想,说道:“她说她新来的宫女,是走迷了路,我看她长得像什么人,便悄悄跟着她,听见一个宫女管她叫姑娘,又想起靖国公府的两个姑娘进宫的事情,才想起来她长得像当年的荥阳郡公郑伦。”

曲惜柔笑道:“还好你没杀她灭口,否则麻烦就大了。”

“我当时的确想杀了的,但又想引出他们背后的人来,便放了她,谁想到竟然是她。这个丫头我已经派人盯了很久了。不过靖国公府内宅人太杂,想把人放到她身边就不易了。”

“你没事盯个小姑娘做什么?莫非看中了人家,小心我告诉歆儿。”曲惜柔也倒了一杯酒,边喝便用眼角瞟他。

“姐姐想什么呢。那个小姑娘却有奇怪之处,我才派人盯着她。”

刘锦见曲惜柔露出不信的神色,接着说道:“那女孩竟然写了一笔和长公主一模一样的字。”

“这有什么稀奇……”曲惜柔说了一半突然定住了,她本想说长公主的字天下闻名,很多闺阁女子都临摹长公主的字。但是又一想,不对啊,郑家和长公主有仇,她家都是长公主一手端掉的,这样的女孩,家里根本不可能让她临摹长公主的字。更何况临得如此之像,定是下了苦功的。

“她进宫之后就去了永安宫。难道是为了报仇,想要找到长公主的罪证?”刘锦眯起眼睛,试图分析出郑家小姑娘的动机。

曲惜柔摇摇头:“当年出面的是韦家,殿下只是在背后推了一把,就算报仇也报不到长公主头上。你别轻举妄动,反而生出事端来。只让人盯着就好了,料她一个小女孩家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只是怕她背后有什么人。我们现在不得不谨慎啊。”刘锦表情凝重。

“我看你是有些草木皆兵了。”曲惜柔给他倒了一杯酒。

刘锦将酒一饮而尽,笑道:“管她什么人,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太皇太后

涵因刚一回到熙云馆,皓宁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说道:“姐姐,你猜今天有什么好事?”

看她那兴奋的样子,涵因便猜到了八分,故作不知,说道:“皇后娘娘赏赐你东西了。”

“这个固然好,却未必让我这么高兴。”皓宁眼睛里的光忽闪忽闪的,她遇到特别高兴的事,眼睛就会特别的亮。

涵因捂着嘴一笑:“莫非皇后娘娘下旨给你赐婚了。”

皓宁一跺脚说道:“姐姐胡说什么呀。”

“难道这不是你心里想的好事。”涵因故意逗她。

“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皓宁狠狠瞪了涵因一眼,嘴角却还漾着笑意,她自己先忍不住,说道:“今天皇后娘娘的侄儿高煜高公子进宫来看皇后娘娘了。”

“哦?”涵因早知道皇后会如此安排。皇后和贤妃都对这桩婚事乐观其成,皇后本来就不希望贤妃和淑妃走到一路,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何况,给高煜挑这样一门好亲事,以后他的前程有靖国公提携,总好过让人拿“外戚”这个名头说嘴。涵因挑挑眉,作一脸好奇状问:“你见到他了?”

皓宁羞红着脸点了头,见涵因笑眯眯的看着他,忙说道:“皇后娘娘说算是亲戚,所以不必回避的。”

“哦~,我看不是亲戚,倒是亲家吧。”

皓宁害臊得不行,扭头便跑了,饶是涵因在后面叫也不回头了。

这些日子皇后待皓宁愈发亲厚,未免让有心人瞧在眼里,那日皇后让自家侄儿见了皓宁的事情也渐渐传了出去。

“这事宫里都穿得沸沸扬扬了,姑母怎么没听说。”王徵心里并不看得起这位旁支过继来的淑妃娘娘,平时跟她也并不亲厚,只是同为王家人,总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加上她为人清高,说话虽然符合礼仪,却并不恭敬也不热络,带着淡淡的疏离。

王淑妃很不喜欢她的语气,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心里冷笑:这个丫头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的,今天突然跑过来提这事,且看她想干什么。便故作不知,笑道:“哦,有这事,不过算起来也是亲戚了,也不为越礼。”

王徵见她装糊涂,忍住心下的不快,说道:“若是高煜真娶了皓宁妹妹……哎,我是为娘娘担心。”

“妹妹这话糊涂,这事跟我有什么想干,再说若能做成这门亲事,那也是天大的喜事。”王淑妃又把球踢了回去。

王徵冷笑道:“若只是桩喜事也罢了,只怕下一步皇后娘娘就要升贤妃娘娘的位分了。”

“升不升什么的,我也没兴趣。”王淑妃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为这个消息纠结一晚上了。

王徵见她装起来没完没了,也渐渐失去耐性,干脆开门见山的说:“若是这门婚事成了,她又有鞠育之功,贵妃的位子恐怕也是非她莫属,四妃品秩都是正一品,可是谁都知道贵、淑、德、贤排下来的,贵妃堪比副后,皇后不在时,代皇后掌管六宫,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到时候娘娘该怎么办呢?”

这话说得直白,再兜圈子就没有意思了,王淑妃冷笑道:“那我又能做什么。”

“现在娘娘在宫里也没法对贤妃怎样。不过贤妃对泰王虽说起来有鞠育之恩,但情分却只有几个月,因此为了加深贤妃和泰王的关系,靖国公家迎娶涵因就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最近才知道,想要我那位涵因表妹嫁进崔家并不容易,因为她还没有入郑氏的族谱。只要她不算是荥阳郑氏的人,崔家族里也不会同意娶她做靖国公这一支的长媳的。若是泰王和贤妃娘娘离心……没有了皇子的宫嫔,就像没有牙的老虎……”

王淑妃说道:“她现在受宫里重视,又是泰王的亲姨母,郑家没理由不把她纳到族谱里。到时候加入郑家岂不是顺理成章。”

“娘娘的姐姐嫁到郑家十一房,听说那位郑家的十一房大老爷跟着郑家长房老爷子打理族产,再加上涵因的二叔一向反对这事,族中公议要是都不同意,这事铁定不成的。”王徵看王淑妃有几分意动,接着说道。她嘴里说的淑妃的姐姐,是指淑妃过继到王家长房前的长姐。

“郑家只有嫡支的六房说话管用,十一房一个庶支……”淑妃想了想。

“十一房是庶支中分量最重的,况且族长也不能不顾庶支的想法呀……”王徵看着淑妃的神情,知道已经十拿九稳了。

“就算他们崔家娶不了涵因又怎样,泰王总是归在贤妃名下,这个鞠育之名是定了的,就算泰王和贤妃情分淡,也不能不孝呀。”王淑妃不以为然。

王徵笑笑:“泰王好像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前两位母妃都是现在这位母妃亲自去赐死的。”

王淑妃正在往鎏金镂空花鸟银香球中填奇楠香,听到这话,手不自觉松了开,香球的盖子骤然失了支撑,“啪”的一声合上了。空旷的宫里此时只有她们两人,因此这个声音尤其的响亮。王淑妃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再低头,发现另一只手里的香全洒在了地上。

王徵看到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微微一笑,起身向王淑妃告辞退下了。

此时,涵因正在太皇太后跟前说话。当年,杨熙还是县主的时候便下过大力气讨好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一切喜好她几乎都研究个通透。太皇太后不喜欢太过出挑的女孩子,她现在温婉亲和的样貌比之前作长公主时候更有优势,因此她也不必多说话,只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就足够了。

“当年太皇太后最宠爱长公主这个孙女,长公主殿下殉国之后,还没有见过哪个皇孙、孙女这么讨太皇太后的欢心。这涵姑娘真是合了太皇太后的眼缘。”太皇太后身边的赵妈妈私下跟贤妃的陈妈妈说道。

陈妈妈说道:“老姐姐,就承蒙你照顾了。贤妃也会念着姐姐好处。”她和赵妈妈是老乡,又是同一批进宫的,因此感情向来很好,贤妃曾经协理**,但从不趁机搬弄是非,这也是赵妈妈肯向陈妈妈露出点消息的原因。再说眼见贤妃要得势,顺水人情谁不做呢。

赵妈妈笑道:“这自不必说了,再说那姑娘乖巧的很,根本用不着我们提点。”

陈妈妈又和赵妈妈说笑了几句才回去了。

赵妈妈悄悄回去,还没绕过隔开明间和次间的六扇万字纹团寿字的雕花大屏风,就听见暖阁里传来说笑声。

“好孩子,我得管贤妃要人,让你陪我这老婆子几天。”

贤妃笑道:“伺候老祖宗是求之不得的事。”

涵因刚刚给太后说了个民间吉利故事,太皇太后听了之后心里喜欢,便想要让涵因到身边待些日子。贤妃这些日子忙着筹划如何促成自己妹妹的婚事,没空管涵因,听太皇太后这么一说正合了自己的心,忙不迭答应下来。

涵因便从毓福宫搬到了太皇太后住的仁寿宫。她算着再有些日子,贤妃就会让老太太、太太入宫商议皓宁的婚事。到时候她们也就该回靖国公府了,那么她就没有机会拿到名册和钱了。可是现在搬到了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想要行动更困难了。更何况还要避开不知何时就会在那里徘徊的刘锦。

涵因跟赵妈妈倒是相处日熟,赵妈妈是织工娘子出身,生在苏州,因为技艺出众,很小就被选进宫来。因技压众人,被尚功局典正所嫉,下了套陷害她,受刑时,刑具压折了她的指骨,她再不得织作。机缘巧合被当时还是皇后的太皇太后知晓,为她雪了冤屈,调到身边,一直伺候到现在。

“妈妈的家人呢?”涵因忍不住好奇。以前做长公主的时候,和赵妈妈不过点头之交,从来不知道她竟有这样一段故事。

谁知赵妈妈却摇摇头说道:“后来太皇太后恩典,遣人去老家寻过,但早就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妈妈也是可怜人。”涵因跟着叹息了一回。

赵妈妈叹了一口气:“我只心疼我那小妹妹,她那小手灵巧,人又聪明,家里人都说以后必定是个好绣娘,不知现在她人在何方,过的好不好。”

涵因略皱了皱眉头,说道:“敢问妈妈妹子的名讳。”

“我们都叫她巧儿,我的小名叫梭儿,呵呵,老了,这鲜嫩的名字早就不叫了。”赵妈妈说着,自己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在仁寿宫的第一天,涵因就看到了皇帝。皇帝因国事繁忙,并不是每天都能来这里。涵因在太皇太后身侧给皇上行礼,之后站在一边默默打量着曾经的弟弟。他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丝疲惫的神色,笑容中也带了几分憔悴。她以为这样骤然相见,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真的这样见了,却只是有些怪异,仿佛过去是一场梦,现在则是站在梦的外面看梦里的人。

皇帝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涵因,太皇太后顺便提了一句:“这是靖国公的外甥女,郑贵妃的亲妹妹,我留她在我宫里住几天。”

涵因忙低头行礼道:“民女郑銮。”

皇帝这才打量了涵因几眼,说道:“你父亲是国之栋梁,你哥哥最近也在为国效力,太皇太后喜欢你,你就好好好伺候太皇太后吧。”

“是,小女一定尽心尽力。”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跟太皇太后闲话几句,便被太皇太后以“国事繁忙,不用总耗在我这老婆子身上”打发走了。

赵妈妈等皇帝走了才进来,在太皇太后耳边低语几句,太皇太后眼皮抬了抬,又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涵因见状知道她们有要事,便趁机说“听说漳州那边供上来几个水仙花球,涵因去看看。”

太皇太后很满意她懂看人眼色,笑道:“这几年记性不好,那边年年供上来些,也想不起来看。好像是叫什么‘金盏玉台’的,现在还没开花,你先去瞧瞧。等再过一段时日,开花了,再把大家叫来一起赏花。”

涵因应了下去了,被一个圆脸的宫女引到后边的配殿,这里专门辟出来做暖房,冬天的时候炭火不断,宫女给涵因挑开帘子,一股热气便扑了过来,竟比正殿里还热些。

涵因看看随便泡在水里的水仙球,问道:“是谁管着这个水仙呢。”

一个老妈妈过来回话:“是老奴。”

旁边跟着的宫女忙说道:“这位是专门管花房的文妈妈。”

“文妈妈好,我奉太皇太后的口谕来看看这水仙。”

文妈妈听说最近来了这么一位姑娘,在太皇太后面前很是得宠,笑道:“这花还要有一阵才能发芽,到时候还要切开球茎,等到了除夕呀,这花便会开了。”

涵因笑着点头:“听说这满宫里,也只有妈妈最会调理这水仙,年年太皇太**里的水仙开的最准时,花期也长。”

“姑娘谬赞了,这是太皇太后福气大,水仙也跟着沾光了,这里炭盆多,燥热、尘土多,姑娘莫熏着了。”

“无妨,这满室的芬芳,怕是整个宫里也没有比这里再美的地方了。”

文妈妈引着她到另一头的榻上坐下,叫小宫女奉上茶汤。

悠扬的茶香和着满室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文妈妈是个40多岁的女子,面容很是端庄和善,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极出色的美人,花房的各种花木纷杂,却让她安排的错落有致,层次分明,屋子虽然拥挤却很是雅致,涵因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从前,做长公主的时候,她只关心对她有用的人,至于其他跟权力不相干的人,她没兴趣管,也没时间管。如今,从一个小人物的角度来接触这个宫廷和宫廷里的人,又让她别有一番感慨。

文妈妈说话细声细气,用词很文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涵因并没有问她的出身来历,不过她猜想这人多半也是没入宫中的官婢。

涵因觉得这个地方比宫里的其他地方更让她自在。

“妈妈不觉得我烦,我就要常来叨扰妈妈了。”涵因笑着说道。

文妈妈笑着应道:“怎么会呢,姑娘这样的妙人,奴婢求之不得。”

晚膳的时候,涵因才被叫回到正殿。走到次间的时候,她的余光看见几张纸散落在桌上,看不大清楚上面的字迹,她却认出上面有永和巷独有的暗记。有了这个暗记,才能按照永和巷的暗语读出真正要传达的内容。

她心里一跳,太皇太后什么时候往内卫里布了人,又或是内卫的什么人投靠了太皇太后?是长公主死前还是死后?

压下心中的疑问,她似乎目不斜视的走到太皇太后跟前,扶着太皇太后去用膳。

涵因本要站在太皇太后身旁伺候,太皇太后笑道:“你这孩子不必这么拘谨,你在我这里是客。快坐下吧。”

“姐姐是老祖宗的孙媳妇,涵因斗胆吧老祖宗当自家长辈来看待。”涵因并没有坐下。

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多乖巧的孩子。”

赵妈妈也在旁边凑趣:“这是涵姑娘对您的孝心,您就让她在一旁伺候吧。”

太皇太后点了头。

涵因便站在一旁给太皇太后布菜。这事她以前没少做,因此动作轻巧娴熟,而且似乎读得懂太皇太后的心思的似的,太皇太后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她便能会意了。

这让伺候太皇太后多年的赵妈妈也大为惊奇。

“若不是样貌、说话都不同,我还以为是熙儿回来看我了。”涵因退下后,太皇太后独留下赵妈妈,眼里含泪的说道。

赵妈妈也有泪意,当年长公主虽有巴结之意,但相处久了,情分也有了,人走了,想起来的便全是好处,她劝道:“许是天意吧。您老人家万勿挂怀,若是伤了身子,长公主殿下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呢。”

太皇太后点点头。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流露

涵因每日除了陪着太皇太后,又多了花房这一个好去处。文妈妈也喜欢她常去,总备好了茶点等着她。对于自己的身世,文妈妈从不多说。

涵因却从络儿嘴里听到了她的一些事情。文妈妈本姓宇文,宇文家在世宗即位后曾经起兵谋反,世宗打败了叛军,之后,这个家族便衰落了下去。

文妈妈的父亲是显宗朝右监门校尉,因其上司右监门将军参与礼王的造反,也被牵连。本人被发配,女眷没入宫中。涵因发觉自己跟她比起来,实在幸运太多。

若当年不是靖国公亲自向太皇太后说情,她也会被没入宫掖做奴婢。像文妈妈这样半辈子都呆在了宫里,外面亲人流散,就算碰上了天下大赦,也不会出宫的。

涵因不禁有些迷惑,若论现在自己的处境,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太皇太后,而最应该恨的人则应该是当时身为长公主的自己。这样无常的世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想了。

皇上这些日子国事没有那么繁忙,来得比往常勤了些,涵因见过他几次,心情已经彻底平稳了下来。幸而皇帝也并没有太注意她。

皇帝照常探问了太皇太后的饮食起居便走了。这时,有个小太监贼头贼脑的向里面探看。被赵妈妈抓了个正着。赵妈妈出去刚想训斥,那小太监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赵妈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回来之后,紧绷着脸站在太皇太后身侧。

太皇太后见她那样子,知道必然有事情:“什么事,就直接回吧。”

赵妈妈走到座前跪下,道:“请恕老奴无状,咱们家二姑娘,不,许国夫人今天早上薨了。”赵妈妈是萧家的家仆,她嘴里的二姑娘,是太皇太后的亲妹妹许国夫人。

“你说什么?!”太皇太后骤然听说次消息,惊在哪里,再一刻径直晕了过去。

全宫的人都慌了手脚,赵妈妈冲上来摇着叫道:“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却没有反应。

涵因上上世曾经是大夫,见两个人上去摇太皇太后,一群人又围在旁边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知道这样不行。

于是,她也顾不得忌讳,跑过去拉住赵妈妈,说道:“太皇太后昏了过去,此时不宜摇晃,要赶紧请太医来。还要把皇上请回来。”

赵妈妈泪流满面,说话声音都在发抖:“对对,太医,快请太医。还有皇上。”

几个人听了这话,就往外跑,涵因却说道:“去两个就行了,一个请太医,一个请皇上,都走了谁在旁边伺候。”这些人平时唯赵妈妈马首是瞻,此时,赵妈妈慌乱,她们昏头昏脑了,此时听涵因如此说,才警醒过来。

眼见无人住持大局,太皇太后也不能一直撂在这,她便自作主张,对着几个叫得上名字的宫女:“都不要慌乱,采儿姐姐,找两个手脚轻便的公公,把太皇太后平抬到床榻上。秀姑姑您去亲自请皇后娘娘过来。武儿姐姐,去找太后平时用的薄荷精油来。其他的人,各守着自己的岗位,太医到了,要什么可不能准备不出来。”各人得了指示,方各自知道做什么了。

涵因吩咐了众人,凑到太皇太后跟前,试了试鼻息,看到她的胸脯还在起伏,又在颈上摸了摸颈动脉,脉搏跳动也很是有力,生命暂时没有危险。

皇帝刚出宫门就被叫了回来。

恰巧看见涵因发号施令。这个女孩子不自觉流露出一股刚毅果决的气势来,仿佛当年的杨熙。皇上看着她竟愣在了那里。

太皇太后被抬到寝床上,涵因给太皇太后掐了人中,又按了几个穴位,宫女拿过薄荷精油,涵因打开盖子给太皇太后嗅了嗅,太皇太后一阵咳嗽,涵因又赶紧给她拍背。几口浓痰吐出,太皇太后顺过来一口气,眼皮动了动。

涵因见她口鼻没有歪斜,嘴角也没有流延,手脚也动了,便知道老太太没有犯脑淤血,刚才许是一下子受了刺激,一口气没倒过来,呛了痰进去,缺氧一下子晕了过去。所幸,时间不长痰就咳了出来,这会儿应该没事了。

涵因见皇帝来了,行礼道:“请皇上勿要忧心,太医马上就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洪福齐天,不会有大碍的。”

皇帝深深的看了涵因一眼,点点头。

贴身宫女们也都安定了心神,显示出训练有素的功力,一切又变得井然有序,一会功夫,帘子也放下来,太皇太后的寝衣也都换好了,次间太皇太后吐的东西也整理好了。赵妈妈坐在床边陪着太皇太后。

过了一会儿,太医匆匆的赶来。皇后、妃嫔也都来了。

太医诊过脉之后,确定太皇太后只是骤然听闻噩耗,痰迷心窍,现在痰吐了出来,应该无大碍了,开了调理的方子。皇帝和后妃们这才送了一口气。

皇帝吩咐道:“荥阳郡公之女郑銮、仁寿宫宫人救驾有功,着皇后论功行赏。”

第二天赏赐便派了下来,连扫地洒水的粗使都有赏赐,加上太皇太后已经行动如常了,因此,仁寿宫里面喜气洋洋的,人人都笑呵呵的。涵因得了些内造的首饰、玉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