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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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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墨惨淡一笑,全心全意照顾这人四年,满以为将她防护得滴水不漏,哪知一日不慎,再见时,她什么都忘了。终究是自己能力不及……
  凤栖偷偷瞟了皇子墨几眼,见他脸上稍有变化,不由大笑出声,一把扑进他怀里,蹭了好几下,懒懒地道:“墨夷着急了吧?哈哈,哈哈。”
  皇子墨迷迷登登,这忽来的变化让他一瞬有些懵了。眼见怀里的凤栖越笑越大声,顿时明白过来,敢情这死孩子是在逗自己?
  毕竟和这人相处四年,稍一看他脸色凤栖便知他是要生气,忙从皇子墨怀里出来,站好,低眉顺耳,认错态度良好:“墨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皇子墨冷笑:“跟着苏窨倒学了不少好法子。”
  凤栖无辜地眨了眨眼:“哪里哪里,适才我演得不错吧?”
  皇子墨也寻了石凳坐下,从牙缝里挤几个字:“很好,为师险些当真了。”
  这几日皇子墨心如炽火焚烧,回了天界,料想苏窨断不可能让他带走洛白,怕是连见一回也难,又闻凤栖归来,更是烦闷,只想看看她,问问这几日她过得如何。千辛万苦替芜说下婚事,便是猜想说不定她也会来参加婚宴。苦心布局,却不想这死孩子倒摆了自己一道。
  岂止很好,是太好!
  凤栖再不敢放肆,又偎到他怀里,憨笑:“没想到我这么厉害,连你都没看出来。”
  一时各种心思齐齐涌上,偏还有人不怕死的添油加醋,皇子墨冷哼,一把将人压在腿上,挥着巴掌就要拍下:“几日不罚,就上房揭瓦。上回那三十下你是丝毫没放在心里,是吧?”
  凤栖慌忙挣脱,躲了又躲,死孩子终究是逃不出老妖怪的魔爪,没两下又为鱼肉。正是关乎战神尊严存亡之际,凤栖心念一动,猛地起身,双手勾住皇子墨的脖颈,蓦地印上双唇。
  四唇相接,绝不同于平日嬉闹时在脸上吧唧的那两下,虽只蜻蜓点水而过,两人却俱是怔住。一人是未料及此,一人是暗自回味。
  
  皇子墨嗓音低沉了几分,洛白在庄里固然同自己亲近,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吻,在她眼里,偶尔吧唧两口更像是表达亲密的举动,除了自己,几乎庄里人人都被她“施过暴”。心知若非有人教习,她断然不会如此。又暗自猜度,莫非是苏窨那厮如此对待过她?这念想只一闪而过,却教他如鲠在喉。
  “是——苏窨教你如此的?”
  凤栖仍沉浸在方才片刻春情中,不知原来墨的嘴唇儿尝起来感觉这样好,软软的,还带着淡淡茶香。听得他这样问,慌忙摇头:“昨儿去南春楼,沉筱之正和凤梧为了株什么草闹着,后来凤梧就这么……”想了想,又不知这具体该怎么说,“反正是就这么啄了沉筱之一口,他们便和好了。我瞧你生气了,又不想挨打,所以才……”
  还学会耍些小心思了,皇子墨怒气虽平了些许,口中却风淡云清:“原本是想打五十下,念你知错能改,免去二十,仍留三十。”
  
  “不能打不能打!这可是我的战略!”凤栖扬眉。
  “哦?”皇子墨双手环胸,好整以暇,自是不信她能翻出什么花样。
  凤栖略整了整衣装,火红的裙裳比方才的新嫁娘还要耀眼,加之她生就一股飒爽风流,满园纷呈压不下她分毫气度,反成了陪衬益发显得凤栖夺目,半点让人偏不开眼。
  “我初到云栖时,和苏窨闹了好几回,却总也打不过他,还……”摸了摸后脑,似有些袖口,“还把云栖拆得七七八八,连赤朱枪都教苏窨收了回去。”
  思及那日在无尤山之斗,皇子墨心里忿忿难平,若非吃了那个亏,怎会落得如今境况。
  凤栖又道:“没两日,沉筱之也回了云栖,小乖让我防着她,我便多注意了些。她拿吃些的匡我,还说……”顿了顿,“还说我原不是什么战神,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闻言,皇子墨轻笑,心道沉筱之素来不喜凤栖,这等话也只有她能编出来。看了看凤栖,问道:“没在她手里吃大亏罢?”
  听着墨仍是关心自己,凤栖微微一笑:“是他们吃了大亏!她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便问她是不是像小蛮那样的妖孽,她竟答是,分明就是唬我嘛,小蛮那种小兔妖,连即淩都对付不了。所以她拿吃食给我时,我便觉着不对,只咬了一口,却没吞下去。接着苏窨就赶了过来,我听着他们说话才知,我若真吃了那果子,便连墨你都不记得了!我不知他们还会如何,索性顺了他们的意思,装着忘了过去。”
  皇子墨暗暗攥紧双拳,若非……若非死孩子机灵些,先前那场景便是真的,届时他……摇了摇头,他不过是想将这人藏着捂着,让她暂离从前那些纷扰,结果却是天上地下,竟得不了一人支持。
  思量片刻,瞳仁微微收缩,面色复沉了下来。即使没有自己护着,洛白也能保全自己,甚至,对着沉筱之苏窨二人亦能用上心计,神不知鬼不觉骗了他们十来日。
  她,哪里还是那个有几分痴傻的洛白,慢慢的,一点一点要成为凤栖了。
  这不正是自己所盼着的么?费尽心力,只愿那人再活过来,可真如此,心中为何还有些苦涩?
  
  皇子墨将凤栖轻轻揽进怀里,柔声道:“出去一回,倒学聪明了,总算有些长进。”
  凤栖只以为墨不恼了,乖乖任他抱着,却听得他说:“随我回无尤山罢。”
  静默许久,凤栖缓缓推开皇子墨,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墨,如今我不能回去。”
  皇子墨倒反一愣,他只以为凤栖定是傻笑着同他离开,决计不想她竟拒绝得如此轻易:“洛白,你……”
  “在云栖我便想好了。”凤栖唇边含着淡淡笑意,光影洒在她的眉梢眼角,一刹间有说不出的潇洒自在,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皇子墨不觉为之一眩,“虽不知墨为何瞒着我,但我知道,墨绝不会害我,定是为了我好,我信你。只是,如今我已是凤栖,前尘在脑中浑浑噩噩,我偏要凭着自己将从前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要继续留在云栖。”
  皇子墨不动声色,将凤栖表情尽收眼底,一心让她随自己走,全然忘了自己已不是百里墨夷,是天界二皇子,这身份如何向她解释。而她只一句,我信你——和当日她入诛仙阵前,同自己说得一般无二。若自己再拘着她,便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太自私。
  他承认自己自私,自私到舍不得把这宝贝让人多瞧一眼。可是,却不想任由自己的自私侮了她的尊严,折了她的自在。
  凤栖她,从来都是翱于九天的凤凰。
  “你既做了决定,”皇子墨唇际一丝安然笑容,“我当然只能由着你。”
  碧水蓝光之下,两人各自怀有一分心思,含笑对视,如多年前默契于心。
  
  凤栖低头拨弄桌上古琴,顺手滑过,一阵悦耳音调漫过,又“叮”地一声止住。思及从前,思及往后,心中多了一些安定,比独自一人在云栖不知宽慰多少。
  “云栖虽是你的封地,你还是需注意些。”皇子墨自然还是不放心,“沉筱之只是贪玩,并不会真心为难你。凤梧是你多年好友,便是天下都与你为敌他也会站在你这边。还有苏窨……”提起这名字,胸口突得抽痛,“你若真有事,还须寻他相助。”
  凤栖捂着嘴大笑:“墨还是和从前一样爱唠叨,这些我都知道。”
  还道这死孩子有些不同了,底子里却是一样不知好歹。皇子墨斜眼瞥她,她即刻收声,又一副谦然受教的模样。
  此时,隐约听见小乖在不远处连声唤着:“主子,主子!”
  凤栖这才想起还有个婢子,而一旁皇子墨并不想让苏窨知晓自己来找过凤栖,便道:“我先走了,苏窨若是问起,万莫提及我来过。“
  凤栖点了点头,此刻她心中另有打算,自然也要瞒着。正欲转过身再看一眼墨时,眼前突然一黑,皇子墨双唇压了上来,再不是晴天点水,贴着凤栖的唇瓣轻轻用力,一点一点感受那份柔软。待脚步声更近,细细将她模样印在脑里,终是离开。
  独剩凤栖摸着唇,良久未语。
  
  皇子墨一走,先前罩在后院的结界便跟着散了,不过片刻,苏窨带着小乖寻了过来。
  小乖神色慌张:“主子,方才奴婢如何也进不来这院子,您没出什么事吧?”
  凤栖匆匆收了先前绮念,正色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和新娘子玩了一会儿琴而已。”
  亭里哪儿还有新娘。
  苏窨看了一眼桌上的琴,低低问了句:“怡璇呢?”
  “啊?”凤栖一惊,恍然想起新娘子早早便走了,这时上哪儿寻个新娘去,“她……”
  “苏先生,我瞧小乖久久未归,索性亲自去取了吃食来。”不远处,端着茶水吃食,吟吟浅笑的,不正是怡璇么。
  凤栖忙跟着点头:“从云栖到西海这一路又没有吃的,我早饿了。”
  苏窨面无表情,略略扫过凤栖双目:“方才便只有你一人在这亭里?”
  凤栖教他看得心里突突直跳,仍是应道:“嗯。”又怕苏窨看出什么不对,三步两步走至怡璇身边,欲接过吃食,也没看清苏窨眼底深处,一掠而过的复杂神情。
  “没出事最好。”苏窨淡淡说道。
  凤栖一惊,还未及思虑更多,脑中竟先闪过一道荒谬绝伦的错觉,仿佛……偷情被抓住一般。




海边春情

  前厅已有婢子来传话,说喜宴即将开席,请各位移步前厅。
  凤栖揣着异思,越看苏窨便越是不对,偏又总想看清究竟哪里不对。偷偷瞧了他好几回,每每目光一撞上,又慌忙避开。苏窨倒十分自在,再附以微微浅笑,泛着柔光的海水映衬得他益发清秀,勾得人心魂神引。
  小乖在一旁掩嘴轻笑,暗忖,这二人眉来眼去私通款曲必有奸|情,苏先生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前厅布置得华美辉煌,夜明珠散在厅里各处,直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桌案小凳两边排开,早有仙友入席,见凤栖入内,纷纷起身揖礼,排场摆的十足,凤栖内心焉有不喜?面上却沉静入水,淡淡点了头,过去挨着凤梧沉筱之坐下。
  西海龙王哪儿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炫耀,赶忙过来邀凤栖去上席坐。
  “还请上仙入上席。”
  高出那两个席位着实惹眼,连侍立一旁的婢女也比旁的地方要美上几分。见苏窨不反对,笑眯眯换了地方,只觉这儿就连坐凳都软了些,心中更是自得。不多时,皇子墨与浅眉从侧门前后而入,两人并未携手,单周身那圈气度就十分匹配,像生就是一对。
  凤栖早早听闻皇子墨有一位美人皇妃,此刻得见,暗叹之余,看着二人默契天成,墨刚坐下,浅眉便奉茶,不知为何,心底某处胀得难受,又寻不着原因,只能闷声一杯接一杯饮水。
  皇子墨自然也看见凤栖,瞧她无事,目光自然收回。
  苏窨便连瞧都懒得瞧他一眼,一心只在凤栖身上,惟恐她哪根筋突然不对,在喜宴上闹出笑话。
  
  脸上自然是越有光越好,既请了凤栖为上宾,若搭上皇子墨一道岂非再添光彩?
  于是西海老龙王笑得万分谦和,朝皇子墨长长一揖:“请二皇子入上席。”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不少。天界诸仙众神,谁不知凤栖上仙曾苦追皇子墨,却以皇子墨另娶夏后氏幺女浅眉结局,更是在他们大婚时,生生毁了皇子墨一双眼。这样一段前事,再无人敢同时邀两人赴宴,龙王这时提出,岂不是拂了凤栖上仙的面子。
  龙王也觉尴尬,偏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额间留着细汗静待二皇子回话。
  皇子墨却是连犹豫也无,在众仙友各种目光下,迈着沉稳步子入了上席,目注凤栖,唇角漾起一抹浅笑:“凤栖上仙。”
  七分和气,三分勾人。
  凤栖又想起先前在小亭里最后墨啄自己的那一下,绮思再起,双颊微红,低声应了句:“二皇子。”
  萤光照在凤栖侧脸上,线条柔和动人,一双凤眼清亮深邃,却多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淡淡春情。
  看在皇子墨眼里,心里多了分悸动,只顾着众神在,强自按捺,袍袖一挥,坐入席位。余光却见底下的苏窨几乎将掌中酒杯握得变形,更多几分满足。
  
  “苏先生,主子和皇子墨……”小乖内心忧急,怎么苏先生与主子才见曙光,皇子墨又来横插一脚,都有了皇妃,莫不是想让主子做侧室?
  苏窨脸上阴晴不定,却也知道,如今凤栖参加了喜宴,便如同正式向众神宣告她已归来。皇子墨再想起什么藏着她的心,也难成计。可看着他们言笑间神采光华,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酸溜溜的表情。听着小乖说话,只缄默不语。
  苏窨能忍住,浅眉却没理由忍住,再如何说,她也是皇子墨的正妃。朝龙王微微一笑,道:“今日是龙王嫁女,那上席自是高堂之座,凤栖上仙与我夫君如何能坐?”
  她不说是二皇子,却刻意强调我夫君三字,小女儿心思可见一斑。
  依礼,请两位身份高贵特殊的人证婚也无不可,浅眉这么一说,众神焉能不知她心中想法,不过是在意上席上那二人过去而已。
  龙王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只是想争几分面子,却落得进退两难的地步。若依二皇妃所说,再请两位下来,就是搬起砖头砸自己的脚;若不依二皇妃所言,便要当面驳斥,岂不是拂了她的面子?
  左也不行,右也不是,西海老龙王悔不当初啊。
  
  凤栖从位上下来,清亮目光扫过浅眉,落在龙王身上,笑道:“二皇妃说得好,我一心想着坐坐上席,倒忘了这一点。”
  皇子墨也走了下来,接言道:“我久在人间,不闻世事,一时也忘了规矩。”
  龙王只差未感激涕零,连连揖礼:“是小仙一时思虑不周,是小仙一时思虑不周。”
  沉筱之本还想瞧一出好戏,哪知戏才上演,就草草落幕,看着复坐回来的凤栖顿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忿忿道:“那个浅眉可是抢走了你男人的狐媚子,你做什么这样卖她面子,她说不能坐你便不坐?你要拿出气势来,好好震慑震慑她,教她不敢小瞧你。”
  凤栖一怔,沉筱之这话的意思是……她与墨原本是一对,最后却教浅眉抢走了墨?
  苏窨略瞥了沉筱之一眼,再对凤栖道:“你适才应对得很好,昨儿小仙们送了坛果酒过来,回去给你尝尝。”
  凤栖大喜,憨笑着点了点头。
  沉筱之叹了口气,不住摇头:“难怪皇子墨选了浅眉不选你,吃货,吃货!”
  
  席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时不时便有仙友过来祝酒,苏窨不能一一拦下,眼见凤栖喝得脸色微熏,抱着酒杯傻乐。待酒过三巡,新人见完礼,凤栖早有醉意。小乖搀着摇摇晃晃的主子,勉强同诸仙龙王告别,正待出龙宫,身后一个扎着双髻,眉目灵秀的小童子追了上来:“凤栖上仙,凤栖上仙。”
  若说凤栖真醉了,她又还有几分清明,招呼众人停下,苏窨一眼认出那小童子正是桃华身边的诸玉。
  诸玉声音还带着稚童的糯软,对着几人一一拜礼,举动间很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诸玉见过凤栖上仙,凤梧上仙,沉夫人,苏先生。”
  苏窨微微点头:“你家桃华上仙总做这等使唤人的事,自己不来,回回遣你出岛。”
  诸玉一笑:“上仙从云栖回去后又琢磨着酿个什么酒出来,酒未酿成,先把自己尝醉了。偏巧龙王这时派人发了帖子,诸玉便自作主张代上仙过来。”
  这小童子看着稚嫩,行事却十分得宜。
  诸玉右手摊开,拿出一个葫芦,交给凤栖,道:“凤栖上仙,我家上仙回岛后便交待将这九如酿送与您,他说这是您从前最爱的,还说,若上仙什么时候得空了,不妨去东极岛走走。”
  凤栖闻着酒香,又来了兴致,连连点头:“嗯嗯。”拔了塞子,正要往嘴里灌,却被苏窨夺下,没收。
  诸玉轻笑一声,道一声告辞后便没了人影。
  
  等出了海,回到西海岸边,沉筱之与凤梧夫妇道云栖无甚意思,要四处去走走,也不等苏窨说什么,驾云就走。小乖心道,这两人还真不负责任,主子如今这样,打理云栖的重任不又落在苏先生肩上?
  苏窨似是习惯了,轻叹了口气随他们去了。
  在水中不觉,出来才知已是夜里。月自云层透出一丝亮边,算不上清澈,却依然映得面前的西海幽深宁静。
  酒色酒色,自然是先酒后色。
  小乖一把将主子推到苏先生怀里,笑得高深莫测:“苏先生,从前我来西海时结识了一位挚友,许久未见也不知她现在如何,还请苏先生准我去看看。”
  话一说完,屈身福礼后,迅速离开。
  苏窨如何不知这个小婢子的是何想法,摇了摇头扶着凤栖先在海边坐坐。
  夜里的海风犹带寒意,伴着海浪一波一波向岸边沙滩吹过来,再慢慢退下,惟留一线浅浅水渍。
  凤栖一双凤目迷迷蒙蒙,叫酒气熏得沾了一层水雾,看人已带重影,身旁的苏窨变成了三个、四个,歪着头说道:“一个,两个,三个……三个苏先生。”
  三个苏先生手一掰,把凤栖的头压在自己肩上,轻声道:“别闹,静静陪我坐一会儿,我就把先前诸玉送的那个葫芦还你。”
  凤栖听了,果真不再言语,眯着眼昏昏欲睡。
  
  苏窨伸手揽过凤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离她近了几分。不用说话,不需要她怎么样,像这般静静抱着她,就很满足。
  他这份情,滋生得太久太久,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却无人采摘,最后烂在心里,成为沼泽,泥足深陷,再不能自拔。
  月辉朦胧,水声瑟瑟,静谧中有股醉人的迷茫。
  
  从某方面说,凤栖的酒品算不得太坏,她喝醉了不似旁人吵闹,反是乖巧不少,任人摆布。若旁人哄的她睡了,那便最好;若随她去,便要遭殃。酒得后劲上来,她就比平日再多几分执拗,缠得人哭笑不得。
  苏窨没哄她睡,加之先前与皇子墨那一吻始终萦绕在心头,借着酒劲,凤栖开始胡闹。猛地起身,跪坐在苏窨面前,黝黑的双目像盯着猎物一般,声音毫无波澜起伏:“你在我嘴上啄一下。”
  苏窨本教往事迷得有些沉醉,蓦地听凤栖这么说,只当她在胡闹,低沉着声音哄道:“再来我旁边坐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就回云栖。”
  凤栖不听,仍继续说道:“就啄一下。”
  苏窨不知她为何执拗于此,仔细想想,在嘴上啄一下,岂不就是——亲吻?!苏先生是草木化妖,□从来浅淡,以至凤栖数次醉倒在他面前仍保持君子风度,从未沾她一丝便宜,更不论跨越雷池。此时叫凤栖这样一说,隐隐觉得身体某处缓缓凝聚点点热气,前又有心中所思之人循循善诱,顿觉她较平日更多了几许——妩媚。
  “凤栖,你真的要我——”
  苏先生再发不出声音,盖因他的唇舌已全被凤栖的封住。
  
  凤栖原只想再感受一回小亭里那抹悸动,却不想苏窨正在说话,双唇微起,蓦地覆上后依着本能,舌便轻易探入。
  两舌一碰,有种触电般激流滑过周身。这一回,比小亭中更让人萌动。
  两人俱无经验,苏窨却比凤栖多许多理论知识,微微一愣后,即刻反攻,捧着凤栖后脑,轻捻慢挑,销骨蚀髓。
  过了小半刻,凤栖觉着胸腹中气闷,喘不过来,稍稍有了退意。苏窨低笑,放开她后,便见凤栖大口大口吸气。苏窨道:“下回记得用鼻子吸气。”
  一吻过后,凤栖双目沉得更黑,失了焦点,显出几分无措。双颊嫣红,气息不稳,墨发沾了汗,凌乱地半垂下数绺。平日英气飒爽,此时却有万种说不出的风情。
  处子怀春,最是诱人。
  苏窨注视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男子,心中百转千回,终究还是化作一声长叹:“你知我情意,又对我无情,现在却来勾引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栖早分不清东南西北,隐隐觉得他说得不对,又不知怎么反驳,半张着嘴,欲言又止。顿了顿,脑中突然想起什么,喃喃道:“墨夷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本无他念,蓦得听到“墨夷”,苏窨便以为混沌中凤栖记起了什么,想着那人独占了她四年,心中顿生怒意。他自然知道,自己心绪如此烦躁,全为了眼前这个“祸害”,可气这人,说她糊涂,听桃华说自己心意她全知晓,说她精明,偏偏处事总带三分憨态。
  
  再不耐烦同她说话,一伸手,又将凤栖揽入怀里,威胁道:“今后休在我面前提他,不然……当心我罚你。”头一低,啮住了凤栖温润的一侧耳垂。
  原本听到“当心我罚你“,想起墨从前的惩罚,凤栖身子微微一抖,被苏窨一啮,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心跳得厉害,动也不敢动,什么神智顿时化作一片混沌。
  “很好。”和气的苏先生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凤栖的面颊,肤质细腻,清冷微凉,低哑的语气透出几分情|欲,“往后,你心里要慢慢把我装进去,直到……只剩下我。”
  徐徐的温暖气息流过耳际,凤栖身子再软几分,心头却忽生一点清明,正待推开苏窨,又听见一道意味深长地调笑:“好一个风流不羁的苏先生。”
  月影昏沉时,沙滩礁石暗处,走出一人,身材颀长,衣袖浮动,面容端凝,肤如莹玉,正是闻人乐。
  




月下交战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我们家这边的变压器又坏了,想着今天我有喜酒要吃……
12点多来点后,我奋力码字到凌晨4点~~~
看在我如此勤奋,留言吧!!
  俗话说,山中不知岁月,世上已过多年。
  又有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凤栖在云栖厮混了十来日,一眨眼人间已十数载。闻人乐早不是当初那个气华内敛,雌雄莫辨的少年,如今他面带阴狠,周身戾气难抑,双目炯炯有神,摧折狂烈如刀锋。
  苏窨瞬时清醒,将凤栖隐于身后,目光深沉如潭,此人竟能无声无息靠近,必不是能轻与的对象。
  视线交接,两人心头同时一阵,暗忖对方是个棘手人物。
  
  “在下闻人乐。”闻人乐傲然一笑,哪里还有曾经的谦和,眉目间尽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之势。“要见苏先生一回还真是难事。不过,在下还要多谢苏先生多年前送与的新浚郡守令。若非得了那块令牌,打通襄、狄两国道路,在下怕要再努力十年才能尽取两国。”
  提及新浚的郡守令,苏窨自然知晓这人是谁。半是探寻,半是戏谑地道:“让我做郡守第二日就弃城而逃的原来就是你。”
  闻人乐缓缓踱过来,似闲庭信步,也无一丝杀气,笑道:“当日苏先生应下话要去庆都赴约,十数年却一直未见音信,乐心中焦急,遍访各处,这才探得苏先生近日会在西海附近出现。乐率一众部下再次候了数日,总算见了苏先生庐山真面目。”
  说罢,袖中露出一管银色短笛,月光映照下,透出沁人寒意。而沙滩附近礁石后,忽而出来数十黑衣人,双目无神,皆看着闻人乐。
  苏窨冷笑,还未谈事便先惹出这些人,分明在警告,若不合作就是死战。放在平日自己或许不在意,眼下身后还一个醉得不醒人事的拖油瓶,真斗起来,很容易就教人抓住漏洞。
  “我在新浚也听说了不少你的事迹,越国名相闻人谨的独子,少时便名扬四国。据说你三岁能诗,五岁作文,是个了不得的神童。如今看来……”苏窨噗嗤一声笑,“怎么落得与妖孽为伍了?”
  
  闻人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心中怀有沟壑,家中却只是一朝臣子,国君又深忌他家势力,早年入仕,处处受制,毫无地方可展拳脚。从父亲那儿得知百里墨夷与闻人家渊源后,他遍览群书,暗忖人不过沧海一粟,若能巧借世间其他力量,莫说越国,整个天下都如探囊取物。凭借实力,一点一点蚕食越国后,便领着一群异物争夺天下。旁人或许忌他,内心却无一不鄙夷他,道他是邪魔歪道。
  邪魔歪道又如何?能驾驭他们,这便是能力。放眼天下,谁能与他争锋?
  “苏先生何必取笑乐,真算起来……”闻人乐微眯起双眼,“苏先生不也是妖孽么?可不正好与乐是天造的盟友。”
  苏窨身后的凤栖还醉着,仔细打量这突然出现的人后,大喊出声:“拿九鸾的美人!”
  暗中较量的两人双双怔住。
  苏窨骇然,一是为消失多年的九鸾竟在闻人乐手中,二是为凤栖突来的话,她不是被沉筱之封了记忆么,怎会认识闻人乐!莫非……莫非她根本就未忘过去,心中清明的很?可这几日她却表现得丝毫没有破绽,何时起,凤栖也学会心计了……
  闻人乐躲在暗处便隐约看见苏窨身侧女子的容貌,又有线报,自然认得这人就是当年的洛白,果如自己所想她就是战神凤栖。犹记得那时独处的一夜,身侧单薄微凉的躯体,毫无防备的神情,不知为何,这些年一直深刻脑中,每遇上迷茫困境,总要想想那片树林——曾经有人,全心信任自己。适才见她在苏窨怀中淡含春情,心中说不出是何感觉,于是匆匆现身。
  
  凤栖歪歪咧咧行了几步,本想过去好好瞧瞧闻人乐,几日不见,他怎么好像老了许多?可没走两步,就被苏窨拽住。
  苏窨心中恼怒,用力大了不少,拽得凤栖手腕微红,伴随着冷冷的,简短的声音:“你什么都没忘,不过是演了一出戏,是么?”
  淡淡的声音,却令凤栖霎间如坠冰窖,酒也清醒不少,自己不知不觉间竟露出马脚!这几日相处,她知云栖众人都是真心待她好,原想寻个时机全都招了,哪知却在这个时候出了乱子。这下,谁不嫉恨她说谎?
  深吸了口气,凤栖缓缓开了口,语音在暗影里有些模糊:“苏窨,我……我没有恶意,只是……”只是什么,自己也说不出来。
  “你是怕我们害你?”苏窨反问,蓦地松手,背过身子,道,“本就是我抢了你来,不怪你怨我。眼下你那师傅怕还没走远,乘云去追,不出几刻就能追上。”说着,召来一朵彩云。
  
  闻人乐不知先前还你侬我侬的两人,怎么突然闹到这一幕,不过苏窨明显是想寻个借口把洛白送走,让她免受无妄之灾。冷哼一声,开口道:“说苏先生风流,苏先生行事倒真风流,有心护美人,也要看美人愿不愿被你护着。”
  苏窨确实恼凤栖之事,若是平日他绝不会为了这种事,亲送凤栖去皇子墨身边。有问题,可以慢慢教,说解决不了,那便上手,总能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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