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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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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救了他,用了那唯一的一种方法。
她把毒用真气全部逼到眼角,然后用舌尖舔去,一点一点舔干净,当他恢复意识重见光明时,见到的是她的尸体,黑发披散,若夜中的花。
明知她七日后便会复活,他仍悲伤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入军第四年,边关告急,那些蛮夷异族异常凶猛地杀了过来,封死了丝绸之路,顺利到难以置信,每每到关键时期将军偏偏调不动粮饷,军饷亏空,朝廷每隔一段时间便发来撤兵的命令。
显而易见的,有谁从中作梗,与敌军里应外合。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将军眼睛扫过地图。
子兮在一旁颔首听令。
“你觉得会是谁?”将军抬眼,看着面前已行成冠之礼的中郎将,已不是四年前入队时器宇不凡的清淡少年,英气的眉眼间自然而然的形成一股冷峻的气势。
子兮神色平静,只道了三个字。
“茶陵王。”
那一年边关局势极混乱,谈判不成终只好以武力镇压 。横尸遍野断壁残垣他已习惯,手中的清冽长剑因饮血过多而愈显凌厉的锋芒。
不知何时开始,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他。将军屡屡有提拔他的打算,他婉言谢过了。
“男子汉大丈夫战征沙场,不为功成名就报效国家,那为的是什么?”将军把着酒樽与少将们一起谈笑,问向了他。声望摆在那里,下属们一起哄闹起来,敬重钦佩的不在少数。
“子兮这样已经满足了。”
当时他淡饮三杯当做赔谢,又道了一些中规中矩的礼貌话,大多数人都是惋惜的。
“还真是无欲无求的家伙。”
“言重了,多谢夸奖。”他微笑。
入军第五年,将军被一道圣旨召回京。
子兮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茶陵王已经开始行动了,请大人多加小心。”他一向不喜多言,这次主动道了一句,“若想满足他的愿望,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大人您。”
“也好。”男人只这般笑了笑,“我也想回去看看阿姜。”
子兮怔了怔,“大人与令夫人伉俪情深,子兮深感佩服。”
“客套话不必多言了。”将军挥一挥手,“圣上在旨内提到了你,约莫是四公主吵着想见你,言下之意你我都明白,你也一并跟我回去吧。”
他刚想回绝,男人又慢慢补充道:“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是你的,想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想追也追不回来。”
子兮明了他所说的话,回营收拾了行李。
有些事情不是条条框框能够说得明白的。
他从未想过回来,若不是将军提起,他可能会在塞外呆上个十年八年,每夜在清皎月光下吹箫,并不是说不去思念谁,而是没想过回来,甚至已到了长安花街的阁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见她。
但她的曲从阁内传出,悠悠飘荡,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踏进来。。6602294be910b1
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一生如一夜。
流离亦是空。
清寂冷雨声,
苍茫入梦中。
她几时新谱的曲?
是的了,有两年未见了吧。
他收了步子,无视于姑娘们的招引,转身离去了。夜色渐深,凉如水,不知不觉进了林子。
在山坡上遇见了便衣行头的将军。
他微怔后笑,“你来了。”
子兮看见了男人身后的墓碑,行礼低声道:“是,打扰将军和令夫人了,子兮这便离开。”
“别急,”男人笑了笑,唤住他,“为阿姜吹一曲吧,她生前爱听曲,爱看戏,尤其是《还魂记》。”
难怪他会对《惊梦》的出处记得如此清楚。
“我不懂这些小女子的心思,真亏了还是个将军。”
男子望向月色下清凄的墓,树影婆娑,眼神是子兮从未见过的柔软。
“戏里的女子,为爱而生,为爱而亡,生生死死,只为一个柳梦梅。”
他叹了一声,摇首负手到一边,子兮便静静上前,执起玉箫。
“就《江城子》罢。”
子兮微惊,仍低首应了。
曲毕,林林里越显幽静,深夜里依稀有了寒气,渗到人骨子里。
“你吹得越来越好了。”
“大人过奖了。”
“你干什么都是有天赋的,”他拍拍子兮,“难怪四公主会喜欢你,我替阿姜谢过了。”
“……是。”。
他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大宅。
她大抵还在镜花阁里笑闹吧,他顺着以前的记忆穿过庭院,来到自己的房间,侍女常打扫,应是原来的那个模样。
吱呀。
刚打开门,有个娇薄的身子便踉跄跌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扶住,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对方肌肤不寻常的炙烫。
“……岚珊?”
他理应唤师父,出了口,却是这般。
呼唤君之名(五)
'捌'
房内漆黑·,窗外的月光也只勾勒了俩人的轮廓。
怀中的人扯着他的衣袖,呼吸有些急促。子兮稳住身形,刚拨开她温度异于常人的手,软软热热的身子便紧紧贴了上来,纤细的双臂环住他的腰。
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托起她的小脸。
“……岚珊?”
“帮我……”
声音柔可化骨,软软腻腻的,女子微眯着眸,眼媚如丝,双唇在月光下红得惊艳。
几乎在一瞬间,他明白了所发生的事,声音瞬间结了冰。
“——谁干的?”
“早取人头了……那些想轻薄我的浪子……”她几乎站不稳,子兮一咬牙索性将她抱上塌,“等着,我去取药来。”
她伸手拽住他,艰难地支起身,全身的燥热使她音节吐不清晰。
“这东西……哪里会有药啊……哈,我这个老女人竟然会有这一天……老不死也并非能够无法无天啊……”
终于明白了么?看来千年老妖吃吃苦才能听话。
子兮在心中叹息,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又不忍。
“总有办法的,我去叫下人打盆凉水……”
“不用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不理他的错愕,滚烫的唇若有似无的刷过他的耳廓和脖颈,酥酥麻麻的痒,子兮心里蓦地一跳,却僵直了身子动弹不得,空气中因弥漫她的体香而变得甘醇芬芳起来。
“嗳……子兮……幸好你在这里……”
她的手胡乱地摸上他的衣扣,急了他的呼吸。
“……你要我,可好?”
震惊之中,他疾速抽开身。
“这开不得玩笑,师父毕竟是女子,不得这般胡闹的。”
他拼尽全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挽回更多的理智。
“……但我难受……”榻上的人儿只罩了一件薄衫,里面便是寝衣,脖颈泛出美好的象牙色光泽,“行了啦……老是老了点……起码还是个大美人吧……这么好的肉送到你嘴边了你都不要……大男人了还这么婆婆妈妈……”
她的容颜魅惑妖娆到极致,世上最甘醇的酒,也不及她的蛊惑芳香,子兮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她攀上他的身,柔若无骨地倚在他身上,姿势撩人。
“子兮,即便你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般……”她的身子又软又烫,抓着他的衣襟,“帮我……当我求你……”
他的喉咙仿佛已干旱十年,觊觎着甘露。抬手,抽出她的发簪,瀑布般的青丝淌了他满手,垂了她一身,丝绸一般泛出明动的光泽,他埋首于其间,恍然发现功成名就横扫千军也敌不过捧起她的软吟轻笑,边关月光再皎洁也胜不过她的如雪肌肤。
她在他身下百合一般无暇绽放时,二十一年来,他第一次明确知晓了他的所欲所求。
毕竟,他是凡人。
或许,她的心目中,有了一点点他的位置了吧。
她竟仍是清倌之身,千百年来,即便不老不死,武功绝世,她也是女子,一直以来如何艰辛地保护自己的?
心蓦地疼起来。
她在他身下剧烈颤抖着,指甲因为痛楚而深嵌进他肩膀里,却因固执而流不出一滴泪。
'玖'
天色微明。
睡的混沌,翻了个身,却被全身的酸乏弄醒,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如墨,细长的眯着,脸上的轮廓已被光阴刻的透彻,剑眉星目。
他正注视着她,静谧的,脸上没有多大表情,就只有幽深的眼。
果然已不是五年前的清冷少年。
“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啊。”
本习惯性地想笑,但真的笑出来没,她也不清楚。
“今儿早要去面圣的吧,快去吧。”
子兮犹豫了一阵,才缓缓把拢在女子腰间的长臂收回。
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或许她也是这般的。
系上衣带,套上了青色长袍,屋内中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末了,他才转身,不由自主地望向披上寝衫坐在床上的女子,她低着头,微微向里侧着,只看得见她白皙的脖颈和温润的下巴,玲珑的耳垂被一头黑发覆的模糊。
他站了半晌,忽而间心就静了下来。
“子兮告辞了。”
阖上门时有轻微的声响。
她保持原来的姿势坐了很久,才约莫动了一动,仿佛被时光的罅隙遗忘了,轻轻地把衾被拉起,盖住了下巴,双腿一点一点收起,蜷缩。整个人慢慢缩成了一团,小小的,一动不动。
很久,埋首。
然后,踉跄地哭了。
没有声息,门被推开的声响她也不曾注意,回神时,拾起颊,满脸泪痕。
男子立于她面前,目光很深,没有表情。
“……我忘了拿披风。”
下一秒,上前伸手,揽她入怀。不曾有过犹豫,铺天盖地的男子气息将她紧紧拢住。
挣不开,或许是她不想挣开,或许是她没力气挣开。
子兮抱紧怀中柔软的身子,轻吻她的头发。
“——别哭了,岚儿。”
他从未听过他自己这般温柔而怜惜的声音,她也没有。
他竟唤她岚儿。
那是几时的事情了,晴空下的太平盛世,一身龙袍的男子笑着把她抱起来,架在脖子上,她努力地伸着小手,倔强地要自己伸手去折那枝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灿烂美好仿若昨日。
于是她推开了他,露出不露破绽的微笑,泪洗尽的模样如同雪后清晨的紫竹。
“不要玩火,子兮。”
她理着他的衣襟,抚平了他眉间深沉的皱褶。
“你不必为我负什么责任的……况且,你也负不起。”
顿了顿,落下清冷的目光,“……也别那般唤我了。”
她受不起。
'拾'
将军从宫里回来时神色如常,子兮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表面上即不便明说,他拉着他去吃酒,本提议上花街的,子兮婉言拒绝了。
“听说四公主缠着你,让你教她吹箫。”
子兮注视着酒杯中的液体,沉默半晌,脑海里滑过今日里四公主的笑声,阳光下纯真明媚的笑容,她的美与她的好如同一朵初绽的花,娇嫩无瑕,清晨的露珠尚驻留在花瓣尖。她可以是月季,可以是海棠,更可以是牡丹。她缠着他,俏生生地眨着水灵的大眼,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与他亲密的机会,爱意倾慕强烈到无法直视,皇上和妃子也无奈,任着她去了。
“子兮不才,公主可以寻更好的乐师教公主吹箫……”
“不嘛!”她扯着他的衣袖,“我就要你教!”
想到这里,表情变得颇为无奈起来。将军见了大笑,“公主殿下虽娇惯,但也有令人喜欢的地方,俩年不见,她出落的更加标致了——”说着斜睨子兮一眼,“看来你这驸马大人是逃不掉了。”
“将军大人又在嘲笑子兮了。”他苦笑着与他碰了碰酒杯,“子兮何德何能配得上公主的,公主她的确有讨喜的地方,但子兮……”
平静的客套话在唇间吐落了一半,他有些怔忡。
但……什么?
从遇见岚珊算起,约莫有十二个年头,见到她哭,也只有俩次。第一次是十一岁时,在雨□院的小亭内瞧见了她,她趴在石几上似乎已睡着,眼角带泪,很美,如同落雨后的澄澈天空,却比它来得更动人心魄。
不知她做了怎般的梦。
然后,便是这次。
是他错了。
即便是她,是岚珊,也与其他的年轻少女无异,第一次经历疼痛。
他以为她已走千年,看尽世态炎凉,观遍沧桑,他以为她已习惯各样的事,看淡各样的事。
他以为她可以一直无所谓,一直伪装的笑下去,直到麻木。
想必她也是这般想的。
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无懈可击。内里却早已侵蚀得千疮百孔,摇摇欲裂,所以,面具化了,碎了,泄露了她真实心意,有些是必须经历,方能成熟,或许她还不及他,比他更青涩。
所以她掉泪了,一个人独自。
“公主她的确有讨喜的地方,但子兮……可能是无法接受罢。”
末了,他执起酒杯,淡淡笑了笑。
“有一个家伙……让我放不下啊。”
将军一怔,“你竟有心仪的女子……?那她当真有天大的本事。”
子兮摇头。
“我不知道,”他轻声喃喃,“只不过,要我不去想她,这种事我根本做不到。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孤独寂寞却不让人看见,明明想找一个人陪着,却害怕那个人经不住光阴而离她而去……我想,我大抵是想陪着她罢,或许她只是个青涩的傻瓜而已。”
呼唤君之名(六)
'拾壹'
夜晚,镜花阁。
二楼的一间厢房门猛地被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男子不顾老鸨和姑娘的阻拦径直闯入。
岚珊正在调琴,今日的她正穿着件玫红的衣裙,外罩着薄纱,皓腕间玉镯银链叮咚作响,额间贴着细致的钿花,抹珠玉饰玲珑剔透泛出光泽把她衬得明媚而妖艳。
这时岚珊,他从未见过的岚珊。
他几乎要震怒了,气势劲惊慑了在场的所有人,紧紧抿着唇,狂暴的气瞬间陨落成死一般的冰冷。
“罢了,无事的,你们先去吧。”
岚珊这才抬了头,目光越过他的身望向门外,老鸨和姑娘们这才战战兢兢地退了,合了门。
喧嚣与欢笑隔离在外,好似隔开了一整个世界。
“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她,目光落定成千万片冰凉刀刃。
这件事,知道将军说了,他才知道。
——镜花阁里的百合姑娘,长安第一艺妓,从今日起开始接客。
——价格自然是比天高的,但总有甘愿为支拊炬的人,茶陵王第一个买下了她。
——或许从今以后,她当真是茶陵王的人了。
“什么啊,你知道了啊。”岚珊开始轻笑,针一般扎进他的眼睛,“这么冲动,不似平日里的子兮啊。”
他几乎粗暴地将她从椅上拽起,紫檀木琴铿锵砸落,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上。
“你怎么能这般作践自己,”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咬牙,“打扮成这样,就为了去取悦那个王爷?”
“那是子兮这般想的,我不是。”她依旧甜美微笑,迷离的勾人心魄,“反正是玩,既然是艺妓的角色,也是玩真的好。”
“……你这是玩?和男人上床是玩?”他冷笑一声,“岚珊,你似乎高估你自己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她终于敛了微笑,清清铮铮地迎上他冰凉的目光,“子兮,这与你无关,你放手。”
他定定地看着她,少顷,退开俩步,松开了。
她刚才在说什么?
“子兮,不要以为你占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以,为什么别人不可以?”她轻轻搓揉着被他捏靑的手腕,甩了甩袖,绕过他拾起断琴,“茶陵王也快到了,你走罢。”
子兮静静地注视她,然后,深深吸气,是自己平静下来。
可他做不到,内心里不知压抑了多少年的火几欲喷薄而出。
可她还在挑拨他的理智,坐于梳妆台前描唇画眉。
“你心里没有什么可愧疚的,我不是良家闺女,不需要因为一夜而逼着你我成亲。也莫胡思乱想,四公主指定要你,锦秀前程摆在你面前,别一把火烧了它。”
她的声音很淡,房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仿佛只听得见呼吸声。
男子垂下黑眸,走到门前,又回望了一眼。
她背着他,一个人静静坐着的模样,美而清寂
“你就这般想证明么。”
他又折回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想证明,那一夜自己是无所谓,清白之身被夺去了也无所谓,你可以依旧笑傲桑田,你不要事态脱离自己的控制。岚珊,你真的很傻,你要我不去在意,你不想让我愧疚,你不想让我在四公主面前因你而踌躇,你不想阻碍我前途,你说便是,我听你的……不必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你不要这样糟蹋自己,当我求你,岚珊……”
他蓦地把她抱起来,调换了位置,他坐在椅上,而她却被他抱坐在身上。子兮没有再去在意她的表情,扣着她的肩膀去吻她诱人红艳的唇,刚刚触到,她的头便惊惧的向后仰,他看到她完美洁白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
明眸中有短暂的一丝慌乱。
“……子兮,不要逼我出手。”她垂了眼,嘴唇动了动。子兮不动声色地注视她,抱紧了,俯首,贪婪地品舐着她唇舌间芬芳的味道。
湿热柔软的甜,仿佛一个梦。
她几乎被他吻得窒息,当他的唇短暂抽离时她只顾着救生一般地喘息。
“看,岚珊,你连如何亲吻都不知晓,如何去取悦男人?”
他轻哑地在她耳边呢喃,柔柔地舔吻她玲珑的耳垂。
“……子兮……别这样……”她声音软了,低低颤抖着。
“你知道么……我很羡慕四公主……真的。”再一次缱绻于她唇间,深深地抱紧她,她细细的□,引来了更深的辗转亲吻,灼热的温度在口腔间化开,缠绵地燃烧成一片。
“四公主她……很勇敢呢,哈,我更像一个懦夫……”
情到深处,她感到身子蓦地一轻,朦胧间,他竟抱起她向床榻走去。
“……等等,别——”
一记轻吻,挑断了话头。罗衫尽解,裙裾款款而落,撩起红尘一室的旖旎芬芳。
“岚儿,其实你不必这般一直勉强自己的。”
'拾贰'
一直认为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可能是自己无从改变的原因罢。
她一直认为,他与千百年来所收养的男孩那样,她知道她的美她的媚,她知道如何让他们恋上她,她知道点到为止的调戏与关心。他们终究会明白,她是他们年少时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美好的梦。
她是不可以拿来相爱的。
那些人,长大之后会找到最终属于自己的伴侣,他们仰慕她,思念她,爱戴她,亦或是憎恨她,讨厌她,全部全部成为回忆。
她所要的,只是他们把她放进思念里,她因此而活。她可以活很久很久,如此这般,不亏欠于人。
她不敢奢求再多了。
火云初布。迟迟永日炎暑。
浓阴高树。黄鹂叶底,羽毛学整,方调娇语。
薰风时渐动,峻阁池塘,芰荷争吐。
画梁紫燕,对对衔泥,飞来又去。
想佳期、容易成辜负。
共人人、同上画楼斟香醑。
恨花无主。卧象床犀枕,成何情绪。
有时魂梦断,半窗残月,透帘穿户。
去年今夜,扇儿扇我,情人何处。
她用珍藏的窖子酒灌醉了茶陵王,这位王爷在百合让姑娘厢房内的千金之夜,便是在酣睡中度过的。房内只点了一支蜡,晕黄的光,跳跃的火焰。她坐于一旁,轻轻抚琴,抚到一半,便觉得厌了,理了衣裳开门,叫来了老鸨。
“我先行了,这几日我不再来,妈妈你好生照顾镜花阁。”
老鸨见她已换了身清淡的衣裳,穿戴整齐,微诧,“阁主,那王爷……”
“你便说我已先于他醒来,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她淡淡一笑,摸了锭银给她,“王爷他不会发现的。”
老鸨见了银,虽迟疑,仍讪笑着应了。
“啊,是的了。”走了几步,女子回归头,“麻烦妈妈备几分冲喜汤的材料和方子送到我府上来。”
她说的是真话,当真身体不适。
回到家时几乎已二更,宅里老仆开的门。
隐隐传来箫声,低婉悠扬,听了曲,她涩涩的笑,明明是那般内敛隐忍的人,却吹了这般的曲,难道一直以来自己未看透他么。
他何时已变得这般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系,欲诉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原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他何时学的箫,又何时吹得已这般好,她全然不知
提着裙裾缓缓步入□,盛满澄澈月光的庭院,石几石凳,假山池塘,成片的桃花梨花木,庭中吹箫的高大男子,衣袂翻飞,手指飞扬,静谧的与月光的影薄薄叠在一起。
箫声落定,男子转身抬眼,黑眸若皎璨寒星,仿若一身月光的辉煌。玉箫泛出温润的光,同他。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迟疑了,少顷,才轻轻开口,尽是化在水中的柔软。
“岚儿。”
她杀了他全家,在他九岁时。
然后,收他为徒。给他衣食住行,教他文才武略,她让他拥有可以笑傲一切的资本和条件。
而她只要他的思念,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自私的小女人。
子兮定定看着她,月光下百合一般绽放的娇美容颜,此时清铮冷丽,她依旧在笑,与昔日无异。
“对不起,子兮。”
她拢了拢衣衫,领口间,依稀可见那娇嫩花瓣一般的粉红,斑驳地蜷在她洁白的脖颈上,是他夜前用力过的痕迹。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
她轻淡地说,轻淡地笑,仿佛之前被迫与他呼吸相闻肢体绞缠的人不是她。
她径直地与他擦肩而过,回到自己的厢房。
“子兮,我只当你从未来过。”
她的话语,依旧是勾人的软吟轻喃。
“你从未对我做过什么,也从未对我说过什么,就算有,我也只当是忘记了。子兮,我是你的杀父仇人,我是你的师父……我是岚珊,子兮,我是岚珊,不是别的女子,这般,你可记清楚了?”
静静地,男子凝视她,毫无声息,仿佛已被夜色的波涛无声吞噬似的,堙没了瞳中或明或灭的光。
半晌,她轻轻一笑,拢袖转身回房。
“子兮过几日便回边塞了。”
他闭上眼,颔首道,声音恭敬而淡漠。
“能否请师父赐教一曲,只当是赠别。”
步伐停住,又轻巧地折返。女子盈盈笑着,“好呀,你想听什么?”
“子兮归来时,在镜花阁内听来的曲。”
她他抱了琴坐于庭中,垂眸轻抚。
一生如一夜。流离亦是空。清寂冷雨声,苍茫入梦中。
曲子是清澈铮然的,却有着低婉无可述说的曲折。
“名为《浮生》。”曲毕,她抬眸一笑,“并不见得何其好,自个儿随意谱的,但我喜欢。”
……浮生么?
他执箫而曲,那一夜她挽着他的袖子,旖旎而妩媚。
……你要我,可好。
她甚至说,子兮,幸好你在这里。
“……我只问一句。”
男子放下箫,望了一眼寂静漆黑的夜空,淡淡抽回目光。
“……你的心里,有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记得她的,她的笑颜,她的声音。他记得那一晚撩人的夜色和缠绵的曲。那些可入画的眉眼,被他用思念描绘一遍又一遍,依旧明艳动人,鲜活的,灵动的,那是她,那全部是她。在边关那以后无限漫长的岁月中,相思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他如何不知。
岚珊对他绽放清丽的笑颜,仿若梦境。
“没有。”
呼唤君之名(七)
'拾叁'
江南的桃红柳绿,塞北的大漠斜阳。
或许只有它们才不会随着时光的飞逝而改变。
他真真正正决定要放下了。
入军第七年三月,将军死于战乱。
连他都觉得结局的可笑。
茶陵王谋反之意一挑即破,边关局势愈加混乱,境内叛军蠢蠢欲动。
将军在平叛中一箭穿心,箭是从后方射来的。
军中有内鬼。
子兮策马将他从敌人重重包围中救出,剑气凌厉掠过,如风刃将士兵割刮得支离破碎,血雨倾泻而下,溅在他脸庞上,滚烫。
他冰凉的目光扫过马下瑟瑟发抖的敌兵,如同望着一堆堆蝼蚁,最终扬长而去,空剩一地的断肢残垣和零落的荒凉。
“……阿姜,应该不会怨我罢……”男人静静地笑,眸中的光堙灭了
“我想……我大抵是可以去见她了罢……”
子兮放下他的手,合上他的眼。
荒地,雪原,尸体,鲜血,惨叫,□。
它们连绵在一起,交织出一幅幅苍凉的画卷,铺展开无边的悲怆。
或许只有修罗才能存在于此吧。
同年七月,朝中传来圣旨。
他成为统帅八十万的大将军,那年他二十三岁。
于次年二月,回长安复命。
林子里山坡上的墓已由一堆变为俩堆。
他到墓前祭拜了,然后吹了一曲。
“将军大人及夫人,子兮告辞了。”
男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月光下,颀长利落的身线拉下夜中的影。
面圣时,皇上大力赞扬了他,群臣附和。
其间去御花园望见了等待着他的四公主,已成长为十八岁的少女,明艳耀了他的眼,正值绚烂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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