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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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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读这诗,只觉得极其玲珑婉转,这会儿换做自己成了诗中人,一日日数着那花儿开了又谢,这才体会到诗中透骨的哀伤。

“寂寞说是什么?”就在喜梅发笑的时候,却听到耳边响起一声问语,结果就是有人一伸手,从她桌上将这纸抽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喜梅回过头一看,是燕笙,倒也没太大奇怪。这一年来,或许是因为入宫那头一天的遭遇,她知道他最深的秘密,两人的关系倒也亲近了许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燕笙经常出现在她的周围,她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又被召进宫了,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所以请完安之后就来看你了。”燕笙随便说说,看着信手翻起她桌上的手稿,对于她刚才信手涂着的那首诗颇感兴趣,“闲坐说什么?”

“宫女们,闲着无聊,除了说是非八卦,还能说什么。”喜梅不知置否的一笑,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下“玄宗”两个字。

说来也巧,这里前朝的前朝的皇帝,庙号正是玄宗,那时是整个国家最繁荣富强的时候,于今相隔不过五十多年,当初的宫女们正好白头,闲坐说玄宗,的确也是非常贴切。

“诗是好诗,只是,若是让圣上看到了,只怕你有灾祸。”燕笙看了又看,叹息的说了句,放下手中的纸,目光很复杂。

“我知道,所以只是随便写写。”顾喜梅可没有当什么忠言死谏的臣子的觉悟,入宫半年,对那位大老板的脾气也略知一二,知道他为人气量狭窄,或许是那皇位来路不正的缘故,最见不得有人写对本朝有讽喻意味的诗,为此还抓了好些文人惩治,以儆效尤。所以她得了燕笙的提醒,伸手去拽那张诗稿,打算撕掉,不料燕笙却是比她先一步的伸手揉了那纸握在手心,“我等会儿路过湖边帮你丢掉吧。”

“好。”喜梅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便应了。

“我看你这抄的,竟然都是山川地理,竟然想出去到如斯地步了?”燕笙翻看了那些手稿,发现内容大多相近,忍不住开口问道。似喜梅这种年纪,姑娘家一般都喜欢小说戏曲,再不然也是诗词歌赋,抄山川地理志的倒是少见。

“只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写写解闷,你那么认真干嘛。”喜梅怕自己无意间又写了什么不该写的话,抓过他手上的草稿,一把按在了手下。

“我还说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就送你几本游记呢,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看着她这幅反应,燕笙佯怒的说,眉眼间倒满是笑意,一看就知道在逗她。

不过让燕笙意外的是,喜梅这会儿却是真的敛眉低头,“我不要。”

“为什么?”燕笙大感意外,喜梅喜欢游记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还特意去搜集了几本带来给她解乏,没想到她却不要。

“不见便不念,不想便不思。我此生又没办法像那些男人一样亲自踏遍那些名山大川,那干嘛还要看那些书。看了,徒增挂念,看了,徒添伤悲。”喜梅收拾着那些东西,淡淡的说。

这也是实话,在这个时代,女人终归要受到束缚,更何况她现在身在皇宫中这座天底下最大的牢笼里。想到连过年皇帝都不准她归家,看起来是铁了心的要把她锁死在这儿了,除非改朝换代,她此生很难再出去。

这个结局,当初阮冰也是料到了吧。因为当初的圣旨就是择顾菀顾玉姐妹中一人入宫的,但是阮冰听后大惊,买通人在皇帝面前散出风声,说顾喜梅才是顾凤璋眼中最看重的女儿,才让皇帝改了心思。

这些小道消息,也是喜梅入宫之后才听到的,连皇帝召见她,也说过难怪顾卿最得意你这个女儿这句话,看来已有八九分真了。

可惜事已至此,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也做不出任何举动,只能随遇而安了。

“唉,不过是不能出宫而已,何必如此灰心。这世事无常,天底下没有什么绝对的,说不定过了一两年,你就能回家了,又说不定……”燕笙看着她这低落的样子,想了想安慰道,正打算说话时,却不料身边又有人出生,“又说不定,过几年你就出嫁了。放心,喜梅,若是你嫁了我,我定然不拘着你,天地之大,任你爱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燕笙刚才过来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他们,于是便命令宫人四散退去,却不想竟然有人端了空子,直接跑了进来。

“莫贤?”见着是他,喜梅先是瞪大了眼睛,而后却又是笑着捂住了嘴,“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这皇宫里不比顾家,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还不赶快走!”

这天底下,若是有让喜梅看着就忍不住发笑的,那就只有莫贤了。虽然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莫贤比她大上一岁,但是按照心里年龄,莫贤在喜梅心目中不过是个小弟弟罢了。他从小生活一番风顺,又是众人捧着的,根本没有经过风雨,所以不像袁思齐和燕笙那般早熟,整个人还跟小孩儿一样,听风就是雨。

虽然他是导致喜梅进宫的主因,如果不是他逼迫太急,喜梅为了躲避他,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就答应入宫了。但后来相处久了,就发现他这人实在是单纯到底,不禁也为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而有些哭笑不得。

喜梅进宫之后,莫贤并没有放弃,经常找借口进宫,然后趁人不备就溜号到她这里来诉衷肠表深情。种种花样,在喜梅看来就是初中小男生遇到了喜欢小女生的反应,跟本谈不上深情,搞笑倒是真的,闹得让人哭笑不得却又生不起气,所以只有冷脸以对。可是有次她不慎落水,莫贤在御花园里吓的大吼大叫,然后浑然不顾自己不会水的事实就跳进去救她。虽然最后是喜梅把被灌的差点挂掉小命的莫贤给捞了出来,但是从那之后,喜梅就实在是没办法对他冷脸以对了,只能在心里头把他当个小弟弟。

“这次可不一样,我有差事了,以后就在宫里头当差了。”莫贤说着就从腰间拿出了个腰牌,兴致勃勃的往前凑着拿给喜梅看,“我跟我爹说我年纪不小了,老在家里混着也不成事儿,要他帮我谋个差事,还指定要宫里头的,他就帮我弄了个金吾卫的差事。”

莫贤最初见着喜梅就紧张的说不出话,可是自从喜梅进宫之后,他被狐朋狗友那堆“舍不得脸皮套不着媳妇儿”的理论给大大鼓励了,从此一百八十度转弯儿,见着喜梅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跟着牛皮糖似地。

他这会儿说着轻松,但为了弄这个小牌子,他在家中可没少跟父母闹,绝食跳水什么都玩遍了,只差没有滚在地上撒泼打滚。镇国公实在是对这个小儿子没有办法,虽然知道他的目的,可是想到想要差事也算是上进的表现,所以勉强就同意了。

不过进了宫见着漂亮姑娘多了,或许对顾家的丫头就不那么执着了,镇国公心里头未尝也不是抱着这种打算。

“哦,金吾卫,那可就恭喜了。”喜梅见这他开始“找工作”了,不禁感慨这个世界的孩子的早熟,要搁自己那会儿,还都是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呢。

“哼。”不过就在两人说的热络的时候,一只手从天而降抽走了莫贤的腰牌,两人这才注意到刚刚被他俩忽视的燕笙。

“什么腰牌,真是丑死了。”燕笙哼了一手,在手里把玩着莫贤的腰牌,然后忽然手一扬,脸上出现了坏笑,“不如扔掉算了。”

“不要!”莫贤听到这句话,当下就叫了起来,喜梅也紧张的捉住了燕笙的手,“别闹,他只是个孩子而已,你别吓他。”

“你护着他?”燕笙听到喜梅的这话,脸上虽然还笑着,眼睛却危险的眯了起来。

“什么护不护”别人怕他,喜梅去不怕,见着莫贤急的眼泪汪汪的在那里打转,却碍于“男女之别”不敢上前来抢的样子,她直接就攀着燕笙的手臂把莫贤的腰牌给拿了起来,然后瞪了她一眼,“小心眼!”

“小心眼总比这花心鬼好!”被喜梅这么一编排,燕笙心里头不爽,可又不会把怒气发在她头上,所以眼珠子一斜,笑嘻嘻的凑过去拿莫贤开涮,“小公爷,你何时娶奴家呢?我可是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将来要娶我的哦?”

第11章 我想要你对我好

燕笙这句话出来,莫贤却是变了脸色,猛然往后一退,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郡主,此事,此事,那不过是童言无忌,你老人家千万别放在心上。”

“老人家?”燕笙听到这个词,却是凤目一挑,“你觉得我老?”

“不,不,不!小臣没有这个意思!郡主你千万,你千万别……”莫贤看到燕笙这个样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最后竟然是一收腰牌,然后对着喜梅拱拱手,丢下“我改日来看你”的话,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这……”喜梅看着眼前的景色,先是惊讶,而后就是掩着口大声的笑了起来,“我只道他烦,想了千百种方法摆脱他,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你这般容易的法子。”

燕笙跟莫贤这桩胡乱官司,喜梅却也是有耳闻。原来莫贤小时候第一次见着女装的燕笙,惊为天人,仗着自己小霸王脾气,当下就哭着闹着要娶她当媳妇儿。可他这句话却着实犯了燕笙忌讳,燕笙也没客气,把他当场打的满地找牙,让莫贤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后来他畏顾家的女孩子如猛虎,也不得不说是燕笙这彪悍的作风给了他太深刻的印象。

看着喜梅笑,燕笙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若是你以后讨厌他,我倒有法子让你见不着他。”

“不用不用。”喜梅听到这话,赶紧笑着摇摇手,“我只是不耐烦每次见面他总是提要娶我的事,但若论内心,我倒是没有多讨厌他,你别动手。”

燕笙现在对她再好,可喜梅却始终没有忘记他飞扬跋扈的那面,他若是真的对莫贤动手,那可不止不会烦她那点了。

“你对他真好。”沉默了一会儿,燕笙却是这样怏怏的回答道,倒是没有再提收拾莫贤的话,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

这人,实在是攻击性太强。喜梅见着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或许因为之前一直是一个人的缘故,所以自从认识喜梅以后,燕笙一直很黏她,同时对她周围的人都有很强的排它性。

“我对他好,我对你就不好吗?”喜梅听到燕笙这样说,伸手挽住了他,笑着反问了他一句。

“好。”燕笙望着她的眼,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可却犹自不满足,“你对我好,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

“不是你想要的?”喜梅愣了一下,懵懂的问道,“你说我对你的好不是你想要的好,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好?”

“我……”燕笙张了张口,却又语塞,最后半天只冒出一句,“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

燕笙这一入宫,没个把月是不会走的,喜梅倒是有些开心,毕竟他在,她也多了个说话的对象。所以这日她当值回来,想起前些日子里自己做的桂花糕被他称道过,便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然后做了一小篮拿去看她。谁知道刚走到宫门口,就看着宫人四处奔窜着出来,里面还不时传来了咆哮声。

“这是怎么了?”喜梅看着这景象倒是懵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随便抓了个宫人问,却没想到那宫人看到自己之后满脸惊喜,抓着她就叫了起来,“顾御笔来了,顾御笔来了!”

“这是做什么?”虽然喜梅往日来也受到这些佣人的欢迎,可从来都没有受到这种待遇,当下就愣了。

“顾姑娘,原来是你。”听到外面的叫声,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一照面,喜梅却被锦儿额头上的血迹给吓住了,“锦儿,你这是怎么了?”

锦儿的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给砸到了一样,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没什么,顾姑娘不用顾忌奴婢的小伤,你赶快进去吧,现在也只有你能劝住主子了。”锦儿见着是喜梅,眼光一闪,却是飞快的卸下了她手上的篮子,推着她走了进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喜梅踏入门槛,这才发现里面人已经跑空了,重重幔布在四下里飞飘荡着,影影重重间根本看不到人影。

“赐婚。”锦儿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切都在不言中。

喜梅愕然,这才明白燕笙这般发疯是为了什么。

“求求你,顾姑娘,现在主子或许就只有你的话还能听进去一些了。他把我们通通都赶了出来,自己一个人呆在里面。锦儿受伤不要紧,但是,请他千千万万的不要伤到他自己!”锦儿见着喜梅没有立马动身,还当她被吓住了,生怕她不答应,当着众多人的面哭着噗通一声跪下去。

“你这傻丫头……”看着平静最是冷静自持的锦儿竟然慌乱如此,喜梅轻轻一叹,伸手扶住了她,“锦儿姐姐,你起来吧,他那里,我去说说看。”

若只是普通的主仆情谊,她断然不会这般失了分寸。想到她也是对燕笙真是身份了解的人,看着她对于燕笙那么多年的悉心服侍,喜梅却是忽然懂得了她为何而焦心。

若非把他放到了心上,何至于连女儿家最重视的相貌都顾不上了,只顾着要他不要伤害他自己?!

喜梅扶起了锦儿,伸手拉住她想一同往内走,没想到锦儿却挣脱了喜梅的手,“不,奴婢不能进去。”

“为什么?”喜梅不解,“你不是关心他吗,那正好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劝劝他,万一我拽不住,你还能帮我拉拉呢。”

“因为主子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到奴婢,所以,我不能出现,免得他心烦。”锦儿低声说道,然后一推喜梅,“所以你劝劝他吧,就算是再棘手的事,也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我会尽力的。”听到锦儿的嘱托,喜梅点了点头,但是却也不敢保证,“只是我不确定,我说的话他会听进去。”

见着他将所有人都赶出来了,喜梅觉得自己说不定进去也是差不多的待遇吧。

“不会的。”锦儿垂着眉,轻轻的擦去额头上的血迹,轻轻的说,“因为在主子心目中,姑娘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第12章 是这种喜欢

锦儿的话让喜梅不解,不过锦儿也没容她多想,直接一把将喜梅推了进去,然后关着门到了外面。

“锦儿,锦儿……”喜梅喊了两声,看到那丫鬟没有打开门的意思,只能作罢,自己跨着满地碎渣四处搜寻着燕笙的身影。

越往里头走,破坏的程度越比外面严重,四处是摔碎的瓷器碎渣,还有掀翻在地的桌子铜器等摆设,缠着被撕下来的幕布四散的到处都是,整一个台风过境之后的景象。

不过屋里头虽然乱,想要找到燕笙却并不难办,四处的烛台都已经倒塌,就只剩内室里还有点点烛光。喜梅一路摸索了过去,还在外面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等到走进了从门边一看,就看到了背着门口站在室内的燕笙。

跟往常的井井有条不一样,他今天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手上正拎着把寒光闪闪的剑,发疯似得砍着一张案几。也不知道那案几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竟然坚固异常,让燕笙这般蹂躏,却也没有碎掉,只发出一声怦怦的闷响。

喜梅看着他这样子,心道怪不得那些宫人会逃跑。任谁看着这样个手拿利刃发疯的人,都得逃命去。只是她现在让锦儿给塞了进来,担负着抚平这头狮子的重任,不能做也得做了。

只希望锦儿那句自己在燕笙心目中是特别的话没有错,要不然今天交代在这儿了的话哭都没处哭去。

喜梅看着自己离燕笙的距离比较远,觉得贸然大叫的话说不定刺激到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所以索性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要观察下他的状态再说,没想到脚下杂物实在太多,她一直瞅着燕笙没注意,就绊着了个滚落的铜炉,当下就发出哐当一声。

“谁?我不是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吗!”燕笙听到这声音,并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手中剑,暴怒就抄了个铜杯砸了过来。若不是喜梅闪的快,这辈子只怕就砸到她的头了。

“是我,顾喜梅!”喜梅看着那落在自己脚边发出脆响的杯子,擦了擦冷汗,朗声说道,总算是知道了锦儿额头上那伤口是怎么来的了。按照他这种无差别攻击,不受伤才怪呢。

“喜梅?”燕笙显然很惊讶喜梅的出现,迅速的回了个头,然后却是又转过了身,只把个背影留给她,“你这是来做什么了?走!我不要看到你。”

他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何况是她。

“燕笙,你……”喜梅看着他只穿赤着脚拿着兵器站在那里,瘦弱的脊背显得格外单薄,于是忍不住张口想想劝劝他。可没想到她刚开口,就听到他发出一阵咆哮,“我都说让你滚了,听不懂人话吗!”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喜梅是个倔脾气,看着他这样,嗓门也忍不住提高了“你这样在屋里头发疯能解决问题吗!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这里,难道就不用嫁给那个男人了!”

喜梅知道燕笙这个时候的状态劝说多半不顶用,只能用激将法,所以特别高声的将他最忌讳的事情说了出来。

反正这里头又没有别人,两人喊话也不用被担心。

她知道他难受的地方,身为男子,这会儿却要被指婚嫁给另外一个男人,恼怒羞愤各种情绪都有,但却碍于不能暴露身份又不得不忍着,自然只能把气往别处撒了。可不管怎么样说,他现在这种情绪,非常不适合解决当下的问题,更有可能还被人看出点什么。

“你懂什么!”被喜梅这样踩住了痛脚,燕笙果然转过了头,眼睛憋得通红的看着她,愤怒的像只小狮子,“你以为我想这样!若不是那个人,若不是他,你以为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只可惜时机未到,我……”

“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是我知道,这会儿如果像你这样把所有人都赶走,留在这里自怨自艾,那对于事情本身是完全没有帮助的!”喜梅先他一步吼道,然后用毫不输给他的气势吼道,“既然你恨他,那就站起来狠狠的报复他啊,折磨自己算什么本事!”

“可是我,可是我……”燕笙被喜梅给吼住了,愣着站在那里,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我不能,王爷说了,越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越要忍,越要沉住气!我,我不能任性,不能暴露自己……”燕笙喃喃自语着,慢慢吞下去抱住了头,“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装作顺从的样子,等待他们想办法把我从这个困局中解出去……”

“瞧,既然王爷都吩咐你怎么做了,那你照做就是,何必这样……”喜梅见他丢掉了凶器,赶紧走到他旁边,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剑,蹲着温柔的安慰道。“若是要忍,那我们忍着便是。”

“忍……”燕笙抬起头来,露出红红的眼睛,惨然一笑,“我是个男人,这种事怎么还能忍下去!每天穿着女装,扮成女人走路说话,现在还要被当做女人指婚,再这样下去,我都快精神错乱的怀疑我还真的是不是个男人了!”

喜梅听着他说的如此凄楚,心中一酸,可是既然安南王要他这么做,那必然有他的用意,所以她现在只能苦口婆心的安慰道,“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之前那么久你都忍过来了,现在又何必怕这一时呢。”

“那不一样。”燕笙咬着牙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忍字头上一把刀,我知道你心里头苦,可是你若是这会儿忍不住,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喜梅揽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小不忍乱大谋啊!”

燕笙听了这话,抬起头怔怔的望着喜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在喜梅快看不下去,转着头想要迈向一边时,他忽然伸出了手猛的一把抱住了喜梅,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将所有的委屈和悲愤都哭了出来。“为什么我要过的比别人艰难这么多,老天爷,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看着他如此难受,喜梅想了想,却发现只有这句话可以解释,“或许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此生必然有不凡的成就。”

“真的吗?”燕笙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他并非懦弱胆小之辈,只是此时将他多年郁结于心的有委屈哭了出来,一时情不能自己。

“当然。你是最棒的。”喜梅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他哭出来就好了,能把所有的愤懑与委屈哭出来,总好过他乱砍东西泄愤。

“我难受。”他把她抱得死紧,脸埋在她的肩头,闷闷的说。

“我知道。”喜梅这个时候非常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乖,忍忍就会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幸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知道哭了多久,燕笙的声音渐渐小了。他趴在她的肩膀,紧紧的攥着她的衣服,低声说道。

“恩,很高兴你难过的时候,我在你身边。”见着他终于熬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喜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能在朋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在她身边,那无疑是件幸福的事。

“我喜欢你。”他趴在她肩膀上,久久不愿意起来。

“我也喜欢你。”或许是脆弱吧,喜梅拍着他的背,跟哄小孩儿似的应了一句,倒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是意外他为何今天这么黏人。

喜欢这话他往常也说过几次,都没什么新鲜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百试百灵的应付话,今天却好像起了反效果,燕笙本来都没事儿了,听着这话却怒了,猛然的松开手怒气冲冲的直视她叫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呃。”喜梅愣了,觉得燕笙这怒火来的莫名其妙,傻呆呆的反问了一句,“那是哪种喜欢?”

“是这种!”燕笙忽然抓住了喜梅的手臂,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燕笙的动作来的突然,而喜梅又站在原地没动,所以当他忽然过来的时候,整个牙就狠狠的撞到了喜梅的牙床上,疼的喜梅连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当燕笙的唇挨上喜梅的嘴巴时,喜梅整个脑子都空白了。上辈子她没有来得及谈恋爱没来得及牵手接吻,这辈子长到现在总还觉得自己年纪小,所以更没有接吻经验了。对于初吻什么的,说心里头没有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丢掉的。

看着他那张忽然靠近的脸,感觉到他霸道嚣张的啃着自己的嘴的动作,体会到他那种复杂纷乱却又不顾一切的感情,喜梅再迟钝也明白了,燕笙口中所谓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了。

可是,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啊!

第13章 不容染指

“啪!”当那耳光落下去的时候,顾喜梅自己还有种晕晕乎乎在梦中的感觉。

没有人喜欢被强吻,就算是喜欢的人都有疙瘩,何况不喜欢的。

她能了解他的感情,但不等于认同,更不等于接受。

所以,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的拥抱,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可是燕笙的动作比她更快,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从背后一下子就抱住了她,“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那又怎么样?”喜梅回过头,眼睛里几乎喷着火的看着他,“难道你以为这样的话我就要配合你?附和你?回应你?你以为你是什么!”

燕笙愕然的看着她的眼睛,愣了半天,而后却是笑了,不顾她的挣扎抱紧了她,“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反应,可是,这样我也喜欢你。”

“我讨厌你!”顾喜梅转头,咬牙切齿的说。

燕笙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接说出讨厌的她,眼神里明显有着受伤的神采,可是那目光一闪而逝,他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跋扈,“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拼了命的把它攥到手里的。”

……

宫门吱呀一声打开,看着怒气冲冲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女,锦儿迎了上去,刚来得及屈膝,就被顾喜梅推到了一边,什么话都没留下的走了。

这是,锦儿看着这状况,也摸不准里面发生什么事了,犹豫片刻,自己先闪身进了宫殿内,然后看着坐在台阶上一脸浅笑的燕笙,心中一凛,俯下身子去,“主子~”

“你来的正好,伺候我更衣,还有,把这地方都收拾了。”燕笙见着她来,点了点头命令道,冷静如常,让锦儿颇为意外。

“是。”锦儿面对这种状况,也没有置喙的权力,只是应了声起身,不过抬头看到燕笙跨坐在那里,大敞的衣襟里露出平坦的胸膛时,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主子,顾小姐她……”

“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燕笙淡淡的答道,态度如常。

“那……”锦儿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想着怪不得顾喜梅离开时会那么愤怒,可是另外一方面却又有种大难临头的惊恐感,主子的秘密被人知晓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一辈子这样装扮下去,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燕笙一眼就看穿了锦儿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然后疲乏的闭了闭眼,“民间似我这般大的,恐怕都该已经说亲事了吧。”

“是。”锦儿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应了一声。

“顾家,可是个不错的助力呢。”燕笙说道这里一笑,却是让锦儿醍醐灌顶了,“主子,你是想……”

“是。”他们主仆多年,早已心意相通,有些话根本不必明说便已经知晓彼此。

“这事恐怕不太容易,别说莫家还盯着这门亲事,就算是顾大人那里也……”锦儿为燕笙着想惯了,他一张口,便本能的从他的角度去思量得失,觉得燕笙的打算未免太顺。

“我看上的人,还容得别人染指?!”听到锦儿的迟疑,燕笙只是笑了笑,眉目间没有任何的犹豫,见着她还欲多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做你的事去,想来皇上那边的人也快该来了,你应付好他们,顺便传达我的意思:要给我指婚简单,但我要先见未来的郡马一遍。”

“主子,你要见他?这,这恐怕不大好吧,若是将来这事被人翻出来,总会对您的英明有污……”锦儿听到燕笙吩咐的后半段,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什么时候你开始质疑我的决定了?”燕笙已经走到了阶上,听着锦儿的疑问,转身挑了挑眉,冰冷的问道,吓得锦儿膝盖又是一软,“奴婢知错。”

“起来吧。我既然要见,那就一定有要见的道理。”燕笙回了头,懒懒散散的朝着卧室内走去,“我乏了,不要让人来吵我。”

“是。”锦儿看着那背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答道,就算他没有在看,那礼也行的同样标准。

……

“抱歉,那边不能过去,还请顾御笔换个方向玩赏。”当对面的守卫如此回话的时候,被拦住的喜梅看着远远的湖心亭,觉得有些纳闷,今天按说皇帝还在御书房啊,她就是趁着这个功夫溜出来散心的,怎么这里还封路的。

“是哪位贵人在那边?”喜梅在心中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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