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君爱美人妾爱钱-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潘济艚荨⑽牟煞欠病!�

何旭然闻言,吓了一跳,他可不想把娇滴滴的宝贝女儿累出病来,忙出声道:“蒋夫子,我何府现在只有这一位女公子,在下已近不惑之年,恐不会再有子嗣。权充作养子,将来好顶起家中门业。这学业上,只需多识些字便好,文采之类的不敢强求,不敢强求。”

蒋少立听完何旭然的话,心中不喜,他是进士及第,又曾在翰林院当过官,后因某些原因丢官罢职,如今跑到何家来当启蒙先生,本来就觉得很屈才,何旭然还这般说话,更是不喜,不过此人城府极深,脸色稍变即刻恢复如常,拱手行礼,含笑告退。

待蒋少立退下后,何旭然正颜问道:“语儿,你觉得这新夫子怎么样?”

“爹爹,此人城府极深。语儿刚才见他明明不赞同爹爹的话,可是他并不明说,反而含笑退下。”何轻语在何旭然面前,没什么可隐瞒,有话直说。

何旭然含笑点头,“我家的语儿眼力不错。”

何轻语笑道:“谢谢爹爹夸奖。”

“语儿,待人接物是门学问,学得好,事半功倍,学得不好,事于愿违。你在内宅接触的都是家中的下人,没与外人交往,这待人接物方面稍不足。爹爹特意为你寻来此人,是希望你在与他交往中学些本事。此人恃才傲物,却又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虽不必尊他为师,但也不可失礼怠慢于他。俗话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象他这种人,若是谁被他记恨上了,他日后必会伺机报复。你要切记切记。”何旭然语重心长地道。

“语儿明白。”何轻语轻松地应道。在现代职场内打拼了几年,又不是没遇到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何轻语行礼退出书房,往琳儿的正房走去,半道上遇到给琳儿请安回来的三位姨娘。三位姨娘站在路旁恭敬给何轻语这位大小姐请安问好,何轻语侧了侧身子,只受了她们半礼。

看姨娘们扶着婢女走远,何轻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三年来,她已经能很好的溶入这个古代社会,但是还是没办法接受一妻多妾这个制度。只是不能接受也得接受,象何旭然和琳儿这样恩爱,还纳了三房妾室,其他人,就更不要幻想他们不纳妾了。

何轻语走到琳儿的房前,丫鬟打帘让她进门。在门口侍立的丫鬟忙向里通报:“夫人,小姐来了!”

走进前厅,李嬷嬷已经迎了出来。何轻语微微屈了屈膝,“李妈妈好。”

“哎哟,我的小姐,老奴可当不起您的礼。”李嬷嬷侧半身让开何轻语的礼,上前挽着她,一起转进一间雅致的卧室。一进去何轻语就闻到一股药味,急忙转到屏风后面,见琳儿穿着家常的墨蓝撒花缎面立领对襟褂子,斜靠在卧榻上,齐眉勒着同色绣缠枝牡丹的抹额,脸色有些苍白。

“娘,你哪里不舒服?”何轻语请了安后,忙问道。

“娘没事,就是有点咳嗽,刚服了药,不咳了。”琳儿拍了拍她的小手,要她不用担心,又笑着问,“去书房见过先生了?”

“见过。”何轻语笑,“蒋先生是个有才学的人。”

“那就好,帐本在那里,算算吧。”琳儿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帐本,笑着推了推何轻语。

何轻语起身走到桌边翻开帐本,拨拉着算盘,算了一会,“娘,一共是七百九十五两二钱银子。”

琳儿点头,“算算另外一本。”

何轻语拨拉了一会算盘,“娘,一共一百六十六两银子。”

“我家语儿的算盘越打越快,越打越好了。”琳儿满意地笑道。

“是娘教的好啊。”何轻语笑嘻嘻地拍琳儿的马屁。

琳儿刚要说话,文婆子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夫人,黄牙婆领人来了。”

“好。”琳儿从卧榻上起来,“语儿,来,跟娘一起出去挑挑。”

何轻语走过去扶着她的手,母女在前厅的软榻上坐下。文婆子撩开门帘,冲外门一招手,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行礼道:“小妇人给夫人、小姐请安。”

琳儿笑,“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谢夫人。”黄牙婆是个能说会道的妇人,一个劲地恭维琳儿。

琳儿一笑置之,打断她的话,道:“李夫人说你是实诚人,我也信她不会荐错人,你就不要说这些有用没用的,让那些孩子进来吧。”

黄牙婆忙掀开门帘子让等在门外的小姑娘进来。

十几个八岁到五岁的女孩子衣衫单薄、面有菜色、神情胆怯的走进房,站成两排,屈膝行礼,“给夫人、小姐请安,夫人吉祥,小姐吉祥。”

看样子黄牙婆是教过规矩的。

琳儿微微点头,“黄婆子,丑话我说在前面,这些孩子中间,要是有暗病,你可仔细了你的皮。”

“夫人啊,这有病,小妇人那敢往府上带呀。”黄牙婆忙道。

琳儿扭头笑着对何轻语道:“语儿,你挑挑看,选几个出来陪你玩。”何轻语身边的几个婢女年纪都大了,要放出去配人。

看着那些孩子祈求的目光和讨好的笑容,何轻语一阵胆寒,还好穿越到了富裕之家,要不然被人家当货物这样挑来选去,也不知道适不适应得了。

正文 第六章 西席2

“怎么了语儿,没合意的?”琳儿见她半天不出声,以为没有让她满意的。 。

“娘,还是你帮语儿选吧。”何轻语看着她们可怜,心里不忍,选不下去。

琳儿只当是她第一次买丫头不知道如何选,笑了笑,道:“这一次娘帮你,下一次,你可要自己选了。”

“哦。”何轻语点了点头。

琳儿做主给何轻语挑选了四个丫头,又选了三个留在自己房里。给三个姨娘也各选了一个。那黄牙婆一共带了十一个孩子来,琳儿一下就要了十个,只剩下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不安的绞着衣角。

何轻语看着可怜,对琳儿道:“娘,只我一人去书斋上学好生没趣,你不如把这个要了,让她陪我一起读书好不好?”

黄牙婆听了这话,忙把那个孩子扯到何轻语面前,“还不快谢谢小姐。”

那小姑娘怯生生的看了何轻语一眼,用蚊子似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小姐。”

琳儿垂下眼睑,喝茶不说话。

“夫人,您别看这丫头细胳膊细脚的,她在家帮她娘干农活,可有力气了,要不是她奶奶生了重病,等着钱救命,她娘还舍不得卖呢。”黄牙婆察言观色,知道何轻语动了恻隐之心,故意把小女孩子说得更可怜些。

何轻语拽着琳儿的衣角,拖长音喊道:“娘。”

琳儿抬眸看着黄牙婆,“她奶奶生的是什么病啊?”

“夫人啦,这穷人还能生什么病,生的就是饿病,拿这丫头的卖身钱回去,买几斤米,就什么病都好了。”黄牙婆笑着解释道。

何轻语听着更加不忍,“娘,留下她吧!”

琳儿放下茶杯,道:“留下她可以,不过要你自己出钱买,娘可不出。”

“啊!”何轻语愣了愣,撅起小嘴问黄牙婆,“那她身价钱是多少啊?”

“小姐,她身价不贵,就六两银子。”黄牙婆笑道。

“好,我买了。织锦去房里拿六两银子来。”这点银子何轻语拿得出。

织锦应声就要走。

“不用了,这会子拿了六两银子来买这丫头,一会心疼起来,又要从我这里讹十二两回去,我还不如这会子把这六两银子拿出来好。”琳儿是故意逗何轻语玩,想看看这个只进不出的小财迷舍不舍拿银子出来而已。

“娘!”何轻语嘟起小嘴。

琳儿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带来的人全都留了下来,黄牙婆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她也算是实诚人,其他十个按七两银子一个卖断给何家。

琳儿对站在一旁的文婆子道:“你带黄婆子出去将这些孩子的卖身文书做妥当。”

黄牙婆再三道了谢,才随文婆子出门。

琳儿把留在她房里的三个分别取名叫:珍珠、琥珀、琳琅。姨娘房里的三个分别取名叫:丹桂、翠柳、艳桃。

何轻语身边的五个婢女,两个八岁的分别取名叫:采薇、子衿。二个六岁的取名:青稞,绿穗。何轻语开口留下陪她读书的那个孩子,则取名叫添香。

取好了名字,琳儿便让她身边的大丫鬟玛瑙和珊瑚把人带出去用草药熬的水好好洗身子,又换上了备好的夹衣,然后领到下人房里去让文嬷嬷和何轻语身边的秦嬷嬷教规矩。

次日辰时,何轻语就带着织锦、添香往书斋去。蒋少立端坐在房中,后面的墙上悬挂着孔子的画像。

“学生见过先生,给先生请安。”何轻语恭敬行礼。

蒋少立抬了抬眼皮,爱搭不理的模样,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坐字来。

何轻语依言坐下,两个婢女站在一旁。

蒋少立把一本《三字经》递给她,“读。”

何轻语接过书,不动声色,朗声读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

等何轻语把《三字经》读完,蒋少立又道:“今日就到这吧,明日将《三字经》背出给我听。”

何轻语愣了下,垂下眼睛,恭敬地道:“是。”

蒋少立摸着唇上的八字胡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远去的主仆三人,微微眯起了双眼。《三字经》全文共有1722个字,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要背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何轻语并不是真正的四岁孩童,《三字经》是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蒋少立在吃惊之余,继续给她加码,不但要何轻语每日写十篇大字,还要她背《女诫》、《礼书》、《女论语》等。最让何轻语头痛的是,蒋少立只是让她背,并不为她讲解。

那些文言文十分拗口,何轻语背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的灵魂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可身体到底只有四岁,便有些力不从心,几天下来瘦了一圈。

琳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偏偏何旭然这几日公事繁忙,她找不到时间跟他说辞退蒋少立的事,只得每日炖些补品给何轻语补身子。

“哎呀,又写错了。”何轻语气愤地把毛笔丢到桌上,墨汁飞溅,正在砚墨的添香脸上多了几点黑点。

添香一边擦墨点,一边劝道:“小姐,不如休息一下再写吧。”

何轻语把纸揉成一团,抛到一旁,认命地把笔拿起,“还有六篇没写,那能休息啊。”

添香想了想,道:“小姐,奴婢可以帮你写?”

“你会写字?”何轻语惊讶地问道。

“奴婢不会,不过奴婢会照着小姐的字抄。”

何轻语苦笑,“没用的,字迹不一样,先生会看出来的。”

“小姐,你先看看奴婢抄的。”添香从笔架里拿起一支笔,点上墨水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何轻语凑过去一看,又惊又喜,添香就象是一台复印机,一点不差的抄了下来,连她弯勾时不该停顿那一下都模仿了出来。

“这下好了,我以后只要写一篇就可以,其余九篇都归你抄。”何轻语没想到买来一个宝贝。

“奴婢一定会好好抄的。”添香开心地笑了。

有了添香的帮助,何轻语又可以安心过她悠闲的小日子,有事没事数数金锞子银锞子,饿了就去厨房找齐家娘子琢磨好吃的点心,无聊了就去院子的池塘里钓小鱼。

正文 第七章 西席3

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景德十年的九月二十六,这一天,蒋少立给何轻语布置好功课,就出门会友去了。。何轻语写好一篇后,就让添香在书斋抄其他九篇,她则带着子衿和绿穗去园中的池塘里钓鱼。

主仆三人正钓的开心,青稞急匆匆跑来,“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蒋先生回来了,要打添香。”

何轻语一听这话,就知道事发,忙往书斋跑去。一进门就看到蒋少立入持戒尺,在打添香的手掌,忙上向认错,“先生,这一切都是学生的错,请先生饶了添香。”

蒋少立并没有因为何轻语认错而停手,还在继续打添香,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添香的一双小手已被打得红肿。何轻语一急,伸手去拦,“啪”戒尺重重地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青稞和绿穗冲上前来护主,“你不可以打我们小姐。”

子衿转身就向外跑。

何轻语痛得嘴角微微抽搐,嘴上却训斥两个冲上来护主的婢女,“青稞,绿穗不得无礼,快退下。”

青稞和绿穗心中不愿,可是不敢违抗何轻语的命令,低头退开。

何轻语伸出手,“学生错了,请先生责罚。”

蒋少立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的精光,毫不客气,举起戒尺就打,“啪啪啪”。他下手极重,才打了几下,何轻语就痛得小脸煞白,咬牙死撑,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二十下打完,白嫩的小手血肉模糊。

“读书是否认真,不必观其气质,亦不必观其才华,先要观其敬与不敬。凡开蒙之后,能渐渐收敛,一惟师教之是从、亲言之是听。敬重经书、爱惜纸笔,洁净几案、整肃身心,开卷如亲对圣贤,熟读精思、沈潜玩索,将书中义理反求就自家身上体认,则一生之事业概可见矣。”蒋少立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却忘记他所面对只是一个才四岁的女童。

“学生知错,谢先生教导。”何轻语声音发颤。

“教不严,师之惰。今日小惩大诫,以后不可再犯。”蒋少立表情严肃地道。

“是,学生以后绝不会再犯,一定会认真读书写字。”

“回去吧。”蒋少立达到了教训何轻语的目的,心满意足,不再为难她。

青稞和绿穗忙上前扶住何轻语,带着添香,主仆四人出了书斋,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何旭然和子衿。

见宝贝女儿受了伤,何旭然心疼不已,安抚了何轻语几句,又嘱咐几个婢女好生伺候着回房请大夫,他这才去书斋找蒋少立。

何轻语刚回到房中,琳儿就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看着女儿的红肿的小手,心疼地直掉眼泪,“这个蒋少立,真是该死,下这么毒的手打我的儿。”

“娘,就一点点痛,擦了药就好,你快别哭了,把眼睛哭肿,就不漂亮啦。”何轻语忍着痛安抚琳儿。

“我的儿忍着痛,娘帮你上药。”琳儿小心翼翼地捧着何轻语的手,一边呵气一边上药。

“嘶嘶。”何轻语痛得直抽气,好不容易才把一双小手包好。母女俩又闲聊了几句,琳儿才抹着眼泪扶着婢女去找何旭然。

添香上好药走进屋来,跪在何轻语面前,磕头道:“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在书斋抄字,让蒋先生看来,连累小姐挨打。”

“这事不怪你,谁知道他会突然返回的。”何轻语抬了抬手,要添香快起来。

“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采薇是七个婢女中最大的,跟着织锦学规矩学得最好。

“你说来听听。”何轻语笑道。

“奴婢刚听添香说了事情经过,觉得蒋先生是故意要寻小姐的错处的。”采薇直言道。

何轻语赞许地看了采薇一眼,笑道:“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先做错了。”

“语儿,你能这么想,爹爹就放心了。”何旭然走了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抓着她的小包子手,“还痛不痛?”

“不痛了。”何轻语笑道。

婢女送上茶水,退出房去。

“语儿,这件事,你知道错在哪里?”

何轻语偏头想了想,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安排妥当,不要有漏洞给别人抓。”

何旭然拍了拍她的脑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嗯,语儿以后绝不会再犯。”何轻语点头应道。

“蒋夫子以后不会再教你了,爹会替你另请一个夫子。”

“爹爹辞退他了?”

“他要去四川承宣布政使司做都事。”

何轻语不解地问道:“爹爹你不是不齿他的为人,为什么还要帮他谋官?”

“他之所以来当你的先生就是为了让我帮他谋官,现在正好有这个空缺,索性就此如了他的愿。”

何轻语想了想,笑了起来。

何旭然见她明白,赞道:“我的语儿世上最聪明的孩子。”

何轻语脸红。

蒋少立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即刻赶去贵州赴任。何旭然送上纹银五百两与他饯行。蒋少立自认为屈才教了何轻语这么久,毫不客气地收下,坐车扬长而去。

蒋少立走了后,这一时之间也没请到新先生,再加上何轻语手上有伤,琳儿把她拘房里养着,旁事不让她做,休养了近一个月,手上的伤才好全,白白嫩嫩没留下疤痕,琳儿这才放下心来。

正文 第八章 燕如1

何轻语的伤养好了,新先生也请来了,这一次请的是位女先生,姓沈名燕如,年方十九岁,从小就有才女这名,她的父亲沈畅在岳簏书院讲学,桃李满天下。 。这一次屈就来教一个小小的四岁女童,真是大材小用。

因是女先生,陪客的是琳儿,何轻语是内宅见到沈燕如的,一进房,就见一个穿着淡紫绣折枝梅的的圆领棉袍,雪青色长裙,容貌清秀,眉睫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女儿家的轻灵之气,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娟秀仕女嘴角含笑地端坐在椅子上。

“语儿,快来见过沈先生。”琳儿招手道。

何轻语屈膝行礼,“语儿见过沈先生。”

“语儿不必多礼。”沈燕如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宛若清泉。

沈燕如和蒋少立教学截然不同,她没教何轻语读什么《女诫》之类的,而是和何轻语谈历史典故。她的见解独道,讲解细致,娓娓动听,颇对何轻语心思。两人相谈甚欢,不似师生,反象知己好友。对何轻语超出年龄的见识,沈燕如归功于何家的家教,没有任何怀疑。

这一日两人谈到历史上的有名的女子。何轻语问道:“先生觉得班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燕如眸光微闪,淡然一笑,道:“她是一个自我作贱之人。”

何轻语眉梢一动,“先生是因何得出这个结论?”

沈燕如从书架中抽出《女诫》,打开第一页,递给何轻语,“语儿,你把卑弱第一读出来。”

何轻语接过书,“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执勤也。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以供祖宗,是谓继祭祀也。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三者苟失之,何名称之可闻,黜辱之可远哉!”

“语儿觉得她这话说的有道理吗?”待何轻语读完,沈燕如轻声问道。

“先生觉得她说的没道理吗?”何轻语偏头头反问道。

沈燕如看见何轻语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神色,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坏丫头,居然捉弄起先生来了。”

“语儿那有捉弄先生,语儿是想听听先生跟旁人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学习学习。”何轻语娇笑道。

“她说的这些全是混帐话,我们女子为什么要卑弱?而且还是一生下来就注定卑弱。”沈燕如冷笑,“‘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这应该是所有人都应有的品行,为什么只是女子应该如此,而男人不用呢?佛曰众生平等,既然连蝼蚁都与人平等,那么同为人的男子和女子在本质就没有任凭区别,女人和男人一样高贵,一样可以读书识字。班昭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弱的地位上也就罢了,偏还要让天下所有的女人去学,真正是可笑之极。”

何轻语笑了起来,“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语儿,我这话说的离经叛道,要被旁人听了去,只怕要说我误人子弟了。”沈燕如悠悠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何轻语眸光流转,“我爹爹也说女子不比男儿差。”

“何大人也这么说?”沈燕如有些不信。

何轻语道:“就因为爹爹说男女同是父母生,女孩儿也应读书求学问!所以才会请先生来教导我的呀。”

沈燕如若有所思。

何轻语微微一笑,扯了扯她的衣角,“先生,教语儿下棋吧。”

“好。”沈燕如摆好棋盘,一大一小对坐在案边。

时光如流水,转眼过了年,到了景德十一年春,沈燕如的未婚夫赵智仁赴京赶考,何轻语得到琳儿允许后,随沈燕如一起去城外送行。

十里长亭,杨柳依依,青色枝条上发出嫩嫩的绿芽,微风轻拂,树枝摇曳,一派生机盎然。

何轻语见到了沈燕如传说中才华横溢的未婚夫赵智仁。赵智仁二十一岁,身材瘦弱单薄,穿着一件石绿色的棉袍,长相虽然不差,脸色却格外苍白,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两人坐在亭内话别,何轻语则带着织锦、子衿、青稞和添香在亭外摘野花玩。突听到赵智仁象宣誓一般地大声道:“燕如,这一次我定能高中,到时候,我接你去京城完婚。”

三年前,赵智仁赴京应试,铩羽而归,为了遵守他当日在沈畅面前许下的承诺,他推迟了与沈燕如的婚期。

沈燕如浅笑盈盈,柔声道:“我在家里等你派人来接我。”

“燕如,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赵智仁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沈燕如望着远去的马车,含笑挥手。送走赵智仁,沈燕如和何轻语坐车回城。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议价声不绝于耳,何轻语撩开一角往外看,沈燕如拿着一册书翻看。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沈燕如放下书,问道:“出了什么事?”

“先生、小姐,前面有人起争执,堵了路。”

沈燕如还没做决定,何轻语已经起了好奇心,扯着沈燕如的衣袖,道:“先生,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沈燕如想了想同意了。

秦嬷嬷拦住师生二人,“先生、小姐,还是戴上面纱再去吧。”

沈燕如和何轻语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脸。沈燕如挑挑眉,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秦嬷嬷给何轻语戴上帽子,长长的面纱遮住她娇嫩的小脸。

“出了什么事?”沈燕如问几个维持秩序的官差。

那些官差见沈燕如气度不凡,身后的又跟着一堆丫鬟婆子,便知是贵家小姐,再仔细一看,跟在身后的家丁,分明是知府家的。

官差里的小头目极有眼色,立刻认出眼前这两位是什么人了,忙行礼道:“小的见过沈先生,见过大小姐。”

“好了,不必多礼了,前面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来听听。”何轻语着急地催促道。

“回大小姐的话,前面有两个姑娘卖身葬父,不曾想有人说要买了他们去窑子,两个姑娘不从,便闹了起来。”

听到“窑子”二字,秦嬷嬷忙伸手去捂住何轻语的耳朵,不让她听到这些秽语。何轻语推开她的手,冷笑道:“我到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逼良为娼。”

正文 第九章 燕如2

原来这长沙城内有户姓卢的人家,父女三人相依为命,艰难渡日,不曾想上个月卢父生了重病,拖了一些日子在前天病逝。。为给卢父治病,家中可以典当的都典当了,现今家中连买口棺材的钱都没有,两个姑娘不忍心就这样葬了父亲,便自卖自身,想买口棺材,让老父入土为安。

那知道有个地痞见姐妹俩长得水灵,起了邪念,丢下钱便说买下了她们,姐妹俩自然是不从,于是就起了争执,在街上吵闹起来。

“买卖全凭自愿,这两位姑娘不愿将自身卖给你,阁下不可以这么蛮横不讲理强买强卖的。”沈燕如为人师表,还是很有礼貌地跟地痞讲道理。

那地痞冷笑道:“老子说话就是理,老子说买下了,就买下了。”

何轻语大怒,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力地砸了过去。石块正好打中那地痞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地痞何曾吃过这亏,扯下一块布条塞住鼻孔,止住鲜血,挽袖就要冲过来打何轻语。

几个官差自然不能让他伤了何轻语,抽出佩刀,拦住了他。官差小头目趁何轻语没注意,给他递了一个眼色。那地痞一看,便知道这小姑娘是他惹不起的,抓起地上的银子,灰溜溜地跑了。

两个跪在地上的姐妹俩磕头道谢。

“好了,你们快不要磕头了。”何轻语拦住她们,扭头对秦嬷嬷道:“秦妈妈,给她们五十两银子,让她们把自己的父亲葬了吧。”

秦嬷嬷拿出两锭银子塞给了姐妹俩。那个姐姐磕头道:“请小姐告诉我们府上在哪里,待我们姐妹安葬好了父亲,就会去府上为奴为婢伺候小姐,报道小姐的大恩。”

“不用了,你们还是在家好好生活吧。”何轻语摆手道。

“小姐心善,疼惜我们,可是我们姐妹父母双亡,也没有可靠的亲戚在身边相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人欺上门,还请小姐好事做到底,收下我们姐妹。”那个姐姐磕头哀求道。

边上围观的百姓也帮着说话:“小姐你好人做到底,就收下她们吧。”

沈燕如看到了并没走远的地痞,弯腰凑到何轻语耳边,低声道:“语儿,她们说的也有道理,你不如将她们收进府去,也算给她们一条活路,要不然她们会被人逼死的。”

何轻语看着秦嬷嬷,“妈妈,你看这事怎么办好?”

秦嬷嬷想了想,道:“多收两个婢女伺候小姐,是好事。”

“那秦妈妈,你找几个稳妥的人帮她们操办好丧事,再接她们进府。”

姐妹磕头道:“奴婢谢谢小姐。”

事情圆满解决,人群渐渐散去。何轻语和沈燕如回到府中,何轻语把事情跟琳儿说了一遍。琳儿没有反对她买人进来,只是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姐妹俩的底细。

过了几日,卖身葬父的姐妹俩进了府,大的十一岁,叫卢花雕,小的七岁,叫卢九酝。

何轻语笑道:“怎么都用酒名做名字啊?”

秦嬷嬷笑道:“小姐,她家原来是开小酒坊的。”

何轻语了然,本想让她们依旧叫原来的名字,可秦嬷嬷说不好,不合规矩。名字虽然只是个称呼,但是何轻语还是在问过她们的意思后,才依规矩给两人改名。花雕改名叫芷婷,九酝改名叫蓝秣。两人谢了恩,跟着秦嬷嬷下去学规矩。采薇和子衿已经接手内务,何轻语身边原来的几个大丫鬟都放出去配了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四月份,还有二天,就是何轻语五岁的生日。这一日,天气晴朗,鸟语花香,沈燕如见何轻语眼巴巴地瞅着窗外,捧在手上的书,半天都没翻一页,微微一笑,合上书道:“语儿,今天我们不读书了,我带你出去赏花。”

“赏花?”何轻语眼中一亮,“赏什么花?”

“桃花。”

何轻语小嘴一撇,“先生呀,人间已到四月天,这时节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