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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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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有求于你,想必这点小忙你一定会帮吧?”危流觞殷勤微笑。
“风烟霜月楼主有事吩咐,雪又怎能不尽绵薄之力呢。”洛雪微一低头,姿态恰到好处,“敢问楼主,是什么事呢?”
“咳咳,其实……”危流觞用指甲刮了刮桌沿,“我们很希望这次来楼里的皇室中人能是七殿下,我们也跟他提议了,不过他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洛公子,既然你说你和他有过命的交情,能不能请你帮忙劝劝他?”
只是劝劝那么简单?慕喜爱怀疑地盯着危流觞。
果然,洛雪还未答话,危流觞继续道:“要是七殿下没答应……嘿嘿,洛公子,你知不知道喜爱的身价是一个时辰一万两银子?”
慕喜爱撇撇嘴,拜托,她平常哪有这么贵,真要每天都卖到这个价,她恐怕早就没客人了。
洛雪倒似真的被威胁到了,仔细想了想,道:“楼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雪自然只能全力以赴,只、但是倘若七殿下仍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慕喜爱,耸耸肩,“慕儿小丫头,你家公子可就见不了你几面了。”
慕喜爱早看穿他眼中促狭笑意,哼了一声:“谁稀罕!”
“不行不行,我稀罕啊!”危流觞一拍桌,“洛公子,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是劝不动他,什么绝交啊色诱啊恐吓啊统统使出来没关系!”
洛雪忍住笑意,和慕喜爱交换了一个“她可真是个活宝”的眼神,道:“是是是,不过敢问楼主,这让七殿下来风烟霜月楼的意思,是出于私心吗?”
危流觞大方承认,“一半一半。”
“也就是说,对七殿下而言,这事情其实还是有好处的?”
“那当然了,我让他每月亲自跑去皇帝那儿送情报,怎么着皇帝也不会忘了他这个儿子吧!况且他刚刚在叛乱中出了风头,要是不避避,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还不如来风烟霜月楼暗中行事的好。”
“那么,楼主为何不去跟皇上谈谈这件事呢?若是皇上默许七殿下来风烟霜月楼,那么最后关头就算七殿下不愿意,拍板定论的仍然是皇上啊。”洛雪建议。
“对哦!”危流觞再一拍桌子,“洛公子,多谢你出这么好的主意,我决定以后不再对你这么吝啬了,喜爱借你一天只要五千两,怎么样?”
慕喜爱终于忍不住了,干干脆脆要将她踢出如风栈,“楼主大人以后我这如风栈你进一次我就收你五千两,怎样,不过分吧?”
“等等再踢嘛,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危流觞扒着如风栈的院门不肯放手,朝着屋子里喊,“洛公子,你昨晚见殿下时,他神色如何,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和平常不一样?”
洛雪笑着要说话,慕喜爱却先一步拧着危流觞低声道:“楼主,这个问题你进宫去问七皇子吧,慢走不送!”绝情抬脚,忽略惨叫。
风伎大人拍拍衣裳,优雅转身,终于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公子,你明明……”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又怎么会与七皇子交情深厚?以公子的身份,究竟是如何让七皇子放下戒心的?”
第十六章
“如若当初你没有救我一命,单以立场而言,我定然不会与你相交至此,”洛王府中,陆苍蓝与洛雪相对而坐,“砚南那边如何?前夜才商量过,怎么今日又来约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洛雪两指斜斜拎着一壶酒,懒懒倒了一盏,推给陆苍蓝,“你大可猜猜看我约你的用意……呵,其实也没什么好猜的,你的美人楼主偏爱折腾罢了。”
陆苍蓝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洛雪见他神色,笑意加深,“怎么,连你也拿她没辙?”
“她要你来劝说我吗?”
“怎么可能……她哪会只是这个程度,若只是这样,你也不会克制不住冲动吻了她了。”洛雪戏谑看他,“前夜,主楼,是吗?”
陆苍蓝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讶和怀疑,“你怎么知道?”危流觞会跟洛雪说这个吗?
洛雪大笑起来,“你瞧,我提到有关美人楼主的事,你就失去了冷静,你过人的自制力和判断力到哪儿去了?——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还没想着套你的话呢,你倒自己先招了!”
陆苍蓝顿觉无奈,不过对着洛雪,他总是很坦承的,“我的确被她迷惑,做了几件不太像是我做的事。”
洛雪心下惊讶。他对陆苍蓝十分了解,知道他一向对人事淡漠,为人克制,做事从来都是三思后行,绝不会有意外发生;而危流觞竟能让他变得不像他,以她对他这么大的影响力,可见陆苍蓝此次是真正动心了。
呵,危流觞这种总把事情弄得鸡飞狗跳的妖孽,的确也只有陆苍蓝这样的人才制的住;反过来说,陆苍蓝这种心境甚深之人,也唯有危流觞才能引动他心湖波澜。虽然他觉得陆苍蓝一定会被美人楼主弄得无奈头痛,不过好友能找到命定之人,他深感欣慰啊!
“原来你对她是真心的。不过我去风烟霜月楼时,只听说你对美人楼主太过冷淡,若即若离,让她很苦恼,差点让我以为你不喜欢她。”
陆苍蓝轻勾唇角,“对她,我还有些疑问,等一切清楚了,我自然会明白告诉她我的心意。没掌握好一切之前,我不会轻易对她许诺。”
洛雪问:“那你吻她又怎么解释?”
“你可以看作是我……走火入魔。”
“原来冷静如你,也有克制不住冲动的时候,”洛雪似是想到了什么,苦笑道,“不过,千万别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啊。女人被宠惯了,就会爬到你头上来作威作福。”
陆苍蓝淡淡一笑,“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洛雪没回答,眼里色彩却浓了些,他将面前那盏酒一饮而尽,才道:“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的打算吧,你真的不愿意去风烟霜月楼吗?美人楼主可是处心积虑地想把你抓过去。”
“最初我与祀褀商量,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一环,但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入风烟霜月楼,我能做的一定会远比留在宫中能做的要少,不过我也没必要非得拼死拼活去争这个位子——若楼主真的想要我去陪着她,又未尝不可呢?比起留在宫中成竹在胸,去风烟霜月楼虽然行事困难些,但也会有意思得多,”说到这里,陆苍蓝眼神渐变,凝着傲气,“何况,我既有心去争,不论在宫中还是在哪里,我都必定会争到。”
洛雪道:“好!我就欣赏你这份势在必得。既然你早有纵容美人楼主的心思,倒也省得我多费口舌。不过,有个疑问,我已藏在心中很久了,今日一定要问个清楚。”
“请说。”
“你天性冷淡,并非贪恋权势之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甚至该是不屑于皇位的,所以之前我从未想过你会起争太子之位的心思,没想到你这回还真是认真的。殿下,是什么让你变了性子做了这个决定?”洛雪道,“这一问,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倘若你成了皇帝,我们之间的隔阂就会更大,只怕到时候纷争一起,就再不会有今日你我对饮的情分了。”
“不错,我这个决定,的确就注定了我们今后是敌人。”
“那么,为何不做个闲职王爷?”
陆苍蓝淡淡道:“天下之大,江山之美,难道我不应该去搏一搏吗?”
洛雪摇头道:“这样的心思,你只存了三分,而这绝不足以使你定下决心。”
“我不禁觉得当初那场毒中得真是妙,若非你解毒救我性命,今日我就不会有知己如你了。”陆苍蓝叹道,“人生在世,莫逆如你我,你难道不觉得珍贵吗?”
洛雪肃然,“我自然万分珍惜。”
“那么,与其做个闲职王爷,你我只能暂放国仇家恨,相聚时总有心结;倒不如就此解决砚南与中原这么多年的纷争,你我只做知己,再无隔阂。兄弟之中,我早看出四哥没有继位之心,剩余人选,唯有我愿意、也有能力助你一臂之力,真正一统启国江山。”
洛雪真正地一惊,“殿下是在说笑吗?”若这是陆苍蓝争位的原因,那他可就毛骨悚然了。这么重的“情”,他可受不起。
陆苍蓝把玩着酒盏,对洛雪这么大反应感到好笑,“别太惊吓,这只是我一个很小的考虑,不过真正的原因也确实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我自小万事顺遂,加上性子冷淡,对世事可说是毫无所求……不过,这样的人生太无趣,也毫无意义可言。”
洛雪有些明白了,“你想给自己找些事做,弄清楚自己的意义。”
“不错。我与你相交之后,深深敬佩你的大义,也震动于你肩负的责任。砚南与中原的纷争持续几十年,因为并无大战,加上忌惮砚南神族的力量,朝中一直没决定要尽全力一统砚南。然而这样,就使得百姓受苦,民心不安,如你一般沦落的受害者想必不少,”陆苍蓝道,“我并不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人,也没你这么体恤百姓,但此情此景,我始终存有心结,不能置身事外。既然如此,我何不放手去做,从中寻找自己存于世上的意义呢?尤其当我知晓你的处境之后,我有所触动,这才真正下定决心。”
洛雪静坐半晌,才道:“殿下,多谢。”
陆苍蓝摇头,示意没什么好谢的,却突然笑了,“我若真做了皇帝,倒顺了楼主的意。”
洛雪讶道:“怎么说?”
“她……”陆苍蓝微敛双眸,掩去眼中饶有兴味的笑意,“她定然很想试试做皇后的滋味。”
“危卿今日似乎心情极好?”
“是呀,”危流觞眉飞色舞,“皇上,您真是英明神武体贴臣下,不仅允我白日进宫,还特许我逛了一圈。流觞今日大开眼界,领略了一番风景,收获良多,心情自然奇好无比了!”
皇帝哈哈一笑,干脆停下手中的事跟她谈笑,显然是觉得她这次坦然非常,天真有趣,和上次完全不同,终于才让他有了注意她的意思,“危卿收获了些什么?”
“太多啦,总之我回去之后,要好好整修风烟霜月楼。整好之后,欢迎皇上来看看。”危流觞笑意盎然。
皇帝点头应允,“朕也确实多年没再去过风烟霜月楼了,有空去瞧瞧也好。”
危流觞一笑。她早先和皇上联系时,特意说了自己想看看宫里什么样子,皇上答应了,不过为了不引人注意,要她女扮男装进宫。所以此刻,她穿的是男式的袍子,正是陆苍蓝惯用的青色。她身材不高,但十分修美,纤腰一束,袍袖宽大,倒也洒脱,颇有几分少年的英气。
皇帝又道:“危卿上次可受了惊吓?离回禀朕,他才带路没多远你就不见了人影,朕当时还有些担心,不过万幸危卿似乎没事。”
危流觞心中一跳,“谢皇上担心流觞,那日流觞找了一位侍卫问路,很快就出宫了。”
“哦?”皇帝道,“那他也算有功,该当奖赏。”
危流觞点头附和,随即失望摇头,“可惜当夜太过混乱,流觞没有问他的名字,也不太记得他的面貌了。”
“那就没办法了,”皇帝似乎并非存心试探她,并不深究此事,“危卿这次急着进宫,是有什么大事吗?”
看来皇上没觉得她有参与当夜叛乱,还好还好。
“流觞想探探皇上的意思……风烟霜月楼四伎缺一不可,流觞有点心急了。皇上,你不会怪罪流觞吧?”
“朕看着像是凶残之人吗?听危卿的话,似乎是有了中意的人选了?说来听听。”
“皇上还没表态,流觞怎么敢贸然说出来。”危流觞有意拉近与皇帝的距离,稍稍使了使小性子。
皇帝心情也不错,就由着她,“朕没什么特别的考虑,危卿若是有决定,朕自会酌情支持。”(文-人-书-屋-W-R-S-H-U)
“那流觞就大胆说了,”本来也就没指望皇帝会透露什么,她这次来,就是要坦白一点,愚笨一点,跟聪明皇帝玩聪明,只会是自作聪明,“流觞以及楼中上下的意见,是希望七皇子能来风烟霜月楼。”
皇帝仔细打量打量她,忽而笑了,“难怪危卿今日看着有些特别,原来是衣服颜色。”
危流觞脸一红,暗道这皇帝做什么这么心思细腻,连件衣服也要乱想。好在皇帝并不太在意这些儿女情长,只是笑笑她而已:“为何是朕的七子苍蓝?朕以为,朕的三子斌儿性情开朗,善于逢迎,不似苍蓝那么淡漠,应该更适合风烟霜月楼才对。”
危流觞欲言又止。
“危卿有话就说,不必顾忌。”
危流觞于是实话实说,“皇上,流觞对各位皇子了解并不深,只是七殿下气度过人,流觞深为折服,以为以殿下的姿容,不来风烟霜月楼实在是楼中的损失。”
皇帝轻轻颔首,“朕七个皇子之中,苍蓝的确气度最胜,品貌也不必说,你这个决定倒也合情合理。”
“那皇上答应吗?”
皇帝究竟有什么考虑,她可一点都猜不出来,也不大想去猜。不过既然慕喜爱同意了她进宫面圣,定然是看准了皇帝不会横加拦阻。
果然,皇帝沉思片刻便道:“既然是危卿思虑之后决定的,朕不会阻拦。”
危流觞大喜,跪下行礼:“谢皇上恩典。”
第十七章
二皇子的事情并没有呈报给皇帝,是因为陆苍蓝觉得这份情报该留到最需要的时候,现在呈上去,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效果。也就是说,这份情报该被作为“致命一击”。
得到皇帝之后危流觞就告退了,走前又向皇帝请求想在宫中再走走。她运气真好,皇帝今日确实心情甚好,竟然又答应她了,还许给她一块可在宫中自由进出的令牌,只戒告她不可随意乱用,用前必须禀报。
她自然不是真心想要待在宫中。
亮了亮令牌,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陆苍蓝的寝宫。皇子在未成家之前仍是住在宫中的,不过又不算是后宫所属,一般是在皇宫里较为偏僻的地方。像陆苍蓝的寝宫离西合门较近,是以上次叛乱他才能迅速反应,赶到现场指挥。
揪住一个小宫女,“你们殿下在宫中吗?是在书房还是在与人议事?”
她虽然没有来头,对于宫里的人来说颇为莫名其妙,不过人人都识得她手中的令牌,自然不敢冒犯,那小宫女大概也是个贴身伺候的,答道:“殿下午睡还未醒。”
嗯,她一早就来了,午时被皇帝身边刚升上来替代了死去李公公位置的陈公公安排着用过午膳就去见皇帝了,算算时间,也该是午睡了。
不过,原来殿下也午睡,感觉好……奇妙。
危流觞简直喜上心头,心中邪念顿起,挥挥手让小宫女一边凉快去了,自己蹑手蹑脚蹭进了陆苍蓝寝房。
房内陈设简洁,利落整齐,仅有的饰物却都是极上乘的物事,虽简洁却不空落,布局极有构思,真真是陆苍蓝的品味。这房间是陆苍蓝的寝房,自是盈满他的气息,危流觞甫一踏入,便觉心怀沉醉。
陆苍蓝果然在午睡,窗子关得严实,幔帐也放下了,房间里寂静无比。危流觞可不在意什么世俗礼法,反正自己现在穿的是男装,扮的还挺像,外头人应该也就不会说什么七皇子与不明女子纠缠不清的闲话,她顺遂心意,得意万分地直接扑上雕花大床,直直压在了陆苍蓝身上,大笑三声:“哈哈哈,殿下,我爬上你的床了!”
其时正是初夏,天气半热,陆苍蓝只披了张薄单,是以危流觞这么坐在他身上简直是嚣张得太过了。陆苍蓝被这么用力一压,就是再皮粗肉厚也醒了。若是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近他的身,偏偏他对危流觞的气息毫无戒心,还真就毫无防备地让危流觞这么压上来之后才惊醒。
陆苍蓝对她行事也摸得差不多透彻,知道没用,连谴责她的意思也没了,叹口气将她从身上拉下来,让她倒在床上,自己扯过挂在一旁的外袍穿戴起来:“楼主。”
危流觞爬起来跪在他床上,笑得志得意满,“殿下,我今天见了皇上,你很快就是我们楼里的人了,反抗也没用!”
陆苍蓝觉得她特别奇妙,总能忽略外界,随着自己的性子胡闹,所以也就特别随性,外表虽妖艳,其实心性远没外表那么郑重凌厉。尤其是对他,她可真是毫无顾忌把性子中最幼稚的一面都流露出来了。比如现在,她穿着男装堂而皇之坐在他床上,放在任何其他女子身上,那简直都是骇人听闻,可是对于她,连一场小灾难都远远谈不上,反而相当理所当然。
陆苍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把危流觞看的从理直气壮志得意满变成了心慌意乱心猿意马,思绪又飘回几天前夜里他吻她的那个场景,几乎是瞬间脸就烧了起来,耳朵都是红的,眼睛也不敢抬了。前后反差之大,真令陆苍蓝啼笑皆非。
糟了,她一时得意过头,竟然忘了自己还没敢面对他,丢脸死了!
陆苍蓝道:“恭喜楼主心想事成。”
危流觞痛苦呻吟一声,扯过冰凉的缎子冷却自己的脸,道:“你别讽刺我了。”声音都变小了,可怜兮兮的。
他穿好衣物,站在床边道:“楼主总不会是来我这儿午睡的吧。”
危流觞跳起来,“自然不是!我是来调戏你的!”
“结果自己却先脸红?”
她还是很害臊,但是终于能勇敢直面他了,“我其实想跟你说说话。”
“嗯?”
“你明白点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你说呢?”
“我说?”她激动地差点把薄缎撕裂,“要我说,你当然喜欢我了!不喜欢我,干嘛要、要、要亲我?”
他淡淡道:“那就这样吧。”
“就哪样?!”她不满,一个不小心终于扯裂了手里的东西,“嗤啦”一声,缎子裂成了两半。她狠狠盯着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床上;“哼,我不会赔的。”
他根本没注意那张薄缎,光是危流觞千变万化的表情就够他目不暇接了,“楼主是否很得意?”
“别又转移我话题,”她张牙舞爪,却还是乖乖坦白,“我当然很得意,从此我就可以把你抓在手中揉圆搓扁,任我蹂躏!”
她伸手,十指抓了抓,好似真要对他做什么。
“那,我何时搬进风烟霜月楼?”
危流觞很满意陆苍蓝顺从不反抗的态度,“当然越快越好,现在就收拾吧!我还要靠你接客赚钱呢!”她摸摸他的锦绣软枕,“这个不错,记得带上!”
他是不是该提醒提醒她,她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小奴才小跟班,而是堂堂七皇子?
“先生。”
二皇子对从假山密道中走出的男人恭敬行礼,“先生是否用过午膳了?”
男人面色极为苍白,眼睛却极黑,虽然清瘦,但不知为何显得十分坚毅。他黑发只是随手一挽,散漫几缕披在肩上,走出密道之后,才漫不经心回二皇子的话,“不必费心了,二殿下,我们直接议事吧。”
“有劳先生。”
这个人如此清瘦,走起路来却非常稳,衣摆颤动轻微得几不可见。他面目倒是清秀,却总有种违和感,令二皇子初见他时就不明不白地生有敬畏之心。
“二殿下,这几日有些什么消息么?”
“先生,我今早得知,这次被选中去风烟霜月楼的,是我七弟陆苍蓝。”
男子听闻“七弟”二字,冷笑道,“二殿下既然有夺位之心,就早该弃兄弟之情不顾,以后面对我时,莫要再说兄弟。”
二皇子略一犹豫,随即点头,“先生教训的是。”
男子垂眼沉思,道:“我一直觉得你们皇帝这个规矩定的倒是有趣,堂堂皇室中人,为何非要进入青楼?”
“这规矩乃是皇宫内密,从开国皇帝开始,已守了许多年,还从未违反过。”二皇子道。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男子皱眉,“若说风烟霜月楼立国有功,开国皇帝纵容也就罢了,为何后代皇帝却也从未食言?皇室最是不讲信诺,这件事若是没有好处,怎会一直持续至今?二殿下,你身为皇子,是否知道其中秘密?”
二皇子恍然,“先生所言极是。但即使是我等皇子,只要一日不入风烟霜月楼,便一日与其毫无瓜葛。若早知其中有鬼,我便向父皇请求这次去风烟霜月楼的机会了。”
“我是真觉得这风烟霜月楼有鬼得很。这七皇子上次叛乱时坏了我们的好事,虽然不知他是否刻意,但怎么说都不会是个简单角色,他肯入风烟霜月楼为伎定然有所计划,此人与风烟霜月楼都必须严加监视,仔细防范。”
“我七弟……不,陆苍蓝从前最是淡漠,从不讨我父皇欢心,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想要当上太子,可能只是巧合,并非有什么布置……”
男子冰冷地扫视了二皇子一眼。
“二殿下,世上隐忍成事之人最是可怕,殿下并非此材已然令人扼腕,若还掉以轻心,那也别想着至尊之位了。若不是您上次情报有误,漏算了这个淡漠的七皇子,又如何会让我的计划功亏一篑?”男子道,“二殿下,您的性子真该好好地磨一磨,上次您心急太过,提前出门去求助,到现在还没被人抓住疑点实在是您的运气。”
二皇子颇为羞愧。
“罢了,总之请您多调派些人手关注风烟霜月楼的动静,别让他们坏了我的事就成。”
二皇子自是听从,随后建议道:“既然陆苍蓝如此棘手,不如这次的目标改换成他……”
“哼,我们还根本摸不清人家的底,若是贸然动手,就是不失败也怕被抓住尾巴。二皇子,记住我的话,先别对陆苍蓝动作,我要先看清看清他。”男子警告般地看了一眼二皇子,“至于这次的计划,别再出上次那种乱子,务必要万无一失。”
“先生请放心。”二皇子略微得意地一笑,“我早已准备周全,只等先生下令调度了。”
第十八章
“殿下,你既然隐姓埋名进了风烟霜月楼,以后人前我就称呼你为蓝,其他时候仍是叫殿下,如何?”危流觞轻声道。
风烟霜月楼花园之中,全楼上下的美人齐聚在此,迎接陆苍蓝这个身份尊贵的新人。当然,这是表面的说法,真正的事实是,这是每个月末萧铭总管分发月钱的时候,自然人人到场给足面子,危流觞也就趁机把陆苍蓝介绍给大家。
陆苍蓝是七皇子的身份不能公开,只有少数人能知道,因此介绍的时候,仍得说是唐三娘在外觅得的美人,化名陆蓝。
陆苍蓝略一点头,“楼主决定吧。”
“各位美人们看这里!”危流觞把陆苍蓝推到众人前面,“这位就是三娘找来的最后的四伎之一,姓陆名蓝,家中排行第七。你们给我注意了,虽然他是叫陆蓝没错,可是你们都不许叫他蓝,那是我才能叫的,明白了吗小的们?”
美人们早习惯了她不害臊的言论,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顾熙君难得露上一面,这时倒也来捧场了,笑问,“敢问楼主,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他呢?”
“叫七哥好了,听着就有江湖味儿。”危流觞一挥手。
陆苍蓝还来不及阻止,众人就已经笑嘻嘻地喊起“七哥”来了。他不禁无奈,若是被陆九微知道这些人跟她叫他叫的一样,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别扭呢。
慕喜爱站在一旁轻哼,“还以为她要说‘楼主她相公’呢!”
卢品酿问唐三娘,“真的要叫七哥?”
“别听他们说笑,这些人不会真的叫七哥的,你可见过她们喊过我三姐?”唐三娘笑道,“他们叫喜爱都是叫风伎大人,对我则直呼三娘;既然楼主放话不许叫名字,他们大概就会叫他烟伎大人吧。”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他?”卢品酿还是没明白。
危流觞已经指挥众人把萧铭洗劫一空抢完了月钱,这时拉着陆苍蓝蹭过来了,道,“品酿,你就叫七哥没关系,来,叫一声听听。”
陆苍蓝的确比卢品酿大三岁。她以目光询问陆苍蓝和唐三娘,两者都默许了,才放心地叫了,“七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照顾彼此啊。”危流觞笑的堪比春花。唉,她心愿得成,不笑都不行啊!
“七哥?”慕喜爱皱眉咀嚼这两个字,随即摇头,“我可叫不出来。楼主,我就叫他蓝了。”
危流觞嫌弃地瞟了她一眼,好似颇不情愿:“哼,我就勉为其难允许你这么叫他了。”
慕喜爱有时真是和她相看两相厌,“快带着你的蓝去飞烟阁吧,杵在这儿真碍眼。”
“你要是羡慕,就去洛王府啊,没人拦你的。”危流觞心情好,不跟她计较,还没跟她吵完就拉着蓝跑了,(W//RS//HU)留下风霜月三伎和顾熙君对着那一青一红两个背影笑着叹气。
萧铭刚刚被众人一哄而上压在地上搜刮财物,这时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过来诉苦,“楼主把我的月钱都抢走了!”
“不是告诉过你这种时候身上不可以有任何自己的财物吗?”唐三娘道。
“没关系,”还是慕喜爱精明,“你将来的大金主不是刚刚来了吗?楼主抢了你的什么,尽可以找那位大金主赔偿。”
凉息雨不由得为陆苍蓝的钱袋担心起来。
“你带来的东西,我刚刚叫人搬到飞烟阁去了,我先陪你逛逛你再收拾,如何?”走在竹林中的小道上,危流觞问着身边的人。
陆苍蓝点头应允,看了一眼跟在危流觞身侧的时央,“她是你的侍婢?”
时央连忙行礼,“烟伎大人安好,婢子时央。”
“上次我来风烟霜月楼,是你带着的。”陆苍蓝道,“原来是楼主的侍婢,难怪言行出众。”
“是啊,时央自小……”危流觞正要说时央自小跟着她,自然非同一般,却立刻察觉不对,暗道糟糕,生硬地改了句子,“时央自小一定聪明伶俐,有她在身边,生活起居我全都不用操心的。”
陆苍蓝眼神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危流觞知道他察觉到不对劲,却也没办法,只好一路扯些有的没的。从主楼后的花园走了好些时候,才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竹林尽头。
“殿下,这就是飞烟阁了。”
面前是一怀冷绿冰蓝的清澈湖泊,湖泊之中有一座大气庄重的阁楼,与一般弯弯绕绕的庭院全然不同。从竹林岸边一直到阁楼并无实地,只在湖泊之上有一长串莲花莲叶的石雕连接两处,雕工天然,色泽暗绿,平平铺展供人行走,别有风韵。湖中还有一片莲花田,莲叶已经长起来,环绕在石雕旁,想必再过不久莲花就会盛开,到时候定然更美。
阁楼旁还停着一座极为别致的画舫。陆苍蓝早注意到这湖并不小,但目光尽头不仅是昆仑山,还有朦胧雾气,将湖的尽头掩住让人一眼望不见其广。联想到这座画舫,想必雾气深处必有景致。
“这是闲玉湖,是昆仑山之上的雪水引流至此形成的。”危流觞道,“是否很美?”
一阵风吹过,霜天晓角房檐上的白玉铃儿响起,音调各自不同,恰好与竹叶的沙沙声一起融成极美的乐音。
陆苍蓝道:“可以坐船去雾气那边看看吗?”
危流觞耸耸肩,“这要看你,因为这座画舫只能以内力催动行进,我内力不行。”
陆苍蓝看着她,忽而微笑,伸手一揽她腰便飞起,根本不走那莲花莲叶的石雕,直接飘过湖面,稳稳落在湖心画舫之上。危流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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