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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心理师穿越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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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漾开来,而整个身体都有一种燃烧的悸动感觉。颜谧想,这大约便是爱了吧。
他在她身旁坐下,携起了她的手、握紧,仔细端详着她。颜谧开口讲起了宫选这段时间的事,尽管他已经全部知道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吐槽着宫内的饮食,评价着众多的秀女,猜测着蒋太后的病情,揣摩着蒋贵妃与神宗的性情。齐盛专注地听着,彷佛听她讲话便是这世上最舒心高兴的事,偶尔,他补充一些内幕或细节,然后鼓励颜谧继续……吐槽下去。
等到颜谧终于讲累了,青怡端上来滚热的茶。齐盛提起了及笄的事,颜谧才反应过来,按照这一世,她似乎刚要满十五岁。
齐盛的表情上带着几分郑重,“你要成年了。”
颜谧忍不住被逗笑了,“那我之前算什么?”
齐盛也笑了,“之前自然是小姑娘。”他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不过你这个小姑娘有趣地很。虽然见过你抓狂,却没见你怎么幼齿过。”
颜谧本想质问他,她是什么时候在抓狂……然而,一些不妙的记忆自发涌上来,她不觉有些脸红,只能抓住后半句道,“我这辈子都没幼齿过。”
齐盛显然联想到别处了,他敛起了笑容,似乎有些心疼地望着她道,“过去那些,已经过去了。如今有我,你可以放松一点生活。”
颜谧心知,有关李氏那些旧事,他肯定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也不知他是怎么解读的。只不过,目前,她还没准备好跟他讨论穿越神马,只好先任其联想了。
对于大允未婚女子来说,最重要的纪念便是及笄礼,如今颜谧已经成了临王妃,及笄礼肯定是要办的,而且要在颜府里进行。以江氏的性格,不可能没想到过这个。颜谧这一厢入宫参加宫选,江氏便大张旗鼓地修葺起了府院,很大可能是未雨绸缪。颜谧与齐盛商定,先由着江氏折腾,临近两天再弥补一二。但求及笄礼平静度过,不起风波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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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原本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道白光飞流而逝,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乎就在转瞬之间,天空中星陨如雨,如梦似幻,有流星数千万,或长或短,或大或小,并西行,并没有停止的趋势。
颜谧猛地站了起来,大喜过望地望着齐盛,齐盛笑着张开双臂,拥住了她。周遭无数亮光四下飞流,盛大的华丽将他们包围住,美得让人惊心!
颜谧屏气凝神,整个身体却在荡漾颤抖。齐盛在她耳边温柔道,“曾犹豫过一刻要不要让你看这个,毕竟民间有些说法,觉着陨石是不详之相。但我并不信,觉着你也不会信。”
颜谧笑盈盈的,眼角眉梢全是喜悦,“在我看来,陨石之象反是吉兆,可以许愿的。”
齐盛便问,“你有什么愿望?”
颜谧虽不想催促他,给他压力,却也不想摒住自己的想法、不讲出来,她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坦诚道,“离开靖州,我们两个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齐盛亲了亲她的鬓角,“据《天文志》上道,陨石之象,七年之后,会再有一次。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如你所愿,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诊疗
天未拂晓,颜府里,数得上能干的几个管事媳妇,便齐聚在江氏的小院中,小声地窃窃私语着什么。过不一会,颜清卿也来了,立在小院里一同等候。管事媳妇们不敢再讨论什么,其中有两个,曾经在孙氏手下做过事的,却同情地看着颜清卿:昨日不晓得孙氏犯了什么错,被罚在江氏屋中立了一夜的规矩,实在是颜面无存。五姑娘这么早便过来给夫人请安,怕也是为了给亲娘解围。
然而,江氏却是不见颜清卿,同时,又不放孙氏出来,听说仍旧在跪着。清卿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半个时辰后,又踱过来一趟,江氏仍旧不见,却交给她一个任务。
清卿不敢耽误时间,即刻赶往颜谧的小院。扣了几次门后,青怡才缓缓开了院门,听清楚了来意,让她同样在院中等候,清卿也就真的站在那里,把这小院的一草一木看了无数遍。临近午膳时分,青怡终于再度出来,给了清卿一个肯定的答复(怪不得颜谧晚起,毕竟人家熬了夜)。
清卿将话带到,江氏那一头马上欢天喜地,连带着一院子的媳妇嬷嬷也热闹沸腾起来。江氏一边安排陪嫁嬷嬷赶往江府,一边给众人分配起了任务。颜府的旧例,她不屑于翻看,这未来临王妃的及笄,至少也要是江府嫡女的标准吧。江氏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忽地感受到身畔一道焦灼的视线,自然是颜清卿。
江氏心中冷哼了一声,却当面发话让孙氏回自己房间继续反省。同时,又派了个新的任务给清卿,由于吃不准这五姑娘的性子,江氏到底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让做妹妹的,去服侍、陪伴姐姐。
清卿再度赶往颜谧的小院,仍旧吃了个闭门羹,此时,她的身体却有些吃不消了。昨夜,怎么也等不来孙氏,她猜测必是江氏有所发作,难受地几乎没入睡,差点要奔出去寻颜封,却得知亲爹刚收了夫人身畔的丫鬟做通房,正在春宵一刻。一早起来后,她又在府中往返两次,被折腾得不轻。如今站在这颜谧的院中,顶着夏日午后最大的日头,实在有些受不住,到最后站也站不稳。
青彦与青怡也有些为难,她们一直习武,自然判断得出,这位五姑娘的身体状况并非出自假装。然而,她们也知晓,此刻,颜谧在全神贯注在思虑问题,根本不愿被打扰。片刻后,眼看着人就要倒下,青怡连忙把清卿扶进厢房,伺候她喝了一盅金银花茶。
清卿的身体底子不错,很快就缓了过来。然而,她却不愿离去,反而静静缩在这小小的厢房,直至天黑。青怡劝说无果,只得由她。毕竟,清卿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奈,她不免有些同情。而颜谧在内间用膳,一边还在喃喃自语,根本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小院中多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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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颜清卿很早起来洗漱,依照江氏的嘱咐,照旧来颜谧的小院报道,却扑了个空。因为颜谧天未亮,便入了宫。
颜谧一路直奔太熙宫。顾不上打量着宫中摆设如何的金碧辉煌,便寸步不离地跟着蒋太后,不怎么说话,却一刻不停地记录着她的日常生活,以及她的表情、动作。
颜谧跨进宫门时,蒋太后刚起床没多久,御膳房还未送来正经早膳,宫女便捧上了昨夜备好的点心,于是,蒋太后一边让宫女梳着头发,一边狂吃着点心,几乎在一盏茶的功夫内便吃了个精光。等她穿好衣裳后,到院子里转了一转,又开始用早膳,粥啊面点小菜什么的,零零总总地摆满了两个小桌子,她几乎用掉了一半。然后,等到漱过第二遍口,蒋太后开始呕吐刚才用掉的这一切食物。
呕吐的气味很难闻,在一旁服侍的宫女们却镇定自若,颜谧也是如此,连鼻子都没有皱一下,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蒋太后,对方只得讪讪地解释,这样做不是为了减轻体重,只是胃里撑得难受,吐出来则舒服多了。
正如颜谧所料,这么一天下来,蒋太后呕吐了三次。频繁地进食和呕吐,再重新洗漱,几乎占用了她所有的时间。由于呕吐的缘故,尽管暴饮暴食,蒋太后体重却毫不夸张(至少比咱们净月师太好多了),接近她这个年纪的正常值。也正因为此,贪食症不容易诊断,致使其很容易成为一种慢性疾病,哪怕在现代也是一样。
同时,由于体重的正常,宫里几乎所有人都目睹过太后的暴食行为,却无人想过去干涉。但作为一个暴食者,蒋太后的内心是十分痛苦的,只不过,她置身权力中心多年,兼之性格一贯要强,一直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颜谧猜测,或许是暴食症的巨大痛苦,让蒋太后在几年前彻底放弃了玩弄权术,在后宫中处于半隐身的状态。
颜谧对于贪食症有些熟悉,这一病症在精神病领域属于顽疾,想要治愈,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其中,心理治疗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由于关键药物的匮乏,颜谧经过反复思考,决定把诊疗的重点,放在帮蒋太后养成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的饮食习惯。具体表现为需要制定详细的食谱,内容包括:哪类食品,具体数量;也要记录执行情况及诱吐的方式和频率。
通过这种行为管理,试图建立规律的进食模式,消除蒋太后在进食中及进食后的焦虑及恐惧心理,减少暴食或节食的发生,或者寻找某种方式提示自我控制过度进食的意识。
这种行为管理,说起来容易,执行起来却十分困难,对于普通人尚且不易,对于贪食症的病人则是难上加难。譬如说,颜谧一边讲解,蒋太后一边点头认同,却没停止拿一旁碟子中的苹果馅饼。颜谧让宫女把盘子端走,蒋太后愣住了,不自觉啃完了手中的那一块馅饼,随即却恼羞成怒。
当然,蒋太后的恼羞成怒并不是针对颜谧,而是针对自己的不争气。此时,颜谧却笑着想起来:前一世,她看到过文献,经统计,很多贪食症患者在性格上具有一定的完美主义倾向,现在看来,蒋太后也是这么一个典型例子。在漫长的人生中,她们不能允许自己有缺陷,不能允许自己有不如别人的地方,当然也不能允许自己的退步和暂时的挫败。是故,患了暴食症后,彻底失控,她们痛苦万分。
而这一次,她大概从颜谧身上看到了可以治愈的希望,这种高期望又回来了。其实,对于颜谧而言,作为一个心理治疗师,成功治疗一个个案例的关键之一在于允许自己失败。对于蒋太后,也是一样。想要治愈暴食症,首先要能够接受失败。
目前,蒋太后自然无法接受这一点。颜谧又想起了另外重要的一点。前一世,在做完十个贪食症病例之后,她曾写过一篇论文,以一个新的视角,将贪食症与强迫症之进行比拟,从而加深了医学圈对于贪食症的理解。依稀记得,这篇论文还在国际会议上得了奖。
当时,她在论文中论述过,贪食症的行为一旦形成,在本质上其实是一种强迫。就像强迫症的病人一样,是所以会得强迫症、有强迫行为,是因为这种行为会带给他一定的好处,比如安全感,比如降低内心的焦虑感,比如一种应对未知的一种防御,所以,几乎所有的强迫行为都是有目的的,只是大多数患者无法认识到这一点,反而需要心理治疗师帮助其澄清。
而贪食症从本质上来讲,和强迫症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就像前面谈到的,进食的行为也是患者达到某种目的一种手段。对于贪食症病人而言,最初的暴食及自引呕吐等行为,是为了消除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焦虑和不安,得到一种安全感的保证。
毕竟,对于任何人而言,活在世上,就意味着面对生活中的刺激事件和压力,有时这些压力和刺激,会让我们体验到对未来的迷茫与不确定,无论是对于事业、爱情还是亲人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会带来很大的不安。很多人会选择通过一些方式,来在内在寻求一种安全的保证。但可悲的是,生活本身就是具有不确定性,所以这种想要控制生活的努力终将失败。(所以,心理治疗师会说,我们要培养对焦虑不安的感觉顺其自然,而不是被这种不安的感觉所控制。)
在诸种手段之中,暴食是一种很简单易行的方式,却也是一种糟糕的方式,长期依赖这种方式来缓解焦虑,不仅不会消除焦虑,反而会让焦虑更加强烈,之后反而需要更强烈的节食和暴食才能缓解更大不安,就像吸毒一样,需要更大剂量的毒品才能让患者愉悦。
而想要停止这种暴食行为,就需要让患者恐惧的东西暴露出来,才可以发现她真正恐惧和害怕的是什么。蒋太后恐惧的是什么呢?要想彻底治愈贪食症,这是颜谧无法避免的一个问题。然而,她却不能一冲上来便问这个,毕竟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对于蒋太后而言,即便是为了治病,这个话题也是太僭越。(在这个时候,颜谧更加感觉到齐盛的可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盛的所思所想,超越了这个时代,所以往往与颜谧产生共鸣。她是多么幸运!)
颜谧离开前,将这一席话化繁为简,含蓄地讲了一通。蒋太后比颜谧想象的要聪明,她很快陷入了沉思。除了这两番话,外加叮嘱管理膳食的女官制定饮食方案,这一天下来,颜谧也没什么别的作为,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蒋太后却大为满意。
另有一事,对于后宫其他人而言,蒋太后召未来的临王妃入宫,还一待便是一整天,据说两人还寸步不离,举止亲密,一同用完了三顿膳食……这实在不算是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恐惧
出了太熙宫,颜谧大大松了一口气。天晓得,如若不让这位太后大人满意,自己与齐盛的亲事又要起什么波折。然而,终于回到颜府的小院,她居然发现颜清卿待在里面,似乎刚与青怡她们一同用过晚膳(什么时候她们跟她这么好了?)
颜谧对于清卿并非印象全无,毕竟,大半年前,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这位小姑娘曾主动跳出来,想要在她被赶出颜家之时,把所有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而在一天之前,她出于人本主义精神,还在劝颜清卿不要入宫,当然人家也接受不能……此刻,颜谧却不愿意去理睬颜清卿,毕竟,她也是个颜家人(颜家人基因不行)……
颜谧在太熙宫中没怎么吃好,青怡立即去帮她做了个鸡汤面。而自从颜谧出现,清卿越发缩在房间一角,把头深深埋进手中的书卷,极力地降低着存在感。等颜谧用好面后,时辰已经不早了,颜清卿便告辞了。
颜清卿走后,颜谧走到墙角,把那本书拎了起来,居然是本地理书。颜谧记得这本书放在书架的最外侧,不由得猜测:大抵是颜清卿待着无聊,求青怡去帮她拿本书,而青怡也不敢随意动书库,只敢拿了最外头的一本。这本地理书颜谧曾经翻过,语言十分晦涩难懂,内容更是无聊至极。然而,看这本书的样子,居然是被人认真翻过大半了,有些地方还用纸条写了批注夹在其中。
之后两日,颜清卿仍旧来了。颜谧已经懒得嘱咐青怡她们,不让她进来。颜清卿也是老实待着,偶尔的时候,给青怡她们打打下手,没有半分小姐架子,似乎真的挺适合做宫女的。她极力地掩饰着眼中的好奇,极力地降低存在感。总得来说,的确是个挺老实的姑娘,也没老实到不会看人眼色。
颜谧没有跟颜清卿讲过任何一句话,虽然两日之内,她俩总共擦肩而过了三次。
颜谧觉着自己不该对她态度这么差,毕竟人家只是个小姑娘。然而,鬼使神差,她总想到孙氏所说的“姐姐”二字。这个简直令她太不舒服,认了颜境这个哥哥也就罢了,她实在不想又莫名多出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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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颜谧再度去了太熙宫,这一次,她比上次要紧张得多。
这三日,蒋太后的饮食管理自然一塌糊涂,因为吃与不吃之间的挣扎,短短三日之内,蒋太后雷霆万分了不下十次。颜谧看完了记录,转而直接问蒋太后,“敢问太后,您何时开始暴食?”
蒋太后自然直接卡壳,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颜谧很有耐心,一遍遍地问,每一遍的语气都更加温和,一点也不逼迫。
问了几千几万次,煎熬了了整整三个时辰之后,蒋太后终于吐出一句,“还不是因为皇帝。”
涉及神宗,颜谧并不惊讶。许多极端的恐惧、不安都与最亲密的关系有关。对于蒋太后而言,她最亲密的关系便是母子关系。
涉及朝廷隐秘,蒋太后十分谨慎,晦涩地选择着用词,然而慢慢的,她还是打开了话匣子,“想当初,我虽宠溺晋王,只是因为看到晋王那双眼睛,便联想到幼妹为我所做的牺牲,出于这种弥补心理,更要对晋王加倍的好。更何况,晋王与他身份不同,他才是我唯一的儿子,寄予厚望之际,才诸多苛求。之后所做的种种,依靠蒋家、隔离他与夏后……更是完全为了他。”
“孰知,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与晋王过不去,刻意让我难堪、难过……”
“之后更是对我这个亲娘不闻不问,除了重大祭祀、节庆,从不踏足我太熙宫一步。”
蒋太后叹息道,“你前番的问题,我都明白。我一直野心勃勃,致力于稳定朝纲,并认为这一点是他安全的保证。我始终知道,他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权力的起伏,不会让我如此恐惧,只有和他的关系才会把我的情绪搅动得这么厉害。”
这一点上,蒋太后倒是十分通透。颜谧表示赞同:恐惧具有唯一无二的价值,因为很多时候,只有恐惧才能强有力地提醒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蒋太后却在第二个重点上完全走错了方向。因为面临极端的恐惧,她想到的是“战胜”:神宗幼年时代,她苛刻地要求他,监督、控制着他,看管着他的一切;神宗成年之后,她仍旧罔顾他本人的意志,甚至连同蒋家的力量,架空过他;为他挑选着妻子,为他代拟过政令……哪怕到了后期,神宗已经大权在握,她为了修补关系,试图多次与他进行谈心交流,试图通过女人来了解他的生活细节……
这一切,都是为了战胜她的恐惧。
直到所有的方法都不奏效,到了某一天,她和儿子的关系看上去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蒋太后彻底绝望,不自觉地开始暴食,直至病症严重,彻底无暇顾及其他。
颜谧几乎不需要讲什么。在蒋太后的叙述中,这两种信息自然地交融到一起,仿佛电闪雷鸣一样,蒋太后突然发现,她暴食的程度,和她与神宗的关系有密切联系。如关系好的那一阵,譬如神宗与她讲过几句话之类的,她就吃得少得多。如关系变得糟糕,并且关系越糟糕,暴食程度就越重。
恐惧不仅提醒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恐惧还强烈地告诉你:你不能总做一个自大的控制者。至少在亲密关系这一个地方,你必须爱人如己,你必须学会倾听最爱的那个人的心声,必须学会理解和接受,然后你才有可能和他拥有一个值得珍惜的关系。假若你只关注自己的想法,无论你拥有多么大的权力,你仍然无法拥有你想要的关系。
这一次,蒋太后久久没有说话,颜谧等了一会,悄悄地告辞了。踏出太熙宫的门槛,她的脚步十分轻松。
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心理疾病也不例外。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渴望理解消灭自己的症状,彷佛这样一来,自己就是一个没事人了。然而,症状多是表面现象,它像一种呼声,源自内在深处的呼声。所以症状常常是一个契机,通过症状可以捕捉到内在的痛楚,从而有机会真正地治愈自己。
因此,想要治愈蒋太后的贪食症,就一定要把她内心里的恐惧给原原本本挖出来,再通过她自己的叙述,让她最终明白过来。
而作为心理师,对待心理、精神疾病,非凡的耐心很有必要。在美国读书时,颜谧比其他所有的同学都更有耐心,什么三个时辰,哪怕问上整整三天三夜,她都能坚持下来!所以她最终超越了他们所有人,成为了公认的天才心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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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全靖州之中,最焦虑的却是江氏。这及笄礼万事俱备,临前一天,主角却跑了。自从知晓颜谧天不亮就出了门,她便万分恐慌焦虑,然而,除了等,便是等,等了整整一天,她终于试图想象一下:如若是说颜谧忽然生病,是说风寒好呢,还是水痘?
江氏还想着,要不给江家也送封信,大家一起来琢磨下?(反正这颜家全上的脑子,是谁也指望不上了)
还有,这次她损失了多少银两!在江家人面前丢了多大的面子!
孰知,此时,江嬷嬷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喜形于色地大声喊道,“夫人,四姑娘回来了!您这回不用忧虑了!她不仅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大车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卡壳
一大早,颜谧就起床梳洗、沐浴,换了件石青色绣白玉兰花的衣裙,鸦青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成了一个发髻,由昨晚赶到的纤素陪着坐在这里,等着及笄礼。外面响起阵阵喧哗,夹杂着热情的笑语声。
有个管事媳妇拎了张大红礼单来读,颜谧摆了摆手,只让青彦收了,便让她里退下去。临走前,这媳妇抓住机会,飞速地提了一句:蒋家、夏家、陈家都随了礼。可惜,四姑娘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随即,江氏亲自走了进来,她满脸喜庆:“四姑娘,及笄礼要开始了。”她本想去携颜谧的手,伸到一半终究没那个勇气,毫不违和地划了下来,变成了帮颜谧拉了拉裙摆,搞得十分亲密,像亲母女一般。
颜谧一出门便瞥到樱姿,她担任的是司者,穿了一件浅粉色妆花上衣,石榴红裙摆,人比花娇,却并不抢风头,此刻,她调皮地对着颜谧眨了眨眼睛。
而西边赞看的位置,居然站着小满,她正朝着颜谧无声地笑。小满更加清瘦了,却十分精神,她身穿一件十分朴素的银灰袍子,而在座众人,却无一不用仰视的目光看着她。
颜谧还瞥到了莲姿,居然还有陈菲。身穿石青色绣梅兰菊纹样的莲姿,面上明晦不定。陈菲大大方方地朝颜谧微笑着,她穿了件银红色绣满了大朵牡丹花的对襟裙衫,又是另外一种前所未见的华丽风格,并且,她明显比之前瘦了一些。颜谧相信,未来她还会瘦得更多。
及笄礼将要开始,却来了一位穿着青色公服的公公,手里还捧着个雕红漆的托盘,“太后娘娘贺颜府四姑娘及笄礼,赐羊脂玉如意簪一支。”
颜谧忙跪下谢恩,顿时觉着:不枉她费了这些力,蒋太后这老婆子还算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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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十分顺利,最后,颜谧换了件浅蓝色绣银线海棠花的裙衫,下身是一条银色的月华裙,裙摆上除了绣了精致而繁复的图样,再度出来和大家行礼,就算完成了及笄礼。之后江氏安排了丰盛的酒宴,还在院中搭了个小戏台唱戏。
不久后,莲姿以及陈菲等人,一一与颜谧告辞,两三句客套话而已。
酒宴过半,韩熙猛地冒了出来,还吵着要见颜府三姑娘清瑶。江氏还禁着清瑶的足,便喊了清卿去陪她。韩熙知晓清卿入宫做宫女之事,她作为落选秀女,自认也比清卿高了几分,寻不到清瑶,恼怒之际,便毫不客气地差遣起了清卿。
很快,一杯滚烫的茶泼在了清卿的月白色裙子上,夏衫的裙子很薄,怕是直接烫伤了腿。恰逢颜谧的大日子,兼之宾客盈门之际,颜清卿哪里敢声张,只得皱眉强忍,一步步地挪回去换衣裳。韩熙在她身后得意洋洋道,“速去换了衣裳,再来陪我。”
而同一桌的余氏,目睹了全程,却毫不在意。她享受着满桌子上的奉承,却不时地偷瞄一眼,主桌上正与小满说着话的颜谧。天知道,她多么想做这次及笄礼的正宾,定能大出风头!江氏根本不理睬她,她只能怒气冲冲。实际上,江氏早就不来她这里晨昏定省了,她只得跟颜封倾诉……不过,如若真的让她当了正宾,却也是胆怯的,万一,这丫头真是被什么给附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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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酒宴将散,宾客走了一半,何氏带着清媛欲走上前去,清媛手里捧着个白瓷酒盅,似乎要去给颜谧敬酒。
孰知,还不待走到颜谧面前,路过一处,直接被四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给拖了回去,进了个角房,塞住了口鼻。两人皆是面色恐慌、四肢挣扎不断,清媛手中的酒盅不自觉摔在了地上,一位嬷嬷抱来一只小猫,对着地上的酒迹,舔了两口,很快,小猫翻倒在地上,吐出白沫,瞬间暴毙。
迟来的江氏,二话不说,两步走到何氏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自取灭亡!”
何氏被打懵了,差点摔倒在地。江氏瞥了一眼,一名嬷嬷走到已经吓呆了的清媛面前,双手开弓,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阵猛抽,“啪——啪——啪——”的声音在屋子里不断响起。她的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还因为嘴唇被磕破了嘴角流出了些血迹,花容失色惨不忍睹。
随即,清瑶也从别处被捆了过来,虽然被禁足,她却身穿一件茜红色描金纹的裙衫,精心打扮过。然而,此刻,她亦是一样的塞住口鼻,眼中冒火,却挣扎不得。她同清媛一样,被左右开弓,猛抽了一顿,最后跌倒在地上。
三人皆有口不能言,只得恨极地盯牢江氏。
江氏却无所谓,她闲闲地道,“这事我可不会帮你们瞒着。”她随手指了门口的一个丫鬟道,“你去四姑娘那里,一五一十地讲给她身畔的大丫鬟听。”
江氏想了又想,又派了管事媳妇出去,“也把老太太给带回屋里,就说她疲乏了。”
清媛却猛然哇哇地一阵翻腾,似乎想要呕吐,江氏眉头一闪,厌恶地喊了个嬷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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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厢,好不容易熬完了宴席,颜谧心情可是好得很,她一手拉着樱姿,一手拉着小满,还唤着纤素快点跟上来。
进了那个小院,樱姿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似乎是刚修葺的,你以前不是住这里?”
颜谧呵呵一笑,“那当然。颜家人怎么会让我住这么好的地方。”
樱姿道,“是啊,你早先还待过水月庵,她们必然是对你不好。”
纤素道,“不若你想法子搬回去?我还能继续给你做饭。你若是想,一定会有法子的。”
颜谧道,“我自然也想搬过去的。这颜府里的人,个个没意思透顶!”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折腾了。”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众人看过去,却是颜清卿。想来她跟着颜谧回到这小院,又正好听见颜谧那番关于“颜家人”的言论。被发现后,她不免又羞又窘,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们,很快又垂下眼帘。
在那一瞬间,颜谧心中飘来一阵微妙的情绪,然而,她还是说,“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颜清卿跟了过来,本想与颜谧说道何氏、清媛一事。然而,此刻,她觉着颜谧无非也是不在意,说与不说,根本没什么区别。感受到腿上烫伤的疼痛,回想起颜谧刚才对于“颜家人”的评论,颜清卿慢慢地、慢慢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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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十分繁忙,当晚就要赶回水月庵,颜谧珍惜地与她说着话,却忍不住要盯着她看,希望能找出她与齐盛在长相上的相似点。
辨认了一会,无甚明显发现。颜谧只得更加直接些,她问道,“你还做那个梦吗?”
做梦一事,小满当初说起来时,大家都在场,知晓前情。只是略微莫名,为何颜谧要在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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