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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玄剑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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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相处,詹琪对白风西护法之个性也已了解甚多,直到此时询问也不会问出答案。于是暗中以心脉司辰之术默查时刻,原来已近子时。他只得按动屋顶石板机关,熄了西海银沙,和衣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自初入玄冰室以来,詹琪已经养成了每晚打坐调息的习惯,是以今夜也不例外。
次日清晨,詹琪带好装有灵泉乳的玉瓶疾步向武渊坊行去。刚刚步入文魁坊,就听到第二进院落之中传来低低人声。要知道经历冰火六室磨炼,詹琪内功已扎下良好根基,随着内息不断强劲,全身感官敏锐程度也在提升。虽然约有二十丈距离,且人声又低,詹琪还是能够听在耳中,但具体所言为何就不得其意了。仅只步入武渊坊,便见以邹云风为首,约莫十余阁众聚集在相济室门前,却不见白风西护法踪迹所在。
詹琪不由好奇起来,近七年以来,这文魁、武渊二房虽也不时有阁众在此习武学文,但无非是三三两两,哪像今日十几人聚在一起。况且虽知邹云风也在此间,但终究从未见过他习武的场面,今日又所为何来。正犹疑之间,听得房内传来护法白风西音声。
“詹琪,进门来。”原来白风西已在相济室之内等候。詹琪低应一声从命,随即进得屋来。房间内的摆设不由得令詹琪惊出一身冷汗。只见相济室要比冰火二室大出三倍有余。原来相济室名虽三室,房间却只有一间,门开在最靠北侧的位置,房间一直向南侧延伸。进的门后,首先可见地面之上血迹斑驳,迎门设一木架,木架形状甚是稀奇,仿佛一个大字形状,又像是一个双足分立,双手平举的人性,就在人形的手腕脚腕之处,还有生牛皮固定而成的圈锁,好像可以将人固定于上。再向南侧,还有三个木架,分别是躺卧人形、倒立人形和一根类似炮烙之刑的铜柱。最南侧是一边约莫有六丈长二丈宽的空旷场地。
看至此处,詹琪似已知晓此间凶险与那冰火二室相较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听白风西开言道,“此间物事你已尽见,必是与你所料不同。你且听我将这相济室之修习向你言明。”略一停顿,白风西指向第一个人形木架,拍拍横向支出的一直木桩,随后言道,“这相济室名虽三室,但这房间却只有一间,实则是冰火两重劲力全部融汇的三个步骤,也是依次打通你目下功力运行受阻的三个穴道。”
詹琪这才明了,原来这相济室却有这般妙用,但不知这木架又有何用。未待他问出口,白风西自行言道,“要知你体内已聚了冰火两团内力,且同时储在气海穴中,而不能融合,这相济室就是通过外力击打,促你本身内力激荡汹涌,而最终融会贯通。”
詹琪听了这番话,方知室外聚集的邹云风和众阁众都是来击打自己的,不免有些担心。其他阁众虽未见过,但想来都是个中高手,特别是云风哥哥,两年之前就已练至五成冰火内罡,目下应是更加突飞猛进了,挨他一击岂不是立即魂飞魄散了。
“自我担任本派护法以来,已见过十余阁众在这冰火相济之时命丧黄泉,个中凶险你要知会。”又听白风西言道已有十余人命丧与此,詹琪更是心惊胆战。“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若如你承受不得众人击打,月王和我等也不会命人进入此间,但有二事你需记得,其一是将你绑于木架之上,你需依照真火三室中屏风所绘童子气息运转之态,将寒气与热气依红蓝两条经脉流转,其二是这相济室中格外凶险,阁众出手之时绝不容情,是以你需每日饮服两滴灵泉乳。”
听至此处,詹琪不由暗自欣喜,幸亏自己将盛有灵泉乳的玉瓶随身携带了来,不然恐要命丧于此了。想罢由怀中拿出那玉瓶,滴出两滴吞入口内,这才重又收拾妥帖,自行站立于木架之上。
白风西将他双手双足在圈锁之内固定牢靠,探手入怀,将盛有灵泉乳的玉瓶拿在手中,示意詹琪此物在身诸多不便。随即转身向门外唤道,“云风近前来,各位阁众且在门外稍候。”
邹云风进得房来,在白风西与詹琪之间站定,转首向詹琪微微含笑,“琪弟,不要惊慌,愚兄手下自有分寸,想我年前也被如此击打过,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未等詹琪答言,白风西已是低声怒道,“云风切不可令他有轻忽之心,击打之时你要按我吩咐使出实劲,否则不仅不是帮他,倒要害了他。你要知晓。你做第一个出掌之人,从三成功力开始,每击一掌提升一成功力,击他五掌,且换下一名阁众前来,如此你们每人击他五掌,就将他从木架之上扶下,自行运功调息。待午时三刻之后,再来如此击打一番。除此之外,再无你等甚事,你可省得。”
邹云风不敢再做儿戏状,面目端素的走出房去,向其余阁众复述白风西护法所言,不多时又重回房内,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詹琪,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双臂便提至胸前,双掌直立推出。
詹琪初无所觉,但眨眼之间,一股劲力已达胸前。好在詹琪自被绑上木架之后就开始按照童子图示运转功力。此刻劲风及体,体内两股真力不受控制的自行改变方向,齐向胸前诸要穴护来。
一掌之后,詹琪并无大碍,两掌三掌,詹琪仍能勉强应付。这不由得激起了邹云风好胜之心,口中吆喝道,“琪弟当心了。”六成掌力袭来,詹琪已有些难以应付,他一边需要承受掌力,一边还要依图示运转内息,终究有些力不从心了,第五掌刚至胸前,詹琪一口鲜血喷出,淋洒的满地俱是。
白风西见邹云风五掌才将詹琪击得口吐鲜血,心下也有些意外。需知这西泠武学,特别是冰火内罡练至七成火候也已可摧枯拉朽,但詹琪竟能接连承受五次重击,且首先两掌应对得还颇有些轻松,看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白风西心内思索之时,另一名阁众已进得房来。邹云风先望向詹琪,见他只是口血染红了胸衣,眼内神色仍是镇定自若,料想他并无大碍。转头又望向白风西护法,眼中之意是询问他是否由下一阁众继续击打。
白风西点了点头,这阁众行至詹琪眼前,仍然是无招无式,举掌就像詹琪击出。想这阁众掌力与邹云风还有一定差距,劲风及体,詹琪只是微微一晃而已。如是者再。詹琪先后受了五十五掌击打,又连吐了两口鲜血。午时之前的习练才算告一段落。
众人将詹琪扶下木架,他已精疲力竭,想到还要依法行功,只得又打起精神,就在地面之上坐了调息起来。虽然击打之时极为痛苦,但这一调息,詹琪立感寒热两团真气竟有互相牵引之意,不由暗自高兴,心想这练功之法虽略显残酷,但功效却也非凡。
詹琪用约三月之功终可通过月王稽考,甚至月王亲自发掌,詹琪也可应付裕如。随后,詹琪又通过了躺卧人形、倒立人形,此二形只是受理部位不同,与人形木架功用实则相同。
类似炮烙的铜柱,是此间最后一件器具,至今詹琪仍不明就里。这日清晨,詹琪来到房内,发现已不见邹云风及众阁众,料想这木架击打终算是终结了。此刻,白风西护法已在那大铜柱之前站立。只听他开言道。
“詹琪,你已将寒热两股真气合二为一,虽你不自知,但此时你内力之深厚亦可列入江湖一流身手。”詹琪暗自一愣,暗想,我难道已有此成就,怎的我却不自知。
“至此,你的冰火内罡已有八成火候,可为进境极速,是以此刻你应开始习练化刻为辰之功了。这铜柱就是你修习之所。且你休要小瞧这铜柱,却有一番大来头。”
詹琪不由探手向柱身摸去,只觉入手冰凉,除此之外别无异处。
“此乃当年商纣无道,误听费仲、尤浑之辈奸言,才造了此炮烙之刑。即时将处刑之人附于柱上,柱内燃气火焰,直至将活人炙烤而死。更有甚者,这人在临死之前也是体无完肤,受尽百般折磨。当年商亡之后,我派中月王听说此器物留存于世,自感遗祸无穷,就千方百计将其运至此处,本想将其消熔,却发现此物用于习练化刻成辰之功,是以才留存至今。”
“原来这物事却有如此一段故事,但不知此物与习练化刻成辰有何关联。”詹琪问道。
“你且莫急,听我道来。我派内功虽不敢说宇内称尊,但也是先天罡气中上乘之作。虽你此刻有此成就,但外表看起来却并非如一般内家高手太阳穴高高鼓起。但冰火内罡炼制八成,周身感官与先前自是不同,尤其眼神更为明澈。当你进入铜柱之内,驻外之人向内抛洒谷粒,这谷粒进入柱内,自是四散而开,你需将内罡灌注于双目,看清每颗谷粒去向,然后一一接于手中。”
詹琪听了这修习之法,也感好奇,但想到自己已具八成冰火内罡,倒也并不畏惧,心道,这可比每日接受击打强上百倍了。于是凝聚冰火内罡于足下,双臂摇动,身形确如大鸟般冲天而起,只向柱内落去。
这化刻成辰终究是轻巧的功夫,对于詹琪来说,内功颇具火候习来并不困难。短短月余时光,当谷粒抛洒而出,落入柱内之时,这谷粒在詹琪眼中仿佛是一颗颗缓慢至极的落下,以至于他有充裕的时间一粒粒尽皆接在手中。
白风西见此情状,已知詹琪化刻成辰之功业已习得。便轻唤一声,“詹琪,你可自铜柱之中出来了。”詹琪听言,运功跃出铜柱,怎料想身未着地,就突感一股劲风迎面而来,只袭的詹琪如飘萍弱柳般在这劲风中盘旋上下。
第十六章 文武艺双成
詹琪甫一跃出铜柱,即觉劲风及体,体内冰火二气不由自主做出反应,身体如棉絮一般在掌风之内上下盘旋。要知这劲风虽然极是猛烈,但人体之重量又哪是轻易可以随风而起的。敢情这原就是西泠一派内功之绝妙之处。以钱塘江畔大堤来论,海宁与海盐两处堤坝决是不同,海宁潮水起自外海,是以在距堤岸五十余丈处即打下桩橛,潮水至岸则冲刷岸边泥沙,是以海宁一处岸边堤岸俱是条石垒成,但中间缝隙甚大,只保强橹之末的潮水不可卷携泥沙而出即可。但海盐一处海面宽阔,潮水可直抵堤岸,是以此处堤坝却是条石密匝,以保堤岸固若金汤。
想来这西泠一派武学也与海宁堤坝相仿,试想,劲风触体,人已随风而动,在罡风中毫无着力之处,自是不会受到伤害。但此事却也不可定论,如双方内力相差无几,或仅高上几成,是可不虞有受伤之虑,如遇上绝顶高手,那有另当别论。
此刻詹琪已见到出掌之人,原来却是护法白风西。詹琪心内疑惑,护法为何出掌袭我。正犹疑间,体内真力仍是支撑身形随掌风舞动,约莫有半盏茶时光,白风西护法收住功劲。詹琪身体突然失去依靠,不由向地面跌落。也是詹琪聪明绝顶,一瞬之间,冰火内罡向双足双手涌去,落地之后一个元宝壳的筋斗,腰腹用力,正自站在地面之上。
白风西护法点首含笑,开言说道,“詹琪,你在铜柱之内修习化刻成辰之际,想来每日仍在饮服灵泉乳,仅只月余,这冰火内罡竟已有进步了一成有余,料你此刻内功与我已是仅差一成而已,所差仅是日常修习,不断熟练真气运转,使之成为自在之行而已。”
詹琪听得此言喜出望外,也不由得开声笑道,“想来是这灵泉乳功效极佳,又有护法在旁指点,弟子仅是依法实行而已。您如不提那灵泉乳我倒忘了,昨日我已饮下最后两滴,目下已是只剩一个空瓶了。”
白风西听言,又是哈哈一笑,“这一瓶灵泉乳本可供你七年只需。你却至今方才饮尽,可见你并非莽撞冒进之徒。虽是如此,你有灵泉乳之助,又历冰火之戒,这伐毛洗髓之功已算完成。此刻你身体已是内息运转自如了。你可知方才我为何出掌袭你。”
詹琪答道,“弟子愚钝,还请护法指教。”
“切莫再说愚钝愚鲁之言,你是我西泠阁中习成冰火内罡和飘柳身法进境最速之人,如你还是愚钝,我等又有何颜面指教于你。需知谦逊之礼固然重要,但你即将出山历练,这铮铮铁骨才是男儿本色。如始终唯唯诺诺,又怎可仗剑而行,你切记了。”白风西劝诫道。
“弟子已知个中就里,还请护法指教掌风袭我之意。”詹琪自修习冰火内罡以来,神韵内敛,又听得白风西护法一番点播,英气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白风西这才发现,詹琪转眼之间已经长成了翩翩美少年。
“我挥出掌风,你可不受攻击,而是身形随之摆动,这正是我西泠一派飘柳身法诀要所在,你可知不觉之间,这轻功也算练成了六分,目下你所欠缺之处一是从罡风之内脱身而出,二是当掌风退却之时,你如何控制体内真气为你所用。”白风西解释道。
“原来如此”,詹琪暗道,“那就请护法指点我这两处疏漏吧。”说罢两眼直望向白风西,眼神之中盼望之意甚殷。
“你且随我到此中来。”白风西举足向相济室最南侧空旷之地行去。詹琪自是亦步亦趋紧随身后。行至距南侧墙壁约莫两丈之余,詹琪这才发现此处却是另有玄机。原来,詹琪自进入相济室以来,谨遵白风西吩咐,绝不越雷池一步,是故此处虽近在咫尺,但詹琪却从未走近观瞧。
此刻立于此地,詹琪发现地面之上居然有九个深深的足印,足尖指向不同方位。南侧墙壁之上也有九个足印,足尖亦是指向不同方位。看着詹琪脸上露出迷惑神色,白风西护法在旁讲解道。
“地面之上足印不难理解,你只需按照足尖方向分别踏入左右脚掌,此中先后顺序暗含九宫之意。这九宫你于习文之时已是了然,自不必我再行赘述。且看那墙壁之上足印,那才是飘柳身法绝妙所在。”白风西讲至此处略一停顿,像是等詹琪略为回想九宫之意。
直到詹琪将目光投向墙壁,白风西护法料想这地面步法想来已被詹琪领悟,才接言道,“墙面之上足印亦是暗合九宫之法,只是你需同在地面之上行走一般,在墙壁之上行走一过。”
詹琪听言不由一惊,这人怎能在墙壁之上行走,以自己此时内力,行走一二步并不困难,勉力而为,最多可行至五步,这九步是万万不能的,况且还要依照顺序,不断改变身体位置,这就更是做不到了。
白风西教导阁众无数,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已是知晓詹琪心中疑惑。这才继续说道,“你要知世上无难事,为山万仞,只怕功亏一篑,莫要踌躇不前,依我要诀自可行的。这飘柳身法以冰火内罡为根,踏行之行调脉养息,其要旨有三,一是按九宫踏行于足印之上,方位时刻不可有丝毫差池,二是熟练之后要以内罡托起身形,身体凌虚踏入足印而不可接触地面,三是地面功成之后,再踩踏墙面之上足印,同样以凌虚为宜。这飘柳身法习成之时,你即可双足凌虚连踏十八足印。”
詹琪听说这身法之习练,虽无甚风险,但其艰涩之处较之内功修习尤有过之。虽然如此,詹琪并不犹豫,反倒是激发了他万丈豪情。“弟子已知这诀要,定当不负护法所盼。”言罢,便踏上东侧第一个足印,金鸡独立于上,开始习练起来。
期间又是两次月王朔考。对詹琪即将竟已全功,月王和三位护法甚是欣喜。料想命詹琪出山,行道江湖,丰富阅历之期已是不远。转眼之间,自詹琪开始习练飘柳身法后的第三次朔考已近在眼前。
这一日,詹琪自知又将接受月王朔考,便早早进入相济室,未等月王和三位护法出现,已将步法行了三遭。此刻詹琪已可以凌虚在足印之上行走至第十七个足印。这其中最难之处莫过于足尖所指方位,上一足印指向坤位,下一足印却指向乾位,好在詹琪信心甚坚,又有冰火内罡不断在体内运转,这才于三月之间达到如此进境。
月王和三位护法行进室内,已见到詹琪独自一人演练飘柳身法,不由得四人对视一眼,均是甚为满意。只见此时,詹琪又已凌虚行至第十七个足印,身形极有下坠之势,月王和三位护法同时出掌,四股劲风已卷向詹琪。
劲风触体,詹琪内力自行抵御,怎奈何集这西泠阁四大高手合力一击,其力道之强劲,当今之世可以抵御者也寥寥无几。詹琪身形在半空之中一顿,随即跌落地面,已是人事不省。四人连忙将他扶起,分别用右手从通天、承山、风门、关元四处穴道注入真力,月王更是左掌轻拍魄户大穴,詹琪这才悠悠醒转。
募然之间,觉得体内有四股真气分袭周身各处要穴,不自觉间,冰火内罡已自行流转。殊不知,这正是月王和三位护法之意,有意助他冲破神堂要穴。一刻时光,詹琪已入忘我之境。原来这西泠武学果然精神,轻功虽已内功为根基,但习练轻功之时,内息也会随身法转化而不断运行,待轻功已成之时,内功也已突破瓶颈。
又是一刻时光,詹琪睁开双目,面前四人俱是面含微笑注视着自己。詹琪暗想,我虽被月王和护法击伤,此间必有深意,且我此时为何没有丝毫不适之感。想至此处,本想站起身形,谁料双腿足下用力之际,身形弹起有五尺之高。此一惊之后,詹琪立即知晓四位前辈用心良苦,不由得双眼之中滚下泪来。
月王无限慈爱,拍了拍詹琪肩膀,“你已是男子汉大丈夫,休效的小女儿做忸怩之态,更莫要哭了。料你已知我等心意,你就将那飘柳步法再来练习一过。”
詹琪听罢,脸色微红,又想到白风西护法曾教导,男儿应有铮铮铁骨,便拭干眼泪,举步向第一个足印踏去。此刻行功,詹琪已不需有何姿势,冰火内罡已是应对自如。只见他自第一个足印起,踏九宫,行四向,白衣飘飘,衣袂蹁跹,甚是赏心悦目。直至地面之上第九个足印踏过,身形竟然飘然而起,单足在南侧墙壁第一个足印之上轻轻一点,随后逐一踏过七个足印,最后一个足印近在眼前。
月王和三位护法助他打通神堂穴之后,这冰火内罡已竟全功,飘柳身法有内罡支撑,也是如鱼得水,此刻这最后一个脚印已不再是遥不可及。詹琪左足刚刚在第九个足印之上轻轻一落,虽然足底未与墙面接触,但罡气已直击墙壁,力道甚是猛烈。
谁料想,随着詹琪踏中最后一个足印,南侧墙壁靠近东方一端竟传来哐当一声大响,墙壁之上竟然打开了一扇门户。
第十七章 一别西泠阁
南侧墙壁之上一扇大门轰然而开,詹琪守住步法,落于地面,不由得呆愣愣的看着洞开的门户。月王和三位护法见此情景心下已然明了。原来这飘柳身法习练之所虽然在相济室之内,但却算是飘柳室,原本被称作飘柳室的房间却是无门无户,从外无法进入。此刻,詹琪功行完满,依次掠过十八个足印,每个足印经过詹琪内力轻击之后,也就触发了足印之内机关,直至踏遍每个足印,触发每道机关,这才令墙壁之上暗门倏然打开。
此中道理詹琪只是不知,不由得疑惑的望向月王和三位护法。待月王将其中就里讲述一过,詹琪才举步行至暗门之前,向里望去,只见门内黑漆漆一片。詹琪此时已习成冰火内功,且化刻成辰的功夫也已练成,奈何门内甚是幽深,又无任何发光之物,是以站在门外对门内情景看不甚明。
只听得身后月王言道,“相济室暗融飘柳室想来你已知晓,这暗间之内我等却从未对你言讲。唯因待你轻功习成,此门自会打开,命你进门自窥堂奥也是对你的最后一次朔考,机缘巧合,也就不必非要合那朔日之约了。此刻,你即可自行进入,且你入门之后,此门会自行关闭,在内测是万万打不开的,至于出路,需你独自摸索,我等会在议事堂中相候。”月王言毕,随同三位护法转身离去。
詹琪立于门外,将月王之言又重头至尾细思一过,不觉已是明了个中要旨。自己得见此门户,则是内功与轻功俱已习成之兆,此间暗室之内必另有出路,只是不得再从此门原路返回,再者,只要自己进得此门,寻得出路,又出得此室,则是已竟全功。想至此处,詹琪更不怠慢,暗中将冰火内功运转一周天,将真气布于四肢百骸,以防室内有变,这才双足点地,身形向室内纵去。随机身后暗门瞬间关闭,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进得室来,一片漆黑。想这房间无门无窗,又在山腹之内,距离山壁气窗也是遥不可及,是以并无丝毫光线投入无赖,詹琪纵是冰火内罡已成,又有化刻成辰之功,也是无可奈何。这詹琪也确是天纵英才,面对此情此景也不慌乱。突然之间,灵光一现,不由得想起了初到西泠阁中,邹云风对自己的一番言语。“凡是此类房间,俱都有西海银沙照明,这机关不在床头即在门口。”
詹琪想至此处,摸索着向室内又行了几步,料想与相济室相邻的屋舍应不会有床幔之物,才有反身行回门口。继而在暗门四周摸索起来。上下左右寻了一遍,也未见唐突之处,只得又是立于原地苦思起来。
正觉无奈之间,詹琪突然想到一本古籍,却是梦溪笔谈,其中有一则建筑机关的记载,讲的是大户人家为了保得金银珍玩安全,就会修筑一种暗室,无门无窗,门外开启之法甚是复杂,进得门来又是无从在内打开门户,这只防得即使盗贼入户也休想离开。但门内却有其它暗道通往别处,以防主人进入其中也不得而出。想至此,詹琪按照书中记载,在暗门左上角用力一击,最后又在暗门右上角用力一击,室内突地大放光明。
“这文事一道却是习武之基,如无梦溪笔谈之暗室一章,我岂不是要困死此处。”想罢,向大放光明之处望去。原来北侧墙壁之上又打开一层隔断,之内却也是一片西海银沙,是以室内一片光明。
詹琪望向室内四周,南侧正中一座塑像,塑像之前是一蒲团,塑像之后是三座门户,好像通往三个不同去处,且每一门户之上均已西海银沙极细的笔画镌刻出道义之门、复仇之门、财富之门。
詹琪又细一打量这雕像。这雕塑刻绘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发髻高挽,眉如远山之黛,目光深邃望向远处,右手蜷在身侧,左手向前伸出,一袭白衣活灵活现,想来此像必是出自高人之手,可谓吴带当风。詹琪料想这必是西泠一派前辈高人,眼前又有蒲团在侧,双腿即向蒲团之上跪去,恭恭敬敬的行了叩首礼。
谁料经着詹琪一拜,一方素箴翩然而落。詹琪连忙拾起,只见此方笔书之上用蝇头楷书工整的书写这几行文字,“汝即登堂入室,足见已得我派功法,又见西海银沙,可知聪慧亦可,还知恭尊木主,亦是达理君子,得此素箴,方为我派弟子。”
看到此处,詹琪才知自己虽在西泠一派习武学文八年,但直到此刻才真正算得西泠弟子,不由不胜唏嘘。想来本派对武学倒非敝帚自珍,但对择徒却是严谨的很。想罢继续向下文读去。“此室之内又有三门,入财富之门,可得珍玩无算,余生富足,不虞有虑。入复仇之门,可得玄剑之秘,招式可成,可雪己仇。入道义之门,未必必有所得,其途必艰。如可自行参详。”
詹琪看至此处,暗暗想道。财富之门想必金银无数,然大丈夫立身行道,千金散尽还复来,这财富终属身外之物,贪图许多作甚。然这复仇之门,玄剑之秘确有一些诱惑。想自己身遭灭门之祸,无一日不想报却父母家门之冤,想至此处,不由得向复仇之门行去。行至门前,突又转念一想,自己如欲早窥玄剑之秘,初来西泠阁之时就已可行,又何必误得这许多时光。自己也曾在月王之前承诺,愿以己身仗剑天下,拯救武林苍生于水火,此刻怎可轻诺寡信。
想至此处,不由又向道义之门行去。行至门前,也不犹豫,大步向内行去。约莫五丈甬道之后,又是一间斗室。室内陈设甚是简单,只有一案,案上只是一张素箴,三只瓷瓶。詹琪行至案前,躬身一礼,心中默祷,“弟子詹琪,即入此门,便有宏我西泠一派,戧灭武林祸端,仗剑行道江湖之源,还望历代先贤庇佑。”
祷罢,詹琪自桌案之上拿起素箴,只见其上言道,“弃珍玩与玄剑而不顾,屡道义而救苍生,实为我派择徒之大幸。汝如择财富与仇怨而行,可否脱出此间尚未可知,假使偶有漏鱼,亦是功力尽失。是故我派弟子,皆为忠义之辈。”
看至此处,詹琪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西泠一派择徒果是甚为严苛,一步不慎即有灭行之虞。也正因此,才可保得西泠一派几千年来香火不熄,随人众并不甚多,却可卫护玄剑至今。想罢,低头又向素箴之上看去。
“汝即有卫道之心,吾自当助你。桌案之上三物,羊脂玉瓶之中为我派秘宝泉灵乳,其功效你必已知,翠玉瓶中之物为玄碧丹,功可解百毒,墨玉瓶中之物为寒天散,可敷外伤。此三物得来不易,望汝惜之。此间事了,汝可穿此室而过,沿途亦为平坦,出处自知。”
詹琪读罢素箴,将三个玉瓷瓶揣入怀内,径直向室后甬道行去。甬道洞顶都缀有西海银沙,是故一路行来并无黑暗之感。约莫穿行有三百余丈,甬道方有几处转折,詹琪不由催动内功,配合飘柳身法,如一道白影继续向前行去。又有百来丈,甬道径直,尽头是一处门户。
有了入室之时打开墙壁的经历,詹琪依法而行,再次打开出口门户,眼前已来至议事堂院前。见是此处,詹琪又是心下一惊,原来此间还有如此去处,自己此前却从无所觉,想来这西泠阁中却是机关精妙。
詹琪举步行至第三进院落,才见月王和三位护法也在议事堂中相候。四人见詹琪行来,不由俱是松了一口气。自詹琪进至密室之中,四人生怕他被家仇牵系,为玄剑密室所诱,以致八年心血化为乌有,直至此刻,这才放下心来。
“詹琪跪下。”月王喝道。詹琪听言,双膝跪地,以头触地,俯伏不起。只听月王继续言道,“入得密室,又能行至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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