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红楼之贾母不慈-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行了,他也不劝了。贾赦拦住林如海的肩膀,郑重嘱咐他,叫他改日一定要去见贾母。老太太的劝解肯定强过他百倍。

林如海微笑着应承,也嘱咐贾赦:“最近朝廷又要刮风了。大哥刚提拔上来,有多少人盯着你,要谨言慎行。”

贾赦瘪瘪嘴,“你看你,说得话跟老太太一个味儿。”

林如海又笑,目送贾赦上车。

尹秋夫人五十大寿。贾母携邢夫人以及几个姑娘亲自去了尹府贺寿。老太太亲自出马,做足了诚意。尹家人受了尊敬,心里自然高兴。两家结亲倒合适,不过尹秋妻子只尹尚这么一个儿子,起初未见迎春时,是有些计较姑娘家的位份。不过她亲眼见了这孩子,长得秀美端庄,性子落落大方,与她极为相似,倒很喜欢这孩子。言谈之下,尹秋妻子发现迎春不单有姣好的品貌和稳重的性格,还是一把管家好手。她儿子尹尚早晚要读书出仕,分出去单过的,后宅里有个这样妥帖的女子为他张罗家事,方无后顾之忧。如此想,尹秋妻子倒觉得迎春很适合做儿媳了。

荣国府地位在京颇高,贾赦如今在朝中又成了大热门,再挂上林如海那层关系。这门亲怎么看都相宜了。再者说迎春已然挂在嫡母名下,又是大房唯一的女儿,品行也好。想来想去,尹秋夫妇很是愿意结下这门亲。

寿宴之后,尹秋一家子商议出结果,又问了问儿子尹尚的意见。

素来清高的人儿,一提起贾家的二姑娘竟然红了脸。

大家都笑,也是更加作准了这门亲。尹家择日便请媒人上门,不久下了聘书,算是正式结亲了。

此时,朝中风云变幻,刮起风了。

皇帝降旨任命北静王为钦差大臣,令其去南方干巡盐御史的活计。反正自从林如海走后,扬州地界的巡盐御史的职位一直空缺,皇帝此番打发北静王去正好。其实若非太后求情,皇帝大有直接打发北静王去西北的打算。好在北静王知识与直郡王走的近些,并未参与什么政要大事。但对于王子腾之类,皇帝必要下狠手。这些人都是直郡王培养出来的党羽,或多或少参与了直郡王谋反大计。

这些人,一个不留!

三日后,皇帝下旨查抄了兵部尚书府、礼部尚书府以及王家府邸等等共八家,羁押数千口人。有三位大员判死刑,王子腾等五个判徒刑,发配福建,其家眷充为官奴。

直郡王因谋夺储位,意图谋反,被削爵囚禁在岭南。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大臣们纷纷缩脖子装乌龟。与直郡王相斗数年的太子一派得了胜利,□□骄纵起来,开始暗自在朝中拉人结党。

贾母一大早儿留住了贾赦,抓了一把瓜子儿给他大嗑,不许其上朝。贾政那边也把人扣下了。

贾赦虽不解母亲此举含义,但他知道一个道理,听娘的没错!遂安分的派人去请了假,心安理得的翘着二郎腿,跟着贾母嗑瓜子。

贾政却是百般不愿,扑到贾母跟前抱怨。

贾母挑眉瞪他一眼,冷哼道:“你媳妇儿该‘死’了,你得守丧,自要在家。”

贾政瞪眼了,他眼巴巴的看着大哥升官没自己的份儿,这些日子腿跑断了走关系,连他从王氏嫁妆里昧下的银子都用上了,眼看就差那么一点点,这时候叫他守丧?

“反正人不在,什么时候死不行?晚点死吧。”贾政皱眉道。

“晚点?王家都什么样了,二弟,你早点把关系断干净才安全。”贾赦悠悠道。

贾政抖了□子,瞥一眼贾赦。

“此时最合适,王氏娘家出事,就说她本就旧疾缠身,最近思虑过甚,病故了。外人信这个。就这么办吧,今晚就找两个人哭丧,挂些白绸,尽快把丧尸办了。如今风声紧,丧事一切从简,没人会挑毛病。”贾母道。

贾赦点头,咂嘴附和贾母道:“有道理,时机真的是太合适了。”

贾母笑了,贾赦也笑。

贾政冷脸看着这对母子,感觉这二人说话怎么就像是闹着玩似得?

贾政忽然觉得自己不像是亲生的了。

☆、第89章

王夫人的丧事是全权交由李纨来负责的。王家倒了;办丧的时候也不用费心思去应付王家人;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的,丧事办得还算顺利。

办丧不过是对外充场面;给外人一个交代罢了。贾母对此不多问,贾赦夫妇也不掺和。贾政早厌烦王夫人给他拖后腿,巴不得没干系。

到出殡这天;有件事李纨犯难了。拖来拖去;这件事儿的主还得让长辈去做才好。李纨硬着头皮去请示贾政:“老爷您看,太太的墓地是另找一处;还是——”

家里人都知道王夫人是犯了被撵出去;假死的。这样的女人哪配得上入贾家的祖坟?可这在名分上,王夫人还是荣府的二太太。

李纨就在这问题上犯难了。

贾政也没个主意;却不爱出头,打发李纨去请示贾母。老太太不是爱管家里的事儿么,让她老人家管去。

李纨迟疑了下,还是不敢去。老太太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再者说她老人家最不愿人提王氏。她如今拿这事儿去叨扰他老人家就显得不孝了。

贾政见李纨还在原地呆愣着,皱眉骂:“后宅这等小事都办不好?麻利些,还不快去!”

李纨回首作揖,转头咬着唇去了。却不是去贾母那里,只来王熙凤这里求主意。

王熙凤正坐月子,她收了心思,一直在好生养身体。贾琏也知道疼她,最近趁着给王夫人办丧的功夫,偷闲了,整日留在家陪她。王熙凤很知足,心情也好,气色就更好了。

这功夫贾琏带着巧姐去院子里玩。

王熙凤正好闲来无事,便给李纨想了个主意:“做戏做全套,总要顾及宝玉和宫里娘娘的感受的。二叔既然没太大意见,你就给她在祖坟边上腾块地方,左右是一尊空棺。”

李纨点头:“只能这么办了。”

“辛苦大搜子了。”王熙凤笑着握住李纨的手。

李纨得了安慰,松口气:“好歹晦气日子要混到头了。”

王熙凤知道她说的“晦气”是指王夫人,巴不得赞同她。别说憨厚老实的珠大嫂子了,就她这么机灵的,也曾被王夫人坑得要死。

幸亏老太太在啊!不然他们这些做孙媳妇儿的真是难混出头了。

王熙凤心中感激不尽。

丧事一办完,府里相关人就只剩下守丧了。宝玉、探春等要熬上近三年,贾琏、迎春等半年便可。除了二房几个孩子忌讳多点,府中其余人的影响不大,只需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少外出,不宴请,也就罢了。

贾母穿来红楼做人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生病,顺便感受下人类生病的感觉。她一边流鼻涕,一边琢磨着:原来人类感冒就是这个样子的,新鲜!就是身体微微有点难受,还要喝苦汤药,以后还是不要得病的好。

贾母一病,周围的孩子们越发孝顺起来;就连平日府里头那些被老太太再三苛责过得婆子们,都开始念叨老太太的好,但凡和老太太有关的一丁点的事儿,他们都尽心尽力的办好。

老太太虽然不慈,面冷最冷,心却是滚烫滚烫的热乎。别说府里的哥儿姐儿们被她老人家教导的有多好,就是这些下人,谁家里遇困难,亲戚孩子有病有灾的,不管这下人干活有没有功劳,老太太但凡知道艰难的她都会帮一把。平日老人家不管怎么忙,都不忘差人问一问那些家里难的奴才们过得如何。

口碑是传出来的,老太太如此实在的仁义,大伙儿自要可劲儿的尊敬他老人家。

鸳鸯每每去厨房里端药,总会被几个婆子围着,问情况如何。各家拿出治伤风的偏方来,供鸳鸯挑选。

大伙儿如此尽心尽力,老太太的病自然好得快。

不发热,不鼻塞,不咳嗽。

做回正常人的贾母,觉得好神清气爽。

病好了,贾母乐呵呵的带着孩子们去游园,顺便去瞧了瞧凤姐儿。王熙凤还在月子中,闷在屋子里不敢乱走,大家来正好给她解闷。

李纨一时情急,急急地跑进屋口里喊:“弟妹,可怎么办。”她一进屋,擦发现满屋子的人,热闹非凡,下意识的咬下唇,后悔出言莽撞。

“怎么了?”王熙凤忙问。

贾母也疑惑的看向李纨。王夫人丧事已然办完了,府里每日就那么些小破事儿,根本用得着她变脸色。八成是府里来了什么不速之客让她慌神了。

李纨尴尬的看着满屋子人,忙推脱道:“没什么大事儿,两个刁婆子吵架罢了。”

王熙凤心知并非如此,面上却应和李纨:“还不简单,打发走就是了。甭管他们挣了几十年的老脸,下不去手。她们脸都不要了,咱们不必给面子。”

“正是呢。”李纨讪笑,转即要告辞。

贾母笑着点点头,看着李纨去了,她又留了一会子,便道乏了,让孩子们在王熙凤这热闹去。贾母回房,李纨和鸳鸯早已在花厅里等候了。

李纨不是自愿来的,才刚走的时候,是鸳鸯追了出来,带她来这的。李纨心里想得明白,才刚她没能瞒得过老太太,老太太肯定瞧出什么来了。

李纨愧疚,让老太太操心了。

“怎么回事?”贾母冷着脸问。

再拖拉不回答就惹人厌了,李纨赶紧告诉贾母:“薛家来帖子了,说要三日后上门,问行不行。”

“嗯,就知道会有这种事。”贾母笑了下。

虽是笑,但没感情的,李纨看不出喜怒,心中更虚了。

贾母看了眼帖子,问李纨:“办丧时薛家可曾来吊唁?”

李纨摇头,“知会过,人不在。他们开春的时候去了泰安,这会子估摸才回来。”

贾母突然想起来了,前段日子是有人跟她回报说薛家出京串门子去了。见得好像是泰安知府,据说这人当年曾与薛老爷是故交。一直以来,薛家的动向贾母略微知道一二,薛姨妈一直在给宝钗张罗亲事,她似乎是在京一直没找到如意的,边把目光放“远”了,八成是想靠着往年的旧关系谋一门亲。

至于结果如何,贾母不用动脑想就知道了。

李纨发愁道:“人都下葬了,吊唁都晚了。老祖宗,咱们这是让她来还是不让她来?”

“哪有将死人的妹妹拒之门外的道理。叫她来吧,也正好跟她说清楚了,免得以后总吊着这层关系上门。”贾母道。

李纨点头,妥善去安排。

再说宝钗随母回京之后,眼皮总跳,精神不好。自打得知舅老爷一家被抄的消息后,宝钗丰腴的身材便消瘦了一圈。薛姨妈更愁,眼角平添几道皱纹,两鬓斑白,沧桑立显。

宝钗本与泰安知府的次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就因京城传去王家倒台的消息,婚事彻底告吹了。知府合家闭门谢客,不给她们一点挽救的机会。

宝钗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会谈的这么艰难,堂堂皇商薛家的千金,竟沦落的这样的境遇。嫁与不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丢人。

薛姨妈把刚做好的靛青色妆花彩凤纹衣裙送来,笑着让宝钗试穿。“你姨妈刚去,咱们上门宜穿素色衣裳。这件好,沉稳恬淡,还显着你皮肤白。”

“妈,我本来就不黑啊。”宝钗扫一眼衣裳,好是好,可她没心思穿。

宝钗忐忑的看眼薛姨妈,心虚得很。这段时日,就为争一口气,她与母亲奔波去各家相看,累人,累心。得到的只有更多的失落和失望罢了。早知如此,当初王夫人张罗她与宝玉的亲事的时候,她就该一口应下。当时她是怎么了,怎么就矫情起来不愿意呢?宝玉与她后来相看的那些歪瓜裂枣比起来,论家世、容貌等等还都算不错,就是人没出息点,缺了个门牙,如今她都能忍了。

薛姨妈见她脸色发白,拉着她的手问她到底怎么了。“莫不是你怕去你姨妈那?放心吧,荣国府咱们娘俩去了多少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你姨妈如今不在了,还有你姨父不是,再者说,宝玉、贤德妃奶娘都还在呢,他们都是你姨妈的骨血。”

宝钗想来想去,忧心忡忡:“妈,咱们这段日子没少折腾,怕只怕她家老太太不好想与。”

“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咱不过是去泰安游玩一趟,见一见你父亲生前的故友罢了。”亲事没成,面上话就得这么说。薛姨妈‘解释’的合情合理,感觉事儿到她嘴里都风轻云淡了,好像还真就没什么事儿了。

宝钗稍安了心,口里仍旧是不安的嘟囔着:“也不知宝兄弟如何了,上次见他,呆呆的,不似往日那般机灵。还有姊妹们,如今是不是都有了归宿。”提到归宿,宝钗的双眸黯淡了。

薛姨妈瞧着心疼,心肝肉叫的抱着她,母女俩哭得厉害。

薛蟠安置好家宅一切,就见夏府来人了。一听说夏府要退婚,薛蟠脑子嗡的一下,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到薛姨妈屋内,骂咧咧地吼:“他娘的,狗眼看人低,欺人太甚!”

☆、第90章

薛姨妈还未来得及止泪;就听说夏家要退婚;血气上涌,气得头晕目眩了。一对儿女;婚事坎坷,就没有一个顺利的。

寡妇度日就是艰难啊!

薛姨妈想念她死去的丈夫,有他在,她们的一双儿女何至于像这样受委屈。薛姨妈感伤万分;难以自持。

宝钗想想自己的艰难;再看大哥的境况;哭得更凶。原本王家倒了,她的亲事就不好论,现在夏家嫌弃大哥要退婚,她们薛家以后的脸还往哪儿搁?只怕自己被拖累的,再也找不到合心意的亲事了。

宝钗知道自己没得选出身,但有时候她真恨,恨自己不能生在王侯将相之家。若不然,凭着她的才貌,早成了枝头上的凤凰了。

薛蟠见母亲和妹妹心思各异,却都是哭的厉害。还以为他二人因为自己的遭遇,更气夏家的无理拒婚,破口大骂道:“种几朵花弄两棵树,他家就算是皇商?我呸!整个夏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尽是些下贱胚子。退婚?他想得美。自古哪有随意退婚的事儿,我们婚书可是过了府衙上了文书的,说退就退?我这就去告她们,让她们娘俩找死去!”

“站住,你要把我气死了才罢休?”薛姨妈哭着喊薛蟠,身子歪倒在炕上,全身战栗的发抖,哭得很凶。宝钗也哭得喘不上气儿了,一遍搀扶母亲,一边骂大哥莽撞。

薛蟠见状,也难受了,眼挂着泪珠儿看她们娘俩为难:“那你们说,叫我怎么办,难不成咱们哑巴吃黄莲,干咽苦水不成?”

“你舅舅一家子倒了,你姨妈又走了,如今正是咱们艰难时,不知道多人等着瞧咱们家的笑话呢。这会子去衙门,岂不落人话柄,名声被你搞臭了,你妹妹被你连累,将来如何嫁?”

“我——”薛蟠抖了抖嘴唇,怜惜的看眼宝钗,颔首嘟囔道,“明明是咱们占理的事儿,怎么还得忍气吞声,憋屈!”

薛姨妈镇定了情绪,强逼着自己沉着下来。这个家没她做主就完了,她一定要支撑下去。薛姨妈接了宝钗递来的茶,接连饮尽,方舒口气,与薛蟠道:“凡事三思后行。此事咱们暂且等等,先看看夏家那边是否有回转的余地再做决定。至于衙门那里,我猜夏家既然敢说退婚的话,怕是早就打点好了的。保不齐咱们这边一告,那边存案卷的房子就着了。就算理论,也要先把证据凑齐了。”

薛蟠恍然,果然还是母亲想得周到。

薛姨妈顿了顿,转即又道:“明儿个咱们去荣府,先看看什么情况。若是能牢牢抓住他们家,咱们在京也就不愁没靠山了。你姨妈虽去了,但你姨父还在,你姨父的大哥和妹夫都是厉害的,这些亲戚都不算远,都能给咱们壮腰用。”

薛蟠点点头,看到了希望,嘿嘿笑起来。

宝钗也不哭了,止了泪,越渐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明白荣府对于薛家的重要性。若是她能跟荣府连下姻亲,自会将如今的薛家解救于水火之中。宝钗就此下定了心思,捧起炕上那套靛青色的衣裳,用手抓紧了。就算是为了母亲和大哥,她明日也要搏一搏。

次日,去荣府之前,薛姨妈久一个劲儿的嘱咐薛蟠一定要好生讨好贾政,必要让贾政把那几千银子收下才行。

薛蟠点头,做了十二分的保证。

薛姨妈又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多是些戒指,猫眼石、红宝石等等之类,薛姨妈将盒子交给宝钗的丫鬟。另还有一盒子东西,多是些银质的小玩意儿,一个值上三四两银子。薛姨妈嘱咐宝钗道:“去了之后,那面会与姊妹们独处,这盒东西将分给姊妹们去。这盒便宜些的,分给厉害些的丫鬟们。得空让你身边人探探口风,看看荣府的行情如何。”

宝钗一一应了。坐着车看着荣府的器宇轩昂的大门,比第一次进荣府时更有些不同的感受。以前瞧那大门,只觉得荣府还挺气派新鲜;现在荣府的大门重新漆了一遍,守门的小厮换成了高大威武,面色跟石狮子一样冰冷,徒添了许多的肃穆,也更气派了,叫人心里莫名的产生畏惧和距离感。

宝钗的心悬了起来,优秀沉稳如她,第一次紧张到不行,悬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跟着母亲大哥从角门进了荣府。

薛蟠跟着薛姨妈、宝钗见了他最不敢见的老太太,随即便着借口去拜见贾政,麻利的逃开了。

薛姨妈和宝钗察言观色,见贾母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淡淡品了几口茶,先看情势再说。

“听说你们此去泰安见个朋友?”

“正是,”薛姨妈语气淡定的回答,见贾母还看着自己,赶紧解释道,“泰安知府与先夫曾为挚友。先夫去世前,曾交代我还些东西与他这位友人。这些年耽搁了,便想着让蟠儿亲自去还,顺便赔礼了。其实早年俩家也有过指腹为婚的想法,我当时便不同意。前段日子泰安来信提这个,又不好草率拒绝,故才决定举家都去了。”

“噢,原来如此。”贾母微微挑眉,做恍然大悟状,语气倒有些意味深长。

薛姨妈还怕贾母不信,接着道补充道:“次子什么都好,才学相貌也是一等一,只不过,唉,是我做娘的自私了,舍不得女儿嫁那么远。即使不舍,没有此意,也变不好耽搁人家,趁着事儿还没挑明白,早早的绝了人家的念头也好。”

贾母眼睛弯成月牙形,佩服的看着薛姨妈现在自夸的姿态。这女人真是赞啊,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而且脸不红心不跳。

薛姨妈突然啜泣起来,用帕子掩着嘴,呜咽道:“万万没想到啊,我走的不是时候,竟没能送大姐最后一程。我每每想到此,就……”瞬间,薛姨妈泪如雨下,哭得情真意切。宝钗不甘落后,哭得梨花带雨,白胜雪的肌肤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哭也哭得很有美感。

贾母打量宝钗,咂嘴赞一句:“这孩子漂亮,真漂亮。”

薛姨妈愣了,纳闷的看着贾母。宝钗也愣,假意用帕子擦眼,用余光偷偷打量贾母那边的情形。

贾母没瞧二人一眼,也没有一丝愧疚之色,侧首端起杯茶,慢悠悠的品起来。

薛姨妈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太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大姐就是死,也没能换来老太太一滴眼泪和一点点的同情。

完了,完了……

薛姨妈满脑子里就剩下这两个字。

王熙凤今日出月子,打扮的焕然一新,抱着孩子来给贾母请安。贾母一瞧胖乎乎的小乖孙,高兴了,抱在怀里逗弄。初生孩子的眼睛最纯净,贾母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喜欢。孩子只要抱在她怀里,除非她看够了,否则不撒手。

别人也不知这些,只当贾母稀罕曾孙,人之常情。

贾母盯了半天孩子,全然不顾上门的客人。

薛姨妈和宝钗一忍再忍,若非王熙凤想起来偶尔问候她二人两句,母女俩非得当场凌乱抓狂了。

王熙凤盘算着老太太这么耗着,八成是要等时机跟薛姨妈谈判。她看时候差不多了,便笑着带宝钗出去寻下学的姊妹们。

宝钗恨不得早早逃离这里,赶紧起身跟着王熙凤去。

薛姨妈趁机凑到贾母跟前,看着那孩子,稀罕道:“模样真俊,眉眼像他娘,额头下巴像极了琏儿。对了,他名字可有了?”

“大名贾莜。其实孩子模样如何倒是次要,只愿肯孝顺上进就好。”贾母口气淡淡道。

薛姨妈听着确是话里有话,总觉着贾母是在说她,在笑话宝钗和蟠儿!薛姨妈脸色尴尬的白了青,青了白,什么话都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你大姐的事,你不清楚。”贾母轻拍怀里的孩子,看眼薛姨妈,又风轻云淡的补了一句,“你大姐其实没死,被赶出家门罢了。”

薛姨妈本就尴尬的要死,而贾母这一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似得,直□□她的心。薛姨妈躲都躲不了,更动不了,傻傻的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尽,却无能为力……最终,她是怎么从贾母花厅内走出来的,薛姨妈不记得了。她只知道步伐很重很重,走得很艰难,脸皮早不知道丢哪里去,反正再也找不回来了。

荣府这里断断是不能再来了。大姐代表王家女儿,她在荣府依然丢尽了颜面,做妹妹的薛姨妈哪还再有脸上门。

至于宝钗和宝玉的婚事,想个屁!薛姨妈此刻连想都不敢想了。

不好!

薛姨妈突然想起薛蟠要送钱给贾政,忙差小厮去知会薛蟠,不必在贾政身上花银子了。奈何消息传晚了,薛蟠早把钱供上了,只好惨兮兮的来问薛姨妈怎么办。

薛姨妈垂头丧气,话也没力气说了,摆摆手,带着儿女上车去了。还能怎么办,薛家如今在弱势,早已得罪不起荣府。他们仗势欺人,还能怎么办!

“老太太,大喜!”鸳鸯笑着进门,引一丫鬟进门。

贾母抬眼打量,这丫鬟是黛玉身边的雪雁。

雪雁笑着给贾母请安传话道:“今儿个一早太太请了平安脉,确诊有孕了。”

“是么,真是大喜,大喜。”贾母乐得合不拢嘴,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老天保佑,希望是个男孩,好让黛玉将来有娘家可靠。

今儿打发走薛家,孙氏怀孕,也算是双喜临门。

贾母很高兴,高兴了就要发红包。红包多少不定,有的发就是了,至于谁拿多谁拿少就要靠拼人品了。

周瑞家的进门,悄悄地凑到贾母跟前低声嘀咕两句。

贾母皱眉,“叫他来。”

不多时,贾政立在花厅中央,满脸不解。

“听说你今儿个收了薛家的银子?”贾母怒瞪他。

“外甥孝敬我的。”贾政捻了捻胡子,扬眉笑了。

“还回去!”贾母厉害道。

贾政干脆地反驳:“为何?”

“贾政,你真好意思?啊?当初王氏走,你多无情啊,一点旧情不念就罢了,一刀两断来的干净也好。如今怎好意思那人家妹妹的钱,你的脸皮是要跟城墙比厚?”

“够了,母亲,”贾政吼道,俩手攥拳头,双目赤红的看着贾母。

一切的一切,他受够了!

☆、第91章

贾母眼睛一亮;勾着嘴角看贾政,打算瞧瞧他到底能作出什么腰花来。

贾母真不说了,贾政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才刚发散的厉害的气势,瞬间偃旗息鼓了。贾政低头反思;眼珠子转转,回想他这些年收到的不公平待遇;回想老太太次次偏心大哥给他带来的伤害。愤怒和羞耻感又重新占据他整颗心,怒火重燃了。

贾政突然抬首,赤红着脸,眼瞪瞪的看着贾母;似嗜血的野兽一般,这一刻恨不得马上就把她吃了。

鸳鸯从没见过二老爷这般,吓得一哆嗦;挡在了贾母跟前。“二老爷,您这是做什么?”鸳鸯素来敬重贾政,今儿个见他竟这样,她语气中多有不忿和鄙夷。

贾政本就觉得万分受辱,如今瞧连老太太身边的下贱丫鬟都瞧不起他!贾政更气,大步流星走到鸳鸯跟前,挥臂就打了一巴掌。

声音响彻屋内,几个婆子都看呆了。谁不知鸳鸯是贾母跟前最器重的人儿,政老爷这一打,跟打老太太的脸有什么分别。

鸳鸯被打的身子晃了晃,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立在原地懵了。她脑子里空白的没什么都没多想,但身体却本能的反应出委屈了。两行泪水如溪流般,汹涌澎湃。

“反了你!”贾母怒吼一句,推开鸳鸯,起身掀翻了身边的四角短腿梨花木小炕桌。桌子朝贾政的方向滚去,正好打着了贾政的右脚。

贾政嗷的大叫一声,捂着脚,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即愤恨的看着贾母。

“爱过不过,不过就滚!”贾母的手指向门口,给贾政指路。

贾政气笑了,看着贾母,口里呵呵两声。反正他也呆不下去了,他这就走。

贾母心疼的拉鸳鸯坐下,揉了揉她的脸蛋儿,破口骂贾政是个不孝子。

鸳鸯就怕贾母操心,回过神儿的功夫,早止了泪,笑着跟贾母道:“二老爷一时没想开,冲撞了您,您别往心里去。二老爷往日……算是孝敬您的。”最后一句话,鸳鸯自己说得都觉得心虚。

“呵呵。”贾母笑了笑,她不想在废物身上多费口舌,哪怕是一个字。贾政长了一颗小人之心;对他好给着甜头了,他就给鼻子上脸想要更多。若是给不了好处,他就埋怨、恨,错的永远只有别人。

总归是他不爽跟他没关系,是全世界的错!

贾母觉得这不是养儿子,这是养变态。她闲得慌,自己个自己找麻烦?

周瑞家的刚才旁观一切,早趁着政老爷发脾气的时候,便偷偷地知会丫鬟去通知贾赦、贾琏、王熙凤等。

众人纷纷赶来,询问老太太如何,听说鸳鸯被打,众人皆是大惊,一边问候心疼鸳鸯,一边劝老太太别太气。

贾赦气得吹胡子瞪,不等贾母发话,转身就去找贾政算账。兄弟俩在屋子里对骂起来,贾政脾气大得很,俩人互摔了不少东西,最终贾政硬是把贾赦打出来。他口里喊着:“你高兴了,母亲可劲儿向着你。真不懂你,活一把年纪大字不识几个,竟做上官了,还礼部侍郎!世道不公啊,我等才华之士不受器重,反让尔等污流之辈占据朝堂。”

贾赦被贾政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确实书读得比你少,可我活得比你清楚!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还配说你是读书人。”

“出去!”贾政推搡贾赦一下,赶他走。

贾赦气急了,挥手就一巴掌拍贾政的脑袋上。

贾政捂着头瞪贾赦,这厮还以为他俩是小时候呢,随便拍他头!贾政火冒三丈。

贾赦讥笑:“你就是这么打鸳鸯的,是不是?你知道她是母亲跟前最中意得宠的,你怎么敢打她?”

“笑话,一个下贱丫鬟罢了,我还动不得了。”贾政冷哼,眼中满是恨意。这些年他忍耐忍耐,一忍再忍,根本没用,呵呵,终于所有积攒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爽,真爽啊。

可爽过之后,贾政已是在心底隐隐有些后悔了。

贾赦拂袖而去,出了门,就见周瑞和媳妇儿带着一群婆婆和小厮进院。贾赦不解:“这是?”

屋门没关,贾政听动静也来了,人立在门口看出什么事了。

周瑞家的给贾赦鞠躬,又看了眼贾政,轻轻福了□子,“老太太让二老爷选条路,走还是留下。留下,便要领八十大板,跪祠堂百日。走,二老爷便尽快拾掇东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