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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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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绿珠微微一笑:“他时常和我说话,我却记着我不过是只小猫,只能喵呜回他。他似乎很有天赋,书看过一遍就能记下。后来他家里人要他去求官,他虽然应了,回到房中我却见他偷偷落泪,他说他不想为官,他只想和我在家中慢慢消磨一生。他说人世险恶,若他不在了,肯定会有人欺负我。我不知如何安慰他,于是化作人形。他一点也不怕我,为了我还和家中决裂,搬到山中去住。”
沉筱之淡淡说了句:“到底人妖殊途,他迟早会后悔的。”
绿珠紧咬下唇,神情痛楚。
凤栖忙问:“他为什么要后悔?”
沉筱之哂笑:“人活得再长,不过百年,而百年于妖,只是转瞬。终有一日,那人会恨会怨。以他一世,换她一眼,这买卖太不合算。”
绿珠已红了眼:“原本我们在山里过得很好,没多久山下来了位公子寻他,也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性子突然就变了。我后来才知,那人和他说,只要取了我的内丹,我就能变作人,就能和他专心厮守一生。他居然……居然把我绑在房里任那人取我内丹!”泪水早抑制不住,簌簌落了下来,“那人是骗他的,是骗他的!没了内丹护体,我会死。那人只是贪图我炼了两百年的内丹而已,可是他居然信了……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疯狂的模样,好骇人。”
“我逃了出来,躲了好几年,却又不放心他,可等我再要寻他时,竟在世间寻不着他一丝气息了。我怕他……怕他……”
绿珠的尖爪露了出来,刺得手心鲜血直流。
凤栖咽了口茶,呆呆说道:“他这样待你,你还要寻他么,他是要害你呀!”
绿珠不断摇头:“不是的,他不过是叫人欺骗,蒙了心智,我若好好和他说,他会知道的。”
沉筱之一叹:“你既寻不着他的气息了,说不准这几年他已死了,你们缘分也就断了,做什么还要再寻他。”
绿珠轻声呜咽:“我要寻他……他若死了,我等他下一世,再下一世。这回我让他这样痛苦,下一次我只做一只猫,绝不贪心,能陪着他就好……”
凤栖软了心肠,央求沉筱之:“小猫妖太可怜了,你就把那镜子借她看看吧。”
这猫妖太执着,是祸不是福。
沉筱之摇着头拿出了水月镜。镜上那片迷蒙水色渐渐看得清晰,一人一猫嬉闹玩耍。小男孩愈长愈大,眉眼间沉郁之气就愈重。之后,果有一人星夜上山,说了几句话,男人更加痛楚,终是狠下心绑了小猫妖。小猫妖逃跑,男人发了狂。再看时,只见男人身边满是死尸,手中还握着一颗血红的心,拖着身躯跋涉于一片暗红之中,喃喃道:“九十九颗心……我已经蚀了九十九颗人心,还差一颗便能长生不老了。只是……我的小猫,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其声凄厉,如杜鹃滴血;其神凄楚,如已失己爱。
浑浑噩噩,哪儿还是先前那个有几分儒雅的洁净男子。
凤栖一怔:“他这是入魔了罢!”
话刚说完,绿珠便起身要往外去,小乖一把拉着她,道:“你都伤着,还想去哪儿?”
绿珠早痴了,泪痕已干,木木呆呆:“我要去寻他……我要去寻他……白翰是因我才这样的,我不能看着他……”
小乖急了:“他已入魔,如今怕只凭着些执念勉强撑着,等你寻着他,说不准早失了神智。”
“成仙成魔,他都是白翰!”
绿珠猛地伸出利爪,狠狠划在小乖手臂上。小乖不防,呼痛一声,手也松了。趁这机会,绿珠纵身一跃,跳出屋内,黑天沉幕之下,片刻就没了身影。
凤栖正欲去追,沉筱之拦住:“你跟去做什么?等会儿苏窨来我这儿寻人,没了你,我可不好交待。”
“可是小猫妖……”
“花醒,你去看着,说到底她也是云栖的妖,真落到世间为乱,还不教人家笑话。”沉筱之令下,花醒便追了出去。
是时,苏窨忙完过来,领孩子似的将凤栖带走。
回了向晚阁的凤栖如何也睡不着,脑里反复忆起水月镜中瞧见的画面,辗转反侧。
那便是情爱?
教人失了神智,乱了心性。入魔为乱,不能自抑。
苏窨虽未提起,却偶听沉筱之说过皇子墨,言语间,与自己牵扯颇深……他与自己究竟是何关系?
每每念起此人,胸口总有淡淡情愫,如蒙着一层雾,感觉万分不真实。
思到深处,却又什么都没有。
皇子墨……
凤栖既在盛典现世,这消息自然很快传到天界各处。没几日,仙君们打着各种旗号涌入云栖。
最先来的是东极岛的桃华仙君。
桃华向来和苏窨交好,既到了云栖,自然得了苏窨盛情款待。苏窨的向晚阁有间棋室,二人边弈边聊,说来说去始终不谈及凤栖。
“许久不来云栖,应早两日过来,还能赶着盛典。”桃华执黑子,落下。
苏窨轻笑:“你成日在东极守着那几罐子酒,心里那还有其他。”
“说起东极……”桃华执子微顿,起落间一股神韵自存,“前段时日可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哦?”苏窨眉眼一挑,似是有些好奇,“莫不是有人上东极岛偷你酿的那些酒去了?”
棋盘上黑白二色分明,互占一角,平和至极,丝毫不见厮杀之气。
桃华摇了摇头:“百里墨夷的徒儿去了东极,是他有事求我相助。”
苏窨无甚反应,执子的手却陡的紧了紧:“何事?他平日装得像朵白莲花似的,居然舍得下身段求人相助,当真稀奇。”
白莲花?苏窨这比喻还真贴切。桃华笑了笑:“还能是何事,自然是为了他庄里那个小徒儿洛白。”
闻言,苏窨冷哼一声:“桃华这是来替人做说客的?”白子嵌入一片黑子中,乍看之下,竟是自投死路。“你我相交多年,你也知道,唯独关乎那人,我半步不退。”
桃华神色未变,从容落子,无视那颗落入包围中的白子:“我还未说完,你倒急起来了。我原本是不想插手这件事,打发他回去便可。偏巧帝君身边的掌灯仙子也一道过来,什么都没说,只代帝君问了一句‘天界久缺储君,桃华以为如何’。”
苏窨沉吟:“帝君这是……”
“依我看,帝君只是不说,你们之间发生何事他一概看在眼里。”桃华又拿了一粒黑子,攥在指尖,观望棋局。
苏窨稍稍思忖:“皇子墨久留人间不肯归位,此刻应回了天界罢。”
桃华叹了口气:“我是愈发看不懂他了,当年虽是凤栖主动勾引……”顿了顿,似觉着这词有些不妥,便换了个,“主动追求他,他觉着不行直接拒绝了就成,却突然娶了夏后氏的浅眉。见了才几回,就论及婚嫁,实在……”
苏窨却不在意桃华所说,继续下棋,待了片刻,道:“这些旧事,你突然提起作甚?”
“皇子墨与凤栖,都是我好友,皇子墨的为人我更是清清楚楚,即使过了这些年,对那年他大婚我仍是有所怀疑,总觉着其中必有深因,或许……”
桃华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窨抢下:“深因如何都与你我无关,如今凤栖已回,又前事尽忘,他们,再无瓜葛。”
桃华想说,那时凤栖入诛仙阵多多少少也与皇子墨有关,这些旧事都如笼了迷雾,若不说清道明……顿了顿,思及苏窨心思,终是一字未言。
一局正斗得酣畅,凤栖从门外进来,端着茶水,笑吟吟地道:“我听小乖说有客来访,沉筱之说是我旧友,特意过来瞧瞧。”
说话间已至跟前,抬手拂袖斟茶,动作流畅,丝毫不滞。她从来毛躁,何曾做得这样细致?
桃华愣了愣,问苏窨:“她何时改了性子?我在墨夷哪儿瞧见她时,她还不是这样。”
凤栖将茶递至桃华、苏窨手中,凝眉请问:“你就是桃华上仙罢。你说的……墨夷,是何人?也是我的旧友么?为何从没听苏窨提起?”
苏窨接过茶,抿了一口,将话头轻描淡写带过:“你旧友多了,哪里一一说得过来。你出去后,小仙们送了新鲜瓜果来,都搁在厅里,你去尝尝味道如何。”
凤栖听了,即刻弃了茶具,不等苏窨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
桃华却久久未回神,身子一动,手触及方才凤栖斟的温茶,这才问道:“她为何不记得墨夷?”
苏窨淡淡道:“她为何一定要记着那人?她如今是凤栖,可不是什么洛白。”
桃华心中暗叹,以为苏窨为了私心,竟封了凤栖这四年与墨夷的记忆。虽能理解这人苦情,却万万不能接受。
苏窨瞧他神情便猜出他心中所想,却不解释。凤栖之事,不是他所为,到底与他脱不了关系,谁动手又有何差别。
“她如今这样也很好,你不须替她操心,我待她,只会比那人待他更好。”
话已至此,桃华还能如何?
皇子墨、苏窨、凤栖,皆是世间不凡,却都为了一个情字,落得如斯境界。所爱之人不属于自己,纵你有通天本事,亦只能无可奈何。他们虽是强者,偏偏看不透这一层,直至堕入深渊,不可自拔。
摇了摇头,弃了棋局,桃华站起身,语气似是悠长轻叹,也不知是为了他们三人之中的谁,或是都在其列,道:“当年凤栖入诛仙阵前曾找过我,将她的赤朱枪交予我保管,她说有朝一日她会亲手取回。她从不妄言,所以我猜,她或许留了什么后招,那枪……你得了空,好好研习研习。”
说罢就要走,到了门口又顿住,再道:“那时凤栖还同我说过,于你,她终是有愧。我想,你这份心她装着不知,实则是不能接受,既不能接受便只好逃。”
闻言,苏窨如被骇浪所卷。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如此选择,究竟差在哪一点?
手下一动,棋盘上的黑白两色齐齐浮到半空,苏窨放声一吼,又都化作齑粉。窗棂偶有清风拂过,满屋粉末纷纷扬扬,哪里还分得出墨白,混到一齐,都成了浮尘。
龙宫喜宴
连着几日,原本人迹罕至的云栖益发热闹起来。工匠们修缮完毕百笑宫凤栖便搬了过去,络绎不绝的访客,几乎把新砌的门庭踏平。凤栖不甚其烦,索性躲到南春楼避难,好在云栖有苏窨这个万能管事,和和气气亲亲切切将一干仙君哄得舒畅,这才没折了云栖的面子。
而凤栖,坐在南春楼的二层,哼着小曲,品着香茗,过得万分自在。正昏昏欲睡之际,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少顷,嘈杂之声大甚,伴着瓷器落地,刀剑相接。凤栖探了身子往下看,不得了,居然有人和沉筱之斗了起来。那人穿得花花绿绿,一件长袍上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染上,腰间系着根五彩腰带,上坠缤纷玉石,头上用一个玉麟冠束着,发墨如漆,面如,美玉,一双眼清清澈澈,宛如夜空里的明星,不知为何竟与凤栖有几分相似。然则,此人脸长得不差,奈何一身的打扮——真像一弯移动的天虹,形形□,看得人眼花。
凤栖只以为沉筱之有难,赶紧从栏杆上翻身跃下,小乖倒抽一口气,再一看主子在地上滚了滚,旋即站起,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才想喊一声主子别上前添乱,人家夫妻打情骂俏别扰了他们兴致,哪知话没出口,凤栖早巴巴赶了上去接招。
沉筱之见有人相助,斗得更加欢畅,手中招式转瞬换了十来下,加之凤栖没头没脑的乱来,对战那人一时慌了,定睛一看,不由大呼出声:“凤栖!”
凤栖听那人唤出自己名字,心忖他定是自己旧友,遂停了一下,仍是一脸戒备,反问:“你是?”
那人似是想到什么,并不答话,只说:“你怎么在这儿?”
沉筱之也顿了下来,冷笑一声,拉过凤栖藏于身后,道:“她如今是我妹妹,你要同她说话也必须我同意了才行。”
那人嗤笑:“呸!凤栖至少活了三十万年,你一个不过十来万年的小妮子还敢自称姐姐。”
凤栖一怔,呆呆说道:“三十万年!原来我这么老了……还暗骂别人是老妖怪,我才是真真的老妖怪。”
那人又道:“你来这儿,那墨岂不是也来了?墨呢?”
凤栖听见“墨”字,暗想这“墨”指的应是皇子墨吧?她心中对皇子墨万分好奇,每每问苏窨时,他不是一笔带过就是含含糊糊,偶尔还会陡然变了神色,到现在也只知皇子墨是帝君二子,悟性极高,出生不过十来万年就修至上仙。
“为何我在这儿,墨就一定要在?”
沉筱之怕那人说得深了,凤栖胡思乱想,赶忙上前挽住那人一臂,将头靠在他肩上,甜甜唤了声:“相公。”
这人正是云栖的另一个主子,沉筱之的相公凤梧。
闻言,凤栖、凤梧皆是一抖,平日刁蛮妄为的沉筱之一时做了小女儿姿态,骇煞人也。
凤梧红着脸推开她,惊得——花容失色,一手指着沉筱之,支支吾吾道:“你,你这只死狐狸又想如何?竟然使出这种阴招对付自己相公。”
沉筱之面露怒色,拎着裙边一脚踹在凤梧小腿骨上:“你这只花枝招展的死孔雀,我不过唤了你一声,怎么对付你了?”
花枝招展的孔雀——凤栖再望一眼凤梧,暗道形容得实在妙极。
这对夫妻又有大闹一场的迹象,小乖赶忙上前劝住:“凤梧主子,夫人有了身孕,可不能再闹了。”
凤梧恍然大悟,颤颤巍巍扶娘子在一旁坐下,又挑了个瓜果递上,前后举止相差万分,若说开始有几分凤的傲慢,此刻就是活生生的狗腿子。
这几日凤栖跟着苏窨,早学了不少人情世故,人家小夫妻甜如蜜,便瞧瞧拉着小乖退出了南春楼。
而楼里,凤梧待人走后,那恭敬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往沉筱之身旁椅上一坐,腿一晃一晃的,问道:“凤栖是怎么回事?”
沉筱之瞥他一眼:“与你何关?”
凤梧耐着性子,再问:“每每你唤我相公的时候就意味着,我适才说得哪句话定是惹着你了,所以顺着你的意思转了话头。如今凤栖人都走了,你告诉我罢。”
沉筱之叹了口气:“我一时贪玩,把她这四年在人间的记忆封住了。”
“什么!”凤梧一拍桌几,盛怒而起,“你这又是起什么幺蛾子。”
沉筱之自知理亏,扁了扁嘴:“我也没存什么坏心,再说了,你这样偏着皇子墨,凤栖醒了你连知都不曾知会苏窨,我只是替他不平嘛。”
眼下木已成舟,凤梧也知不能如何,忍了忍,复坐下:“我道墨怎么挑了这个时候回天界,敢情人都不在身侧了,留在人间也是无趣。”
“真不知你为何这般偏向那白莲花,苏窨哪里不好了?要我说,凤栖和苏窨若在一起,实在省事得多,哪儿会惹来这些麻烦,更何况,白莲花可是有了浅眉。”沉筱之停了停,又道,“再说帝君他……”
“不过几日光景,你倒替凤栖苏窨担忧起来了。”凤梧嘴角略扬,“当年之事,你我最是知情,凤栖落得那样,全是她心甘情愿,与墨无关。”
“哎。”沉筱之长叹,“情情爱爱什么的真讨厌。”
凤梧一笑,将沉筱之揽到腿上,在她脸颊印上一吻:“借苏窨一句话,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也别瞎操心了。前两日路过西海正巧遇着西海龙王,他说不日他最宠的那小龙女要出嫁了,请我带着你前去吃喜宴呢。”
沉筱之好似听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坐直身子,疑惑着问:“怎么?他终于想通,舍得把怡璇嫁与皇子芜了?”
凤梧摇了摇头:“不知,我那时赶着寻你,也未细问,只说大婚时定当前去祝贺便匆匆走了。”
沉筱之果真露出狐狸笑容:“那可真要去瞧瞧,不管这新郎是谁,准有好戏。”
四月十二,万事皆宜,百无禁忌,犹适嫁娶,出行。
西海挑了个好日子嫁姑娘,云栖挑了个好日子出行。
凤栖、苏窨,凤梧、沉筱之,四人浩浩荡荡结伴出席婚宴,随行只有小乖一个婢子。到了西海海域,凤栖蓦地紧张起来,站在云端久久不肯落下。苏窨知她心中所惧,拿出一颗通透珠子,柔声安抚:“这水只是看着骇人,你将避水珠放在身上就不怕了。”
凤梧心中鄙夷,不怕你个大头鬼。当年凤栖只身一人潜到东海底下斩杀入了魔道的上古异兽椒图,那畜生本就厉害得很,形似螺蚌,又好闭口,斗了近百日也奈何不了,还险些教海水呛死。幸而自己及时赶到,与凤栖连手,耗费不少功力才拿下椒图,却也因此两人从此惧水。那时你苏窨还不知在哪里呢,如今不过拿了颗珠子便以为能唬得她不怕。
哪知,凤栖当真拿了珠子,深吸一口气,闭眼下了海。
海里不比陆上,总觉似有似无有股阻力,孰不知那正是水压,旁人拿了避水珠只是不惧水,没有真功夫也抵不住水底巨大压力,定会被挤的五脏俱损。
而凤栖经人间一连串事,力量已觉醒几分,虽比不得从前,应付这小小困难还不在话下。苏窨本还担忧,见她无事,这才放心,仍是紧紧跟在她身后,以防出什么意外。
海里一片幽蓝,顺着修的水中道路慢慢下行。路边仍是正常水域,而这路却更像是水晶搭起的通行道,各色海鱼在旁穿梭,也另有一番趣味。凤栖拉着沉筱之与婢女小乖玩闹得起劲,言笑正欢,听得身后有人急声唤道:“凤栖上仙,凤梧上仙,苏先生!”
他们一行,凤栖穿得火红,凤梧穿得花哨,想不惹人眼睛都难。
闻言众人皆停了步子,后面一面黑大汉,穿一身月白长衫追了上来。分明是武将身材,偏偏要做文人装扮,看来着实有几分滑稽。
凤栖看了,想忍笑,终忍不住,露了笑声。那人顿时有些尴尬,憨厚着一张脸,摸了摸后脑,因面色过于黝黑,实在看不清是不是红了脸。
苏窨忙打圆场,朝他双手一揖:“吕坤仙君,一别无恙否?”
吕坤忙回礼:“无恙无恙。”
凤梧早早过来揽了吕坤脖颈,吕坤是武将,早年凤栖凤梧出征时,他还只是刚飞升的小仙。“嗯嗯,比从前有气势多了。”
吕坤接着回应:“哪里哪里。”
沉筱之素来不喜同生人说笑,便拉了凤栖小乖继续向前。苏窨本欲追上,奈何吕坤又来搭话,心知有沉筱之也出不了什么乱子,索性随她们去了。
越近龙宫,所遇仙君小仙之流越多,视野也越来越广。众人早得知这凤栖上仙虽不知如何保了一命,却前事忘得七七八八,略打个照面后,便不留她说话。
龙宫正门辉煌,上面镶了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水底映得如同陆上一般光亮。凤栖自得其乐,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孰不知放眼看去,多少双目光皆落在她身上,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许多言语。
“西海龙王嫁女,竟能邀了凤栖上仙观礼,她千年未出,这次来,老龙王还真是面上有光。”一小仙与另一小仙窃窃私语。
另一小仙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凤栖上仙从前最喜美人,若邀约的酒宴与美人无关她定不会参加。西海那小龙女长得还算周正,却归不到美人之列,她能赏脸前来,老龙王说出去可是大大长脸。”
先前那小仙又凑了过来:“说起美人……从前远远看过凤栖上仙一眼,那时她额间有个火凤印,看着便气势迫人,不敢直视。此时没了那个印子,才瞧了瞧,凤栖上仙可不也是个美人么!”
这个又回道:“说得在理,说得在理。若非如此,当年怎么能引得魔皇伯言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他们二人神神叨叨,深谙八卦之道。由此可见,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或者应该说,有活着生物的地方就有八卦。
西海龙王接了侍从的传报,说是凤栖上仙也来了喜宴,赶忙放了手中诸事,到龙宫门口迎人。众仙之中,一眼便瞧见红得跟火似的凤栖,上前深深一揖:“小仙嫁女,能得凤栖上仙观礼,蓬荜生辉啊!”
凤栖原本捏了一只海星在手里玩得起劲,见状,怔了怔,这才甩了手里事物,轻咳一声,将之前苏窨说教架势一一摆出。微沉脸色,显得比往日庄重许多,却稍露笑意,又不致太过压抑,伸手扶了龙王起身,再爽然一笑:“龙王嫁女可是大事,我前来也是想沾沾喜气。”
这厮从来由心行事,像这般进退得宜,实属万年难见,周边数人皆是愣住,旋即暗叹,西海龙王好大的面子,竟能引得这人如此相待,福气,福气啊!
要知,凤栖凤梧身份特殊,乃是宇宙洪荒时期便存在的两只凤凰,曾跟着伏羲女娲一道伏魔创世,积了不少功德。随着上古诸仙一一应劫而死,留下的便只剩他二人。论起辈分来,当今的帝君也不知低了他们多少,故而天界极尊他们两位战神。
龙王老脸险些笑出褶皱,心中自得,又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只是点头:“凤栖上仙请随小仙一道往里走,眼下喜宴一时半会还不能开席,不如去后院歇息歇息。”
凤栖忙问:“后院有吃的么?”
龙王微顿,只当招待不周,饿了来人,赶紧应道:“有,有。小仙听闻上仙与小女有些交情,小女此刻亦在后院,正好见见。”
凤栖只听见有吃的,后面那半句早没心思细闻,本想即刻让龙王带路,又想起沉筱之还在一旁,在人群中瞄了一阵,总算找到沉筱之,道:“龙王邀我去龙宫后院坐坐,你一道去么?”
沉筱之正和旧友百花仙子聊几味仙草聊得起劲,瞟了眼身后朝她揖礼的龙王,料想出不来什么事,又有小乖跟着,便摇了摇头:“你跟去吧,眼下我走不开。”交待小乖,“你家主子对这儿生得很,把人看住了,切莫让她闯祸。”
小乖应了“是”,和主子一道随龙王离开。
龙宫的后院是一片五彩斑斓的珊瑚丛,借着底下几颗明珠映照,显得格外通亮。又有海葵、海星和一些不知名的海中花草散落其中,不必陆上院子差,若论及奇异,怕还要高出几分。
院中一处八角亭,隐隐绰绰可见一身段颇佳的女子着大红喜袍侧坐其中。亭里有一小小石桌,桌上摆着一把古琴,女子只是呆看着,偶素手拂过,便有“叮叮”琴音,却不成调。
龙王将凤栖领到厅里,那女子忙起身福礼:“爹。”待见旁边一人,双眸瞪得滚圆,半晌才道:“凤栖姐姐。”
龙王瞧人已送到,想起宫中还有许多烦事要顾,便道:“怡璇,凤栖上仙难得来一回,好生招待。”说罢,匆匆出了院子。
凤栖这才瞧见,院里哪有吃的,没想到这龙王看着和蔼亲切,居然骗人,努了怒嘴,吩咐小乖:“你去前头替我寻些吃的吧,我要饿死了。”
小乖不敢轻易离开,面露难色:“这……主子,您想吃的话,尽可以和奴婢一道往前厅去,可让我单独留您在这儿,苏先生知道了,会生气的。”
凤栖佯怒:“到底苏先生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再说了,这儿还有位新嫁娘呢,我这会儿又走了,岂不是拂了龙王面子,教他难堪?”
小乖暗惊,主子嘴何时变得这样厉害了。苏先生教人有道,短短数日竟让主子进步神速。正犹豫时,一旁的怡璇轻轻笑道:“小乖大可放心,有我陪着凤栖姐姐不会出什么事的。从院里出去绕过两间房就是正厅,一去一来,至多一刻钟。”
她从前去过云栖,自然认得小乖。
小乖也知怡璇是个性子谨慎的人,思忖稍许,便应了下来,朝院外去。
待小乖身影完全消失,高低珊瑚丛间却出来另一身影,那人沉着嗓子,低低唤了句:“洛白。”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我们家这一片的变压器起火,停电了,所以晚上没码字。
下午来电才码,更晚了……抱歉抱歉
小亭私会
珊瑚丛里,一人着玄色云纹长袍,缓缓而来,正是百里墨夷。他面色淡然,也不知是何心思。
凤栖犹自怔时,怡璇早早做了福礼:“怡璇见过皇子墨。”
百里墨夷回了天界,归了位,自然只能做皇子墨。
他略一点头,漠然道:“今日大婚之后,你便是芜的皇妃,跟他唤我一声哥哥就是。”看了一旁的凤栖,朝怡璇瞥了一眼,怡璇即刻退下。
亭子不小,却只剩下墨、白二人。
凤栖特意遣了小乖离开,便是想寻怡璇问问她与皇子墨究竟有什么故事。因着云栖无人肯说,只好小小用了心思。哪知,还未开口,怡璇人就没了,而这突然出现的人竟就是皇子墨!
皇子墨看洛白见了自己毫无反应,不由微挑眉目,这死孩子越发养不熟了,才离了十来日,便连人也不喊一声了。
“洛白,在云栖过得如何?”
闻言,凤栖楞了楞,抬头瞪着凤目猛瞧了他几眼,呆呆回话:“你认错人了,我是凤栖。”
皇子墨面色更加难看,不知这死孩子又在想什么。天界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知晓八成又是苏窨使了什么绊子,非让洛白以凤栖身份现世,却不知洛白现下为何要这么回话。声音略拔高一些,淡淡哼了声:“嗯?”
这会儿时间,凤栖已坐到石凳上,单手支着下巴,从下方打量皇子墨,稍许,轻轻一叹:“你就是皇子墨啊,我心心念念这么久,哪知你还不如苏窨长得好看,白挂心了。”
若说刚才还能勉强压下怒气,听了她将自己与苏窨做比,皇子墨再无需忍下,环胸走向凤栖,低沉的嗓子道:“不过十来日不看着你,心都向着苏窨去了,看来是为师教得还不够好啊?”
凤栖听着这声音,莫名觉得一阵阴风自地上而起,又觉他话里似有内情,暗忖,莫非皇子墨竟是我师傅?仔细想了想,忽而记起凤梧那日的话,自己都三十万来岁,而这皇子墨不过十来万岁,断不可能是这关系,便道:“你怎么会是我师傅?若论辈分,我都到你祖婆婆辈了。不过这样显得我年纪太大了,让你占一回便宜,唤我声凤栖姐姐便是。”
这还听不出异样来,那皇子墨十万年就是痴活了。
他双眸陡然睁大,看了看面前这人的神情,才觉事情有些不对。她言语间,全然不记得自己?!
思量一阵,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莫非苏窨竟封了她记忆不成?
再看一眼凤栖,她此时向入院处张望,嘴里喃喃念叨:“小乖还不回来,这会儿我道真饿了。”
皇子墨惨淡一笑,全心全意照顾这人四年,满以为将她防护得滴水不漏,哪知一日不慎,再见时,她什么都忘了。终究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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