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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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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主子的却犯起怵,指着小楼哆哆嗦嗦地道:“我从前就住在这儿么?”
  小乖一楞,忽而想起主子畏水,旋即道:“不是,这是凤梧主子的住处。您原先住的地方……第一天来的时候不是被您亲手拆了么。”
  这个主子,正是被苏窨掳来的洛白。
  那日,苏窨将她带来云栖,才解了药效,洛白仗着赤朱枪便和苏窨打起来。不用一个时辰,整个百笑宫被拆得七零八落,苏窨不得已只得再次用药制住洛白,顺带收了她的枪。没了逞恶的兵器,洛白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虽仍是闹着要回无尤山,用些吃食就能让她安静。
  正值云栖百年一回的盛典,苏窨先行去打点,这才把洛白交予小乖照拂。只等准备妥当了,让洛白瞧瞧热闹。
  
  洛白盯着眼前的小楼,怎么也不肯进去,央求道:“不住这里不行么?前几日不也睡得挺好的。”
  小乖摇头:“主子,您不吃的时候都在闹,这一片能住人的地方都教您毁得差不多了,虽请了工匠修缮,也还需些时日,这几日您先在南春楼歇歇吧。”
  “哎。”洛白叹了口气,“还是无尤山好,至少没有这么大的湖。没想到凤梧有这个爱好,对水情有独钟,连屋子也要修在水边。”
  小乖缄默,心里想的却是,凤梧主子哪里喜欢水了,还不都是那狐狸一厢情愿。
  推门而入,楼里十分雅致,随处可见奇花异草。香炉里缕缕青烟升起,午后慵懒的阳光淡淡地铺在地上,心境不由也平和许多。
  毕竟不是自己地盘,小乖小心翼翼地引洛白往离水最远的房内走去,一路还得时刻担忧千万莫沾着这些花花草草。狐狸平时最爱侍弄花草,若不小心中毒了,眼下狐狸不在,可真没人能救。
  
  洛白还算安分,任小乖服侍后躺在床上,却久久不睡,睁眼望着床顶,喃喃道:“我从前真的就属于云栖么?你们一直和我说,我是凤栖不是洛白……我也不是没想过,却只记得墨夷,只记得无尤山。”
  她原本只是个不事生产,专心玩乐的死孩子,近日,总有人带着各种目标有意无意告知她,她不是洛白,不属于无尤山,她该是战神凤栖。任她如何单纯,心里也要生起涟漪,尤其时不时遇着某些人总有阵阵熟悉的感觉,夜里还有似曾相似的梦境。
  小乖沉默一瞬,低声道:“主子只是一时迷了心智,时日长了,总会明白的。”
  音落,洛白缓缓闭上眼。原是她不忍见洛白迷茫,言语间加了些法术,让她安然入睡。
  这个主子啊,从前就让人头疼,如今是让人心疼。
  点了熏香,默默退下。
  
  第二日清晨,忽闻房内呼痛声大作,小乖急忙闯入。但见洛白捂着肚子满床打滚,神情痛苦,额间已细汗连连。心一惊,以为她是误中毒了,偏偏自己又不懂医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边安慰洛白,嘴里边轻声嗔骂:“这只狐狸果真是个祸害,人虽不在,还留些东西折腾人。”眼见主子脸益发惨白,偏偏无可奈何,又道:“主子,您等着,我这就给苏先生传信,让他赶紧回来,苏先生总该有办法救您。” 
  还不等起身,一道清冷声音入耳:“我不过几日不在云栖,这南春楼就教人给占了。我若是一直不归,你们岂不是要翻天?”
  说话的人,正是苏窨小乖齐齐暗骂的狐狸精沉筱之。她原本是西漠之主的幺女,和凤梧般配得很,偏偏善妒,凤栖在时,就闹了许多回,每每爱一走了之,惹得凤梧上天入地追妻。苏窨小乖正是不喜她这一点,以狐狸精代之。
  狐狸精明里也算是云栖的主子,小乖自然得起身行礼,末了,几许哀求着说:“夫人,主子怕是无意中沾了您布的毒,烦您替她看看吧。她这样……她这样奴婢心里着实不好受。”
  狐狸精探了身子一看,先是微惊,心中忿然,心说,凤梧你倒真会耍手段,我前脚才出门,你后脚把人都接回来了。
  毕竟瞧了这人好几万年,她那一点点心思小乖一看便知,忙解释道:“凤梧主子寻夫人未归,主子是苏先生领回来的。”
  沉筱之冷笑:“你们苏先生一颗七巧玲珑心,皇子墨将人藏得这样好也能叫他寻着,他对凤栖倒真上心。”
  
  平日伤在皮外,洛白不觉,因此一旦伤了内里,便格外耐不住疼痛,叫喊声呼天抢地。小乖急得脸都白了,可那狐狸老神自在,全然不在意。想想也是,平日就容不得主子,此刻怎么会出手相救呢。叹了一声,只得去找苏先生想法子了。
  正待离开,沉筱之一把拦住小乖。小婢子心中如有火烧,见狐狸精如此,说话不免冲了些:“你不救人,还不兴我寻别人来救么!”
  沉筱之斜眼瞥她,淡淡道:“我说过不救么,你倒挺会替我拿主意的。”说罢,推开小乖,坐于床沿,拉过洛白的手,搭在她腕上,仔细听诊。过了片刻,将那只手放回床上,起身寻帕子轻轻擦拭,似是不经意道了两字:“积食。”
  小乖怔了怔,张嘴“啊”了一声。
  沉筱之再道:“我说,你主子没中毒,不过是积食而已。”又问,“她这几日都做什么了?”
  小乖猝料不及,呆呆回话:“就是……吃了好些东西,吃完闹一闹,接着便睡了,无甚特别。”
  狐狸精攥紧手里的帕子,一字一字道:“她这是拿自己当猪养罢,吃了睡、睡了吃。何时云栖改作养猪了?”随手把帕子丢到一旁,再看了洛白一眼,“从今儿起,饿个两三日便好了。”
  积食确实算不得什么病,大户人家的孩子鸡鸭鱼肉不缺,难免进食过多以致肚子胀痛,大夫也不会开什么药,如沉筱之说的,饿几日便无事。
  
  小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瞧主子疼得厉害,皱着眉问道:“没旁的药能缓缓么,主子疼得好似十分骇人。”
  沉筱之踱回床边,素手自洛白腹上抚过,不多时,洛白叫喊之声便渐渐小了下去,等她收势,人已坐了起来,对着狐狸精憨笑:“美人,你真厉害。”
  当初凤梧耗了修为塑成如今的洛白,沉筱之也是知道的,心中却总存有芥蒂,把凤梧带回修养,却把洛白留在林里。至于后来她如何得了凤栖一丝魂魄,沉筱之亦全然不知,总瞧着这人碍眼,便撺掇着将她送去了百里墨夷那儿。
  见洛白有些痴傻,心中也有感慨,想当初这人……未嫁时,家中爹娘哥哥时常和她提起凤栖,言语间多是钦佩赞扬。她自小心高气傲,那时便存了心要凤栖较量较量。后来机缘巧合结识凤梧,纠缠数年,大婚之日第一回得见凤栖却是那人正失意时,哪有半分爹娘说得英气。大失所望下,凤梧竟为了她连大婚都未完便上天寻皇子墨的晦气,叫她如何不气?
  
  沉筱之噗哧一声,嫣然浅笑:“你是叫我美人么?”
  洛白刚想点头,又总觉得这人会这样笑,多是有人要倒霉了,于是又欲摇头。可这人分明是美人,若是摇头也说不过去……况且,美人笑起来真好看,不知不觉神思已有些恍惚。
  正天人交战之际,小乖挡在洛白面前,对着沉筱之再福礼:“奴婢替主子谢夫人出手相助,夫人在外仙游数日归来,想是有些乏了,奴婢备了汤浴,请夫人随奴婢去。”
  沉筱之既为狐仙,媚惑之术乃是天成,本想借机逗逗洛白,不想被这小婢子坏了事。略一思量,再道:“也好,那我先去洗洗,得空了再和你说话。”
  小乖打发完狐狸,赶紧折身回来寻洛白,急急忙忙道:“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处地方罢。”
  除了南春楼,能住人的只剩苏窨的向晚阁。
  
  饿了半日的洛白开始头昏眼花,撒娇耍赖、威逼利诱各种法子用尽,小乖也不肯给她吃食。闹了大半个时辰,主仆两人都累了。小乖心说,皇子墨大人真厉害,这样的主子也能养四年,莫怪帝君这般器重。
  是时,沉筱之身边的婢子花醒过来请人,说夫人请凤栖主子去南春楼小聚。小乖惟恐沉筱之起幺蛾子,屏退花醒后,自己变作洛白的模样前去赴约,又反复交待洛白切莫出阁。
  小乖一走,向晚阁的院外传来阵阵香气,洛白闻着香味儿,哪儿还记得小乖的交待,颠颠儿就往外走。
  
  院外,沉筱之端着一盘蔬果笑得和美,眼睛眨了眨,问道:“饿了吧?”
  洛白向前踱了一步,伸手要抓盘子:“饿。”
  沉筱之顺势躲开:“在这儿吃,被小乖发现了,准会生气,咱们换个地方。”说罢,引洛白别处去。到了一间小屋前,方才停下,仍是将盘子藏在身后。“苏窨是不是和你说了,你原本是天界的战神凤栖?”
  洛白眼在盘子上从未移开,重重点头:“嗯。”想了想,又道:“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沉筱之笑道:“那是自然,其实你本就不是什么凤栖,你是个大魔头,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洛白楞了楞:“像小蛮那种妖孽?”
  沉筱之哪里知道谁是小蛮,只以为是什么妖物,叹息着说:“是了。你从前本事了得,害了不少无辜性命,引得天上许多仙君出手才制住你。本是不能救了,可你与凤梧是至交好友,他不忍见你魂飞魄散,所以瞒着上界留了你的原身,你是不是不怕疼?”
  狐狸精信口胡说。
  死孩子尽数记下,忙回道:“嗯,摔了绊了都不疼。”
  狐狸精伸手握住死孩子:“我说的没错吧!苏窨小乖见你重生,不想你再受前世束缚所以才编了那么一段谎话,为的就是让你好过些。可是……”顿了顿,眼里已略带泪光,“我总觉这样瞒着你对你其实不好,迟早有一日,你要记起来的,到时,不是让你更加难受么。”
  洛白喃喃自语:“原来……我从前这样不堪。”
  沉筱之及时将盘里的瓜果递给洛白,再道:“你从前最爱吃这个,我都记着,偷偷给你带来了。”
  洛白接了果子,并不立刻送到嘴里,呆了稍许,轻轻咬了一口,香甜多汁,自己从前爱吃这个啊。
  
  “砰”的一声,小屋的门被人推开,沉筱之抬眼一看,苏窨气得面色微白。他指着沉筱之,从齿缝里喃喃迸出句话:“沉筱之你做什么?”
  一旁,洛白已经昏了过去。
  沉筱之努努嘴,手一挥,瓜果连着盘子一齐消失,看着盛怒的苏窨,淡然道:“我能做什么?总之不会害了她。”又扶起洛白交到他怀里,“说来我这是帮你,反正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师傅墨夷,我若抹了她这四年的记忆,你说她会如何?”
  苏窨一把握住沉筱之命脉,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再敢动她,休怪我不讲情面。”
  沉筱之任由他如此,眼神幽深:“从此,她再不记得皇子墨或是百里墨夷,心里眼里只会有你。说来,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凤栖不知你心思,我还不懂么?”
  闻言,苏窨蓦地松开,这个法子他也曾想过,终究只是一闪而过。他喜欢凤栖,却并不想以此伤害凤栖。如今沉筱之的做法,他虽不赞同,心里却隐隐有一丝雀跃。思忖片刻,冷冷道:“若她有什么不适,我必要你十倍偿还!”
  说罢,抱着洛白往向晚阁去。
  “明明动了心,却装得丝毫不在意。”沉筱之冲苏窨背影做了个鬼脸,“什么都装在心里,凤栖能知道才有鬼!”
  又是一日将过,日光映进重绿纱窗,幽幽地在粉墙上爬格。
  




凤栖归来

  洛白睡醒后,两只无神的凤目缓缓睁开。苏窨长舒一口气,确定人无大碍后,轻声问了句:“哪儿不舒服么?”
  洛白东瞟西瞟,末了,目光落在苏窨面上,声音飘渺而虚无,哑着嗓子道:“这……是哪儿?”
  苏窨猛得一惊,扯出苦笑:“是在我的向晚阁。”
  洛白偏了头凤目在房内逡巡一阵,蓦地盯着他,那种眼神便如同野兽锁定了目标。“你是谁?”顿了顿,自己坐起身,看了看锦被衣装,再道,“向晚阁又是哪儿?”
  虽是知晓她醒来必会如此,苏窨仍觉着心中莫名难受,自己便惟有这样才能守住她么?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温和可亲,见洛白似要下床,主动递了鞋袜,细声安抚:“我是苏窨,你的……”原想说你的相公,瞧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却如此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却变成,“——你的挚友。”
  起身转了一圈,闻言洛白点了点头,又附到窗棂边朝外看,一株参天大木拔地而起,枝叶繁茂,高不见顶。回过头脸上满是雀跃,指着树,咧嘴一笑:“好大的树啊。”
  笑容纯真可人,毫无杂质。苏窨顿觉心情舒畅不少,也踱至窗边,目光顺着大树一直向上,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这是棵梧桐树,是我的本体。都道凤栖梧桐,你这只火凤原本就该栖息在我身上。”
  洛白似是懂了,又似是未懂,挑眉一笑,她本就生得不差,这一笑更是如珠玉流转,明朗动人,看得苏窨有些出神。
  “原来你是妖啊,那我呢?我是什么?”
  
  这话便如当头棒喝,直敲进苏窨心底。洛白昏睡时,他纠葛许久,自顾自想了一番说辞,前因后果在心中演练了多少遍,只需睁着眼说一番,说不定那人……那人就属于自己了。可眼下瞧着这人清澈如溪泉,万万开不了口。思量许久,悠然长叹:“你啊,你是一直凤凰,翱于九天,盘桓不肯栖的凤凰。”
  听者双眼几能发光,一副万分崇敬的模样,急急追问:“还有呢,还有呢?我是不是很厉害。”瞬间又失神,低声道,“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脑里全是空白,你,是我睁眼见着的第一个人,不对,是第一只妖。”
  苏窨终究不是百里墨夷,后者为了一己私心,能杜撰出一个全新的洛白,宠她爱她怜她,却唯独不告诉她。苏窨和凤栖相识十万年,深知凤栖所图的不过是活个明白,不管是情爱也好,入诛仙阵也好,只为如此。那他,又怎么能不说呢?
  “你如今只是暂时不记得了,我慢慢说与你听,终有一日都能想起来。”苏窨轻轻抚着洛白后脑,“第一件要告诉你的便是,你是凤栖,云栖的主子,天界的战神。”
  这日下午,苏窨就把话传了下去,消失近千年的凤栖回来了。
  
  第二日正是盛典。
  一早,小乖领来好几个婢子,耗了小半个时辰,将洛白,现在应该称她为凤栖,收拾的妥妥当当。人一送到苏先生跟前,苏先生懵了。凤目被挑画得高了几分,细眉挺鼻,媚眼如丝。这哪里是凤栖,分明是妖孽。
  素来和气的苏先生暴喝:“小乖,怎么把你家主子弄得这样不堪!”
  凤栖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宽大袍袖掩着嘴轻笑:“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像个美人儿。”苏先生瞪眼瞧她,瞬间失了气势,扁扁嘴道:“是有那么些奇怪。”
  摄于苏先生淫威,婢子们只得心不甘情不愿替凤栖洗了妆,照她平时的模样穿戴好。凤栖从前喜红,故而留下的衣物多以红色为主。她现在身量比从前小了不少,穿在身上难免宽松不少。
  小乖哀怨地叹气:“苏先生还真是古板,主子先前那模样有何不好?妩媚妖娆,我见犹怜。非得弄得和从前一样,几十万年不变。”
  一众婢子纷纷附和,心道苏先生果真是年纪大了,不知女儿家心思,说不准主子心里乐着呢。
  
  苏窨领着凤栖出门,随行的只有小乖一人。甫至百笑宫前,沉筱之与花醒主仆也走了过来。
  沉筱之瞧洛白着一身火红衣裳出行,心里约莫明白了几分,摇了摇头,对苏窨道:“苏窨啊苏窨,皇子墨都能骗她,你瞒她一时又如何。平日聪明的紧,这事上怎么犯了糊涂?情情爱爱什么的,有几个不要耍些手段?枉费我一番苦心。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苏窨瞥她一眼:“如今你身子重,不在屋里将养,做什么到处跑。”
  凤栖从苏窨背后探出身子,盯着沉筱之打量好一阵,甜甜一笑:“你是只狐狸啊。方才我看了看你的本体,比你现在这模样好看。”
  沉筱之的本体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毛色纯正。她向来引以为傲,此刻听凤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撇了花醒的搀扶,走到凤栖身边,摸摸她的头,神态和蔼可亲,语气温顺舒缓:“好孩子,今后姐姐一定好好对你。”想了想,纠正道,“是嫂子一定好好对你。”
  苏窨不着痕迹隔开两人,径自牵着凤栖继续而行。凤栖人被拽着,还不忘回头笑呵呵地道:“我们要去看盛典,你也一起来吧。”
  
  说是盛典,若在人间,不过是规模大一些的庙会。这天,云栖各处的仙妖带着手中可交换的宝贝去到中心的市集,主子们走个过场,盛典便正式开始了。其间亦不乏歌舞助兴,技艺杂耍,不过,这儿看着的歌舞杂耍可要比人间的精彩多了。等夜幕初上,更有烟花萤火,热闹非凡。
  凤栖、苏窨、沉筱之三人到市集后,上丰月台,底下嘻嘻闹闹涌来不少人。见了台上那抹火红身影,皆是又惊又喜。
  “那不是凤栖主子么!”一梨花仙子与边上的芙蓉姐姐窃窃私语。
  “是呢。”芙蓉姐姐再往台上看了一眼,“可凤栖主子不是千年前就……”
  台下议论得越发激烈,苏窨正欲往前迈一步,却被沉筱之拉住,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当真决定要让凤栖现世么,话说出去,你便再无退路了。”
  苏窨并不回话,牵着凤栖来到台中央,依然和气恭谦的语调,缓缓道:“今儿的盛典由凤栖住持。”说罢,又退了回来。
  凤栖哪里见过这仗势,底下众人神情期盼,各有几分怀疑几分兴奋,伸长脖子等着她开口,虽出门前苏窨交待过她要说些什么,到了此时却顿在喉舌处,全然发不出声音。有些惶恐回头向苏窨求救,苏窨略一点头,浅浅笑着。不过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凤栖得了鼓舞,这感觉,便是默契,挚交多年的默契。
  凤栖爽朗一笑,桀骜不羁又另有气度,声高不尖又足以震慑人心:“我凤栖回来了!”
  台下略沉寂一阵,随即爆发如洪水奔涌的欢呼,云栖好久没这样热闹了。
  沉筱之格外冷静,叹息似摇了摇头:“这一闹,可算把凤栖推到了风口浪尖。”
  
  凤栖带着小乖在盛典上四处转了转,玉石宝贝不瞧一眼,倒换回了一筐吃的。有沉筱之先前的叮嘱,小乖不敢放任主子,又瞧瞧把吃的还了回去。等到日暮,凤栖惊觉自己一日收罗的战利品竟叫小乖不声不响都变没了,正要闹时,东边天际一声长鸣,绚烂烟花在黑幕中绽放,不由咋舌:“这……这也是法术吧。”
  沉筱之不知从何处而来,怀里抱着一篮花草,见了凤栖,将花草交到花醒手里,道:“你和小乖四处去逛逛,我有些话想和凤栖说。”
  小乖十分警觉,闻言并不动身:“苏先生交待我要好好照顾凤栖主子,夫人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奴婢的面说呢?”
  沉筱之正欲训斥两句,却被凤栖抢了话头:“小乖,你负责把我先前换来的东西都寻回来。”
  “主子,她……”
  小乖还未说完,凤栖一把拍在她肩上,细声细语:“她又不是坏人,别怕。”
  她确实不是坏人,她是坏狐狸。这话小乖只能在心里说说,又知苏先生必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主子,于是说:“那奴婢去了。”
  一步三回头,终是融进人流里。
  
  烟火更为璀璨,朵朵礼花当空而出,映衬得夜幕好比白昼。
  沉筱之原是有话要说,待四周无旁人了,却一直不开口,看凤栖似是十分高兴,自己也淡淡笑了:“这可不是法术,是人间来的烟花。”
  凤栖回头笑道:“真美。”
  隔了一阵,烟花鸣放之势渐渐低了下来,绿光点点在人流见隐现,时而串联成线,时而散散落落,整个市集华美异常,又宛如夏夜山林,静谧澄澈。
  “这是……萤火虫?”
  “是啊。”沉筱之长舒一口气,“这些把戏还都是你想出来的呢。”
  凤栖怔了怔:“我……我想的?”
  “那时你从魔界回来,就张罗整个云栖陪着你胡闹。”沉筱之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这样也还挺好看的。”
  “我从前……”凤栖垂下眼睑,“苏窨和我说了一些我从前的事,可我总觉得像听旁人的故事一般。究竟我是个怎样的人……”
  这人逍遥自在,从未迷茫。今儿见了,沉筱之心里却并不欣喜,思量稍许,回道:“你是这世间活得最清醒的人。”停了片刻,补道,“我从前总和你过不去,说来只是我瞧不得你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凤栖点了点头,将她的话尽数记在心里:“苏窨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你虽不喜欢我,却不是真心要害我。”
  沉筱之霎时红了脸,支支吾吾:“他……他懂什么,胡说。”
  两个婢子远远走了过来,凤栖搀着沉筱之,歪着头轻笑:“听说你肚里有小娃娃,要多注意些。热闹也看完了,我扶你回去罢。”
  沉筱之愣了愣,便任由她扶着:“你倒比从前讨人喜欢多了。”
  
  市集渐渐散了,回去的路上过来不少仙子小妖,拿着各种礼物送给凤栖,说是庆贺主子再度归来。礼物各式各样,宝石兵器,吃的用的,什么都有,却都是同一个颜色——红色。
  凤栖接到手里,目瞪口呆,回身问一旁的小乖:“他们这都是商量好的吧。”
  小乖手里也塞得满满的,闻言一笑:“哪里是人家商量好的,这天上地下谁不知道主子您独爱赤红。您说了,若是要送您礼品,非红色不要。”
  凤栖惊骇之余,呐呐道了句:“看来我从前的喜好真的独特。”
  沉筱之哂然一笑:“你可算知晓你从前有多俗气了,你那个百笑宫,殿门外漆,殿内墙壁,甚至小到杯碟碗筷俱是红的,回回一瞧着我心里就来气,现在拆了倒好。”
  二人说说笑笑,眼前已隐约可见那棵梧桐。夜更寂静,虫鸣阵阵。
  忽而从暗处窜出个身影,众人未防,吓得不轻。定睛一看,是只伤得颇重的猫妖。毛发乌黑,双眼森绿,若化作人性,必然十分可爱。可此时它怕是连人形也不能维持了,浑身都沾着血,分不清哪里是鲜血,哪里是已经凝结的。
  沉筱之身为医者,即刻上前诊脉。片刻后,一脸沉静,吩咐花醒:“它伤得厉害,快抱回南春楼。”
  花醒矮了身子,正欲抱起小猫妖,那猫妖明明奄奄一息,却蓦地在花醒手背挠了一下,跳到一旁,弓起猫身,露出尖爪和牙齿,摆出应战的姿势。
  凤栖倒不惧,心想一只受了伤的猫也不能把自己如何,便走了上前,朝那猫妖拍拍手,道:“小猫别怕,过来。”
  瞧着越走越近的凤栖,猫妖本想扑上前撕咬一口,奈何还未跳起,许是扯着伤口,“喵呜”一声反是落到凤栖怀里,沉筱之赶紧上前,封了猫妖的灵力。
  猫妖挣了挣,却挣脱不开,身子不住哆嗦,虚弱地开口道:“我……我要见凤栖主子。”
  沉筱之噗哧笑了:“要见凤栖你还闹得这样厉害,抱着你的不是凤栖是谁?敢情连人都不认得。”
  猫妖低低呜咽两声,总算安静下来,还想说什么,却已经没了力气,昏在凤栖怀里。
  
  沉筱之本就浸淫医术,到了南春楼不过多久,猫妖便悠悠转醒,温顺地伏在凤栖怀里。
  “看着骇人,好在都是些外伤,止了血将养几日就好。”
  凤栖点点头,把猫妖交到花醒手中,道:“它还是放在你这里养着罢,我要回向晚阁了,不然苏窨会担心的。”
  沉筱之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直乐:“你何时顾起他的感受来了?莫非这回苏窨真要修得正果了?”
  凤栖哪里听得懂这么有深意的话,见沉筱之笑得欢乐,也跟着笑了两声。一旁的小乖才是真得欢喜,她从来觉着苏先生和主子般配,奈何主子从来不知苏先生心意,这回没了皇子墨,说不准云栖真能再办一回喜事。
  猫妖又急了起来,喵呜喵呜唤了两声,从花醒怀里蹭了出来,化作人形,跪在地上,久不肯起来。
  沉筱之倒好兴致,端了茶坐到一旁看热闹,这猫妖昏睡前口口声声喊着凤栖,想来是有事要找她,与自己无尤。
  猫妖抬起头,果然是个清秀佳人,朝凤栖叩头道:“凤栖主子,绿珠求主子借水月镜一看。”
  水月镜是战神的宝贝之一,镜中可窥得所想之人的前生今世,如冥界的轮回盘。修仙修道哪记前尘,眼下小猫妖要借水月镜,莫不是起了凡心罢?




墨白二色

  凤栖不知水月镜为何物,只看这小猫妖情形可怜,便对小乖道:“你把水月镜取来借她看看罢。”
  小乖一惊,主子不知她却知道,要借水月镜一用,这名唤绿竹的猫妖八成动了凡心,主子是一方之主,绝不能任辖下仙妖入人间,这是扰乱人间秩序之事,让人知道了,主子脱不了失职之责。
  “主子,水月镜在苏先生那儿,奴婢去怕是取不到。”
  绿竹闻言,又叩首:“绿珠……绿珠只是想知一人是死是活,下世投身何处。”
  “妄动凡心是大忌。”小乖冷哼一声,“念你道行尚浅,便不责罚你,养好了伤回去好好修行。”
  不等绿竹开口,一旁的沉筱之笑了笑:“许久没听人说故事了,你若说得好,我便将水月镜借你一用;若说得不好,再罚你不迟。”
  见有故事可听,凤栖即刻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想了想,问道:“小乖说水月镜在苏窨那儿,你怎么借她?”
  沉筱之左手一伸,一面红色水镜出现在她手中,上雕一凤一月,栩栩如生。凤栖本能地探过手要拿,却被沉筱之挡了回去:“这可是我大婚时,你送我的礼物,送出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绿珠见了水月镜,不免多瞧了两眼,镜子又被沉筱之收了回去。
  “说罢。”
  闻言,绿珠顿了顿,幽幽道:“我小时贪玩,趁爹娘不注意偷偷跑去人间,可道行太浅,甫至人间便被厉害些的妖物伤了。后来我勉强逃了开,躲到山中一户人家的柴房里偷偷养伤。那屋里只住了一位先生,很白净和气,见我伤了非但没敢我走,还替我治伤,待我很好,可没几年先生便去世了。我想报先生的恩情,在山里等了许多年,算出他下世投身何处后就赶了过去,仍是一只小猫模样陪他读书写字。”
  说着绿珠微微一笑:“他时常和我说话,我却记着我不过是只小猫,只能喵呜回他。他似乎很有天赋,书看过一遍就能记下。后来他家里人要他去求官,他虽然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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