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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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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就看见朱能笑呵呵地牵着马与蔺金奴并肩走来。云霄迅速调整表情,一脸笑意地迎了过去。
“原来真是蔺小姐,果然佳客!”
蔺金奴也笑眯眯道:“这下要赖在这儿不走了,不知道还算不算佳客?”
果然!云霄心里立刻有了底,笑道:“蔺小姐说笑了,荒村野店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大都的府邸,何苦取笑我等?”
蔺金奴的脸色立刻苦了下来:“是你在取笑我吧”
云霄愕然,顿了顿问道:“蔺小姐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蔺金奴双目低垂,嗫嚅道:“昨天晚上是你们么?”
云霄和朱能对视一眼,点头道:“是!”
“都看到了?”
“看到了。”
蔺金奴的头埋得更低了,朱能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感情这玩意儿旁人还真插不上手。云霄看见气氛有些不对,于是搓搓手,勉强笑道:“这样,你们先聊着,我去让飞儿给蔺小姐收拾收拾,再去做猎点野味儿替你接风!”说罢丢下朱能和蔺金奴,逃命似的走了。
只留下满面羞惭的蔺金奴和牵着马匹的朱能两两对视。
“对不起”蔺金奴低声说道。
“没事”朱能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蔺金奴下定决心似的努力想说点什么,却被朱能打断。
“不用解释。”朱能憨厚笑笑,“你总有这么做的理由。无论你怎么想的,我都支持你。你既然能来,就说明了你的决心,对么?”
蔺金奴泫然欲泣,眼圈红红地点点头,缓缓倒进了朱能的怀里,颤声道:“我没有别的法子了,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来找你了。”
朱能搂住蔺金奴,低声安慰道:“有我在呢,别怕!先在这儿住下,等风声过了再说。”
“我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不想再看见我爹”
朱能好笑似的摇摇头道:“他终究是你父亲,你们的血脉终究是相连的。等这一阵子过了,你再回去认个错,就算揭过了。天底下当儿女的,哪有和父母计较的道理?”
蔺金奴在朱能怀里兀自摇头不已。
朱能又缓缓道:“古人常说,子欲养而亲不在。我自幼罹乱,从小就被师傅养大,可还没来得及孝敬师傅,就已经天人永隔;如今已经打探到我父亲的下落,我也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千山万水,我都要追随父亲左右,好好尽一尽儿子的孝道。相比之下,你要比我幸福得多,你就这样抛却你父亲,忍心让他孤苦终老?他老人家只有你一个女儿,虽然行事有些古板,可他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做女儿的,何苦与父亲记仇?”
蔺金奴沉默半晌,点点头道:“我听你的。”
在云霄的授意下,床褥、被子很不凑巧地“找不到”了,很无奈地,;蔺金奴被硬“塞”进了朱能的小屋。
或许是因为朱能从小是被和尚带大的缘故,他房间里的陈设简单至极,只有床铺、桌椅而已。进了屋,蔺金奴皱了皱眉,掸了掸桌椅上的灰尘,坐下,随口说了一句:“倒茶。”
朱能忙不迭放下蔺金奴的包袱,伸手进草窠摸了一下,尴尬道:“我去烧水。”蔺金奴点点头,一个人便望着窗外出神,不再言语。朱能则是拎着茶壶朝厨下走去。
不多时,朱能便带着茶壶茶碗走了进来。兑上茶叶,冲上热水,盖好茶碗,递给蔺金奴。蔺金奴条件反射般地接过茶碗,闻了闻,浅啜一口,皱眉道:“这水是隔夜的水烧的,用的也是铁锅,茶是旧年陈茶,苦,又涩口,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朱能呵呵笑道:“这地方能有这种茶叶就不错了,哪有什么泥炉铜壶,银盏瓷杯?”
蔺金奴亦是笑道道:“喝茶是最不能马虎的,顶好要用越窑或使汝窑的上等货,红泥火炉陶罐儿烧的山泉水。茶本属木,最忌用金,银盏金杯来喝茶,反而伤了茶,杀风景的。”
朱能挠挠头道:“我们跑江湖的,有时候能有一口不浊的河水喝,就已经是万幸了!在农家投宿能和尚一碗热水便是主人的照顾,哪里能求到这许多!一天一夜吃不上热饭也是常有的事儿。”
蔺金奴又是皱了皱没,没有接朱能的话茬儿,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南方反贼闹得太凶,大都已经好久没喝上南边儿贡来的新茶了!”
朱能内心一阵冲动,很想说一句:“不如你跟我去应天吧!”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他心里还算清楚,就算这话说出口,蔺金奴即使现在答应,后悔也是必然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同榻而眠
2011…7…1820:50:13:3029
夜里怎么睡才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床只有一张,被褥也只有一套,朱能顿时犯了难:找个藉口两人凑一张床?他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当君子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当君子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睡到露天去。
朱能的屋子实在太小了。就算朱能“君子”一下拼凳子睡觉或是睡在地上,狭小的空间也几乎等于两人睡在一起,最要命的是,临时建起的草屋根本没什么摆设,床上虽然有被褥,可却没有帐幔。直接的后果就是,除非蔺金奴睡觉不脱衣服,否则“君子”照样做不成。
不过好在蔺金奴也不是什么过分计较的人,只是招呼朱能睡在屋内就成。倒也没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因为害怕。入夜的山风吹得比城里响得多,几乎四面透风的草屋更是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趋势,本来就不太结实的窗棂在寒风中哗啦啦直向,偶尔也能听到屋梁“嘎巴”、“嘎巴”的声响,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狼嚎让蔺金奴彻底放弃了大家闺秀的做派,让她一个人睡,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子。
反正无论睡哪儿对朱能来说都是一样,大不了睡到清泉寺去,不过自己睡那么远,对眼前这位小姐的安全就不太放心了。有了蔺金奴的自己的要求,朱能也算是求之不得。至少,他心里暂时还没往那个啥的事情上去想。
就这样,蔺金奴摸黑脱去衣服钻进有些冰冷还有些潮湿的被窝,幸好,朱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床上的被褥除了一股成年男子的气息之外没有什么异味,蔺金奴也就这么安心地睡下了,和蜷在长凳上的朱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着说着也就睡着了。
天气寒冷无比,朱能仗着体内的真气也只能勉强抵御,完全不如睡在暖暖的被窝里面那般舒服,夜半时分,迷迷糊糊中听到蔺金奴的低声声叫唤:“来人,来人。”
朱能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转过脑袋问道:“金奴,怎么了?”
蔺金奴似乎吓了一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我还以为是我要更衣。”
朱能奇道:“大半夜的换什么衣服?”
蔺金奴有点生气,急促道:“你!你、你个笨蛋!”
蔺金奴这一生气朱能算是明白过来了,颇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解手就解手吧,干嘛叫什么更衣”说罢坐了起来,却愣在原地不动了:人家个女的解手你起来做什么?
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一般来说,解手的问题是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很少需要找别人帮忙的。要若是蹲大号,自然是要找个茅厕去解决“战斗”,荒村野店也要找个杂草丛生的地方确定一下没有蛇虫之类的毒物,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留下“罪证”走人,这也算完成了物质循环的一个重要过程;而上小号的时候,女人是到处找茅厕,男人则到处都是茅厕。
朱能是雄性,这一点毋庸置疑,故而朱能在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时候,都是到屋子外面找个背风的地方随意“扫射”。所以,在他的房间里,“混元金斗”这种女性专用物品还真没有。
“你先起来,我带你去。”朱能思考了半天才拿定了主意,“多穿些衣服。”
“哦,等会。”黑暗中的蔺金奴坐起身,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好了。”
朱能逃出火折子,点亮油灯,黄豆大的火苗渐渐照亮了整间屋子。
“来吧。”朱能站起身,带着蔺金奴走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地一片,朱能仗着内力,倒也能瞧得清路,可蔺金奴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一个人在凛冽的寒风中什么都看不见,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时时传来的狼嚎声,此时的蔺金奴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当场就想跑会屋内躲到被窝里去。可实在是憋得急了,没办法,只能躲在朱能的身后,一只手死死地拽住朱能的衣角,任由朱能把她带到勉强还能称得上茅厕的地方。
朱能让蔺金奴站定,自己则闪身走了出去,阖上茅草编就的“门”,一个人在黑夜中等待,心里却有着万分的内疚:这样一个官宦千金,却在这偏僻山村落脚,睡的是连帐幔都没有的破床,就连茅厕都只是用薅草芦苇勉强编成的。而自己却偏偏不能给她什么,只能无声安慰。想到这里,朱能脑袋中陡然一亮:对,还有朝堂!我还可以去应天,凭我一身的功夫博取功名,封侯拜将,让她也能有诰命之封!
“茅厕”里的蔺金奴却早就害怕得不得了。这算什么东西?用薅草胡乱扎起来,围了个圈儿,随意加个顶篷,就算是了?没有熏香,没有暖炉,没有端着盥手铜盆的丫头,更没有亮堂堂的红烛,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围墙”几乎软得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脚边的追逐不已的老鼠更是让蔺金奴害怕得差点叫出声来。
屏住呼吸,不去想那刺鼻的异味儿,一狠心,闭上眼睛,解开腰带用最快速度解决问题。
“好了。”里面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
朱能回过神来,打开门,将蔺金奴带了出来。
“金奴,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更好的生活”朱能不无感慨道。
黑暗中,蔺金奴摇摇头道:“不用,我会慢慢习惯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心中各有所思。到了屋内,看到蔺金奴已经坐到床沿,朱能就准备吹熄油灯。
“不用!”蔺金奴叫了一声,“你睡上来吧!”
这一下,可把一个天大的难题抛给了朱能。上,还是不上?君子还是淫贼?对朱能来说这个问题思考的难度不亚于让他思考如何才能由武入道,破碎虚空。一下子,朱能傻在原地。
蔺金奴也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笨蛋!乱想什么,上来!”说罢也不顾忌,解开衣服穿着抹胸亵裤钻进被窝。躺下来后又抛出一句:“你若是想要了我,不用等到现在,也不必急在现在。”意思很明了,你若真是淫贼,我早就贞操不保,你若真心喜欢我,那你一定会等到洞房花烛的那一晚。
朱能一阵恍然,明白了蔺金奴的意思,拍拍自己额头,笑自己一声“傻”,也不在去吹熄油灯,解开衣服,也钻进了被窝。
刚刚躺下,蔺金奴就扯过朱能一条手臂,枕到脑袋底下,口中道:“你这枕头忒硬了,好歹也用草药缝个枕头,睡着也舒服些。”
第一次与女子同榻的朱能有些紧张,身体绷得直直的,肌肉僵硬,机械般地回答道:“嗯,明天我就帮你做一个。”
耳边却听到蔺金奴道:“你个大块头,怎么比枕头还硬?”胸口却轻轻地挨了蔺金奴一下。正准备找个藉口解释,可蔺金奴却把脑袋靠了过来,在朱能的嘴唇上浅浅地啄了一下:“若不是你们,我昨天晚上还不直到会怎样”
朱能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柔声道:“你不用说的”
“我要说!”蔺金奴倔强道,“我不想做一个贱女人!”说罢,声音也软了下来:“昨天晚上,我后怕了一夜。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可我知道,你会让我开心,却不像那些奴才和那些王公子弟一样故意讨好我。你既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权贵,也不是一个卑躬屈膝的奴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任何束缚,好像一只鸟儿在天上飞来飞去一样,很快活。”
“可你”
“我知道你喜欢我,而且,我知道你和他们都是应天的人!”蔺金奴淡然地笑笑,“可我会说服我自己。有时候,我期望能有一场富贵,有一个位极人臣、掌控天下的丈夫;有时候,我也期望着此生能有一场从相识、到相知、到相许的爱,这种爱,我要自己去寻找,我害怕自己哪一天会被塞进轿子里,嫁给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我两样都要!可我只是一个女人!千百年来,两样都得到的女人又有几个?所以,我这辈子注定我只能选一个。”
朱能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蔺金奴的话里,又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么?我爹很早就在暗中给我许了一门亲事。”蔺金奴两眼射出一阵迷离的光芒。
“什么?”这下朱能急了,差点就从床上坐起来。
“急什么!”蔺金奴白眼一翻,“我现在躺在谁的怀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呵呵!”朱能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继续说。”
“我的夫家,就是在草原打了胜仗的扩廓帖木儿。”蔺金奴幽然道,“他就快回来了。而且我不是正妻,只是侧室。”
朱能的心一紧:“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为什么还要把你送给别人当小老婆?”
“因为我爹是扩阔的义父、察罕帖木儿举荐的。”蔺金奴长叹一声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艰难抉择
2011…7…1919:01:20:3095
“那又如何?”朱能扬眉道,“难道我会怕了那个察罕?”
蔺金奴只是沉吟不语,良久,才对朱能道:“现在,我是你的,全部。”说罢,又凑了过去,在朱能的嘴唇上浅浅地啄了一下。随后,枕在朱能的臂弯中,轻轻地闭上眼睛。
朱能心里一阵激动,颤抖的手隔着蔺金奴的亵衣缓缓地抚上了她硕大的峰峦,可朱能却没有再行动下去。
“我这么做对么?”朱能脑海中泛过一丝犹豫。愣了半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阖上眼,静静地睡了过去。怀里的蔺金奴微微张开眼睛,流露出一阵迷离的光,又闭上眼,同样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朱能就感觉有些异常。怀里的蔺金奴还在安睡,可周围的气息却有了变化。凝神查探过去,却发现门口多了三道异常的气息。对这三道气息熟悉异常的朱能心里苦笑不已:你们还真会赶热闹。
怕惊扰了蔺金奴,朱能不敢出声,转过脸对着三道真气的来处看了一眼,咳嗽了两声。门外立刻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随后又是一阵如老鼠般的窸窣声,三道真气这才远去。不过,这一声咳嗽却惊醒了蔺金奴。
“怎么了?昨夜冻着了?有无大碍?”蔺金奴睁开朦胧的双眼,关切地问道。
朱能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你怎么就醒了?昨天上半夜你没睡好,再睡一会儿吧。”
蔺金奴噘嘴道:“我不要!我恨不得不睡觉,就这么一直呆在你的怀里。之前我已经浪费了好几个月,我不能再浪费了。”说罢,又如同小猫一般朝朱能怀里拱了拱,手臂也紧紧地抱住了朱能。
朱能心里一下子变得暖暖的,也不多话,只将蔺金奴搂在怀里。两人就这般靠着,直到日上三竿才恋恋不舍地穿衣起床。出了屋门,就看见云霄三人笑眯眯地并肩站着朝他们俩直瞅。
“朱兄大喜呀!”云霄笑呵呵道,却被柳飞儿一把拉住袖口。
“还是雏儿。”柳飞儿凑到云霄耳边悄声道。
云霄一收神,也明白过来,连忙改口道:“呵呵,不知道两位今后作何打算?”
朱能摇摇头道:“难。”
云霄吃了一惊,原本在感情方面,朱能是几个人中最乐观的。可这才多少功夫,朱能就一口一个“难”字,让云霄着实吃惊不少。
“又怎么说难了呢?”柳飞儿插嘴问道。
朱能叹了一口气:“金奴的父亲要把金奴嫁给别人做小老婆。”
这话一说,就连瞧蔺金奴不顺眼的柳飞儿也是柳眉倒竖:“独生女儿给别人做小老婆?亏他想得出来!天底下有这样的爹么?官宦家的闺女,就算是庶出,也能挣得个平妻的名份,难道好端端的女儿,自己的亲骨肉,连戏子、娼妓都不如了么?”
朱能又补上一句:“嫁的是察罕帖木儿的干儿子扩廓帖木儿,刚刚打了胜仗的那个。”
“这”柳飞儿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霄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这事情越扯越复杂了!
朱能缓缓道:“我知道,我们这么做会坏了你们的大事”
云霄摇摇头道:“不会。”
蓝翎却是一脸好奇:“怎么不会?抢了人家干儿媳妇,你还要人家投降,好难哪!”
云霄却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蔺金奴道:“她明白的。鞑子的规矩和咱们中原有些不同的。”
蔺金奴点点头,随后又垂下脑袋。
蓝翎则是一脸的费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柳飞儿解释道:“翎儿有所不知。鞑子一个丈夫是可以有很多妻子的,但是这个‘妻子’并不包括侧室。咱们中原的侧室,也就是如夫人,好歹有个‘夫人’的称呼,鞑子的侧室,则如同中原家养歌妓一般,想送就送,想卖就卖,不听话打死也没事。只有伺候主子伺候得好了,才有机会得到一个‘妻’的名份。”
蓝翎长大嘴巴吃惊道:“怎么可以这样?”
云霄苦笑道:“怎么不可以?鞑子还有儿子娶后母的呢,咱们有么?”
蓝翎吐吐舌头道:“那你怎么反而说不碍事了?”
朱能也似乎看到一线希望,连忙问道:“何法可解?”
云霄沉声道:“鞑子还有个传统,就是‘抢’。战胜者可以掠夺战败者的任何女眷,她们都是战利品,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说罢,眼睛陡然睁大,大声道:“办法就是,堂堂正正击败扩阔,挑选他的女人变成你的战利品!”
蓝翎不解道:“可这样还是结了怨呀!”
云霄摇头解释道:“结怨的那是战争手段,仇敌见面自然就结怨。到时候失败者的妻子都是战利品,可蔺小姐不同,她是侧室,本来就是货物,可以当赌注”
蔺金奴眼圈变得红红的,小声啜泣着。蓝翎这才恨恨道:“我原本以为中原人三妻四妾和咱们苗人一夫一妻比起来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自己的女人怎么可以当赌注!”
云霄摊摊手道:“没办法,鞑子生于草原,生存环境恶劣至极,人口一直很少,所以每一个壮年人口都值得珍惜,女人作为鞑子繁衍后代的工具,无论男人战败到什么地步,她们很少被杀,只不过被迫换一个或者几个丈夫而已。”
蓝翎捏紧拳头挥舞着,恨恨道:“陋习!陋习!”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转朝朱能与蔺金奴道:“只要按鞑子的规矩,想扩廓帖木儿发起挑战或者决斗,无论输赢,与大局都无关,这是你们的事儿;或者,带领百万铁骑,踏破城墙,掳掠他的妻儿。”
朱能坚定道:“要战便战,我从来没怕过!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那还有什么脸去谈什么建功立业!”
“好!”云霄鼓掌大赞道,柳飞儿和蓝翎也是一脸的激动。蔺金奴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转过身,紧紧地搂住朱能的身体,死死不肯松开。
云霄的表情很快沉寂下来,背手踱了两步,抬头道:“青年俊才,年未弱冠就已立下如此功勋,可见这个扩阔帖木儿定非常人,朱兄这次怕是会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翎儿,你立刻通知大和尚,全力调查扩廓帖木儿的底细,速度要快。飞儿,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安排,让师傅师娘、清泉寺僧众和潜伏在大都城的几位江湖前辈分批撤离。”云霄说得严肃异常,柳飞儿和蓝翎点点头,各自离开。
虽然大家都表示了认可,接下来的日子里,蔺金奴还是有些放不开。经常和朱能坐在一起,却各想各的心思。云霄三人虽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事儿,可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
最先传来的消息不是扩廓帖木儿的全部资料,而是扩阔回来了。于是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大家都知道,很可能这将是离开大都前的最后一战。竺清和白梅得知云霄的安排后,已经先行撤往落叶谷准备接应。
传说扩阔帖木儿凯旋的入城仪式很是热闹,就连皇帝都出宫欢迎了。很多年轻的姑娘更是对出身豪门、年轻威武、前途无量的扩廓帖木儿将军倾慕不已。一时间,扩阔成了大都城的风云人物,原先那些关于反贼的悲观论调都被一扫而空。
朱能和蔺金奴一下子都变得有些反常,有些日子没有动手的朱能已经时时地在屋中抽出长剑擦拭、上油,或是凝神静坐,仔细调息冥想。蔺金奴总是整天整天地在看着朱能发呆。云霄就更忙了,有时甚至一天数十道指令发出去,安排一路撤走的路线和各路接应的人手。同时还要将各地送来的重要情报逐条分析,又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陈友谅要动手了!焦急之下的云霄几乎彻夜不眠,和柳飞儿仔细商讨飞字营的情报策略,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指令发往各地。
在云霄通宵达旦的同时,各怀心事的朱能和蔺金奴并肩躺在床上,一起望着屋顶发呆。
“你真的不想要了我么?”蔺金奴幽幽问道。
“发乎情,止乎礼,那是君子的一套,我不稀罕,”朱能回答道,“但是我不想你后悔,更不想你因为我去承受不该承受的东西。”
“承受不该承受的东西?”蔺金奴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朱能不置可否地笑笑:“你以为,我不敢、不想?还是不能?我一直都在问我自己,你是真的喜欢我么?我一直找不到说服我自己的理由。我不想等你变成我的女人之后,再去找别的男人,这样只会让我们更难受。”
说罢,侧身搂住蔺金奴道:“你是一直拿不定到底要不要跟着我,是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扩阔,可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平衡你的选择:第一次留给我,然后去找那个扩阔帖木儿,是么?”
朱能怀里的蔺金奴显然有些吃惊,她没有预料到朱能会看透她的想法。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气急败坏,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轻声道:“你很好,我真的很想做你的女人;可”
第一百四十八章温柔背叛
2011…7…2020:29:55:3017
“可是你等不了那么久是么?”朱能淡淡笑道,“跟了扩阔,就算只是一个随时被送给别人的货物,但是距离财富和地位也只有一步之遥。跟了我,或许将来我也会手握权柄,可那时候你已经老了,金山银山也挽不回你的青丝和容颜,你要在自己最年轻的时候去享受这般荣华,去享受别人的尊崇和膜拜,对么?”
蔺金奴点点头,没有出声。
朱能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剑客,或许我的经历会让你觉得刺激,和我的感情会让你觉得自由,可是,我却不能给你那些你想要的东西;没有精雕细琢的器用,没有前呼后拥的仆役,没有八百里快马送来的时鲜水果,没有价比黄金的上等好茶,是么?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和我有这样一番经历,而没有打算最终在一起,是么?”
蔺金奴还是点点头,眼圈有些红红的。
“入冬之后,你跟我说雪厚骑马多有不便,就再也没有出过大都城,其实你是每日陪那些鞑子王公的子弟们在大都城内遛马;你是说陪你的朋友饮酒,其实并不是什么闺中好友,还是那些鞑子王公的子弟;其实你并不拒绝你父亲给你安排的婚事,跑到这儿来也不过就是怕你父亲责骂,等风头过了你就直接投奔扩阔,你一直就是在逗我玩儿,是么?”朱能的脸色变了变,但是依然没有发作。
蔺金奴到底忍不住了,眼泪决堤似的流了出来,紧紧地抱住朱能,哭声道:“你听我说,听我解释好么?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出手大方没那么小气,可当我喝醉的时候,那些丫头们都怕挨我打骂,所以晚上全部跑得远远的,只有你整夜整夜地伺候我,给我端茶递水,我醉得难受的时候说笑话给我解闷,跟你相处我最开心。那天晚上我被脱因非礼的时候,我只觉得天昏地暗,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些飞来的铜钱救了我,我多希望救我不是你们!我多希望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害怕,害怕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来找我,害怕从此以后你在我的生命里消失。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心里有多在乎你,有多在乎你对我的看法,所以我才要不顾一切地来找你!我一直都在想,就算此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一定要把我交给你!”
朱能轻轻地在蔺金奴身上拍了拍,微笑道:“可我也从来没有戳穿你,也没有怪你”
蔺金奴闭上眼,满脸痛苦道:“若是你能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或许我心里还能好受些。我知道,我抛不开富贵,离不开浮华,这样会让你很瞧不起我。可是我我真的受不了没有丫头伺候,睡不上裘皮褥子的日子,受不了那个连风都能吹倒的茅厕,受不了将来的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我只是个女人,一个既祈求寻找到知心爱人又舍不得荣华的女人。”
“玉枕春宵后,佳人叹别离。”朱能缓缓吟道,“所以你想先做我的女人,然后再去追求你的荣华。可你这样做是在羞辱我,羞辱我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你若不是我的女人,我失去的最多是一份感情,你若是我的女人,那我不但失去了男人的尊严,而且从此还戴了顶绿帽子。原来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蔺金奴没有反驳,只是嗫嚅道:“你会恨我么?”
朱能呵呵笑道:“恨你做什么?你想要的,恰恰都是我没有的,我能恨谁去?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所以更谈不上背叛,我有什么理由去恨你?”
“那你还会记得我么?”
朱能颇有意味道:“如果你忘不了我,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对视良久,异口同声道。
朱能侧过身,用力地抱住蔺金奴,柔声道:“金奴、金奴,吝金之奴,看来你的名字取得还真不错。记住,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现在不能给你的,将来一定能。将来终究有一天,我会带着铁骑踏破草原,告诉天下人,你是我的女人!睡吧,明天我送你走。”
第二天清早,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就惊醒了云霄三人的好梦。
“要死了,大清早的折腾什么?”柳飞儿迷迷糊糊地诅咒道。
“两个人不会出去‘赏雪’了吧?”蓝翎也是迷迷糊糊道。
“你们两个怎么还有力气,老实点睡不行么?”云霄有气无力地说道。
人走了,山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云霄和柳飞儿倒是紧巴巴地利用起了有限的时间,抓紧提升自己的内力修为,而蓝翎似乎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整天大喊无聊。嚷嚷着要出去“耍两趟”才肯罢休。
直到傍晚十分,朱能才慢吞吞地回到了山上,而此时云霄三人此时正对火堆上的几只野鸡做最后的“围剿”。
“咦?朱大哥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蓝翎吮着手指奇怪道。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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