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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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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十分,朱能才慢吞吞地回到了山上,而此时云霄三人此时正对火堆上的几只野鸡做最后的“围剿”。
“咦?朱大哥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蓝翎吮着手指奇怪道。
朱能和柳飞儿齐齐回头瞧了过去,却看见朱能一脸木然地走到火堆旁,一口气坐到地上,望着燃烧的火焰发呆。
云霄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询问道:“走了?”
朱能点点头道:“走了。”
云霄直到此时朱能心里难受至极,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能说来听听么?”
朱能点点头,长叹一声,幽幽道:“能。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应该算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是啊,这算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是一个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悲剧故事?不是。抑或是一个拜金女抛弃郎君另结新欢的故事?不像。朱能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朱能感觉到,他和蔺金奴之间只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喜欢,却谈不上什么爱意,彼此关心,彼此在乎,似乎想着厮守,却又若即若离。原本,面对蔺金奴的选择,朱能可能会破口大骂,骂她不知廉耻、骂她贪图富贵。可现在朱能却做不到,因为蔺金奴的那一番话。
平心而论,蔺金奴的那番话让朱能很憋屈。你们女子想着富贵荣华,难道男子就不想么?富贵荣华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随着朱能渐渐地冷静下来,思绪也慢慢地恢复到正路上来了。想起自己与云霄的争论,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走了一条弯路。云霄说得没错,天下的女子都爱富贵,只不过有的女子将她们的想法深深埋在心底,守着夫婿安贫乐道一辈子;有的女子如苏东坡那般看破浮华,有则安之,无则远之。可到底,让妻子锦衣玉食乃是男子的本分,不然,妻子以锦瑟韶华之躯委身于你,女子最宝贵的莫过于此,你又何以报之?总不能空谈一句感情吧?
自己和金奴又不曾定情,所以谈不上她背叛自己;更甚者,她还想将处子之身交给自己,自己又何必那么狭隘?难道一定要让她跟着自己天涯海角、风餐露宿,乃至四处躲避追杀?抑或是她愿意,那她为自己生下的孩子也要过这种日子么?想到这里,朱能哑然。跟着自己,固然是选择了自己内心的爱意,可这种爱意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或者只有举着人伦大道的大旗的那些夫子们,才会认真地回答一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与其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劳累奔波、担惊受怕,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她选择富贵荣华,祝福一朵鲜花在温房里活得幸福,不是比在自由的山涧里枯萎冻毙更好么?自己怎么能让她在自己身边辜负了她的青春年华?朱能内心隐隐地拿定了主意。
等朱能一字一句地说完他和蔺金奴全部的故事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云霄三人沉浸在故事里静静地回味着,彼此的滋味各不相同。陡然间,柳飞儿两眼一睁,“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不好,快走!”
朱能一愣:“走什么?去哪儿?”
柳飞儿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芒:“如果扩阔帖木儿是血狼会的头目,逼问蔺金奴咱们的下落呢?一个女人可以为了富贵放弃自己所爱,难道就不会因为富贵做出别的什么事儿出来?”
云霄悚然一惊,当即起身道:“收拾东西,越快越好!老朱,赶快通知大和尚带领清泉寺剩余僧众立即远遁,咱们在应天汇合!”
朱能几乎没有反驳的机会,云霄三人就立刻分头准备去了,其实他很想说自己信得过蔺金奴的为人,可他自己都没法说服他自己。
犹豫再三,一跺脚朝清泉寺飞奔而去。等众人准备妥当的时候,山口闪过一火把的亮光,接着,无数的亮光一个接着一个地亮了起来。大地上传来微微的震动,方向,就是直奔小屋而来。朱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最后一丝期盼被绝望渐渐笼罩。
第一百四十九章杀戮前奏
2011…7…2119:20:41:3077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
“什么事?站在门外说。”屋内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启禀将军,刚刚探马赤军千户来报,玉泉山上早就人去楼空。”
“知道了,你下去吧。”屋内,一个男子赤身从床上坐起,凝视着床褥上沾满血迹的白绸,低声自语道,“哼哼,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伸手揪住躺在床上的赤身女子的头发,扳过脑袋,轻蔑地笑道:“你男人信不过你,跑了!”说罢,伸手掣起那块白绸,冷笑一声,朝床边火盆里一丢,不屑道:“你们南人就知道来这一套,号称自己敢爱敢恨,却连你的红丸都不敢取!”白绸被炭火引燃,屋子里爆发出一阵火光。“一个侧室而已,谁稀罕你的处子血!呵呵,他若是能打赢我,我就是把你送给他又何妨!明天起来跟着我的大军一起出发,我要让他知道他是怎么被一个女人出卖的,也要让你亲眼看到像条狗一样死掉!”
自始至终,床上的女人没有说一句话。
伸手不见五指,残雪早就消融殆尽。
“不跑了!”云霄一屁股坐到地上,喘了口气道,“两条腿和四条腿拼脚力,活活累死!”
“不行,得想想办法夺几匹快马才是!”柳飞儿也大口喘气道,“鞑子的马太快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朱能突然开口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大路?”
云霄一愣,随即呵呵笑道:“这里刚到保州地界,哪里有什么小路可走?再往前一些,咱们就带着鞑子的探马赤军钻山窝去!”
蓝翎则是坐在地上,将仓促间带出的包袱逐个整理,掏出一些干粮给众人分食。休息了半个时辰,云霄拍了拍手起身道:“出发!往西,咱们钻山窝去!”
蓝翎其道:“到山西去?”
云霄笑道:“你当我这些天发出的行营令都是白给的么?保州地界上有座郎山,故称西陵,因其山峰挺直交错,状似狼牙,所以又被称作狼牙山;山势险峻复杂。还有一条河,故称易水河,呵呵,风萧萧兮易水寒,鞑子一去兮不复返!就在这儿,咱们给鞑子来一出好戏!”
朱能听明白了云霄的意思,咧开嘴巴一笑:“身上早就痒哩!”
四人一路疾掠,来到郎山脚下,却看见两个青衣短打的壮汉手持镔铁棍立在路口。见云霄四人前来,立刻一脸警惕。
云霄看到两人袖口上的祥云标记,呵呵笑道:“福泰祥的?你们的脚程倒是挺快!”
两个壮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躬身行礼道:“小的王真(谭渊)见过将军!”
柳飞儿也笑道:“不用想了,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到,我知道鞑子这次死定了。”
朱能也微笑道:“三千追兵,老弟想要一口吃下,果然大手笔!”
云霄朝群山指了指说道:“可惜时间太仓促了,若是准备充分,纵是十万大军也让他有来无回!”又转向王真谭渊道:“东西都带来了?”
王真和谭渊跑到路边草丛中,拨开枯草,抬出了几口木箱,放在云霄等人的面前。
云霄将箱子逐个打开,第一口箱子较大,里面是几副盔甲,云霄挑了三件轻便锁环软甲、硬皮护臂、护腿分给朱能等人,又取了两副步战重甲交给王真和谭渊,自己则挑了一件鎏金明光铠,严肃道:“把箱底的绸布衬在甲胄里面,赶快!”
柳飞儿和蓝翎蹲进草丛,云霄几个人就在大路口七手八脚把衣甲穿好。云霄又打开第二口箱子,里面是八张强弓和成捆的三棱重箭。云霄笑道:“这福泰祥挺能耐啊,连鞑子的制式装备都能搞到手!”再仔细看那箭头,微微泛出蓝色的冷光。颔首道:“想得还挺周全。”说罢拿出弓胎,逐个拉弯、上弦,分给众人,多下的弓云霄一口气全挂到自己身上。又将箱底的箭囊、铁指环分配完毕,这才继续看那箱底的东西。
箱子底下压着几张羊皮纸,云霄打开一看,是几张密密麻麻做了许多标记的地图,仔细一算,惊讶道:“三千斤炸药?你们把整个河北商号的货都调空了?”
谭渊行礼道:“启禀将军,掌柜的说了,今次两位将军发来的不是手令而是行营令,还盖上了大印,说明事态紧急,故而传檄整个河北、山西、山东诸省提高戒备,随时准备皆应。仓促之间只备得这些,目下总号的商队已经出发,刘将军要的人手也从各州县商队开始抽调,算日子应该快渡河了。”
云霄一听,呵呵笑道:“听这话,我底气越来越足了。”说罢,随手打开第三口箱子。箱子里面七七八八放了不少兵器。
朱能一看,笑道:“你手下把咱们当江湖把式?”
云霄摇头道:“不是。咱们这次不是江湖决斗,行军战阵之中,就咱们手头这点兵器不够看的。战场纸上兵刃折断可是最要命的事儿,必须要多备点趁手的家伙。”
箱子最顶上的是几把精钢长剑,云霄分给朱能和蓝翎,中间是三把厚背朴刀,云霄掂掂分量,笑呵呵地将两把递给王真和谭渊,一把挂到自己腰上。最底下是几把倭刀,窄而细长,刀身略弯,云霄递了两把给柳飞儿,自己抓起最后两把插进腰带。箱子最底下竟然是一个精钢打制的槊头和几节点钢槊身。云霄一看,大笑一声,将腰间的两把倭刀都递给柳飞儿,仔细地帮柳飞儿扎到背后,而自己则三两下将槊头和槊身接好,笔直地插入地下。
最后一口箱子里面是几口小箱子,放的都是毒药、伤药、暗器和一些干粮。云霄也是照单全收,分发给众人,而后,一脚把空箱子踹进山涧,大叫一声:“出发,给鞑子准备坟场去!”
话音刚落,众人耳畔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王真和谭渊立刻握紧手中的宾铁棍,做好了接敌的准备。云霄微笑道:“才七八骑而已,而且不是草原骏马,应当不实的鞑子。”此时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朦朦胧胧中,来人由远及近。
“哎呀,是雪姐姐!”蓝翎指着最前面的马背上一袭白衣的女子大声叫道。
来者一共八人八马,领头的正是提着一杆点钢枪、穿着亮银铁叶甲的薛雪,身后七个则是一色玄甲骑士,刀弓齐备,看那甲胄的的祥云标记,云霄便猜到这七个应该是总号商队的护卫。
八人在云霄面前齐齐勒马停住,翻身下马。
“标下见过两位将军!”七名玄甲骑士齐声行礼道。
“免!”云霄沉声道,“远来辛苦!”又对薛雪笑道:“不是说叫你别来的么?你怎么就不招呼一声?看你这样子,是准备出征?”
薛雪白眼一翻道:“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那我不是很没面子?你说我出征,你看看你,明光铠都穿上了,难道就不是去打仗?你这‘大将军’,连匹战马都没有,手下就带着这四五个兵?”
云霄搓搓手笑道:“这不是有帮手来了么?”说罢将插在地上的铁槊一拔,朝众人道:“时间不多,咱们得赶快布置。”
郎山虽然不甚巍峨,可胜在山形犬牙交错,山路崎岖,有山谷时极宽,路险时极窄,对兵家而言,本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
领头的探马赤军千户本来对扩阔帖木儿的命令还是有些腹诽的:追杀几个南人罢了,何必动用三个千人队作前锋?想想自己身后十里处扩阔帖木儿亲率的数万大军,三个千户都觉得好笑,几千人并排踩过去都能让几个南人死无全尸了,何必动用这么大的阵势?好不容易从草原回来了,原本就打算找个窑子快活快活,结果水嫩嫩的江南小妞儿刚刚搂到怀里,军令就来了。
出发吧!官大一级压死人,看看一脸闷骚的部下们,三个千户也是心有同感:看来今天晚上只有靠“五姑娘”先去去火了!
正想着,派出去的斥候就跑回来禀报:前面山谷没有伏兵。
笑话,才几个人而已,能有什么伏兵?三个千户彼此调笑着,出于征战的以来的谨慎,遇到山谷,他们还是按照惯例派出几波斥候,虽然对方人少,可自己的大意若是被扩阔将军知道了,纵然活捉了对手,自己还是要吃上几十鞭子。
一挥手,三千探马赤军便缓缓地朝群山进发。第一道山谷很宽,三个千户看了看山谷的地形笑了:这第一道山谷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两边山上都是大石,就算有敌人想要里埋伏,也不至于找这种连藏身处都没有的山谷!
行走间,山路渐渐变得狭窄,一道仅容一马的山梁过后,眼前又是一阵开阔。第二道山谷地势平缓许多,靠山边儿的是一道干涸的河床,这种地方,冬季里河水断流是常事,也没什么奇怪的。每年初入秋的时候,总会有几场暴雨带着大量的泥沙冲刷、淤塞着河床,同时也会让河床变得肥沃,此时整个山谷长满了杂草,在冬日的寒风中,连同山谷内的树木一起,变得枯败不堪。
第一百五十章第一把火
2011…7…2219:03:34:3143
前面的斥候老远就做了个手势:安全。三个千户又抬头朝两侧平缓的山坡望去,山坡上的斥候也摆出了“没有伏兵”的手势。点点头,招呼兵马继续前进。
山梁上,望着蜿蜒而过的大队骑兵,蓝翎悄声道:“云哥,这道山梁窄仅容一马,一侧高山一侧深涧,若是伏击,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刚刚他们路过的时候,你为何不在这里动手?”
云霄呵呵笑道:“若是我手上有一千弩手,这三千鞑子定然在这山梁上被我全歼,可咱们才十四个人!顶多给他们造成点混乱,山涧里再摔死几个,全歼是不可能的。何况,这山梁之上地势险峻,鞑子必然小心提防,咱们未必能得手,前面地势平坦、宽阔,两侧山坡也不陡峭,纵然遭到伏击,鞑子骑兵也能迅速展开,所以鞑子必然松懈,咱们才好下手。”随后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们准备好了没有。”说话间,殿后的探马赤军也进了山谷。
云霄朝王真和谭渊招招手:“等会动手的时候,你们扼住谷口,看到马速快的闪过不打,看到马速慢的,打马不打人,用你们手上的棍子直接朝山涧里扫。”王真和谭渊点点头,如同恶狼看到猎物一般,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又招呼蓝翎和朱能:“你们两个拿好弓,跑得快的射人不射马。”蓝翎和朱能点头答应。
最后,云霄对柳飞儿道:“你轻功最好,如果还有漏网的,就交给你了。”说罢,抓起一把小石子交给柳飞儿,柳飞儿哭笑不得道:“他们又是铠甲又是弓箭,怎么到我就都是用石子了?”
云霄解释道:“里面火起,先是受惊逃命,再看到谷口有两个杀神,就该胆战了,侥幸溜出来,再遇到冷箭,还不肝胆俱裂?这时候纵然能逃出生天,已经不如一只绵羊了,用石子已经对得起他们了!”柳飞儿点头应命。
看鞑子人马都已入谷,云霄低声道:“点火!”手执火把的王真一脸兴奋地引燃了干草堆。一股浓烟顿时直冲霄汉,而顺着火药引子,一道火光也朝山谷闪去。随后不久,山谷那头也升起了一股青烟。
不片刻,整个山谷火光大起。山谷里早就被云霄等人在各处细细地撒上了几百斤火药,一经火,顿时将谷内的枯草统统引燃,迅速地蔓延开来,一晃眼的功夫,整个山谷立刻变成一座熔炉。云霄等人身在谷外,却将谷内传来的人叫马嘶声听得清清楚楚。
猎猎北风吹动火势,如同一股炽热的巨浪席卷而来。惊慌失措的战马和它们的主人一起,朝着唯一的生路挤过去。可是那道生路实在太窄、太狭小了,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到烈火犹以滔天之势滚滚向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甲、毛发被点燃,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铁甲越来越烫,直到那种烫变得锥心刺骨。
站在路口的王真和谭渊几乎可以亲身感觉到谷内的那股灼热,火光之后,约摸百骑朝着谷口狼狈而来。
“兄弟,来了!”谭渊握紧手上的宾铁棍,微微有些紧张。
“怕他个娘!”王真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跑不快的马还不如驴!刘军不是说了么?骑兵一旦慢下来,就是咱们的点心!”
冲在当头的三匹马速度奇快,从装束上看,应当是鞑子千户,胯下的战马也高大一些,看上去不是河套马,也不是蒙古三河马,四肢修长有力,毛色光亮,应该是波斯战马,身后跟着的亦是黑衣大食的上等战马。
云霄握紧铁槊立在山梁上,心里却在不住叹息:好马!可惜跟错了主子!
前几匹马速度很快,王真和谭渊不敢硬拦,毕竟自己的力气再大,也不敢和疾驰中的骏马硬抗,身子微微一侧,几匹战马便从头顶越过。后面的战马紧跟而来,山上的云霄一看势头不对,脚下一踹,几块大石便从山上滚落下来,石头不大,落到地面只有两尺来高,战马可以轻松跃过。
可这连续几越固然轻松,但是对火烧屁股的骑兵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疾驰中的战马如果强行跳跃,四肢是绝对承受不了这种压力的,断腿是常事,想跃过障碍,必然要先减速;这几跃,战马的速度立刻降了下来,眼看出了谷口,可斜刺里两根宾铁棍就横扫过来,连人带马一起扫进了山涧,几十丈高的山涧下,立刻便传来一声惨叫和战马的长嘶。随后,第二匹跃过障碍的战马也跌跌撞撞地送到了王真和谭渊的棍下。
蓝翎和朱能一看到有几匹战马跳出了圈外,便立刻张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射了过去。一阵破风之声响过,蓝翎的破甲箭首发命中,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可本来就在毒液里煮过的箭头又被蓝翎加了“料”,中箭的鞑子捂着伤口策马跑了几步,脸色一青,从马上滚落,眼见活不成了。
与蓝翎相比,朱能力大,又仗着有铁指环在,根本不怕弓弦勒手,一次就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平放弓身,三箭齐射。
“噗!”“噗!”两箭命中,一箭落空,中箭的两人立时捂着胸口翻身落马。
还有三骑!云霄和柳飞儿一眼就看出这三个是鞑子千户,柳飞儿二话不说,脚下一点,从山梁上轻轻飘了下去,凌空时手中刀光一闪,两把倭刀便从腰间抽出,如同一只掠地的飞燕,从三人头顶掠过,红光霎时一溅,稍稍落后的两个千户早已身首分离。柳飞儿凌空一翻,笑眯眯地落在原地,自言自语道:“这倭刀虽然薄点脆点,禁不住重兵器劈砍,可倭人在兵刃上的设计确实有可取之处,唐刀太长,倭刀轻巧不少,适合咱女人用,刀身略弯,不似唐刀那般出刀、收刀都是直线,砍杀时省力,若使用得当,当真是杀人利器。”言毕双手一振,抖去刀上血珠,以极快的手法收刀回鞘。
剩下的鞑子千户早就肝胆俱裂,顾不得眼前这个美人儿完全可以代替“五姑娘”,只晓得策马狂奔。可刚刚转过头,又一下子吓跑了三魂六魄。只见一个金甲少年手执一杆铁槊立在道路中央,槊尖直指,扬声道:“应天刘云霄在此,放马过来!”
没法逃了!鞑子千户一咬牙,从马鞍上抽出长矛,矛头斜下指,双腿一夹,战马陡然加速,朝云霄冲了过来。云霄冷笑一声,倒拖铁槊迎着战马奔跑起来。
“当!”云霄的槊尖地上掠过一阵火星,人马交错而过,马上的鞑子千户在电光火石之间被云霄从右腰部斜挑而上,至左肩部撕开,整个身躯被活生生扯成两半,剩下的半截身子兀自紧紧握着长矛直坐的马背上。
朱能远远地站在山梁上道:“刘兄弟好手段,你若是玄甲黑马,当真就是楚霸王再世了!”
云霄指着王真和谭渊笑道:“快下来吧,他们两个快顶不住了!”说罢,扯下马背上的半截身子,自己翻身上马,高声道:“都上马,咱们去会会刚刚得胜班师的骑兵!”
“好!”朱能大叫一声,兴高采烈地将弓背上,跃下山梁,挑了一匹骏马翻身跃上,柳飞儿和蓝翎也各自寻了一匹战马骑上。
“呛啷!”“呛啷!”柳飞儿腰间雪光一闪,两把倭刀横握在手;蓝翎和朱能也是长剑出鞘,左右各一,云霄两眼微闭,不屑道:“咱们就去瞧瞧这帮草包英雄有什么能耐!”话音一落,铁槊高举,朝谷内疾驰而去,朱能等人随后拍马跟上。
谷内能引火之物本来就只有入冬以来的干草,初起火时看上去烟炎张天,其实烧起来不过半刻时间而已,可就这半刻时间,就足够要了这些探马赤军的性命。三千多人里,真正被大火引燃棉衣烧死的不过寥寥数百而已。多数都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大火,被干草燃起的浓烟呛死,也有不少是被自己的铠甲活活烫死,至于被惊惶的战马掀翻在地,乱蹄踏死的就更多,而侥幸躲过大火冲到谷口的,却因为速度减慢而被堵住,在谷口挤成一团,为了逃命,他们不得不向自己的战友举起屠刀。
饶是如此,王真和谭渊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渐渐也有些体力不支。
“上马!”两人听到背后一声大喝。一道金影早就一马当先跃进了山谷,手中铁槊舞成一团雪花,掀起一阵血雨。紧跟着,身后又是几匹战马冲入战团。王真拄着铁棍,看了看仅剩不足百骑的探马赤军,一咬牙,牵过两匹战马,将其中一匹战马的缰绳递给谭渊:“兄弟,再不上就没货哩!”
谭渊接过缰绳,咧开最憨厚一笑,与王真一同翻身上马,对着乱战的人群大吼一声:“爷爷来报家破人亡之仇,鞑子还不快来受死!”怒目圆睁,通红的双眼几乎滴血,挥舞着镔铁棍冲与王真一同冲了过去。
此时,谷内浓烟中冲出几道人影,当头的,正是手执点钢枪的薛雪:“姑奶奶来也!留几个人头给我!”薛雪身后七骑也大喝道:“江淮铁骑,天下无敌!”八人八骑如一根铁椎,锲入战团,顿时,呼喝之声响成一片。
第一百五十一章力挽狂澜
2011…7…2318:33:44:3045
甫一入战团,薛雪就借着马力举枪挑翻一个十夫长,手下却片刻不停,一抖枪花又朝另一个探马赤军罩了过去。
时下盛行的军阵战法中有“一岳二杨双少林,太祖罗汉扫六合”的说法,指的是岳武穆传给部下的岳家枪,北宋杨老令公的杨家枪,以及宋末杨妙真女侠的杨家钩镰枪,合称“一岳二杨”,次之便是南北少林外传的棍法,合称“双少林”,“太祖罗汉”指的则是行军阵中步卒常练的太祖长拳和罗汉拳,“六合”则是说六合刀法。
这些武艺本来就是各家外传的拳法,也有后人假托前人名号练出的功夫,乃是江湖人练武的入门武学,更是各路军马训练士卒的常用武艺。其中招式经过百年洗礼,变得越发简单,可战场与江湖决斗不同,越是简单直接的招式,威力越大。
薛雪练就的枪法正是“山东杨”,有别于“北宋杨”的“扫”和岳家枪的“劈”,其中更强调“挑”,用的都是巧劲,枪花多,费力少,转眼间又挑翻一个。无奈薛雪的点钢枪上没有血槽,枪头捅进去之后一时没能拔出来,此时一支铁矛从斜刺里向薛雪的肋下捅了过来。大惊之下的薛雪刚准备松手躲避,却看见一根铁槊横了过来。
“当!”地一声,将铁矛拨开,一个金甲少年随后护住了薛雪的侧翼。薛雪一咬牙,奋力一拔,对方一道血箭激射而出,登时溅了薛雪一身。
身边的少年却调转槊尖对准点钢枪的枪头一划,“叮!”,一声脆响,枪头上立时多出一道血槽,少年转过头,朝薛雪微微一笑,随即策马朝敌人扑去。薛雪看看自己的枪头,来不及遐思,连忙收束心神,策马跟上。
柳飞儿两把倭刀在手,觉得越使越顺手,倭刀的外形设计委实专为杀人而来,弧线的刀身不会让刀在劈砍的时候被肌肉或者骨头卡住,而且一旦劈砍得手,劈开身体则余下的功夫就省力到极点,顺手一拉必然会拆下身体上一个零件;刀体轻盈不说,长短居然正合适,她的身材高挑,用男子兵刃嫌长,用女子兵刃太短,手中的倭刀正好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砍杀痛快之余,心里固然美滋滋,却不知道另外一个事实:云霄很清楚,她手里的倭刀都是倭国成年壮汉用的,立在地上高度几乎及胸,柳飞儿摆到倭国,举国上下恐怕皆羞谈男儿。
蓝翎和朱能有些吃亏,他们两人都是长剑,而对手都穿着骑甲,光靠“刺”基本行不通,又不能当刀来砍,无奈之下反而费了功夫:全都照着脸和咽喉下手。故而被蓝翎和朱能撂翻的,多半都破相,死后都没脸见阎王。
王真和谭渊的两支宾铁棍相比到简单得多,信手舞起来,看到脑门就是一顿猛敲。唯独飞字营的七骑与众不同,他们是正规训练出来的骑兵,本身又是重甲,对混战没有一点兴趣,在第一次冲锋之后便一直游离在战团之外,分成左右两翼和战团拉开距离不断游走,一旦发现有空隙,就立刻斜插过去砍杀一阵,得手之后绝不恋战,再撤到外围寻找战机。
这样一来,云霄他们江湖人乱斗的把式误打误撞将探马赤军仓促间勉强结起的阵型直接冲散,而外围的飞字营铁骑则如同海中鲨鱼一般给敌人带来无穷的心理压力和意想不到的伤害。
云霄冲入敌群,左冲右突,专挑呼来喝去发号施令的将官下手,可一场大火,能剩下的也就是十夫长居多,百夫长不过寥寥数人。云霄看准正在敌群中央大喊大叫的最后一名百夫长,冷笑一声,策马冲了过去,薛雪一见,随后也冲了过来。
“挡我者死!”云霄断喝一声,铁槊一扫,将冲过来阻拦的两个探马赤军劈翻,薛雪有样学样,也是大喝一声,一枪挑死一个准备偷袭云霄的轻骑。那百夫长看到云霄冲自己而来,慌忙举矛迎战。云霄不待他将长矛举起,口中一阵暴喝,铁槊从上而下一泰山压顶之势劈了过来,那百夫长横矛举过头顶打算格挡。
“咔!”“哗啦!”铁槊直接敲断了长矛从百夫长脑顶门直穿而过,一路向下,连人带马斩成两截!
余下的鞑子骑兵看到这个场面一愣,眼见唯一的将官就这么毙命,再也每人敢和云霄对阵,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自己人数还是对方数倍,四散逃跑。这一下倒好,刚刚打算陷入苦战的云霄才发现,击毙将官之后,敌众我寡的鏖战彻底变成了赶鸭子。
当敌人把后背暴露给你的时候,这意味这敌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就算他们曾经是猛虎,现在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绵羊。云霄看到如此情形,知道机会来了,铁槊一挥,十四骑跃马而上,开始追杀前面那群慌不择路的“鸭子”。
探马赤军胯下的战马多少在刚才火起时就消耗了太多力气,长时间逗留在山谷内,本身也被浓烟呛得不行,很快就被云霄等人追上,稍远一些的,搭弓远射。不多时,余下的探马赤军无一漏网。十四骑一边渐渐收拢,一边给没断气的鞑子来个“痛快”,激动无比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战时沸腾的热血过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云霄看着遍地尸骸,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吐出两个冰冷的字:“轻敌。”
两个字入洪钟一般激荡在所有人的心头,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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