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村妇清贫乐-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姚舜英猜测这应该是李大梁的女儿李兴蓉,赶紧冲对方笑道:“蓉姐姐好。”
李兴蓉一把拉住姚舜英,乐呵呵地道:“你就是英妹妹啊,一直听爹娘和祖父祖母说起你。”
一个约摸四十个头高挑的中年妇人从屋里疾步出来,看到姚舜英眼睛一亮:“哈,英娘来了啊。才三四年功夫,这丫头长这么高了!”
当初姚子都成亲,李家去喝喜酒的是李大柱夫妇,姚舜英自然认得田氏,于是赶紧弯腰行礼:“侄女见过大婶婶,大婶婶好。”
“好好,这孩子就是懂礼。”田氏忙不迭地伸手扶住姚舜英,呵呵笑道:“好孩子,咱们庄户人见面不用行礼的,喊一声就好。”
姚舜英恍然大悟,难怪在码头田小四那厮要讥笑自己。自己也是迂腐,乡下人都是底层民众,哪里会那么讲究,前世的电视剧害人不浅啊。
田氏招呼完姚舜英这个客人,又过去喊公公婆婆。“爹娘这回累着了吧,快进屋去,饭做熟了。锅里正烧有热水,四郎去给你祖父祖母倒水泡泡脚。英娘也洗洗脸吧,舒服些。”
李兴家道:“还是我去给祖父祖母倒水吧,蓉娘你给英妹妹打水洗脸。”
田氏正要开口,姚承恩发话了:“就让二郎倒水吧,四郎把东西放进我们房里去。蓉娘你去灶房给你英妹妹打盆水去。”
“好,我这就去。英妹妹这么干干净净的,跟咱们共用一条帕子恐怕受不了。娘前日刚缝了张新帕子,给英妹妹用正好。”李兴蓉脆声道。
看来李家是一房人共一条洗脸帕,王氏之所以做新帕子,估计是二房的旧洗脸帕要烂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自己刚来可不能让人家破费招人厌。
姚舜英赶紧拉住李兴蓉,笑道:“蓉姐姐不用给我取新帕子,妹妹自己有帕子的。”
李兴蓉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废话,爽快地说道:“那妹妹取自己的帕子来,姐姐给你打水。”
“麻烦姐姐了。”“不客气,自家姐妹嘛。”两个人相携进了正屋的厨房。
等孩子们都走了,姚承恩对大儿媳道:“英娘这次来咱家就不走了,就在这常住。”
田氏一愣:“不走了,常住,爹的意思是?”
李氏道:“你爹的意思是咱们得养着这孩子,然后把她嫁出去。”
“啊,嫁出去,在咱们这儿。这,这咱们这可比不了启汶富庶。庄户人家一年累到头,英娘这孩子吃得消?大伯母舍得?还有子都汪氏他们。”
“哼,别提子都汪氏这两个黑心的东西,他们竟然想着把英娘卖给一个恶少换取好处,英娘被逼得上吊。要不是你伯母发现得早,这妮子就没了。”李氏没好气地说道。
田氏惊得嘴巴大张:“竟然有这样的事!这孩子真可怜。既然是这样,那英娘倒不如在咱们家。咱们又不是养不起她,无非穷些罢了。”
李氏知道大儿媳妇素来善良大度,所以先和她通一通气,田氏的表现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姚承恩也觉得满意,跟着吩咐田氏道:“你明日将我们楼上那间小房子收拾出来给英娘住。她既然常住,和蓉娘共一个屋子还是不好。”
田氏道:“不用等明日,等下大郎三郎回来,我让他们和四郎跟着就收拾。”
“嗯,你看着办。”姚承恩说完背着手进了堂屋。
见老头子走远了,李氏貌似随意地问田氏:“咱家其他人都下地了?”
“大郎他爹和大郎三郎下了地,二叔三叔被望叔父请去砍屋柱子去了,他二婶带着五郎看牛顺便砍柴去了,蓉娘扯猪草刚回不久。”田氏回答很顺溜。
李氏板着脸问:“老三家的呢?”
“啊,三弟妹,那个,菊娘这两日受了风寒,三弟妹带她回了娘家。说是吴家堡的郎中高明些,孩子好得快。”田氏神色有点不自然。
“不是这样的,三婶和我娘拌了几句嘴,又顶撞大伯母,被三叔打了两巴掌。然后菊妹妹咳嗽了几下,三婶就借口回了娘家。”李兴蓉给姚舜英打好水之后出来,正好听到李氏和田氏的话,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李氏正要细问,堂屋里李兴家却在高声喊着“祖母快来泡脚,不然水冷了”,李氏只好丢下一句“回头再仔细说给我听”,匆匆进了堂屋。
田氏没好气地戳了李兴蓉一指头,嗔道:“你这妮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你看你祖母刚回来,气都没喘匀,何必说这些破事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
李兴蓉道:“这不祖母问起了嘛,反正她等下看不到三婶和菊妹妹也会问个清楚的。”
三个人洗好脸和脚,外出干活的家人陆陆续续地也都归了家,先是放牛的王氏和五郎李兴业。
李兴业比姚舜英大三个月的,他只当自己多了个玩伴很是高兴,却不知姚舜英这个“大人”根本不屑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屁孩。
王氏身量不高,但较为粗壮,看起来应该是干农活的好手。这个婶婶虽然话不多,但对姚舜英还是比较和蔼。
接着下地干活的老大李大柱父子三人回家了,姚舜英少不得一一见过。
这父子三人都继承了姚家人个子高挑五官端正的优点。李大柱三年前才见过姚舜英,对这个聪明伶俐自幼爱识字的侄女很欣赏。
李兴元以前见过六岁时候的姚舜英,李兴本则是头一回见到姚舜英。李兴元见姚舜英模样越长越可爱,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李兴本则看着姚舜英,始终笑嘻嘻的。
第九章 农家饭
因为给人帮忙,主家要管饭的。因此大家不等李大梁和李大椽直接吃晚饭了。
松木的四角方桌被桐油油得发亮,周围摆上四张长凳,这就是李家的餐桌了。饭菜做好一直热在锅里的,拿出来还冒着热气。田氏在王氏李兴蓉的帮助下将饭菜摆上了桌。
姚舜英看了看桌上,一大海碗茼蒿,一大海碗空心菜,一大碗咸菜,一小碟炸蚕豆混干辣椒。另有一大碗鸡蛋汤,上头飘着细细的葱段,显然是才放进去的,却是田氏见姚舜英来了,专门另炒的。
姚承恩招呼其他人坐下。姚晨恩李氏坐了当头的位置,李大柱和大郎李兴元做了下首位置,李兴家和李兴本做了左边的位置,右边的位置坐的是李兴初和李兴业。
李氏拉着姚舜英坐在自己身边,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女人尤其是辈分低的压根没资格上桌吃饭,姚舜英见田氏王氏蓉娘都没坐,坚决不肯坐下去。
李氏拍了拍她的手,慈爱地说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懂礼。可今日你二叔父三叔父不在家吃,你又刚来,咱们破一回例不打紧。”
“英娘听话,坐下吃饭。”姚承恩发话了,姚舜英只好依言坐下。
田氏给姚承恩李氏姚舜英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给李大柱则盛了半碗白米饭,然后放了两个土豆上去。姚舜英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是半米饭半土豆的。李兴蓉不用说,就是与自己差不多大的李兴业碗里也码了个土豆。
姚舜英顿时不安起来,趁着自己还没动筷子,赶紧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起身拨了半碗米饭回锅里。
“这孩子,正是蹿个头的时候,怎么吃那么少。”田氏嗔怪道,“可是看着咱家这菜没胃口了。不知道你要来,不然让你四哥去吴家堡割些肉回来。”
姚舜英抿嘴笑道:“不是,是我想留着肚子吃两个土豆,我还没这么吃过土豆呢。在家里都是用土豆刷丝做菜的。”
李兴业哈哈大笑:“英娘妹妹竟然想吃土豆。往后等你天天吃你就不爱了。”姚承恩斥道:“你知道什么,你妹妹这是懂事,不忍心自己光吃白米饭!”
李大柱道:“好孩子,锅里白米饭还多,够你吃的。”李兴元呵呵笑道:“就是,想吃土豆还没机会。”
李兴初则将自己碗里的土豆拿了一个放到姚舜英碗里。挤眉弄眼道:“英妹妹,哥哥给你一个,告诉你这样蒸熟的土豆比土豆丝好吃多了!”他这话逗得大家齐声大笑,姚舜英自己也呵呵笑了起来。
那碗鸡蛋汤虽说是因为姚舜英专门加炒的,但姚舜英却很少伸筷子。田氏看不过去,硬是给她夹了两大块放进碗里。
姚舜英推不掉,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右手边李氏碗里,然后将剩下那一块又用筷子夹断,分了一半给左手边的李兴业。
李兴业看了看那块鸡蛋,眉开眼笑地夹起来咬了一小口。王氏呵斥道:“五郎你个馋嘴的,英娘比你小都知道谦让,偏你就只知道吃!”
姚承恩淡然道:“五郎这会儿,可不就是馋嘴的年纪,说他做什么。”王氏瞪了小儿子一眼,低头闷声道:“是,爹教训得是。”
一直埋头吃饭的李大柱冲田氏道:“也不知道多打几个蛋,看把孩子们馋的。”
田氏解释道:“这些日子家中有三只母鸡都一副要抱蛋的样子,鸡蛋本就下得少了些。娘走之前咱家才卖过一回鸡蛋,然后升三媳妇坐月子,二伯娘又来咱们家借走了所有的鸡蛋。”
李氏道:“二嫂家自己不是有好几只母鸡吗,怎么还要上咱家借鸡蛋。”田氏道:“这不她家翠娘也生了,姑嫂一起坐月子,二伯娘家的鸡蛋就不够了。”
李氏沉吟道:“翠娘不是日子没到嘛,怎么就早产了。生了个闺女还是小子?”田氏道:“还是闺女。”
李氏叹了口气:“这下她婆婆该闹腾得更厉害了,这妮子也是个命苦的。怎么就连生四个都是闺女呢?”
田氏道:“可不就是,翠娘之所以会早产,就是被她婆婆给气的。”姚舜英被土豆噎住了,田氏赶紧让她喝水。
等姚舜英再坐下来的时候,李氏对姚舜英道:“好孩子,你舀一点蛋汤和着吃就不会被噎了。”
姚舜英道:“没事儿,我吃慢一点就好,蛋汤留着给祖父吃。”
李氏笑道:“你祖父有那炸蚕豆就够了,他呀一把年纪了牙口还好得很,就爱嚼那些嘎嘣响的东西。”
姚舜英这才发现,那一小碟炸蚕豆除了姚承恩,就没人伸筷子。
整个李家庄的房子都坐北朝南,房子的样式和后世的吊脚楼差不多,木质栏杆上适合晾晒东西。
姚承恩家北面那一栋房子最大,住了大房和两位老人,楼上隔断成两部分,因为打算将来给李兴元两口子住右边,所以右边比左边大得多,隔成了一大两小三间房子,两边各有自己的楼梯上去。
楼上左边有一间小屋子,没人住堆满了些杂物。吃罢饭,在李兴元的带领下,李家五兄弟一起动手,将那小屋子收拾出来给姚舜英住。
按照李家庄的习俗,成亲时候除了女方准备一到两幅被褥之外,男方家里也要准备一套被褥。本来田氏打算将自己给李兴元两口子准备的新被褥拿出来,被李氏和姚舜英拒绝了。
李氏搬出自己当年的老被子,虽然旧了磨损得厉害,但好歹棉絮较厚实。李氏说等出大太阳好好晒晒,棉花蓬松了盖着就暖和舒服了,姚舜英笑着说不晒也暖和。
自己的东西都搬进了房间,四处打量,姚舜英非常满意。李家的房子因为地理位置,本来就比其他人家高,加之她又住在楼上,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到低处的溪流对面的山峦。想不到寄人篱下竟然还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而且还是“楼房”,姚舜英真是喜出望外。
PS: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这几天忙死,偏偏今天电脑出问题了,写好的东西没了,只好重新写。字数少点,筒子们将就着看吧。
第十章 公报私仇
收拾好之后,李大梁李大椽也回来了。姚舜英见过两位叔父之后,李氏就把她和五郎打发去睡了,其他人却留在正屋。姚舜英知道他们一家是要说起自己常住并吴氏回娘家之事,自然不好偷听。
可能是真的累着了,在二十一世纪换床睡觉会难以入睡的她竟然一会儿就酣然入梦了,倒是一夜好眠,次日还是被院中石榴树上的叽叽喳喳的麻雀给吵醒的。
看看外面天已大亮,乡下人习惯早起,只怕李家人都起床了。自己既然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就得有与大伙一起劳作的自觉。姚舜英赶紧起床梳头,飞快地下楼往正屋赶。
“英娘起来了啊,昨晚睡得可好。”李氏正拿了一把大扫帚在扫着院子,见姚舜英下楼,笑着问道。
“好,一觉到天亮。全家人都起来了吧,就我一个睡懒觉了。”姚舜英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里,咱家向来是大人们起得早些,蓉娘和四郎也才刚起,五郎还睡着呢。”
这时李兴蓉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姚舜英起来了便喊她去洗脸。有了昨日的经验,姚舜英熟门熟路地拿起木脸盆,走到大水缸前舀了两瓢水端到灶房后门处洗了起来。
古代人没牙膏,用的是牙粉,可乡下人用不起,姚舜英只好用清水反复漱了一通口了事。
田氏正在忙乎着做饭,只见她挥舞着锅铲在大锅中搅动,锅中热气逼得她睁不开眼。姚舜英见木盆子里摆放着择了一半的菠菜,立刻坐下去择了起来,李兴蓉则帮着烧火。
三个人说着话,闲聊中姚舜英才知道李大梁李大椽照旧去帮人砍树去了。李大柱父子三人加上李兴家去较远的田里干活不回家吃饭,等下由家里人送去吃。李兴初放早牛去了,王氏则是去溪边洗衣服去了。
灶膛的火不燃了,李兴蓉拿起竹火筒吹了半天也不燃,烟雾往外冲,熏得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这湿柴就是难烧,蓉娘边去让我来。”田氏转到灶前准备自己来烧火。
“我就不信烧不燃。”李兴蓉气鼓鼓地说道。然后鼓起双颊又死命吹着火筒棒,灶膛中的湿柴烘了那么一阵,表面的水气早干了。“轰”的一声,猛然间猛烈燃烧起来。
火舌窜出灶门,这猛不丁地,李兴蓉哪里提防,刘海被燎了一下,空气中立马传来一股焦臭味。李兴蓉抚摩着自己的脸孔,打着哭腔道:“大伯娘快看看,我是不是变成疤子婆了。”
“蓉娘你没事吧?”田氏吓了一跳,赶紧去掰李兴蓉的脑袋察看。姚舜英也扑过来察看李兴蓉的脸。
田氏看了一下,发现李兴蓉的脸只是比往日红一些热一些,并没起水泡,不禁大松了一口气,柔声安慰道:“不要紧,只是红了一点而已。拿冷水帕子冰一冰就好了。”
姚舜英赶紧取了自己的帕子,舀了一瓢水浇在上面,轻轻捏了捏覆在李兴蓉脸上。
田氏被这一吓,二话不说将李兴蓉赶离灶前的矮凳子,自己烧起了火。一边烧火一边教导着:“烧火记着火心要空,你堆了那么多柴怎么容易燃呢。还有在灶膛这两边先放些柴,你看晾在这一边,挨近火的热气,它自己慢慢变干。等下你再把这些柴加上去不是容易燃了。”
姚舜英前世虽说在乡下住过,但做饭烧的是煤,根本没烧过柴火。姚舜英本尊烧过柴火,但都是干柴,因此她支起耳朵听得很认真。
菜择好切好,灶房再不需要人帮忙了,姚舜英和李兴蓉便一起走了出来。院子李氏已经扫干净了,姚承恩坐在屋檐下打着草鞋。
李氏走到鸡窝前正要将鸡笼门打开,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抬头问李兴蓉:“蓉娘,你伯母不是说咱家有三只母鸡一副要抱蛋的样子,你指给我看是哪三只。”
李兴蓉将鸡笼顶部的木板揭去两快,扒拉着指给李氏看,李氏将其中两只单独捉了出来递给李兴蓉。那两只母鸡无端被捉,不停地大叫挣扎。李氏叮嘱道:“抓牢了,千万不要让它们逃脱。”
大凡这样单独抓鸡出来,要么是杀来吃,要么是拿到镇上卖。农家杀鸡一般是在过节时分,平日来了客人都是割点肉炒几个鸡蛋了事,家里不可能为了姚舜英这个晚辈杀鸡的。卖掉嘛,今日又不逢集,李兴蓉觉得很奇怪。
那两只母鸡被捏住翅膀,死命挣扎爪子乱踢,李兴蓉稍一大意,鸡爪子就抓到了她的裙子上。她怕把裙子抓烂,赶紧手臂伸直将母鸡朝外举着。
偏偏那母鸡死心眼,爪子就是不松,接着屁股一松,一蓬鸡屎喷了出来,恰好淋在了李兴蓉的裙子上。李兴蓉气得跺脚大骂:“死鸡,瘟鸡,看我不打死你!”
姚舜英赶紧过去帮她,李兴蓉将那只没拉屎的母鸡递到姚舜英手上,然后举起空出来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那只拉屎的母鸡身上,咬牙骂道:“我叫你在我身上拉屎,打死你个腌臜东西!”
她连拍了几巴掌下去,那母鸡被打得惨叫不止。姚舜英听得胆战心惊,生怕她把那母鸡活活打死。赶紧过去劝道:“蓉姐姐,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你把它给我,你去换下裙子吧。”
李氏已将鸡笼里的鸡全放了出来,又撒了好大几把秕谷在鸡笼前,然后愉快地看着鸡群争抢。听到姚舜英着急的声音,李氏呵呵笑道:“英娘别担心,这样几巴掌是打不死的。”
李兴蓉见自己鸡屎上身,自家祖母还在笑,内心大为不满,撅着嘴巴道:“都怪祖母,好好地要人家捉着这只臭鸡干什么!”
李氏道:“这两只母鸡几次抱蛋,出的小鸡都很少,每次白白浪费鸡蛋,不如别让它们抱蛋。”
李兴蓉道:“可它们眼下这迷迷糊糊,一心想敷窝的样子,你不让它抱它也不下蛋啊。”
李氏道:“所以要想法子弄醒它。”
“弄醒?”姚舜英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弄醒?”“总不能打醒吧,再打下去就打死了。”李兴蓉显然也不明白,不解地看着李氏。
“蓉娘你和英娘把这两只鸡带到溪水边,你娘不是在那洗衣服吗?让你娘用冷水淹,只要不淹死时间久一点都不打紧。冷水淹了一阵过后,它就不是一副想抱蛋的样子了,过得两三天自然就下蛋了。”
竟然可以这样做,姚舜英觉得很吃惊。“真的啊,祖母从谁那里学来的法子,管用不?”感到吃惊的不只是姚舜英一人,李兴蓉也嘴巴大张。
“自然是从我娘那儿学来的。赶紧去你们两个,蓉娘顺便把你身上的鸡屎在溪边洗一洗。”李氏挥手让两人快走,“别耽搁,好了赶紧回家吃早饭。蓉娘看好你英妹妹,仔细别跌溪里去了。”
奉上命名正言顺地虐待动物,这对于姚舜英还是李兴蓉都是头一遭,两个人都感到新奇又忐忑,就怕把握不好真让这两只倒霉的母鸡见了阎王。但想着有王氏把关,又觉得心里有底。
李兴蓉更是不怀好意地盯着手中的母鸡,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公报私仇她就兴奋不已。
姚舜英跟着李兴蓉疾步赶往溪边,十四岁的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李兴蓉侧着身子努力遮掩着有鸡屎的那一边。幸好从家里至溪边路比较近,只经过三四户人家,大清早的路上人也不多。
两个人走到溪边的时候,王氏已经将一大担子衣服都清洗好了,正在挽扁担绳子。李兴蓉赶紧喊她慢点走,然后举着手中的母鸡传达了李氏的指示。王氏一点也不吃惊地接过姚舜英手中的母鸡,估计以前曾经干过这事儿。
李兴蓉可不愿意放弃公报私仇的机会,借口学习就是不放开手中的可怜虫。不顾母鸡的亡命挣扎,依葫芦画瓢地跟着王氏将母鸡脖子按入水中。
母鸡面临生死关头,自然是亡命挣扎,起先还双腿乱踢,翅膀煽动,过了一阵就没动静了,这时候王氏会赶紧将母鸡提起来。稍过片刻母鸡眼睛睁开,又开始挣扎起来,然后又按下去。姚舜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老大不忍。
母女两个如此再三折腾了好一通,王氏才说可以了。李兴蓉将母鸡给姚舜英提着,自己矮身洗着裙子上的鸡屎。
王氏不留神看过去,见女儿额头的刘海焦干发枯,分明是被火烧着了。赶紧问缘由,李兴蓉说了经过,然后小声嘀咕道:“咱家这么多人,竟然还要烧湿柴,说出去人家都要笑掉大牙。都怪三婶耍滑偷懒!”
正好有别家的媳妇来溪边洗衣服,王氏生怕别人听到,狠狠瞪了女儿一样,低声喝道:“女孩子家家的,胡说些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蠢笨,烧个火都不会。往后再不仔细些,看破了相谁家后生会娶你!”
李兴蓉愤然道:“烧火我还不会,明明就是那柴不好。哼,没人娶我正好不嫁,做一辈子老姑娘!”
“这妮子就是欠打!嘴巴怎么这么尖,回回要和大人顶嘴!”王氏听到最后一句,很不高兴,抬手欲打。李兴蓉见状,哧溜一下跑一边去了。
姚舜英很好奇李家三妯娌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的争执,可是当着王氏的面又不好问。
第十一章 扯猪草的小姑娘
吃罢早饭,田氏和王氏去给在田里劳作的男丁们送饭,顺便帮忙干活,李兴蓉则继续去扯猪草。姚舜英和李兴业因为年纪最小,李氏没安排他们活计。
姚舜英可没有李兴业的心安理得,提出要跟李兴蓉一起去扯猪草。李兴蓉乐得有个伴,李氏却坚决不准,祖孙三个僵住了。
最后姚承恩发话道:“让英娘去吧,熟悉熟悉咱们这里的路也好。蓉娘顺便指一指咱家的田地坡地给英娘,不然她往后走到别家地里去了可就让人笑话了。”
李氏这下不好阻拦了,抬头打量了下姚舜英的衣服,不禁摇了摇头。让李兴蓉翻出自己穿不了的旧粗布衣服不穿了的旧鞋子给姚舜英换下。然后取出一个比李兴蓉背上的背的小一点的背篓套在姚舜英背上,塞给她一把轻便一点的柴刀,又去灶房取了几个大土豆给两个孙女带上。
最后不放心地叮嘱李兴蓉:“走在你妹妹前头,有枝桠有刺的地方就先用刀砍掉,别让刺刮到你妹妹的脸。莫带你妹妹去有高坎的地方,莫跟人斗嘴。英娘头一回来,去井边喝水的时候一定记得让她打个草结,给井神娘娘作三个揖,不然她要见怪的。两个人莫走散了,隔远了千万莫大喊你妹妹的名字,让那些邪神听到了会摄你妹妹的魂的。”
李兴蓉嘻嘻笑着不断点头,小鸡啄米一般。李氏又叮嘱姚舜英:“你就当陪着你姐姐去玩,家里可不指望你扯的猪草。少背点,你正是蹿个儿的时候,这时候老背重东西,往后就成驼背了,那就嫁不了好后生了。”
还不到半日,便两次听到嫁人之事,难道李家庄妹子那么行情不好?等下得问问堂姐是不是本庄剩女很多。姚舜英暗自吐槽。面上却做出老老实实地样子,不断冲李氏点头。
两个人都出门了,李氏又追了上来,在两人头上各自扣了一顶斗笠。
“我不要这东西,太碍事,一碰到树枝就被刮掉,光顾着捡它了。”李兴蓉厌恶地拿下斗笠还给李氏。
姚舜英看了看东方升起的太阳,决定老老实实地戴着。既然做村姑,那就得有晒黑的准备,但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吧。
那斗笠姚舜英穿过来之前在外婆家见过,当地人叫粽粑叶斗篷。就是先用剖得极细的竹片编成个圆圆的架子,然后均匀地塞粽子叶进去填满。这种斗笠很重,记得外公只在下雨天才戴,平日都是挂在屋柱子上的。
可是这时代肯定没有现代的那种轻便小巧,专门用来夏天做工戴的斗笠。因为太重,戴了一阵就觉得有点不舒服,摸了摸自己水嫩的脸,姚舜英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忍住头部的不适。
走在通往山腰的羊肠小道上,两姐妹仿佛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说笑不停。这时分本来不是扯猪草的绝佳时节,但为了让猪多长点肉,人们也只好费劲心思找着猪草。
启汶虽然较长植气温高,此时也属于早春时节,植物所发的叶子并不太多。加上不是所有的叶子都可以给猪吃,姐妹俩为了填满整个背篓,只好走到远地方去扯。
李兴蓉一边眼尖地不放过路边的猪草,一边指指点点着告诉姚舜英哪里是自家的田地,哪里是自家的沙地。哪里是自家的竹林,哪里是自家的茶树林桐树林。
至于自家的松树林杉树林,因为距离较远看不到。今日李大柱他们劳作的地方,就是自家杉树林那座山下新开的田地。李兴蓉滔滔不绝,姚舜英听得目瞪口呆。
难怪叔祖父叔祖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接了过来,原来他们家有那么多土地,养活自己根本是不在话下。这个大锦朝的农民虽然累了些,但人家轻易饿不着肚子,还不错。
姚舜英对自己将来的村妇生活有了信心,不再觉得前途黯淡。往后自己只要能嫁个靠谱的男人,小日子还是能顺顺当当地过下去的。
两个人走了大半天,李兴蓉才扯了半篓猪草,姚舜英更是半篓不到。姚舜英正觉得口渴,李兴蓉就兴冲冲地边疾步走边告诉姚舜英前头有口井。
姚舜英舔了舔嘴唇,大踏步跟了上去。因为是山野间的井,没人来挑水,故而那井很小。一股细流从岩缝中汩汩流出,轻易便将小小的井池填满,井水漫出四流,将附近的泥土都泡得松软。
“妹妹慢些,仔细打湿鞋子。”有人捡了几块石头垫在井边供人饮水,李兴蓉边小心翼翼地踏着那些石块边招呼姚舜英小心。姚舜英将背篓斗笠放下,从另一边踩着石块靠近井边。
井水上头的树枝上挂了把楠竹勺子,李兴蓉熟门熟路地取下,舀水随便荡了两下就当洗过了,然后咚地一声狠狠舀了一勺井水,咕咚咕咚牛饮起来。直干掉大半勺水,李兴蓉才抬头歇气,感情她也渴坏了。
李兴蓉泼掉剩下的水,将勺子递给姚舜英。姚舜英看了看那勺子,底下隐隐生了绿苔,想着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亲吻”过它,实在没有勇气用它了。
于是摆了摆手,自己小心蹲下洗净双手,然后将浮在水上的树叶灰尘全都弄出井沿,合拢双手连捧了几大捧水,喝了个够。
李兴蓉不以为意地照旧将那竹勺挂起,然后折了根细长的草,教姚舜英打结,姚舜英学着她的样子打了个草结。李兴蓉叫她将那草结丢进井里,然后让她双手合拢,对着井水连作三个揖,教她嘴里念叨着“初至宝地,多有冒犯,还请井神娘娘莫怪”的话。
这要搁二十一世纪,姚舜英保准把这些看成封建迷信嗤之以鼻。可来到这个时空,她感受到了人们对自然鬼神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自己多少也有所触动。于是二话不说,老老实实地照做。
解了渴,便觉得肚子有点空,两人坐在路边高树下一块大石上歇气吃土豆。出了一身汗正觉得热,恰好山间起风,凉风习习松涛阵阵。置身树下吃着东西,姚舜英觉得说不出的惬意。
“哟,蓉大娘也在这里啊。今日不见你来喊我们,还以为你不扯猪草了呢。”有人蹦豆子似的嚷着。这称呼,姚舜英不禁大囧。李兴蓉还未许人家,人们便大娘大娘的叫,这也太惊悚了一点,姚舜英暗自吐槽李家庄人的称呼方式。
当地人习惯于将名字中最后一个字加上兄弟姊妹排行来称呼人,比如昨日那个三猴子喊李兴初“初四”,就是因为李兴初在家中兄弟当中排行老四。李兴蓉是李家的长女,自然被称为蓉大娘了。
转身一看,三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姑娘正从她们来时的路走来。“哈,你们今日也来这边啊。”李兴蓉转身看到来人,嘻嘻笑道。
“难怪咱们一路走来都没见什么猪草,合着都被你们扯完了。”个子最高身架子也最大的姑娘嘟着嘴巴抱怨。
“难怪不喊咱们,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