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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祸--太女请上榻-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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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炽烈的眼神顿时黯然,就似明艳的烟火,突然间化为了灰烬。南宫缓缓松开手,这一刹那,微凉的指尖,竟冷似冰雪。

“南宫。”再次握上他的手,紧紧抓牢,“我愿意,愿意一辈子陪着你,但前提是,你愿意跟随我一生一世。”

黯淡下去的火苗,再次如冲天的礼花,骤然绽放,美丽无瑕:“我是你的夫,你忘了吗?”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山无棱天地合了?

望着怔愣中的她,南宫灵沛抿唇一笑,就像个小把戏得逞的孩子。松开她的手,继续若无其事地看书去了。

一生……一世……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而诱人的承诺啊,只可惜,这世上,能真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美丽的东西,正因为难得,所以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

“怎么会这样!你说,怎么会这样!”一声长啸,划破了宁静美好的夜,伴随着那抑郁痛苦的喊声,一道红影如流光般朝她窜来。

赝月的眼睛都是红的,可以和一旁蹲在地上画圈圈的血瞳组成一个红眼二人组。

看着面前一脸愠怒憔悴的赝月,轩辕梦嘴巴嗫嚅了好几下,却不知该说一句什么样的开场白。

“是不是你?”赝月的开场白,很新颖,却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什么?”轩辕梦眨了眨眼,以表示自己的迷茫。

赝月死死盯着她:“这是你的阴谋吧?轩、辕、姑、娘。”

轩辕姑娘四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轩辕梦直觉有异,赝月的恼怒,似乎不像在开玩笑:“赝月,你发什么疯,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一声冷哼,赝月走到血瞳身边,一屁股坐下,为了发泄心中怒意,还特意将脚踩在他的背上。

唉,可怜的血瞳同学。

“已经连续七个了,七个!”怒意未平,赝月深吸口气后,才徐徐道:“算上那个死在古董店前的商人,短短十日内,一共八人暴毙而亡,每个都是被毒死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虽然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有些惊悚,但这事确实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赝月倏地站起身,快步踱到她面前:“这八个人,都来自龙华,且每个人都与轩辕皇室有所牵连,你敢说,这不是出自于你的手笔?”

龙华?都是来自龙华?

她明白了,赝月之所以会怀疑自己,是因为这些人的死,会迅速恶化宛东与龙华的关系,加上她多日前献上的边关布防图,两者结合,不难得出她故意制造事端,企图挑起战事的结论。

轻笑一声,轩辕梦走回赝月之前坐过的位置,学她把脚搭在血瞳背上:“你与我相处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是说过吗,朋友是最不可信的,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说的好,亏你把人性看得这么透彻,只可惜,我与你还算不上是朋友。”

“你这么说,就代表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心想与我合作?”咄咄逼人的质问,带着一丝难言的伤感。

“不!”忍不住大声反驳,她站起身:“如果我说,那些人的死与我无关,你信吗?”

赝月不语,轩辕梦涩然一笑:“看,没有付出真心的并不是我,而是你。”

“我……”赝月刚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你不信任我,这就是答案,你还要问什么?”

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几乎发青,赝月深吸口气,仰望无限苍穹:“好,我信你。”

“赝月,你没必要逼自己。”

“我没有逼自己。”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道:“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不会再怀疑你。”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轩辕梦眉头紧拧,在她迈步时,疾步追了上去:“我可以帮你。”

赝月斜睨她:“帮我什么?”

“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赝月沉默,过了半晌,她忽然一笑,“不怕告诉你实话,其实我巴不得天下大乱呢。”

轩辕梦点头:“这一天马上就会到来。”

“你不好奇吗?”

“好奇你的身世?”

“还能有什么。”

轩辕梦摇摇头,“我从来不会好奇别人的身世,我只会好奇这个人的内心。”

“你要窥探我的内心?”赝月问。

“不。”轩辕梦继续摇头:“你的内心,不是我能窥探的。”

赝月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正聚精会神读书的南宫灵沛:“你不能,可他能。”

“他也不能!”坚决的话语,铿锵有力:“他是我发誓要保护的人,我不会再让他窥探任何人的内心。”

赝月突然垂首笑了起来,“没看出来,你也是重情之人。”

“怎么,觉得我很冷血?”她也笑,听似玩笑,实则严肃。

赝月眸色沉沉,即便没有了那层红纱,她眼中的情绪,也是无人可以看透的:“其实……早在十年前,我就见过你。”

“诶?”十年前……这具身子,才只有十岁吧。曾听云锦说,自己是天启二十一年被封的太女,那么十年前……正好是天启二十一年!

“那时候的你,高高在上,意气风发。我跟随老师出使龙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个骄傲自狂的人,在你的眼里,只有强者与弱者,没有可怜与同情。”

“你想说什么?”越听越晕。

“我想说……”赝月长长叹息一声,似有无限幽怨:“要有多优秀,才能被你铭刻在心?”

“你别再说了。”刚才是越听越晕,现在是越听越心惊。铭刻在心?把一个女人铭刻在心?杀了她吧。

赝月也不再多说,只笑了笑,就转身而去了。

“喂……”到底需不需要她帮忙啊,这次的事,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龙华?

那些死的人,都与龙华皇室有关联?

太诡异了。

“看什么看,睡觉去!”一扭头,就看到两道幽幽的红光,正在盯着自己,轩辕梦顺手揪了片树叶,朝那红光丢去,紧接着,一声惨叫:“唔,痛痛痛、痛死了!”

不理他,轩辕梦将目光,投向赝月离去的方向。

乌沉沉的夜,掩盖了那抹红色离去的痕迹,仿佛一缕流沙,明明看似握在掌中,却无声无息,消失在你的掌控中,不见踪迹……

啊,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赝月这个该死的人妖,穿红衣服竟比她好看!

这是……为什么呢?

为了这难解的玄机,轩辕梦纠结了整整一天,第二日晚上惊讶的发现,赝月竟然不穿红衣服了,而改为一身黑。

一身黑?

“本国师亲自出马,就不信抓不到那个下毒的凶手!”原来是要夜探啊。

“你知道凶手在哪?”轩辕梦上下打量她,发现她穿黑衣也非常好看,显得她身姿更为高挑修长,这该死的人妖!

赝月道:“我得到一个消息,半个时辰前,有一个龙华皇商刚刚进城,如果不出我所料,那个凶手一定会在今晚下手。”

轩辕梦想了想,拦住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何必淌这趟浑水。”

“我这里的水已经被你给搅浑了,不想淌也要淌。”赝月嘴上说信任自己,谁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今后可以合作愉快,她还是亲自证明自己的清白为好。

赝月原想拒绝,但想到她轻功比自己好,于是便应允道:“好,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不论生死,都与我无关。”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不就是抓凶手嘛,看我的表现吧。”啪啪一拍手,被打扮成俊俏小公子的血瞳,扯着身上的长袍,嘟囔着朝两人走来,“这衣服裹在身上太难受了,简直不是人穿的。”

赝月一脸惊愕:“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那是。”轩辕梦得意挑眉:“你能想到的,我也能想到,而且比你要早那么一点点。”

赝月嘴角狂抽,轩辕梦说自己和她像,第一次深有体会。

“你要带上他?”虽说血瞳这一打扮,确实挺俊的,但这和她们抓凶手有什么关系。

“笨啊。”拽过血瞳,顺便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许再扯身上的袍子:“你远远跟着有什么用?凶手可是杀人于无形的用毒高手,要保证万无一失,就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要保护的人身边。如何寸步不离?只能扮成下人,想混进下人中而不被揭穿,血瞳的摄魂术,必不可少。”

赝月略一思索,就明白她要做什么:“是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她的轻功好,如果凶手要要逃跑,她可以第一时间追上去。

“那我呢?”赝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多余了。

“你就远远跟着吧,虽说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若失手,你就接上。”

这样安排,她好像还是没什么存在感,不过时间不等人,赝月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行,就这么办吧。”

原以为男人本色,可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轩辕梦原先的世界观就彻底崩塌了。

但凡有点钱的女人,不是夫侍一堆,就是好逛花楼。这位龙华来的皇商也不例外,穿金戴银,十根手指上,每一根都有一只超大号的翡翠戒指,恶俗至极。

什么皇商,明明就是个暴发户嘛。

看了眼搂着两个小倌,一晃三摇步入花楼的女人,轩辕梦做了手势,一直在纠结身上衣服的血瞳,从房角慢慢挪了过来。

不出她所料,血瞳一出现,那些听命守在门口,看的见却吃不着的女人们,开始蠢蠢欲动了,纷纷上前调戏血瞳。

“快对她们摄魂!”轩辕梦以传音催促血瞳。

哼哼,也有这女人求着自己的时候,血瞳一得意,便想搞点小报复,但转念一想,以轩辕梦的身手,就算被识破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反倒是自己,肯定会被修理得很惨,算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笔账先记着,等有机会了再报复也不迟。

利用血瞳的外形优势,迷惑诸人,轩辕梦成功混进了那些下人中。

暴发户玩得正欢,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只是不知那几个小倌,其中会不会藏匿着凶手。

故意寻了个名头,轩辕梦敲开包厢的门,在暴发户几欲杀人的眼光中,快速将在场的几名小倌审视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这辈子,她还从没听过谁的壁角,为了找杀人凶手,她是实打实地站在门口,听了一晚上的活春宫,淫声浪语,堪比最变态的A片。

赝月的猜想,应该是错误的吧,或许凶手的目标,并不是龙华的官员和皇商。

那女人玩了一整晚,出来的时候油光满面,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轩辕梦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还以为今晚就能逮着凶手呢,看来只是一场空。

女人剔着牙,左手还搂着一小倌,心满意足地踏上轿子,轩辕梦混迹在下人中,虽说有些泄气,却始终没有放松该有的警戒。

左前方的墙头上,静立着一道黑影,与黎明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是连壁角都没得听,硬生生在那站了一整晚的赝月。

从这个角度看去,这家伙简直潇洒倜傥到人神共愤啊!

死人妖!就那样站着不动,便能轻松抢了她的风光,没天理啊!

正在腹诽,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凄厉惨叫,那声音又尖又细,仿佛承载了太多的恐惧。而这恐惧的喊声,并不是暴发户发出的,是她身旁的小倌。

女人的死状,比那日在古董店前看到的还要可怕百倍。浑身上下,包括脸上,全长满了像蟾蜍皮肤一样的囊肿,那些肿泡一开始很小,逐渐胀大,到最后,每一个都有皮球般大小,且还有不断胀大的趋势。

小倌已经吓傻了,半蹲在地,浑身颤如筛糠。

轩辕梦第一时间攥住小倌的手腕,将他拖到自己身前。

那份由心底发出的恐惧,不是只靠伪装就能实现的,面前这个小倌,似乎真的与这件事毫无关联。

与此同时,前方墙头上的黑影,如一道闪电般迅速掠了出去,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下毒的凶手。

丢开小倌,目光转回到身染剧毒的女人身上,此时此刻,那女人只从外表看,已经看不出半点人样了,没一会儿,就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轩辕梦捂着口鼻,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就算一切已成事实,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明明寸步不离地守在那人身边,却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甚至,她连对方什么时候下的毒都不知道。

不可能!在她的气息笼罩下悄无声息下毒,这本事就是一个天方夜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失败了。”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的赝月,与她一样,都是满脸懊丧和不解。

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银簪,轩辕梦仔仔细细将当时的情形回忆了数遍,却依旧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她不禁要怀疑,下毒的人,究竟是人还是鬼了。

“我绝不认输!”用力拍向石桌,赝月满脸的不甘:“我们再合作一次。”

“合作?”轩辕梦收起银簪:“可惜,再没有龙华的皇商给我们合作用了。”

“我来做诱饵,假扮龙华来的皇商。”赝月的口吻很平静,却隐约能听出其中的激烈好胜:“你于暗中侦察,找出这个神秘诡异的用毒高手。”

“不行,太危险了。”经过之前的失败,此刻她心中的把握,已不足三成。

赝月却坚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若不愿与我合作,我另找他人。”

得,又是一倔脾气。

赝月说,她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依轩辕梦看,自己才是被她拴在手指上的那根蚂蚱,随她折腾。

事到如今,她不想找那个凶手也得找,女帝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虽然宛东早就有意攻打龙华和昊天,但没有十全把握前,她不敢妄动。

赝月要找凶手,女帝也要找凶手,她被逼无奈,也只能去找凶手。

望着穿金戴银,把自己打扮成暴发户的赝月,轩辕梦忍不住暗骂一句:没创意!

上回在花楼外听了一晚上春宫,这次,不会又要让她听一回吧。好歹她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听得着吃不上,对她来说,是不是残忍了一些?

虽说如此,她还是安静地埋伏在窗沿外,严密关注房内以及房外的动向,时刻也不敢放松。

警惕中,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她自出岛后,就常以面具遮脸,这样就算遇到熟人,也不怕被认出,从而坏了自己的计划。

可为什么,她突然间,有了一种想把面具拿下的冲动。

还没想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听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喝:“动手!”

清风在脸颊上刮过,熟悉的香味飘过鼻端,她只一眼,就锁定了窗下的一道身影。

一道隐匿在人群中,几乎不可辨识的身影。

☆、第108章 被吞噬的善良

离得这么远也能下毒?

这是轩辕梦第一个跑出来的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那个隐匿在人群中的人影,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两个念头同时在脑中滚过,身体紧跟着飞掠而出。

看准目标,一指点向对方的肩头——

以她现在的功力,几乎没人能躲过她的拼力一击,显然,在她的手指探向对方的一刹那,她就知道,这人绝对跑不掉了。但,当指尖只差一点就要触摸到对方时,她猛然发现了什么,脸色骤变,生生将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紧追而出的赝月,看到她收手的举动,大为气恼。

轩辕梦瞪她一眼:“如果我没有及时收手,只怕这会儿早就咽气身亡了!”凶手身上有毒,哪怕只沾染一点,就有可能丧命。

赝月才不管对方身上有没有毒,抓住凶手,将其绳之于法,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艳丽的红色掠出,朝已经远去的人影追去。

轩辕梦连忙紧随其后,赝月实在太冲动了,为了抓凶手,命都不要了吗?

将对方逼至一处死胡同,赝月这才停下,一脸的胜券在握:“跑?看你还往哪跑!”

轩辕梦站在她身后,望着那个身披斗篷的人,目光深邃难辨。

虽然被逼到死路,但对方却依旧不慌不乱,似乎被逼到绝境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赝月已在暗中运气,轩辕梦在她身后,几乎可以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声。看来,她也不是无所畏惧的。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少不得,你要跟本国师往刑部走一遭了。”赝月手腕轻翻,一簇小小的火焰,静静在掌心燃烧。

轩辕梦惊叹道:“原来没有火,你也能凭空变出来。”

赝月没理会她,凭空变火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又不能告诉她,在墙的另一面,有一支正在燃烧的火把,这样岂不是告诉对方,我的实力很弱,根本打不过你。

“喂,小心点,千万别中毒了,你这么一张花容月貌,就是死,也该选择世上最完美的死法。”轩辕梦目光紧盯前方死角中那道身影,不咸不淡地提醒着赝月。

眼晕回头瞪她一眼:“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轩辕梦耸耸肩,眼神在神秘人和赝月身上来回扫视,“好吧,那就祝赝月大人一帆风顺,双喜临门,三阳开泰,四季安康,五子登科,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面顺风,九转功成,十全十美,百战百胜,千秋功业,万古流芳!”

赝月满脸黑线,手中的火苗都开始跟着身子一起抖:“好了好了,你还是把嘴闭上为好。”

轩辕梦轻笑一声,果真闭上嘴巴,走到墙边,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赝月转眸,将注意力放到黑暗中那个始终一动不动的黑影上:“是让我动手?还是你主动自首?”

话落,黑影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赝月大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只有这样,掌握的胜算才会大一些。

低低的笑声传来,却不是来自于那道黑影,而是靠在墙上闲适自在的轩辕梦。

“你笑什么?”赝月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实在丢脸。

“国师大人,时间不等人,你还不赶紧把这个违法乱纪,杀人如麻的凶手缉捕归案?”

她话语中调侃的意味,赝月岂能听不出,但对方实力深浅未知,下毒的手法过于诡异,她就算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要爱惜这张千娇百媚的容颜吧。

她没动,是在等时机,但对方,却动了。

一根手指,从斗篷下伸出,先指向赝月,然后,缓缓平移到双臂环抱靠在墙上的轩辕梦。

“你要与我较量?”直起身子,轩辕梦缓步走到赝月身边,两道红色,截然不同的风情,却同样艳丽逼人。

对方收回手,点了点头。

赝月眉头紧拧,瞥了眼身旁的轩辕梦:“他这是看不起我?”

轩辕梦闷笑一声,“或许吧。”

赝月眉头拧得更紧,“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安危是小,面子是大,骄傲的国师赝月终于怒了,不打算继续耗费时间,手中火苗聚散成型,变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轩辕梦以旁观者的身份,为她鼓起了掌:“这招真厉害!幸好幸好,这次不是用在我的身上。”

无视她的赞扬,赝月扬起手中火红的匕首,朝前方的黑影刺去。

不知赝月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看那匕首就要袭上对方,她却狼狈地退了回来,脚刚落地,就急忙用原本对付敌人的匕首,割开自己的腕脉,顿时,一股浓稠的黑血喷溅出来,洒落在青石砖地上。

轩辕梦一怔,虽然早就猜出对方毒术超绝,但没想到,赝月竟连一招都没放出便惨败,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方。

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想要透过那冰冷的面具,一窥她的真面目。

无需去猜,在场的只有她,赝月,和那个毒术超绝的神秘人,这道探究的目光来自于谁,一目了然。

“让你小心点,瞧瞧,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口吻虽带着调笑,但看着赝月腕部残留的黑血,却无不担心。

赝月冷冷一哼,将剩余的毒血挤净,那双漂亮的魅眼,气得都有些扭曲了:“该死的,这家伙下毒的手法太诡异了!自鬼谷药师惨死后,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到达如此境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赝月提及鬼谷药师时,对面的那个黑影,似乎颤了颤。

“鬼谷药师?”这名字听起来很熟啊。

赝月哼笑,眼角瞥向她:“不知传言是否为真,当年龙华太女为了一己私欲,残忍至极地将鬼谷药师乱刀砍死。哎呀,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吗?”

轩辕梦嘴角狂抽,赝月绝对是在报复,不就是刚才调侃了她两句吗?这小气的女人!不,小气的人妖!

不用她出手教训,对面那个浑身裹在斗篷中的人替她出手了,细细的一道丝线朝赝月所在的方向飘来,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冰蓝。

丝线有毒!

赝月已受了伤,反应也不似之前灵敏,一旦沾染上毒丝,必死无疑

吵嘴归吵嘴,她却不能见死不救。

摘叶飞花,五片树叶齐齐射出,柔嫩的树叶在她手中,立刻变成了锋利的暗器,将毒丝斩成无数截残线。

可她远远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毒丝虽被她拦下,但紧跟着,一缕淡蓝色的轻烟,笼罩上了赝月的身体,不用想都知道那蓝烟同样带有剧毒,来不及思索,轩辕梦抢身到赝月身旁,将她一掌推出了毒烟笼罩的范围。

她有斩龙的浑厚内息护体,可暂时不受毒气的影响,但问题是,对方铁了心要杀赝月,她刚把赝月推出危险地带,一缕白色的轻烟,便如长蛇般一圈圈绕上赝月的身体。

赝月大骇,连忙并指成刀,想砍断那条缠上自己的“毒蛇”,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那条“蛇”始终锲而不舍地在她身上盘桓,不一会儿,赝月便脸色铁青,浑身无力。

“我刚说什么来着?让你不要跟来你非要跟来!”轩辕梦对绕在她身上的“毒蛇”也没辙,砍不断,赶不走,如影随形,实在难缠。

赝月胸口闷痛,唇角渗血,却还有心情与她调笑:“我若死了,你会替我报仇吧?”

轩辕梦急得满头大汗:“去你的,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为你报仇!”

赝月笑意不减,除了那苍白的脸色,无神的目光,口角的鲜血,压根不像个命在旦夕的人:“哎呀呀,好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要是早知你这样对我,我就不帮你啦。”

“死人妖,闭嘴!”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满世界估计也只有赝月这女人了吧。

赝月一声轻叹,望着围在自己身前急得焦头烂额的轩辕梦,唇角竟扬起不合时宜的微笑:“你先别管我啦,去对付那个下毒的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抓住他,还愁没有解药解毒吗?”

说的也是啊,现下这种情况,抓住下毒的人,才是上上策。

“好,你等着,千万别死了,否则我就是把人抓住也没用了。”

赝月虚弱地摆摆手:“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我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呢。”

已经转身的轩辕梦听到秘密二字,又转了回来:“秘密?什么秘密?”

赝月气得笑:“你就只关心秘密,不关心我的死活吗?”

“你可以先告诉我秘密,我再帮你拿解药。”

“不,先拿解药,再告诉你秘密。”

“喂,你能不能……”

“不能。”打断她的话,赝月痛苦地呻吟道:“唔……你再不快点,我可就要死了!想听秘密的前提是我必须要活着吧?”

天底下厚脸皮的人何其多,但赝月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喂,我真的很想听她口中的秘密,你能不能把解药给我,等她把秘密告诉我,你再毒死她?”转身,以商量的口吻对前方的黑影道。

黑影压根不理她,笔直地从她身旁走过,如入无人之地。

“喂……”有气无力的一声喊,轩辕梦猛地转身,手中乌金丝射向对方,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血色轻烟,也从黑影的身上飞出,像是自天而降的红雨,将轩辕梦包裹在一片粉红的梦幻中。

可以令人产生幻觉的毒术,让中毒之人,在美妙的梦境中渐渐死去。

这手法……梦蛊!

以前听白苏说过,是他师父的独门秘术,天下间,会这种梦蛊术的,除了鬼谷药师本人外,只有她的亲传弟子。

难道……

“白苏!”两个字,不由地从口中吐出。

已经走到巷口的人,脚步蓦地一顿,月色下,就像一尊临风而立的雕像,一动不动。

“白苏,是你吗?”头顶上的红雾渐渐消散,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

可即便她一次次呼唤,那个身影,却依旧僵硬如石。

“白苏,如果是你,就回答我好吗?”缓缓接近那道人影,心中的喜悦与悲伤交织在一起,她连迈出的步子,都带着沉重的涩然。

近了,近了,马上就能触及到那个脆弱的人影了。

天知道这两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还记得曾经,他腼腆地拽着自己的袖口,说他想跟着她,想尝试着去接受她爱上她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表情。

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天真善良的男子,会是连续毒杀八人的血腥杀手。

白苏,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好痛,好痛……

“别过来。”

淡淡的声音,出自那个被裹在斗篷下的人。

没错,是他的声音,是白苏的声音,就算时隔两年,她也能清晰辨出。

“白苏……”

“我说过了,别过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冷厉了一些,还是同样的声音,却是不同的气质。

轩辕梦硬生生顿住脚步:“苏苏,你怎么了,是我啊,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冷笑声,混在风中,渐渐淡去。白苏转身,隐在斗篷下的目光,是轩辕梦从来没有见过的:“你是谁?是梦吗?不,你谁都不是,那个梦,早已经远离我而去了,她只活在我的心中,永远都只活在我的心中……”

“不,白苏……”忍不住,踏前一步。蓦地,数枚细如牛毛的飞针,在她踏出步子的刹那朝她迎面而来。

虽轻松躲过了银针,却还是被逼得后退数步,“为什么?”

白苏却不答她,只静静道:“她死了,死了,没有人能替代她,没有人。”

“白苏!”厉声大喝,不管他还会使出何种毒术,毫不退缩地再次上前几步:“你看清楚,我是轩辕梦!我没死,我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

“轩辕梦?”他摇着头,口吻里尽是冷漠与不信:“她死在了我的怀里,我亲眼看着她断气,不再对我笑,不再对我哭,不会再安慰我,也不会再保护我,从此以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

“白苏!求你别这样!”终于跨出最后的几步,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身上是有毒的吧?只是与他接触,就感到浑身像被刀割一样的疼。但她不会放手,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你真的是她?”他抬眸,急切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轩辕梦用力点头:“是我,真的是我,你摸,绝不是易容!”取下冰冷的面具,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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