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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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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去御花园望见了等待着他的四公主,已成长为十八岁的少女,明艳耀了他的眼,正值绚烂的年纪,少女掩着袖,脸颊上晕开娇羞的绯红,一双杏眸顾盼生辉,冬日雪中红的花不开的一枝枝梅述说着少年将军和公主殿下的邂逅传奇,把这段光阴妆点成烟花嫣然泻下,流光溢彩,淋漓尽致。
他于黄昏时归来,将军府的侍女仆人排列成俩列侯在大门口,等待新主人的归来,八方送来的贺礼停满礼堂。他谢过了,托了下人打点,然后换了件衣裳于夜间出了门。
听说她已退居为镜花阁的琴师,琴艺冠绝天下,宫里三番五次地请她,邀她为乐宫宫主。
她定时谢绝了的。
琴声从二楼香气一般飘扬而下,悠悠跌落。他便坐于楼下,静静地听,辞了前来取悦他的姑娘,要了茶置于桌上,入口微涩。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不到园林,怎知□如许。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十五岁时,□满园,他瞧见她于庭院,桃花梨花杏花开满整片视野,秀美芬芳。
她踮着脚去折那枝桃花,却一直够不着。
她绝世武功,可在挥袖间,花谢花开花满天。可她偏不,偏偏象个小姑娘那般拈着袖,领着小团扇,伸手去够。
他在心中叹息,缓缓步过去,轻轻抬手,便折下,递予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却远不及她眼眸中的笑意,明亮了他整片天空。
“真讨厌,你竟长这么高了。”
她挑着眉想拍他的头,同以前那般,却发现这比折一枝桃花更难。眼中闪了闪,只剩下淡淡的微笑。如今忆起,他已知晓,那份笑颜中有几分失落几分无奈,几分哀伤。
长大,即是离别。
恰三春好处无人见,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
怕罡风,
吹得了花零乱,辜负了好春光。
徒唤了枉然。
或许真应是他放下的时候了,如同她以前所遇到的男人那般,离开她,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比如四公主,然后享受他辉煌灿烂的一生。
他理应明白的,她不属于任何人,也不能与任何人相爱。
过了几日,圣上便提起四公主的婚事,侧旁敲击地问他,他知道少女躲在殿外偷偷地听,古灵精怪又紧张兮兮的俏模样让他想着就翘起嘴角。
那样美好的女孩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
“国事为先,让子兮平定了北方叛乱再作打算罢。”
皇上欣慰的应了,少女在外面气得直跺脚。他刚出来,她便按捺不住,红了脸上前问他。
“将军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她虽急,但毕竟是少女,出了口,声音便如蚊子般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面前英气逼人气质斐然的清俊男子,他是那般优秀而好看的,令人向往。
能若何这般的男子在一起,该有多好。
“为什么这么说?”他低头,细细的问。
“因为……因为父皇都开口了,你还推脱!”她绞着手指,“那个女孩子美么?比我漂亮?她是不是很好,她哪里比我好?你说,我……我可以改!”
“公主殿下没有什么不好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他轻笑,指尖轻拂过她青涩的小脸,这是他对她所做过的最亲密的动作,她的睫毛蝴蝶一般扑闪着,那么令人怜惜。
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有很多事情已经开始远去了。
月光下抚琴低吟的白衣女子,一成不变的笑颜,他贪看不厌。她唤他子兮,如同点亮他身边的所有光源。她总是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睡去,任由他抱上床榻。最后,在她最难耐时,抱住他,说,子兮,幸好你在这里。
他们曾今缠绵地亲吻过,交颈而欢,身体亲密如斯。如今已全部退化成梦。
——在你心中,有没有我的位置,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已卑微如此,不敢奢求太多。
——没有。
那是她是笑着的。
'拾肆'
翌年,茶陵王掀兵谋反。
战争全面拉来,从边关北方之境开始蔓延。
长安。
夜色中,倾盆大雨,雷鸣与闪电在天际滚滚炸开。
守城的士兵被雨模糊了视线,只听见飞速逼近的马蹄声,疯狂叫嚣着。
“什么人——?”
黄金令牌在黑暗中划出光芒。
震惊中容不得跪地扣礼,俩测得士兵慌忙让内侧人将城门打开。
城门缓缓开启,刚容一人而过,只见一道黑影掠了进去,消失在夜色中,只剩闷雷与哗啦的雨声。
烛光晕黄,女子趴在厢房内的木桌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静Ю锏穆祢疲?惶?ㄖ?医校?话驳匾蛩?氖种付?笥姨??Ⅻbr》
“小姐。”
门外老仆低低唤了声,“这么晚了,天着凉,请小姐好生休息吧。”
岚珊应了,把钵体扣实了推到一边。
“外面雨大,记得关窗……晚儿睡了么?”
“回小姐,小少爷已经睡了,由丫鬟和姨娘守着,请小姐放心。”
“知道了,你也好生休息,莫再管我。”
“……是。”
再一次,归于平静。雨渐大,风渐盛。树叶在夜中摇摆的影映在雕花木窗上,支离破碎的骇人,白光一阵阵乍响,她只静静坐着,不知望向哪里。
蓦地,门哐啷一声绽开,风雨直泻而入,拂灭了烛。
黑衣男子立于门口,斗篷透湿,披风下隐约可见尚未卸下的铠甲,金属光泽,寒光阵阵,风尘仆仆的气息,带着边塞的冰冷与荒凉。
他喘息着,注视着她。
“子兮——?”她一怔,带上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边关么?”
他沉默,目光紧紧锁住她。
她去点蜡烛,“等一下,我去叫人烧开水……”
刚迈开一步,就被拽进一个潮湿冰冷的怀抱里,紧紧地,臂力之大使她动弹不得。
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双臂在轻微颤抖,埋首于她颈间,耳边垂着浓浓的呼吸,雨水顺着他的发躺下来,流进她脖子里,若一条冰凉柔滑的蛇。
她轻颤了一下。
四年不曾相见,见了,却是这般,她在唇间刚刚调出一个合适的微笑对他报以调侃和安慰,俩片冰凉却蓦地覆了上来,冷得彻骨心寒。
鹰一急切的般嗫取,他近乎霸道的在她唇上蹂躏,厮磨辗转,渐渐灼热。夜中的海潮,掀起惊涛骇浪,吻得她都疼了起来。
他狠狠地拥抱她。
“……我以为你出事了……”
耳边是他低哑的声音。
“你没事……”真的很好,他没有再说了,突然失掉了力气,身旁有她,话语都是累赘。
他真的以为他是可以放下的。
他真的以为他是可以理智的。
只不过,消息传来时,他不知道倾袭而来的那种东西是不是叫做恐慌。
“子兮,”她静静道,任他抱着,“先松开我好么?不要忘了你是谁。”
他怎么可能松开。
窗外一记闷雷,轰然炸开,白光乱闪。
他忽而听见了幼孩的啼哭声,一怔,微微松了手,岚珊便缓缓挣开他,立于一边。
“小姐。”
门外老仆低声道,轻扣着门。
“小少爷被惊醒了,硬着要见小姐。”
“知道了,马上来。”
她理了理衣裙,步于门边,手搭在门格间,又轻侧过头。
“你也开看看罢。”
呼唤君之名(八)
哭闹声源于隔壁的一间厢房。岚珊推门入了,子兮想了想才进来,关了门,却只站在门前。他瞧见的是在姨娘怀抱与床铺见闹腾的小男孩,模样灵动可爱,即便哭花了脸,也是讨人喜的。约莫二三岁的年纪,穿着青花薄衫,粉嘟嘟的摸样。
岚珊走上前,从姨娘怀里抱起了他。
“晚儿,师父在这里。”
她柔柔的笑起来,喃喃地说着,轻轻地哄,柔情似水。拍着孩子小小的背,轻晃着,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出去。
小孩俩只肥嫩光滑的手攀着她的脖子,小下巴搁在她的软肩上,随着她的哼曲,安静下来,一双赤溜的眸子黑曜石一般眨着,越过她的肩膀瞧着子兮,最后似乎瞧上了瘾,盯着他,眸子一动不动,好像要把他盯穿一样。
……这小家伙。
子兮有些尴尬的移开目光,咳了一声。
“……师父。”
小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唤她,在她馨香的怀里拱啊拱的。
“师父,晚儿不要睡觉觉!晚儿怕打雷。”
“那师父陪着你睡好不好?”岚珊用鼻尖轻蹭着他柔嫩的小脸,温温地说,“如果晚儿睡觉,师父就陪着晚儿……嗯?”
“晚儿想和小黄一起玩!”
“明天,好么?”她笑。
“晚儿今天就想玩!”男孩拉长了音撒娇,扭动着小身子,“和小黄一起!”
“如果晚儿有好好躺着,师父就抚琴给晚儿听。”
小身子立马不拱了,晚儿挥舞着短短的双手,白嫩嫩如同洗净的莲藕,甜甜笑开,“晚儿听话,晚儿要听曲!师父的曲是最好听的了!”
“嗯。”她抱着他坐在榻上,“晚儿,想听什么呢?”
子兮静静的立着,有些怔忪。
这般的岚珊,他已有多少年没见了。那种匿于心中化不开的柔软与温情,那般的眼神,那般的笑,那般温柔拥抱孩子的姿势。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失落还是酸涩什么的。
他竟吃起一个小孩子的醋来。
'拾伍'
“晚儿名为晚冬,是三年前冬天我拾到的弃婴。”
沏出的茶冒出氤氳的白气,消散在清晨空茫的雾气中。
雨已停,天空水洗,泛出澄澈的微白,庭院里填着大大小小的水滩,花瓣被雷雨欺凌一夜的残尸,铺在水洼中微微漂浮,打着卷儿。
空气中有微凉的寒意,岚山抿了口茶,淡笑。
“他可是你第一个师弟。”
子兮定定看她半晌,复而垂眸饮茶。她陪了晚冬一夜,抚琴哼曲,轻柔的抚摸着他小小的脑袋,临走前,在男孩粉颊上落下一吻。
“是,”他低头沉声应了,听不出情绪,“看得出,你宠他。”
竟然当真有人代替了他。
这种事情,想起了,可以假装风淡云轻,但若当真发生在眼前……
胸口沉闷的仿佛已窒息,身体的某一处,开始沉钝地胀痛。男子的手指无力地蜷缩了一下,又微微张开,好像失掉了力气。
他当真是她生命之外的人了,想到这里,神色淡了下来。
“皇上下诏,查处与一切茶陵王有关系的人,本就据说,你是茶陵王的人……”所以,一直惦念着。
现在又说这些干什么。
“有消息说,镜花阁被烧干将了,很多人被抓。反正回来也是一天俩天的事,所以,提前回来看看。”
他提起一丝笑,有些淡漠的,他尽量把话放得风淡云轻,他有些不堪于让她知晓他当时那无边的恐惧与担心。
岚珊笑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可是千年老妖怪了,有那么容易被算计的?而且……”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滞,又瞬间恢复,“我可是不死之身呐。”
他抿着唇,不再言语。他何尝不知,可他就是担心。
“啊,对了。作为你的师父,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她轻轻拍拍手,站起来,对他嫣然一笑,妍到极致。
“你也快和四公主成亲了吧,为了避嫌,你还是少来这里比较好呢,我嘛,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琴师歌女,你这般频繁进出,会谣传开的,要是让宫里的人听见了,子兮大将军……”
“子兮明白了。”
他轻轻打断她说的话,心渐渐凉的寂静,湛湛清醒,直到麻木。
他注视她,漠然的,仿佛要望进眼睛里去似地。
“子兮以后也不会再过问这里的事。”
他们已四年未见。
他可以因为担心她,甚至直接从战场上穿越半片江山,来找她。铠甲尚未卸下,已被雨水浇的冰凉。
他可以一次次婉拒圣上的提亲。
他心底的思念在疯狂滋长,迷于她唇齿间的甜美,醉于她发间的芬芳,痴于她的声音,她的笑颜,她的一举一动。她抬眼的模样,挑眉的摸样,跺脚的摸样。她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对他的调侃,他全部记得,如数家珍般藏于心底。
甚至恋上了与她缠绵时她眸中的不定与慌乱,细碎销魂的吟哦和娇红脆弱的面庞。
不仅仅如此,因该是更多更深的。
可她现在已说出了这般的话。
她已有了代替他的人,那个孩子,是否会与他走上同样的路。
很多年以后,她会不会抱住那个孩子,如他一般,暖暖地唤他的名字。
他闭上眼。
心冷到如此,也够了。
子兮站起身,把杯中的茶饮尽,淡淡笑开。
“子兮这就告辞。”
'拾陆'
翌年初春,北方叛乱平定。
他如同人们心中所料想的那般,立下了赫赫战功。凯旋而归,百姓在欢呼中夹道欢迎,队伍缓缓前行,他居高临下地望,傲然之气,清冷的如同初春中薄冰般的料峭寒意。
面圣时,皇上重赏了他,他单膝跪地,俯首谢过了。
再次提到四公主的婚事。
“本应在晚宴上提的,但四丫头就是耐不住。”皇上叹息着,眼角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吗“将军若是有意,朕愿意促成这桩婚事。”
一对璧人,理应是天作之合。
况且,他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必要了。
“谢主隆恩。”
此事在庆功宴晚已传遍了长安城,皇上大摆筵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喧嚣烂漫了整个纸醉金迷的繁华之夜
大臣多道的是贺喜之词,赞美阿谀。他一杯一杯的敬,一杯一杯地饮,笑的寂静而谦和。
忽而间舞娘低眉缓缓退去,又换了一拨,姿色皆属上乘。
一曲古筝。
将军手中的酒尊蓦地一滞,不自觉抬眼望向舞池。
琴声如间关莺语,跳俏在耳边,似珠玉落盘。
珠帘后,一袭白衣的女子席地而坐,十指在弦间灵活跳跃。
四周的朝臣听的痴了,曲毕,纷纷赞叹,几欲一睹琴师的芳容。
“听说是新进宫内的乐师,早知听才艺卓绝,不似人间。这不,大将军来了,她自是乐意前来献上一曲的。”旁边的官吏谄笑道,又补充了一句,拉长了音,“听说容貌也是倾国倾城胜似天仙啊!”
“哦,有这等奇事——?”皇上捋须,眯眼一笑。
笑得年轻将军的心骤然一紧。
珠帘被轻轻撩起,女子抱琴,含笑上前,低眉行礼,抬首,霎那间,六宫粉黛,皆失颜色。璀璨寒星汇聚于眸底,化成一池的脉脉柔情和撩人的明亮,那般动人的容颜,惊艳四座。
子兮定定的凝视她,握着酒樽的指节一点一点苍白,渐渐收紧,胸口隐隐钝痛,窒息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岚珊不才,让皇上见笑了。”
娇软轻媚的声音。
他怔怔的看着,周边之人,以及皇上望向她的那些有关欲望的眼神,强烈到难以忽略。
鞘中宝剑因他的气息而震得嗡嗡作响。
他想离开。
他不想看到她在男人赤裸裸的目光下妖媚的笑,笑得风花雪夜。
琴师,也是个受人摆布供人消遣的职业。
她到地想干什么,他到底要怎样,她才能不出现在他面前,才肯放过他。
“将军?”旁边的人小心地问,“将军您没事吧?……脸色竟是这般……”
“无碍。”他抬头,淡然一笑,“大抵是累了,至今还未好生休息。”缓缓转头,起身静静行礼,“皇上,子兮身子不适,先行告辞了,请皇上原谅。”
圣上自是无心应了的,目光仍锁在岚珊身上。
他仿佛听得见血液在体内缓慢回流的声音。
宫中当夜为他安置了房,用意明显,明日他尚且留于宫中,除一些国事,便是四公主的婚事,圣上是希望早些定夺下来的。
听些宫女的闲语,近日邀请的女琴师也住于,宫中奉为上宾。
在走廊中,意外遇见一位贵妇,华服丽饰。那妇人见了他,微惊,掩口失声低呼。
“……心尘?!”
子兮一怔,继而平静道:“怀安夫人,在下子兮。”
夫人少顷失色,才缓缓回复,低眉行礼,“参见将军大人。”
九年前,冷峻的少年一身青衣,捧上一纸折书递于她,然后退到岚珊身边,安静而漠然,如同一抹阳光下灰白色的薄影。
如今,她恭敬地对他姓李,他是当朝大将军,统帅一方,霸然之气隐隐折射于举手投足之间。那般的眉眼,似他的父亲,极似,缺少了一份清淡与静柔,多了一份英气和傲骨。
“将军大人立下累累战功,妾身钦佩不已,听说与四公主的婚事也约摸定了,在此恭喜将军。”
子兮淡淡应了,走了数步,夫人又从后面唤住他。
“这几年你当真不再去见她了。”她慢慢说道,“妾身曾经以为,她是赢家,一直都是,永远不会输于我们凡人……可是错了。”
夜色渐深,子兮留给她的是伟岸萧索的身影,朱红走廊间星点的灯光铺满一地。
“她不是,她没有赢过,从来没有,她也没有输……她根本玩不起。”
语毕,夫人转身,玉饰轻响,缓缓离开。
呼唤君之名(九)
吹破残烟入夜风。一轩明月上帘栊。因惊路远人还远,纵得心同寝未同。情脉脉,意忡忡。碧云归去认无踪。只应曾向前生里,爱把鸳鸯两处笼。
琴声缓缓终了,四弦一声收了音,岚珊抬起水眸微笑。
“这般,可记清楚了?”
乐府中抱琴的小琴师听得痴了,好一阵子才回了魂,羞红了小脸,低头应了。
“谢谢,仙……不,岚珊姐姐!”差点就咬了舌,面前这位美人,怎么看都是仙女一般的人物啊。
“改日,你可到水月楼来见我。”她收了琴,笑着离席。刚从筵席下来,便被一群乐府中的小丫头围了去,折腾到现在。
几个女孩儿乐滋滋的应了,为她指了厢房的路子,然后嬉笑着闹去了。
年少不知愁滋味。
她笑笑,然后回房。
过了庭,穿过走廊,四周越加寂静,皇上应了她的请,给了她一个环境幽僻之地,有着花的芬芳和月光的皎洁。
踏入花园,一只手自后袭来,她轻轻一闪,白蝶一般小巧的翩落于花丛中。对方的人影化为一缕黑烟,倏地掠了过来。
熟悉的气息。
对方一把揽过她,扣在后花园的雪白高墙上,墙顶有暗色的石瓦。
呼吸喷了下来,扫了她的鼻尖。
“啊啦,子兮。”她一成不变的笑颜,妍与艳,“这是干什么呢?”
“岚珊,你究竟想干什么。”男人黑曜石一般的眸在夜中熠出冰冷的光,盯着她,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想怎样?皇宫岂是你来去之地,你别拿自己开玩笑,你开不起。”
女子冲他眨眨眼,寒星乍现。
“我怎么了,子兮,为师哪里做错了么?”
“别胡闹。”
他声音低了,扣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加重。
“花街也好,镜花阁也好,这些也就罢了。这不是你可以随意左右的地方,即便不老不死,在这里也奈何不了谁。你该不会忘了,皇上现在还在围剿茶陵王的余党,你觉得你脱得了干系么?”他的声音结了冰,咬牙切齿地盯着笑得一脸坦然的女人,“你来这里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男人望着你的眼神是怎样的,你勾引他们干什么?他们想要的,只是你的身子,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玩物。”
“子兮,这种事情,我自是最清楚了的。”笑容稍稍敛了些,岚珊的声音清而静,“你是不是认为,除了你是君子,其他人全是野兽?”
她淡淡地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
“你想要的,不也是我的身子么?难道你一见到我,想到的不就是上床么?”
将军面色一窒,手指僵住了。
她的笑容面具一点一点裂开。
“子兮,别忘了你是谁,我是谁。这里是皇宫,我是被皇上看上的琴师,你是即将与四公主成亲的骠骑大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避避嫌呢?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对我行什么苟且之事吧?子兮,我是你师父,莫乱了辈分。”
她的声音极淡,料峭的嘲讽。
“子兮,”她终于抬眼,“这是我的事,我自有我的打算……与你无关。”
'拾柒'
她总是这般的。
一句话,把他击得溃不成军。
她根本不知,他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决定放下她,继续自己的前程。
她根本不知,他用尽了所有力气,声嘶力竭,才能遏制住想见她的步伐。
他以为他可以遗忘,可以恢复的。
而她怎么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他面前,一笑一颦,把他处心积虑勾勒的平和表象抹杀的一干二净,直接点燃了火,掀了波涛,翻卷嘶吼着吞噬所有的意识与理智。
以前那些假装,又算什么。
要怎样,她才能放过他。
“是呵……”他自嘲而苍凉地笑了,“我在你心里原本便什么都不是的,又何必在乎你呢……”
伸手,一用力,把她硬生生拽起来,只管大步向前走,她踉跄地被他扯着,男人和女人力道上原本就有着根本的差距。
踹开门,粗鲁地把她扯进房内,又轰然关上了。
“子——”
他蓦地将她丢上床,面若冰霜。
意识到他想做的事情,岚珊一挽掌伸手朝他击去,子兮面无表情地挑开她的手腕,倾上前嵌住她的腰,死死锢在怀里,低头吻下去。
她骤然躲避,脚下用力向后拉开,一个轻转身从他怀中跃出,衣袂翻飞,青丝在她容颜间浮动。
“子兮,”她低声轻道,“你不能这样。”
他不能这样,那她要他哪样?凭什么,子兮掠了过去,抓向她的手腕,她疾速一闪,竟移至他身后,手刀如白虹般劈下,干脆利落。
子兮回身一手架开,接上这一招他费了不少的力气,另一只手握向她的腰,刚刚触到,岚珊扭动着柔软的腰肢翩跹一个回折,掌直接击了过来,势如破竹。
她当真与他打起来了。
他怎可不知,她是他师父,他的功夫多半是她教的,但他是谁,百战沙场长达九年的年轻将军,何必定不如她?
他咬牙与她过招。
她的姿势极美,翩跹旋舞,如同暗夜中的忘川白蝶,淋尽一身的月光。眉眼间皆为平静,却艳得动人,唇边泛出玫瑰一般的色泽,紧抿着,偶尔微露贝齿,低逸出一声轻咤。
力道与气势却是逼人的,湛湛清冷,内力雄厚的不似女子,招招带厉,招招攻心,正因是他师父,他自是知她招法套路的。
他不知他学了几成,她又藏了几成,必须速战速决。
啪啦。
窗格被震得粉碎。
一道白影从厢房飞出,落入静谧的花园。
他紧紧跟上,不待落定,便紧紧锁住她,他知道她手下留情,这里是皇宫,不得太张扬。
她越是这般,他越是得寸进尺。
他愤怒。
这算什么,如今又开始顾忌种种起来了。
嘶啦数声,衣帛撕裂。
肌肤胜雪,光洁诱人。
子兮拽住她的衣袖,强行拉近,她却闪。俩人最终双双倒入花丛中,高墙下月光照不到,阴影一大片。
他用身体压制住她,嵌住她的手,唇舌急不可待地缠进去。
空气中有草木花香的的气息,芬芳的化不开,连绵成一片。
她在他身下呜咽闷哼,徒劳挣扎,与普通女子无异。
手抚过她娇嫩的面庞,又缓缓往下,手到之处,衣襟破碎,雪白莹润的肌肤在夜中泛着光,他贪婪地吻上。
“子兮,你不能这样……啊……”她喘了一声,面色泛起潮红。
他毫不怜惜地占有者,唇与手游走于每一个她羞于启齿的角落。
她以为她是谁,而他又是谁。
她以为他还是九年前的子兮么?
现在倒是不要了,先前勾引他的是谁?让他平生有了第一次情动的是谁?她凭什么可以这般摆弄他,就因为她不老不死?
她凭什么风清云淡地让他崩溃。
因为痛楚,她扬起头,睫毛蝶翼一般颤抖,最后被晶莹的泪光吞没,□出声。
她的泪水,是他最不能承受的疼痛。
她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会哭会笑,会流泪的吧凭什么他就认为她比任何人都强?
是因为她伪装得太好,太真了么?
他看不透她,他不懂她,一直如此,倦了,开始恨了,把她抱回房,丢到床塌上,欺身而上,继续不知餍足地向她索求。
“岚珊,你究竟想干什么?”他冷冷地勾起她因喘息而颤抖的下巴,“你可记清楚了,留在皇宫里,这样对你的,不止我一个。”
他在利用她,他不会对她出手,他知道,越发地恼和恨。
他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不给他个了断。
冷漠与逃避,讥诮绝情的言语,一点一点坍圮他的防线。
如果唯有疼痛可以铭记,他要她记一辈子。
他怎么可以这样折磨她,一整夜,直到天色微明。
呼唤君之名(十)
'拾捌'
将军与四公主的婚期定于今年八月。
六月,空气中泛着微热。
噌。
枝头上的小麻雀起身欲飞,被一支箭蓦地贯穿,小小的一团,直直坠落下来。
小身影一掠,将麻雀捧入手心。
“呼……”
小男孩长舒口气,赶紧朝宅子深处跑去,大声唤着老仆。
“幸好没伤到要害,不然师父又得生气了。”
“师父~~!”
小男孩穿着□薄衫,扎着条小辫子,白净好看的脸,一路乐颠颠地跑进女子的厢房。
“小麻雀活过来了!师父,活过来了!”
因兴奋而小脸绯红,男孩跑到床边,挥舞着双手。
女子坐在床边静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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