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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玄剑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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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琪跪下。”月王喝道。詹琪听言,双膝跪地,以头触地,俯伏不起。只听月王继续言道,“入得密室,又能行至此间,可知你已成为我派正式弟子。我等四人俱知那密室之要,想来你必行了道义之门,这才无形之中脱了困厄。”
詹琪听得月王等早知密室之实,却把它作为朔考之最后关要,足见我派择徒之严与用心良苦,各处文武修习俱是环环紧扣,直至最终方可登堂入室。“即为我派弟子,我自有三条规矩传授于你,顺天道,卫护苍生,此其一,卫武道,禁忌杀生,此其二,如需杀之,必先教之,观其行而动,此其三。”月王言说至此,语气已是缓和了许多,“詹琪请起。”
詹琪依命,立起身形,唯唯称是。月王继续言道,“自你入洞,八载有余,如今艺成,唯欠历练,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等命你明日下山。出得山去,我派约法三章你需时刻自省,不得有误。”詹琪又是深施一礼,点头称是。
“自你入山,八年之中,江湖之上已是乱象纷呈,此番出山你需记得历练为要,此刻你之武功已可列一流高手,唯缺对敌经验,应付普通高手自是有余,然绝顶高手自可克制你之化刻成辰,且料想你仍记得三劫复生之学,待时机成熟,你自当重返此间,继续修习玄剑之秘。”詹琪听至此处,开声应道,“月王和护法教诲,弟子谨记。”
“此刻已是申牌时分,你出山应用之物已由点翠准备停当,你且回房检视一清,晚间我等在此设宴为你饯行。”言罢回收吩咐詹琪退下。
詹琪行至前院自己房间,见床榻之上叠放着几件衣物,旁侧一兜囊,内有黄白之物。见此情景,詹琪不由不胜唏嘘,坐在榻上,回想至此八年过往,又想及月王和护法对自己关爱有加,就连点翠也是悉心照料,如今即将离去,不由悲从中来,真有放声痛哭的冲动。但又想到白风西护法教导,好男儿应铁骨铮铮,岂可轻易落泪,只得强逼回泪水,静坐默想。
晚间设宴议事堂,众人又是殷勤叮嘱,詹琪只是点头称是,并不多言。月王期间告知詹琪,西泠一派在詹琪出山之后,也将派出弟子暗中相随,一则相助于他,二则视其历练情形不断回报月王,且三位护法与邹云风也会视机而动。
詹琪听言邹云风也会出山,心下自是一喜。这一席饯行宴竟用去一个时辰,方是尽欢而散。
次日清晨,护法白西风引领詹琪原路行至雅山之顶黑玉石前,命詹琪用力内推开门户,詹琪随手一掌,按向门内一块凹石,暗门应手而开。“我派弟子均已双掌交叉,自胸前推出为礼,连同这门户开启之法,你要记下。”
詹琪同白西风出得黑玉石门,雅山之顶仍是冰雪覆盖。詹琪不由转身向白西风护法跪下,白西风也是怜爱的轻触詹琪头顶,安慰道,“莫效此态,你我不久即会再见。”
此一番出山,詹琪不知有何遇合,又有几多曲折磨难。
第十八章 显艺祝融村
别过白西风护法,詹琪深深望了一眼雅山之顶黑玉石,忆起当年被护法携上山顶之情状,颇有物是人非之感。又忆起文魁坊中遍览群书,武渊坊中冰火淬炼,此刻丝毫不觉半点困苦,倒颇有恋恋不舍之意。
詹琪又回眸看了一眼黑玉石,心中思考该向何方去。他入山之时只是十岁童子,又是生长在武林豪客之家,是以并未曾离家远行过。此刻出山历练,月王和三位护法也未指明该向何处去,是以自己反倒犹豫不绝起来。又想到自己离家已有八年,当年离家之时,全家刚刚遭受灭门之祸,自己又被百知子前辈救出,况且自己又是十岁童子,自己根本不能料理,经过这许多年,也不知道家中已是何面貌。想至此处,詹琪决定先返回家乡洛阳殷墟走上一遭。于是运转冰火内罡,施展飘柳身法向雅山之下奔去。
洛阳处于中原中央地带,此处地处极西之地,出山之后势必首要向东而行,再折向北。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阳光照射在詹琪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观感。这八年之间深处山腹,偶尔见到阳光还是通过山壁气窗,此刻,全身俱被阳光笼罩,真是有一种舒服惬意的感觉。
詹琪边行之间已打定主意,想来目下这荒僻之所也不会有旁人至此,是以继续施展身法,身形如轻烟一缕向东方行去。约莫一日行程,已出得荒烟蔓草之地,远远可以望见一片镇落。
詹琪想来前方已有人烟,这轻功如被他人窥见,自是十分不妥,是以收住身法,缓步向镇甸之中行去。
詹琪已收了身法,安步当车。这八年习练,冰火内罡已具十成火候,且这内功又是讲究英华内敛,是以表面看来,詹琪也只是一名文弱书生,仅只身材挺拔,眼神蕴育神光而已。是以缓步行来,镇甸之内也未见何人撇上一眼。在镇甸外缘,一座高约三丈之门楼耸立于前,门额之上镌刻三个大字,祝融村。
詹琪突然想到在西泠阁中习文之时,曾读到山海经中关乎祝融之记载。书中言讲,祝融乃司火之神,其原型应为原始氏族部落之燧人氏之首领。远古传说时代,人类尚处于蒙昧之中,人们只能聚族而居,男子成群结队外出打猎,女子则在家中缝制兽皮,做些零活,此外就是养育后代。要知那时人们也只能活个四五十岁,年过六旬已属人瑞。
究其原因,无非是饥而无食,寒而无衣。然一次偶然就会,天空雷声滚滚,闪电霹雳继之不决,无意之间闪电击中一株干枯老树,树干随之被引燃。当时之人并未见过此种神物,居然有点燃树木之功。此刻,一族原始人群聚居此处,纷纷远远观望火势。说也凑巧,栖息树上一只五谷鸟,竟被这烈火烧焦,落于地面,待雨势渐渐停止。此一群人围上前来,见到烤焦的五谷鸟,也是饥不择食,便分而食之。谁料,这被烈火焚拷过之五谷鸟,竟然比平时生吞活剥要美味何止千万倍。是以此一族群才知刚刚看到之物有如此神功。
于是乎,此氏族之首领便吩咐族中之人守候于侧,待再有此物是设法将之保存下来。书中代言,此时人们并不知此物为火。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有一天,闪电再次击中附近一棵树木,再次引燃大火。首领立即行至此处,想法设法用天火引燃一束枯枝,继而又风雨交加的将此火种移至山洞之中。由此,这一氏族随之开始使用火种,这一氏族也被后人名之以燧人氏。
想至此处,詹琪不免对此镇甸仔细查看起来。料想此处虽是远离中原之地,但街道却也规整,熙来攘往之人群俱都是拢发包巾,与中原人士无有差别。街道也是南北之向,远远观瞧,仍是保留了八家共井之治。说起这八家共井,原也有一段故事。相传春秋战国时代,世道暗昧已极,百姓名不聊生,各家诸侯互为攻杀,早晚尽是朝秦暮楚,攻城略地,各家诸侯虽都有一统天下之心,奈何有心无力。
直至秦国传至穆公,才有商鞅辅国,共襄盛事,这商鞅颁布律例,整肃王国,青苗法、募役法、井田法行之于整个秦国。虽然也有秦国贵族抵制拒不执行,但有穆公支持,新法还是大行其道。这井田法就是自那时流传下来,所谓八家共井,即时每八个家庭按井字字型分布,中间一块视为公田,由八家出力共同耕种,土地出产归公。想至此处,詹琪不由觉得,此地虽是偏远,但却有秦汉遗风。
行至镇中一条大道,一间名唤悦朋之客栈映入眼帘。从门面上看,此间客栈应属此处上好之一家,只见门庭宽阔,地面俱是条石垒成,想来时常有人清扫,是故一尘不染。客栈竟有三重院落,房屋之间也甚是宽敞。
伙计见一少年公子信步走来,只看脚下轻松,白衣飘飘,面目更是颇为俊美,更兼之以嘴角上扬,露出和善之色,不由得急走几步迎上前来。“客官住店。”
“正是,请问小二哥可有上好房间,我这人喜静,能不被其他客人打扰才好。”詹琪答道。
伙计见此人语言温文尔雅,出语又是极其平易,是以又增了几分好感,连忙在前引路,边行边解说道,“上房却有,在这最后一进院落之中,我引您去房间,你看是否合意,如若不好,再做调换也就是了。”
詹琪见伙计如此殷勤,甚是高兴,进得屋来,随手递给伙计一块散碎银两,约莫有五钱,然后言道,“此间我甚是满意,你且将此酒饭送至屋中,远道行来,我也略觉困倦,是以用罢酒饭也可早早歇了。”
伙计见到银两又添了对詹琪几分好感,连声应是退出房间。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伙计手内托了一只托盘又行进屋内。托盘之上有凉热四个菜,一壶米酒,杯盘匙箸俱全。放下托盘,伙计言道,“蛮荒小店没有山珍海味招呼贵客,但这也是店中大厨亲自掌勺,口味尚可,您且慢用,稍后我自行来收杯筷。”说罢正要行出房间。
詹琪问道,“小二哥怎知我是贵客,怎有如此殷勤。”
“想来您是生自大富之家,这五钱银子足够您在小店连吃带住几日有余,难道您这还不是贵客。”詹琪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初次住店,并不知晓此间行情,原这五钱银子已是很多了,自己今后正是需要多些历练,方知世事维艰,果然是事事留心皆学问了。伙计言罢已然行出房去,估摸着詹琪用饭已毕,才又回转。
收拾了桌上残羹冷炙,伙计感念于詹琪给了这多打赏,不由得又多说了几句。“看客官必不是久在外之人,这住店行到却有诸多讲究,您若不嫌我啰嗦,我就说上一二。”
詹琪正想借机了解风土人情,是以点头称可。只听伙计言道,“这出门外在外,最忌银钱外露,一旦引来居心**之徒凭添麻烦,看您也不是习武之人,遇到强盗定是难以抵挡。”
詹琪听罢,不由暗中一笑,我岂不是学武之人,只是你看不出而已,他也并不点破,任由伙计继续讲说。“此镇地处荒僻,镇甸之中原有两家大户,也是世代家风,学武之人。怎奈这两家时有纷争,官府碍着两家势力也不干涉,这才使得他们常在夜间互有战伐。和您讲这个,望您若听到兵马之声切勿好奇观看,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听至此处,詹琪心下暗道,我即行道江湖,但凡遇到征杀之事自当干阻,如遇不到也是无奈,这岂不是正趁心怀。当下微笑示意伙计退出,自己则先站后坐,运行冰火内罡。约莫一个时辰,詹琪体内真气已运转九个周天之后,回归气海要穴,忽听窗外约莫半里许之地竟传来人群吆喝与兵刃撞击之声。
詹琪自**榻之上飘身而起,推开房门,见店内已是门窗户闭,想来店伙与客人俱已入睡,又凝足耳力,一则默查店内情形,一则分辨远处声音方位。只觉店内无异,这才施展飘柳身法,足见扣紧地面,腰腹用力,竟自院中扶摇而起,向声音方向而去。
詹琪行至近前,只见两方人马均成半月形扎住阵脚,队列之前各有一名武将装束之人坐于马上,南侧之人手使一条钉钉狼牙棒,北侧之人肩扛一柄合扇板门刀,这两件兵器俱是沉重之物,但两人使来绝无吃力之感。詹琪正关瞧间,两人已是走了两个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又是一阵激斗,看来手使狼牙棒之人已是力有不支。詹琪想到下山之时月王教诲,西泠阁止杀为重,不由得施展飘柳身法略至阵前,目力凝聚冰火内罡,施展化刻成辰之功,瞬息之间,运行极速之棒来刀往在詹琪眼中竟似缓慢已极,刀棒每行进一分都停顿一刻。此刻,詹琪方知晓为何本派武功无招无式,原却是自己即已把对方招式看得如此之清晰,只需运动轻功,行至近前,随意拍出一掌,点出一指均可制敌于先机。
詹琪提运化刻成辰,脚下飘柳身法也随之展开,足下用力,身形已跃至高出一个马头,伸左手扣住合扇板门刀把柄,逼出一股劲力,右手同时握住狼牙棒尖端,同时逼出一股劲力,马上二人俱敢一股大力袭来,兵刃竟是不能握牢,只得松手,双双自马上跃下地面。
詹琪夺了两件兵刃,脚下飘柳身法鼓动,身形一道白影般向邻近一株古槐之上落下。此情此景说来虽长,但却只是电光石火之间,从马上落地之人自顾自看着空了的双手,又四下打量周遭,俱是不见人影,不由心内大惊。
此刻,只听古槐之上有人言语,“你二人且熄了征战之心,如得两位慨应,小生倒愿做这和事佬,两位意下如何。”落马二人听古槐之上有人言语,不禁双双抬头,望向树上。
第十九章 水火不同炉
詹琪以冰火内罡催动化刻成辰之功,又有飘柳身法之助,转瞬之间即夺了双方交战之人兵刃,刀却还好说,只是这棒周身俱是尖刺,又加之夺棒之时只能用手指钳住棒尖,是以拿在手中甚为不便。詹琪运力,将两只兵刃抛出三丈有余,兵刃落地,俱都是深深插入土地之中。
交战两人只听古槐之上却有人声,不由双双举头望去,此刻兵刃也正是落地插入土中之时。两人之间古槐一直粗壮的枝桠之上站定一名全身白衣的少年,看此少年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岁,相貌生得甚是俊美,但无论怎样端详,也不出此人身怀绝世武功。两人对望了一眼,暂且放下征战之事,俱是对詹琪拱手一礼。詹琪这才仔细端详这二人样貌。其中一人黑灿灿一张脸,浓眉阔目,一张大嘴,嘴唇极厚,另一人却是微黄脸色,细长眉毛,鼻梁挺直,一张嘴生的倒也端正。单观此二人形貌便可知黑脸大汉应是有勇无谋之人,而这黄脸汉子倒有几分伶牙俐齿。
詹琪见他二人拱手作礼,好像并没有计较自己夺了二人兵刃,于是只得也是拱手一礼,顺势自古槐之上纵身落下,此刻飘柳身法奇异自现,使得詹琪下落之势并不迅捷,在外人眼中来仅只是风度翩翩而已。落至地面,詹琪伸出双手向两件兵刃凌空一抓,嗖的一声,兵刃俱已落在掌中。
这凌空撅物的功夫没有三十年内力火候料难做到。詹琪显此功夫只为先震慑住这二人,以免他们再次动起手来,自己这和事佬要做也难了。这二人见詹琪从古槐之上落下不甚迅速,且又能凌虚撅物,料想自己功夫与此人相较,确有一段差距。
詹琪将手中两件兵刃分别向二人送去,口中言道,“我到此处,见二兄争斗正欢,且已到紧关节要之处,弟因担心迟晚一步,二兄则必有受伤之虞,是以才借了两件兵刃在手,此时正是原物奉还,望二兄切勿见怪。”言罢,双目定定的望住身前二人。
此二人对习武一道也是行家里手,见来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且言语又说得甚是得体,给自己二人留足了脸面,是故并不光火。黄脸汉子只还罢了,但黑脸汉子却是脾气火爆之人,虽听詹琪言语和缓,心内已有信服之意,但口中却不认成。只听他言道。
“我二人在此争斗干你何事,你却要来凑这热闹,莫不是他请来的救兵。”詹琪听罢并不动怒,嘴角依然含笑道,“想来您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我之来意想来您也心中有数,无须我再严明,且我是否他之助拳,您也已有底定,何须我再多言。”
几句话只说得黑脸汉子哑口无言,想到此子虽然年纪轻轻,言语也不算多,却是句句切中要害,一时之间竟无从作答。还是黄脸汉子识得时务,不由又是拱手一礼言道,“这位兄台,我二人在此争斗却与兄台无关,如非我二人青睐助阵之人,又何必趟这浑水。”
詹琪心中暗暗一笑,想到此人确实能言善辩,我且就将这来意明示于你便了,想至此处,开言道,“我与你二人却无关联,但途经此处,听的争斗之声,不免惹起好奇之心,且我确实极不喜爱看人舞刀弄枪,是以才稍加劝阻,如二兄可看在小弟薄面之上熄了干戈,却也是一桩美事。”
二人听言,心下暗自思量,今日之战料想已无继续只可能,这人虽语言谦和,却已是神光内蕴,自己绝非敌手,是故也就做的这顺水人情。二人不约而同,俱是言道,“兄台功高,我等莫及,且观兄台又是一派儒者风范,我二人愿意放下今日之事,日后再来理论。”
詹琪听他二人愿意暂息干戈,自己调和此时已有眉目,心下也是一喜。只听黄脸汉子又道,“相见即是有缘,兄台随我到舍下一叙可否。”黑脸汉子也言道,“为何去你家,我家难道没有待客之处。”詹琪听二人这也要争个上下,不由开言劝道,“去谁家亦是无妨,我倒愿与二兄一起叙话,如此岂不更妙。”
二人听了只得互望一眼,想来此二人争斗即久,却也是心有灵犀,也不答言,各归本队,吩咐手下阵仗各自返回自家宅地。然后也不骑马,只是步行,这才引了詹琪向北方行去。约莫一箭之地,眼前一座院落,朱漆门户,两只石狮眼似铜铃,头颅分别看向东西两侧,三蹬台阶打扫的俱是点尘不染。
詹琪望向二人,好像是在询问此处是何人宅邸。只听黑脸汉子言道,“我切让了他,这是他家。”詹琪听罢,又是微微一笑,“明日我再到兄台家宅叨扰,兄台以为如何。”黑脸汉子听了自是欢喜,嘿嘿一笑也未答言。三人行至院内,一座影壁墙迎面而立,上书天子后人四个大字。詹琪想到此人好大口气。
进得院中,黄脸汉子领前一步向正堂行来。正堂之内陈设已是陈旧,却仍能看出俱是上等材质打造而成。条案之上立着松鹤延年之苏绣镜屏,两侧各一只官窑书瓶,墙壁之上挑山对联俱是前朝名人所做,虽已泛出陈年之色,但仍是力透纸背,更显沧桑。
黄脸汉子并不在中间交椅之上落座,只是做了西侧主位,詹琪和黑脸汉子自是在东侧客位就坐。此刻只听黄脸汉子言道,“此刻深宵,本应备些茶点与兄台,怎奈伙夫家人俱已睡去,家丁却又做不得此事,是以只得委屈兄台,你我且做这促膝之谈吧。”
詹琪听此人言语亦是不俗,点头称是之余,不由接道,“深宵之聚,秉烛之谈,又有二兄做伴,弟自是情愿的紧。敢问二兄如何称呼,这争斗又是所谓何来。”二人听罢,不由俱是轻叹了口气,黄脸汉子望向黑脸汉子,轻道,“如此我却有僭了。”谁知此二人一席长谈却也韵味无穷。
原来这黄脸汉子本为刘姓,单名一个川字,自幼习练刀马功夫,艺业还算精湛,江湖朋友送号快马披风,这黑脸汉子姓项,单名一个几字,天生神力,武功在江湖之上一颗算得二流高手,被江湖人称作黑煞神。詹琪只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来,此二人确是地道的天子后人。
刘川乃是汉高祖刘邦第三十五代嫡传子孙,汉代虽早已灭亡,但刘姓大宗刘川一脉却延续至今。项几更是秦末汉初西楚霸王项羽之嫡传子孙。听至此处,詹琪不明历时明了了两家恩怨之由来。想当年,刘邦游手好闲之时,极不得乃父太公之欢心,其兄务农,其弟攻书,然刘邦却是沿街呼朋引伴,不务营生。虽是如此,刘邦自有心中打算,借单父县吕太公做寿之机,以一方夯土,高谈阔论引得吕太公青睐,遂将其女吕雉许配刘邦为妻。座中县长却是萧何,刘邦借机成了亭长。要知此时刘邦家中已有一妻一子,奈何此子名唤刘肥,却不是嫡长子,日后亦只做了胶州王。那亭长更算不得官,只可称做吏,也无非是迎来送往,押送囚犯。
秦律甚是严苛,刘邦押送犯人奔赴骊山,突遇大雨,料想其期必误,又素有大志,即于芒砀山斩白帝子起义,此后才与项羽同在怀王驾前称臣。项羽出身却是贵胄子弟,其家素为出国贵胄,秦莫更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说。项羽与叔父项梁得范增之助,势力日益强大,又假立怀王为天下共主,时才兴起灭秦之役。
项羽与刘邦自东西两翼同向秦都咸阳进兵,项羽一路之上攻杀战守,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战的不亦乐乎,然刘邦却是一路怀柔,使得各城各寨俱是迎风归顺。这才使得刘邦先入咸阳。怀王驾前二人曾约定,先入咸阳者王之。奈何刘邦兵弱将寡,虽入咸阳,仅只约法三章之后,还兵坝上。又有张良、樊哙、项梁相助,才得脱鸿门宴之苦。然杀人者死,伤人及盗者抵罪之约法三章却是为咸阳子民称颂,以至刘邦虽被远发蜀地,此处百姓对他仍是念念不忘。
项羽进得咸阳,虽惹得假父范曾道出竖子不足与谋之言,仍是杀了秦三世子婴,自称西楚霸王。此后南征北战,东挡西杀,消灭了若干诸侯小国,此刻刘邦已在蜀地休养生息,兵强马壮,奈何与项羽之征战百无一利,屡战屡败。也是韩信、萧何、张良、曹参之辈高人尽皆投奔刘邦,虽经楚河汉界之厄,又有分一杯羹之说,最终垓下一役,直逼得项羽直呼天将亡之,非战之过也。
刘邦登极,是为汉高祖,打下汉代四百五十年江山。
詹琪听得刘川与项几叙述至此,早已明了此二人却是世仇,心下正自思量这仇历时之久,如欲化解想来定是困难重重。只听项几接言道,“我两家可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想来天下之大,祖上却定要对门而居,这岂不是自寻烦恼。”
刘川也道,“虽是世仇,但究竟已是千余年前之事,谁又会将这世仇历代传习,徒增后辈烦恼。”詹琪听言,心中一喜,想来此二人已有缓和之意,我自居中调停,若解了这仇怨,岂不也是美事一桩。是以开言问道,“二兄既有缓颊之意,又何须惊动兵马,何不握手言欢,料想亦是两家先祖之所愿。”
听得詹琪之言,两人俱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等也算世家之后,虽已习武为重,却也粗通礼义,早年亦是颇为融洽。谁料想十二年前,突有两名武林高手,分别拜访于我二人,提出较艺之说。我二人随口应了,本想江湖之中切磋武艺甚是平常,怎料十个照面,我二人俱是不敌,双双被他二人制住穴道,既不能言,亦不能动。”
詹琪听至此处,方知二人征杀却另有缘由,项几继续言道,“那二人制住我等,却提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求,命我二人每年对垒一回,决出武艺高低,失败者要在年内听从胜者吩咐,不得违背,而我两家无论胜负,均需听命于此二人,为其打探过往武林人士之动向,连同这祝融村周遭五百里方圆之内之江湖动向随时向其回报。”
詹琪听至此处,亦是大致明了其中关节,不由心中暗道,此二人来此用意何在,听其动静,貌似与那神秘帮派有莫大关联。我本想从中解纷,孰料却有这一意外收获,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二人武功,如能从中问出些许端倪岂不更妙。
想至此处,开言道,“两位兄台,此二人是否仍在宅内,我欲一见,不知可否。”刘川接言,此二人神出鬼没,我等俱不知他身在何处,如有信息回报,只是在门前放一条桌,其上摆放一对茶碗,他二人自会不请自到。
詹琪正欲请刘项二人依法实行,突从窗外飞进两点亮光,分别向刘项二人咽喉飞去。
第二十章 仁义化前嫌
两点亮光自窗外急速飞入窗内,快马披风刘川与那黑煞神项几俱是已经看到寒光入户,但寒光飞行如此迅疾,以至于二人即使想起身闪避已是不及,转瞬之间,寒光即已及体。
詹琪催动冰火内罡,凝足化刻成辰功力,刹那间,已将两点寒光看在眼内,竟是两枚通体金黄,长约三分的铜针。也是詹琪记忆力奇佳,不由得忆起当年随百知子于玉申在桃花居中之遭遇,那袭击自己与百知子的暗器竟然与此铜针毫无二致。
心念电转之间,身体并不怠慢,未见詹琪有何预兆,身形竟已从座椅之上飘起,与此同时,双手齐张,食指与中指电闪捏出,已然将两枚铜针钳在指缝之中。随即双手顺势向外挥出,夹在指尖的铜针又迅疾而出。铜针不像入窗之时带着丝丝风声,却又迅疾无伦的射回窗外。
原本打出铜针之人想必未料到这铜针能够被对方接住,更是未料到铜针居然会被对方又原样打回,电光石火之间只能就地一滚,以避锋芒。要知武林人士最是注重脸面,这就地十八滚的姿势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会使出的。
两枚铜针虽已被窗外之人躲过,但去势不衰,叮叮两声竟已扎在影壁墙之上,仅有半分不到一小截露在墙外,兀自在月光之下闪着寒光。此刻只听窗外人言道,“两位谈的可是尽兴得很,你们就不觉得说的太多了吗。”
詹琪与刘川、项几三人知是外敌来犯。刘川首先出掌将桌案之上蜡烛以掌风扇灭,随即摸黑拉住二人衣袖,示意他们放低身形。詹琪在山腹之内早已将黑暗视为家常便饭,又有冰火内罡功力,转瞬之间即借着窗外月光跃至窗前。
是以刘川只拉住了项几之衣袖,甫一蹲身,足下用力,已窜至门侧。詹琪见二人已是各据正堂大门两侧,料想进犯之敌如欲进得屋来也要费一番波折,这才安心施展内力,凝足耳力细听从呼吸之声判断,窗外应是两人。想来他们已知晓以刘项二人武功绝是抵挡不了铜针进击,更遑论又将铜针抛出窗外,定在影壁墙之上。
是故二人料想屋内必有另外之强敌,也是默不作声,细察动静。双方僵持约莫有半盏茶时间。窗外之人终是不再忍耐,吐气开声,高声言道,“室内想必另有高人,何不请出一会。今夜又是月朗风清,岂可得遇高人而交臂失之。”
詹琪听对方言语亦是不俗,不由答道,“听阁下所言,亦是**雅士,何苦效得鸡鸣狗盗之辈,施这暗箭伤人之手段。我等即刻行至院中,与君等一晤。”言毕,行至门前,打开门户,踏入院中。刘项二人生怕院中之人再施暗袭,不由得为詹琪捏了一把汗。谁料,詹琪此刻竟是转回身形,面向厅堂言道,“既有雅士相约,二位兄台也请出一叙,岂不甚佳。”
院中之人已知方才铜针确实被此人钳住,又抛出窗外,料想再施暗袭亦必无功,是以只将双手交叠于胸前,静候三人出屋。刘项二人也听得院内毫无动静,这才行出屋外。
月光之下,只见两名黑衣人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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