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名门纪事-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待这个人呢。

“可是,那位高公子是否已经定亲,他又是否愿意娶你呢?”涵因收住思绪,接着问道。

皓宁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捡了我的帕子,又找机会还给了我,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呢。”说道帕子的事情,皓宁又兴奋来,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她丢帕子又被高煜捡到还回来的事情,说道最后已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涵因一看皓宁那样子,便知道她是情根深种,照她那执拗的性子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不过反正她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其他的就都是皓宁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了。

皓宁嘟嘟囔囔半天,想起涵因一直没说话,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姐姐莫笑我。”

“怎么会呢。”涵因轻抚着皓宁的额头鬓角,想起自己从前的恋爱,也曾经如此的热烈而纯粹,人说回忆从前的时候,都会觉得恍如隔世,而如今她真的和从前隔世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这么说你决意要嫁那个人。”

“除非他不想娶我!”皓宁斩钉截铁的说,抽出涵因握着的手,反握住涵因,看向她的眼神里面有说不出的认真,说道:“涵姐姐,你一定要帮我。”

涵因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我会尽力,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论这事成不成,你都不能对舅父舅母心怀怨言,也不能做出有辱门风的事。”

皓宁又落下泪道:“你放心姐姐,大不了我就和二姐作伴去。”

“说什么傻话,二姐那是没有办法,为了郑家的名声不得已,若是你也不能承欢舅舅舅母膝下,岂不就是不孝了,这个念头可万不可再提起。”

“姐姐,那这件事……”

涵因忙安抚她:“你别急,先把今天你怎么对舅父舅母说的,舅父舅母的态度告诉我。”

原来靖国公和大太太去跟皓宁说定亲事的事情,结果皓宁死活不同意,但也只说不想嫁。大太太一反平时温和耐心的态度,显得非常生气,甚至失手打碎了茶盏。皓宁也是个极倔强的性子,怎么也不肯低头,甚至还说如果比她嫁人,她便跟皓华一起出家。

靖国公见母女两个要闹僵,忙先让大太太回去了,自己好言哄劝女儿。

涵因心想大太太猜出来自己女儿看中了谁,心情自然不会好。只是不知道靖国公的态度。如今崔家还有两个重要的人不知道此事,一个是老太太,一个是贤妃。老太太偏向娘家侄孙的可能更大。

如今贤妃和淑妃都盯着贵妃的位置,怕是早已经表面和睦,私底下各自打着小算盘了。

贵妃之位是四妃之首,宫内仅次于皇后。贤妃和淑妃偏偏家世相当、资历也相当。可淑妃的儿子才是太子之位的最大威胁。皇后自然不会愿意让她当贵妃。如今提升位分的事情还在拖着,总有拖不下去的一天,到时候,皇后必须在贤妃、淑妃之中选一个。

那么她就会倾向于贤妃。贤妃同样也想要得到皇后的支持。那么两人联手的最好方法便是两家联姻。而若是贤妃获封贵妃,崔家则声势更盛,皇帝必然不喜靖国公再和其他大族权臣联姻,而崔家又极重门第,倘若自己解决了族谱问题,那么假如崔家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涵因想到这里,笑道:“舅父、舅母还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之人是谁,焉知他们不同意呢。你不如找个机会向他们坦露心迹。”

“可是……”皓宁很犹豫,说道:“我怕我说了,他们就会……”

“但你不说,他们永不会想到高公子,除了卢表哥,长安里还有很多世家公子呢。”涵因劝道。

皓宁想了想,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可是如果他们不同意……”

“大姐姐不是最疼你的么,虽然现在在宫里不得见人,总隔三差五的派人来给你送吃的、玩的。到时候你可以求求她。”

“是了!”皓宁眼前一亮,抓着涵因的手激动的摇了起来,“我可以让送东西的太监替我传话。”

涵因忙提醒说:“你可别乱传什么话,一个不好传扬出去,你的名声就毁掉了。你只需说想进宫觐见娘娘,别的事情一概到娘娘跟前面陈。知道了吗?”

皓宁头脑活分了起来,脸上刹那多了几分灵动,笑道:“姐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涵因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用手指头点点她的额头说道:“你这个小丫头,忒不让人省心。”

皓宁心情转好,吐了吐舌头,说道:“姐姐不是要教我作点心么,我要赶紧学,学会了亲手做给大姐吃。”

正文 第六十章 入宫小住

皓宁虽嘴上答应涵因跟大太太深谈,可始终鼓不起勇气,大太太那日见她情绪太激动,也想再等一段时间再劝她。事情便这样拖了下来。接下来的五六天再没有人动静传出来。涵因不好再插手什么,也只整日看书、弹琴、做做针线打发时间。

不过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被追封思贵妃的郑贵妃迁入皇陵的时日定了下来。贤妃向皇后娘娘请示,带泰王前去祭拜。皇后娘娘同意了。郑氏兄妹连同靖国公一家都获准出席。

贤妃也是借此机会和家里人团聚。大太太本想趁机跟贤妃说说皓宁的婚事,想让她帮着劝一劝。没想到迁葬仪式很是漫长,结束之后,贤妃见了女眷们之后就道乏了,没有单独留下大太太说话,倒是把皓宁留下。

“你这小妮子,又出什么幺蛾子。叫陈公公传话说有事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贤妃看着妹妹宠溺的说。

“姐姐救我。”皓宁扑到在贤妃的腿上撒娇。

贤妃笑道:“什么事呀。瞧把你急的。”

“娘想让我嫁人,我不想嫁!”皓宁小嘴一噘,眼瞅两只眼睛就要掉下泪来。

“母亲一直想让你嫁到卢家。你不愿意吗?”贤妃说:“卢家……”

“卢家和我们门当户对,卢昭哥哥是亲戚还知根知底。可是我不想嫁,就是不想嫁。”皓宁抢过话来,很不礼貌,贤妃却不以为意,问道:“为什么?”

皓宁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贤妃看她那表情恍然大悟道:“莫非你有了意中人了。”

皓宁低着头,涨红了脸,小声嘟囔道:“姐姐别乱说。”

贤妃愈发肯定,笑道:“说说是哪家的公子,竟把‘长安四公子’的昭兄弟比了下去。”

皓宁不说话,贤妃笑着拉着她的手说道:“自家姐妹有什么可害臊的,你见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么,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姐姐真的会帮我吗?”皓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让贤妃也吓了一跳,忙说:“你放心,我入宫时就跟父亲说过,只愿你将来嫁得称心如意,哪怕是个乞丐,只要你喜欢也不打紧。”

皓宁点点头,小声说道:“他是皇后娘娘的侄子,高煜高公子。”

贤妃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姐姐,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好姐姐,求你。”皓宁可怜巴巴的问道。

“你别急,这事得让我好好想想,怎么跟他们二老说才好。”贤妃忙好言劝道。

皓宁只得点点头。

“今天回去之后,你可不能这副样子,若是让父母担心,岂不是大不孝。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贤妃嘱咐道。皓宁一一答应了。

皓宁走后,贤妃开始反复的思量。

涵因也拜见了泰王。那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多说一句,也不多走一步。对郑氏兄妹的态度也是得体而疏远的。涵因知道这个孩子在宫里活的艰难,只把他的冷淡态度看做人之常情。

从皇陵回去之后过了几天,贤妃便找机会向皇后娘娘请示:“自从泰王自拜祭思贵妃归来,成日闷闷不乐,想念生母,因此臣妾想请皇后特准把泰王的亲姨母接到宫里小住几日。劝慰泰王。”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贤妃你宅心仁厚,对泰王视如己出,果然不愧一个‘贤’字,好,就宣那孩子入宫吧。”皇后娘娘点头表示赞许,又接着说道:“你妹妹皓宁最是伶俐可人的,不如一同进宫,一来多个人劝劝泰王,让他开朗些;二来,你们姐妹也能团聚,已解你思念家人之情。”

贤妃还在盘算怎么开口让自己妹妹也进宫来,没想到皇后主动提了这个,忙起身谢恩。回去之后不禁又猜测起皇后的用意,心里又是一番计较。

次日给太皇太后请安,王淑妃有意无意提玩笑道:“皇后娘娘自然最是偏疼贤妃妹妹,这会子又把妹妹的姊妹们接来陪妹妹,我们可都要羡慕死了。”

太皇太后便问怎么回事,皇后便把泰王的事说了。

平时不大说话的许美人却笑道:“要我说,我们都该羡慕淑妃娘娘您才是,随时都能见到亲侄女。你说是不是,王美人。”

王徵突然听提到她,忙笑道:“这都是太皇太后、皇后娘娘的恩典。”

王淑妃见平日当墙头草的许美人突然倒向了皇后,心里冷哼,太子地位刚定,她就上赶着表态了。

太皇太后娘娘听也起了兴头,问道:“就是思贵妃的亲妹妹吧,那个孩子我记得,很是可人疼,贤妃啊,就留她多住几日,”

贤妃忙起身答道:“是,老祖宗。”

王淑妃见太皇太后这样的态度,也没了兴头,回宫的时候心里还是郁郁的。

涵因和皓宁这次进宫,仍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带。到宫里,自有派来伺候的宫女。

贤妃惦记着皓宁的事情,这一次只跟涵因寒暄了一会儿,便让她去看泰王,把皓宁留下单独说话。

泰王仍旧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见涵因给她行礼,他伸手虚扶道:“姨母请起,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的,勿要见外,他们有什么不好,可以跟母妃和本王说。”

听着这样一番话,从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涵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只是答道:“是。泰王殿下。”

泰王显然认出涵因正是他挨打那日帮他的女子,看着涵因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好奇,他忍不住问道:“你就是那天……”

涵因忙打断了他的话,看了伺候在旁边的宫女,说道:“泰王殿下,那天您在太皇太后那里见过我的。”

泰王竟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绝口不提这件事了。

又过一会儿,太监来传话,给泰王讲习功课的师父来了,正在外头小书房候着,泰王便离去了。涵因也被宫女引到住处。

贤妃住的昭华殿是毓福宫的主殿,面阔五间,东西配殿分别为荣禧殿和宁和殿,分别住着周才人和胡宝林。后殿叫熙云馆,东西配殿是聆风阁和听雨斋。当今皇帝的**并不充裕,后面并没有妃嫔居住。聆风阁中住着泰王。

熙云馆明间正中设红木卷叶纹雕坐榻,上铺秋香色洒金锦缎坐垫。后面是五扇仕女牡丹屏风。窗子是万字团寿纹灯笼棉六扇槅扇窗,这种后世才流行起来的窗子式样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归功于出主意的世宗皇帝和后来越来越讲究的妃嫔们,更归功于那些为了理解上意改进了千百次的木匠们。

东侧以花梨木雕梅花纹隔扇隔开明间和次间,西侧的隔扇则是雕兰花纹。

雕缠枝牡丹纹的黄梨木落地隔断,又将次间、梢间隔开。东次间南边设条案,其上放置邢窑白釉五足熏炉,袅袅熏着上等檀香。北边是一张圆桌和四个月牙凳,这个空间是主人比较随意的起居之所。桌子上放着白釉凤兽壶和白瓷双鱼纹海棠式杯。梢间北边为寝床,南边则是一个雕花榻,上置小几,几上刻着棋盘。西侧的陈设也差不多

涵因和皓宁就分别被安置在东西梢间里。贤妃从自己宫里拨了人手,两个女孩每个人一个婆子,两个宫女伺候。皇后本来是要另调人手过来的,贤妃则说:“她们两个女孩子,也住不了几日,何必麻烦,我的人里拨出来两个就够使了。”皇后听后便作罢了,凭贤妃自己安排。

世宗立下的规矩,宫女到了年岁没有被皇帝宠幸便放**间自行嫁娶,不愿出宫的若是愿意可以继续在宫中效力。而罚没入宫的奴婢则终身不准出宫。这些人年纪大、有资历,有的得到提拔成了女官,就称呼姓加上官名,而没有官职的年轻些的便被称为某姑姑,年纪更大的就称某妈妈。还有就是个嫔妃家里送来的可靠的人,她们也陪着主人终老宫廷。

伺候涵因的婆子叫何妈妈,是宫里的老人。另外两个宫女都是昭华殿的三等宫女。一个叫络儿,一个叫惠儿。

何妈妈是官婢出身,说话很是和气,虽然笑眯眯的,言辞却极其谨慎。她主要教涵因宫中的各项规矩和礼仪。因为涵因和皓宁入宫前已经得到了崔妈妈的指点,省了她不少事。她提点一下各种需要注意的习惯、忌讳等等便可以了。

涵因故作天真的问这问那,何妈妈很是耐心的解答,不过某些宫里的敏感问题让她巧妙的回避了。

两个小宫女都是小女孩,刚刚进宫半年多,还没沾染上宫中勾心斗角的习气,眼神也很是清澈。洛儿更活泼些,惠儿则安安静静的不多说话。许是平日挨上头的宫女打骂多了,见了涵因这样和蔼亲切的人,没多长时间,她们两个说话便随意多了。只是她俩不过是新人,很多事情也只是偶尔听上级宫女说起,并不大了解情况,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贤妃这次把她和皓宁弄进宫来,主要是为了皓宁的婚事,什么泰王思念母亲,需要人安慰不过是个幌子。郑贤妃死的时候,泰王还不记事,对她这个小姨更是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涵因另有打算,因为在这宫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当她还是长公主杨熙的时候,便住在瑞和宫里。虽然在宫外有公主府,但皇帝一直把瑞和宫留给她,并授予令牌,让她随时能入宫。

瑞和宫作为长公主在宫内的寝宫,传闻那里藏着长公主许多秘密,她死后,那里必定被各方人马挖地三尺,翻了个遍。但是涵因知道,那里只是个幌子,她真正想藏的东西,他们永远也找不到。这次进宫,涵因便要悄悄取出藏起来的一笔钱,以及比钱更重要的——名册。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王美人

名册中记录的官员是长公主一系的各个官员,他们之间的关系。长公主就是靠这本名册运作各项事宜,并且分配资金的。另一本记录着资金去向的账册,则被收藏在一个更隐秘的地方。这两本薄薄的册子一旦曝光,就会立刻引起一场朝堂风暴。

很多人处于不同的目的,都在找这两本册子。有的想用它们整合势力,有的想用他们除掉政敌。以涵因目前的身份,就算她想用也用不了,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但她深信自己这个东西有一天会帮到自己。这次进宫就是取出那样东西的好机会。不过目前宫里的情形并不大清楚。还需要再仔细探查一番。

次日,涵因和皓宁分别去觐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妃和皇后。皇后极喜欢皓宁,对一起来的贤妃笑道:“她小时候,还常常进宫来玩,我就常说这个小姑娘伶俐可人,长大了还不知哪个有福的得了去,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皓宁脸红到了耳根,低头攥着帕子不知说什么好。贤妃笑道:“这些日子把她拘在家里学女红,淘气的性子改了不少。”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涵因心想看来高煜已经跟皇后打过招呼了,这就开始相看了。

几人又陪着皇后说了会儿闲话,待皇后显出乏色,便告退了。

回去之后,皓宁悄悄抓住涵因问:“皇后娘娘不就是高公子的姑妈么。她……她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的。”

“怎么会呢,我看她很喜欢你,你就别多心了。”涵因心说,这事情若成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你。

皓宁还是放不下心来,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的:“可是,她要是同意,直接……直接赐婚不就得了。干嘛弄得人不明不白的。”

“傻丫头,瞧你急的。”涵因笑道:“就算是皇后也不能随意对待我们这种世家大族。这又不是皇家选妃,只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儿,皇后也要两家都愿意方使得,更何况舅父是重臣,随意赐婚,若一个不妥,引人不满,也会招来议论的,甚至还曾有御史弹劾过。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过了一会儿,贤妃派人来叫她,她忙不迭赶过去了。屋子里这才安静下来。

涵因叫来何妈妈,问道:“妈妈,奴家想看看御花园,不知可否?”

何妈妈笑道:“当然可以,只要在宫禁之前回来就行,姑娘好不容易进宫一次,御花园的确是要去看看。姑娘要是不弃,老奴愿带着姑娘看看御花园。”

“那就有劳妈妈了。”涵因笑道。

何妈妈便让洛儿跟着,惠儿守在屋子里,以免有传话找不到人。带着涵因往御花园去了。

此时正值初冬,大地一片萧索,最后的残叶也被寒风无情的带走,阳光透过枯枝散落在小径上,给路上的人带来些许温暖。太液池散发的寒意,让人敬而远之。这个季节,嫔妃们很少到御花园来,就连从这里穿行的太监、宫女都很少。

涵因随着何妈妈慢悠悠的走着,欣赏着熟悉的景色,并不在意迎面而来的冷风。

一处岔路的不远处伫立着高高的宫墙,涵因似不经意的说道:“那是什么地方,离御花园这么近?”

“那是永安宫,是离御花园最近的宫,当年郑贵妃喜爱太液池的景色,皇上便让她安置在这里。”何妈妈答道。“那现在呢?”

“郑贵妃薨逝之后,这里就没有再住过别人。现在这里只有人定期去清扫,还有几个看屋子的太监,便没有人了。”

涵因点点头,又问道:“我听说长公主曾经住在瑞和宫?”

“是,瑞和宫就在永安宫北面,这两个宫是离太液池最近的两个处了。瑞和宫现在住着最受宠的王美人,说起来和姑娘也是一家人。”何妈妈的话里包含着奉迎和试探两种意思。按说,住在瑞和宫的长公主却死在永安宫,这才是最让人奇怪的地方,何妈妈却并不提。

涵因知道,她是想探究她和王美人的关系,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再往前走便是跃然居,是个三层的小楼,楼的一角跃出水面,下面还有平台延伸到水上,夏日水面的凉风习习掠过,纳凉赏景的最好去处。当年是长公主玩乐休息的地方,这里更是全宫中最精致奢华的场所,皇帝最敬重姐姐,因此所有上供的好东西,都让长公主先挑。长公主会挑些别致的东西随手放在这里。她并不把这些当回事,各地拍马屁的官员源源不断的将更精美的器物送到长公主府,而对于她来说权利显然比这些精美东西更加让她迷醉。

如今昔日繁华随着长公主的离世转眼之间消散殆尽,楼中精美的摆设早已收入内库,这里连看门的人都没有,平台上很干净,窗棂和栏杆上却覆着一层灰,可见负责打扫的人也并不经心。华丽而空洞的小楼孤零零的伫立在太液池边,在冬日更显萧索。

越过湖面而来的寒风则更显凛厉,骤然被小楼阻挡发出低低的嘶吼,翘起的飞檐遮挡了太阳,让此处阴冷异常。人们并不记得先时这里的冬天也是否也是如此,只是不知何时起这里也有了传说,说这里盘踞着长公主和一干宫人的冤魂夜夜不散。

洛儿哆哆嗦嗦的说:“姑娘、妈妈,咱们别在这里呆着了,听说这里有鬼的。”

何妈妈瞪了洛儿一眼,低喝道:“不准胡说!”转过来又对涵因说道:“姑娘莫听她瞎说,不过宫里面忌讳多,注意些总是好的。”

“妈妈说的是。我们去别处看看好了。”涵因从善如流。

何妈妈便带着涵因从岔路一拐,又拐到另一条路去了。涵因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永安宫和跃然居,又低下头跟着走了。

另一边是牡丹从,现在全是枯枝。倒是形状各异的寿山石上满布的棕色干枯的藤条,别有一番风味。

“呦,这不是郑家表妹么,早就听说你进宫来了,本要去瞧你,又听说你现在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红人,忙得很。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了。”说话的是王徵,如今的王美人,竟然在这里遇上了她。

时间和环境是很奇妙的东西,它们让王徵的清高变成了冷艳,让她的戏谑变成了刻薄。

涵因向她低头行礼:“王美人。”

王徵一把拉住她,笑道:“都是亲戚,何必多礼呢,表妹。”

涵因笑道:“多谢美人。”

“走,到我宫里去。我们姐妹分别这么久,好容易有机会好好聊聊,你可不准拿别的事搪塞我。”王徵拉着她,看起来很是热络。

涵因见她的架势必是不容推辞的,便跟着她去了。

王徵看了眼跟着的何妈妈:“你先回去吧。”

何妈妈暗暗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像是好姐妹久别重逢的场面,却隐隐感到有些别扭,见王徵这么说,感到有些为难。

王徵似乎知道她所想:“我只想跟妹妹自在的聊聊,回头自会派宫人把她好好的送回去,你怕什么,难不成我会委屈了你们姑娘?”

何妈妈无法,只得说道:“涵姑娘刚到宫里,人生地不熟,麻烦王美人照应。”说完,行过礼,带着络儿回去了。

王徵住在瑞和宫的后殿漪澜苑,也是面阔五间,院中密密匝匝种着湘妃竹,很是幽静。屋中的摆设也很是雅致,窗子并没有采用繁复雕花的槅扇窗,而是沿用旧式的直棱窗,阳光透过栅栏似的的窗棱撒到窗边的坐榻上,为房间增添了一种拙朴的韵味。

看来王徵虽然变了,但是品位却没有下降。

两人在榻上对坐,王徵让宫女摆上茶具,屏退了侍女,开始亲手给涵因烹茶。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第一碗茶煎出,王徵给涵因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上一碗。举起茶碗却并不急着喝。看了涵因许久,忽然幽幽的说:“皓轩表哥好吗?”

涵因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奈与幽怨,淡淡的说道:“很好,娘娘呢?”,捧起茶碗,轻啜一口。

“好,当然好了。”王徵望向窗外,冷笑道:“这里是我向皇上要的,之前皇上一直不许人住的,却马上给了我。”

“看来皇上很是宠爱娘娘。”涵因笑道。

“那当然了,你告诉我的话,我可是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呢。”王徵的语气中带着恨意,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涵因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听出她的语气,仍然淡淡的回到:“这是奴家的荣幸。”

“难道你不怕么,如今我只要在皇上那里吹吹枕边风,你和皓轩表哥的事情就会告吹。”王徵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种快意的情绪。

“怕,当然怕了,娘娘,不过……”涵因拉起王徵靠向窗边,冲着正殿的方向扬了扬头笑道:“只是除非娘娘有一天能躺在在那个房子床上,这风才可能吹进皇上的耳朵里。”

崔浩轩将来会承嗣靖国公的爵位,他的婚事是各方的博弈,而涵因的婚事则牵涉一位皇子,盯着的人太多了,王徵这个美人还不够分量。而住在一宫正殿的,只有九嫔以上才有资格。

王徵并不傻,涵因这种明显轻视她的举动,让她的自尊心受损,突然怒不可遏:“大胆,你母亲是个庶出的奴婢,你也不过是个奴婢!”

涵因回过头用冷冷的目光直视她,王徵突然觉得那目光中蕴含的凉意渗到了心里,不由打了个冷战,只听涵因冷笑道:“你倒本不是奴婢,可如今却做了婢妾。”

外面的宫女听到动静,没有吩咐却不敢进来,隔着门问道:“娘娘?”

王徵怔在哪里,似是没有听见。

涵因却掸掸衣服站了起来,走出去把门打开,说道:“你们娘娘说了半日的话,这会子累了,你们好好伺候吧。”宫女应了,走了进来。

涵因回过身,又走到愣神的王徵旁边,用手指着正殿,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不过,只要淑妃娘娘在一天,恐怕娘娘永远走不到那里呢。”

王徵猛然抬头瞪着涵因,手攥成了拳头,似乎马上就要跳起来打涵因一拳,然而她终究没有动。

大隋为了防止某一家门阀独大控制**,同一姓氏基本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高位嫔妃。当年高宗要册封李皇后的妹妹为昭仪,贤德的李皇后却推辞道:“一姓独大非**之福。”高宗赞皇后深明大义,李皇后也成了大隋最受推重的贤后。此后近百年来,这个做法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从未有任何一个皇帝打破。当今皇上自然也不可能为她破例。

因此,只要王淑妃在位一天,王徵就没有可能获封九嫔之位,就算皇帝再宠爱,皇后也可以用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的拒绝册封。

涵因直起身来,对王徵深施一礼,道:“娘娘千万保重,小女告退了。”

王徵面色铁青,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伺候王徵的大宫女不明所以,见自己的主人一动不动,连忙过来送客,吩咐小宫女送涵因回去。

涵因走后,王徵把桌上的茶具全掀到了地上,嘴里喃喃道:“美人……对,涵因你说的对,这个美人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别忘了我的背后是王家,是太原王氏。”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永安宫

涵因回去的路上,又远远的路过永安宫。便让那小宫女先回去。小宫女尚不放心,涵因却说自己到这里就认得路了,把她打发走了,自己四下看了无人,便向永安宫走去。

涵因试着推开了门,院内没有人,她走了进去。院子大体看着还是很干净,里面什么都没有变,她亲手种下的那颗梧桐,已经掉光了叶子,枝干光秃秃的。墙根几丛枯黄的野草,显露出守园之人并不怎么尽心。

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杨熙在宫中的住所是瑞和宫,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在郑贵妃死后就封闭了的永安宫才是她在宫里最熟悉的地方。因此,当人们知道长公主杨熙死在这里的时候,不由多了许多猜想。

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低声传递着各种隐秘和阴谋的消息,这里一砖一石似乎都散发着权利和血腥的味道。她曾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一来到这里,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就又不由自主的被唤起。纵使皮囊已改,身份已变,她始终是她。

砖缝和角落中的血迹都早已被打扫的干干静静,雕栏依旧精致华美,画栋仍然金碧辉煌,仿佛那天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景色依旧。

她缓步拾级而上,刚要伸手推开正殿的大门。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在后面冷冷的盯着她。这人她不仅认识而且极其熟悉,他便是刘锦。

内卫是极特殊的一群人,他们只为皇帝一个人办事,算是皇家的内臣,长公主在时掌握了内卫,并且扩大了他们的权利,赐给内卫的指挥使和副指挥出入内宫的腰牌,准许他们有特殊的急事可以随时入宫。

不过像现在刘锦这样出现在永安宫,显然不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涵因咪咪眼睛,看看昔日最倚重的属下。把他出卖给皇帝的会是他么?不,应该不会,她脑子一闪又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他出卖自己,现在一定会受到重用,又或者知道的秘密太多,兔死狗烹。然而如今他的尴尬处境表明皇帝并不信任他,却因无法掌控内卫,他又是从小陪伴自己的旧人,不好轻易处置,只好先放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