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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玄剑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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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单已可尽力忍耐。詹琪暗道,“这泉灵乳果真是珍稀之物,若没有这一滴自己怕早已昏迷不醒了。”
詹琪极力忍受几近撕裂肌肤的疼痛,将双手从冰面之上抬起,叠放在两个膝盖之上,样貌就像沿街乞讨的乞丐在三九严寒双手抱住腿给自己取暖。玄冰寒气仍旧不断袭来,双腿依旧麻木僵直,詹琪只得默诵德道经,以缓解头脑之中寒气侵扰。
初上冰面,詹琪受了这玄冰寒气的干扰,竟然将早已熟知于心的心脉司辰之法忘得一干二净,又想起白风西护法要他午时下冰,才可不由得从新演算起来。原来此时刚过午时,虽然坐上玄冰至此时,仅有一个时辰有余,却比过去四年还要漫长。
见时辰已到,詹琪奋力立起身来,本想从冰面一跃而下,怎奈何双腿僵直,竟是直挺挺的摔落地面。好在灵泉乳功效卓著,在詹琪足底离开玄冰的一瞬间就将一股热流推送而至,双足也已恢复了知觉。
詹琪从地面上爬起来,转身望向玄冰。心里想到,“虽只有个多时辰,我毕竟还是温热的,且还有灵泉乳助我,我切看看这冰面究竟融化了多少。”当他眼神甫一触冰面,却不由得呆了。原来别说是玄冰融化,自己曾经坐过之处就连一丝影子也没有。这才想起白风西护法之言,这玄冰只会生发而不会溶化,看来此言不虚。
詹琪无奈的摇摇头,走出玄冰第一室。只见门外地面之上一方宣纸摆在眼前。詹琪俯身捡起宣纸,上面简短的写了五个字,“到正堂用餐。”只得依言行进正堂之中。
正堂之内,两个蒲团之间摆着两碟小菜,两个白面馍馍,一碗白米粥。白风西并不在此间。匆忙用过午餐,詹琪转回玄冰第一室,爬上玄冰,寒气瞬间袭来,双腿重又麻木。此时他也适应了这种反应,只是按照白风西护法的传授继续坐冰。
每日卯时不到,詹琪就会到玄冰第一室自行修习,午时下冰,简单饮食,午时三刻重回冰面,忍受寒气侵袭,直至申时,返回自己在议事堂的住屋。如此月余,不知不觉间,寒气似乎越来越弱,乃至詹琪双腿双足已没有了麻木的感觉,泉灵乳也连饮了一月有余。
今日本是月王朔考之期。谁料月王并没有在议事堂相候,反倒是约了三位护法,还携了邹云峰将詹琪引至玄冰第一室。詹琪有些意外,不由问道,“月王朔考不在议事堂,来此处作甚。”
月王答道,“这武学朔考与文事自是不同,那可闭门造车。此次朔考,我们就来考量你坐冰一事。”月王答道。
詹琪甚是得意,只因他现在对于坐在寒冰之上,吸收极寒之气一事已司空见惯。此时不由分说一纵身跃上,双足抵住冰面,神态自若,开言说道,“请月王和三位护法指教。”
白风西护法自是满意,要知道月余即可将这玄冰坐去三分,这在西泠一派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月王和其他两位护法也是满意。月王吩咐道,“如此考你岂不太简单了,你且与心中默念,起自涌泉,上行曲池,冲抵玄突,再过尾中,行至幽门,聚于会阴,吐之丹田。”
詹琪更是福至心灵,回想起曾被问及的西泠一派武学宏旨,这岂不是暗合于那篇秘要之第三句吗。由于四年文事修习,詹琪对于身体各处穴位已是了然于胸,此刻更是按照月王的指点,将足底玄冰寒气依穴道自行接引。一者是有灵泉乳相助,二者也是詹琪聪慧无伦,寒气开始运行不畅,谁知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寒气已是进涌泉,行曲池,过玄突,抵尾中,最终聚于下丹田之中。不仅如此,就连月余吸自玄冰,凝结在体内的寒气也一道进入下丹田。
只见玄冰在詹琪身下竟嘶嘶有声,仅只一刻时光,竟已弥漫满屋。詹琪自是不能察觉,但月王和三位护法却是连连点头,不时之间交换一个满意的眼神。就连在一旁的邹云风也不由得流露出一番羡慕的神色。
朔考已毕,月王命詹琪跃下冰来。还点手示意他看看玄冰,原来这玄冰指上竟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足印。詹琪大喜过望,连连向月王和护法躬身作揖,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笑意。此时,大家对这十四五岁的少年更是另眼相看。
邹云峰忙走过来,拉住詹琪的手道,“琪弟果然不同凡响,这月余时光竟有如此成就,看来为兄与你相差甚远,日后还望琪弟多加指点才是。”几句话说得詹琪不好意思起来,不免流露出小孩子的心性。“云风哥哥已经练至五成冰火内罡,你才要对我不吝赐教才是。”
未等云风答言,一旁白风西长老已开言道,“你二人切勿如此互相吹捧,这才到哪里,就如此自得,难道还能继续安心修习吗。”
“白风西护法教训的极是,你二人切要收摄心神,起始上佳未必能早成内罡,还需勤勉。”月王也随声教训起两名少年。邹云风和詹琪也知道自己喜形于色有些失态,不由双双裣衽一礼,形貌甚是恭敬。
朔考已毕,月王等人步出玄冰第一室,独留下詹琪与白风西。
“月王已传你吸取玄冰寒气的诀要,老夫这就传你运行之道。自左足吸来之寒气至下丹田后攻向右足各处穴道,右足吸来之寒气亦过下丹田而攻向左足,然后回合刚刚吸取之寒气往复运行。”白风西言罢用眼神望向詹琪,似在询问是否已领会其中要旨。詹琪点头称是。
“月王行出房去之时,已用凝气成缕之学向我言明,下月朔考可暂停一次,待两月之后一并稽考。目下你可再行参悟刚刚习得的行气奥义,切不可志得意满。要知道这仅仅是入门之学,就连气息运转也只是行至下丹田,如欲竟全功,还有许多机窍要传授于你。”言罢已行出房去。
玄冰第一室又仅余詹琪一人。他细细的琢磨着月王和白风西护法刚刚传授的引气行气之法。转念之间,又向玄冰走去,月王暂停了下月朔考,待两月之后重开稽核,这其中又有怎样的设想,白风西护法教导的行气之法在未坐于玄冰之上时是否可行,一连串的问题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答案,只得也行出玄冰第一室,来至正堂匆匆用了午餐,又去做那今日之内下半程的功课。
谁知两月之间,按照月王和白风西护法所传,詹琪坐冰竟然未能等到月王第二次朔考,便已告终。
第十三章 才脱彻骨寒
约定在两月之后月王之朔考并未如期举行。距约定之期还有二日,詹琪照例从卯时时坐冰,寒气依然从涌泉穴上涌,詹琪催动行气之法,寒气在下盘不停流转。约莫一刻光景,房间之内已被寒冰挥发出的薄雾完全笼罩。
詹琪自开始坐冰以来,每日饮一点灵泉乳抵消寒气。殊不知,灵泉乳的灵韵早已随着寒气上涌合二为一,此时却已在下丹田之处化气成形,凝结成鸡卵大小的一块气团。但寒气在下盘不停运转之时,这气团化有形而无形,随着刚刚吸入的寒气一同流转,直至回归下丹田,每经过一个循环,气团无形之中略微膨胀,也更为坚固。
詹琪进入无人之境,如老僧入定一般,远远看去,好像是一座包裹在雾气之中的雕塑。不知不觉间已是两个时辰,入定中的詹琪突然觉得双足涌泉穴寒气不再袭来,不由得缓缓睁开双目,向下望去。原来这三尺见方的一块玄冰竟已消弭于无形。
詹琪不由大惊,今日进房之时这玄冰还有大约六七分厚,怎料想只两个时辰就已尽数挥发干净。又想起当初白风西护法引领自己初到玄冰第一室时的教导,说是一旦玄冰被自己完全坐化,即可完成第一房之修习。
想至此处,詹琪向门外行去。甫一抬足,就觉得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堆上。想当年自己尚是幼童之时,看父亲传授弟子,首要之一就是在习武之时下盘牢固。自己接近三月坐冰,已感到真气可以凝结,怎却脚下虚浮,难道自己练习有误不成。想至此处,不由得迅即向正堂走去。
白风西护法正在正堂西侧蒲团之上闭目打坐,耳内听得脚步声响,缓缓睁开双目,仔细打量詹琪脚下步伐,不由得暗中一喜。开言道,“此时未到午时,你不在玄冰第一室打坐,来此何为。”
詹琪答道,“护法,我已将玄冰第一室中玄冰尽数吸取,目下玄冰已是一丝不剩了。”
白风西言道,“看你脚下轻浮,我已料到应是如此。你可记得上次朔考之时,月王曾对你言讲,推迟一次朔考之期,你道为何。”
詹琪答道,“弟子愚鲁,尚且不知。”
“二月之前,月王和我等看你坐冰进境,原料想你后日就可完成第一室之修习,是故才推迟了这朔考。谁料到你竟比我等预估之时间尚早两日完成,这也是我见你进门之后心下暗喜的原因。”白风西言道。
“但弟子觉得脚下虚浮,似不着力。想当年,弟子在家中也见过他人习武,首要扎稳根基,目下之状似与武学常规不合,莫不是弟子走偏了路子不成。”
白风西哈哈一笑,轻略颌下须髯,开言讲解道,“别派武功注重进攻,是故要拳脚齐施,辅之以兵刃方可奏效。而我派武学仅只退敌,不愿伤生,是故已轻飘为要。且你此时只是习练了第一室心法,重在下盘虚空,这才是本派武功扎下根基的要旨。”
听了白风西护法的讲解,詹琪这才放下心来。只听白风西言道。
“你可还记得当初教你行气之法,现在将气息运转逆行过来,从下丹田起引导体内寒气分自左右各自下行,直抵涌泉。你现在依此诀要且自试上一试。”白风西向詹琪言道。
詹琪自不怠慢,自到达这西泠阁以来,月王和三位护法所言句句有的,此刻更是毫不犹豫,立即行功。詹琪脑中默想各种穴位,只感觉下丹田之球状气团分成两缕自左右两腿,沿心中默念之穴位不断下行,至涌泉之后有呼之欲出之势。
只见詹琪双足飘忽间离地一分有余。这对于詹琪而言,实在是难以捉摸。仓促之间不由只向地面跌去。白风西在旁微探右臂,右掌拍出,一缕劲风扑向詹琪前胸。在这力道支撑之下,詹琪竟然站稳了身形,转瞬间,落回地面。
“不足三月,你竟有如此修为,实在可喜。你且随我到议事堂中,向月王一展三月所得。”
詹琪尚未从惊骇之中回过神来,只得唯唯应是,跟随在白风西身后向议事堂行去。
议事堂中,月王正在同白西风护法议论近来江湖时事,见两人入得堂来,略一惊愕,转瞬之间已明了两人来意。于是顿住了和白西风护法的交谈,两眼望向詹琪和白风西。
白风西首先开言道,“看来月王朔考之期要提前了。”言毕吩咐詹琪将刚刚学会的气息运行之法做一展示。
詹琪依言,默默催动体内寒气,气息到达涌泉之后,身形又是离地一分有余。只是此一回詹琪有了上次险些跌倒的经验,双腿微曲,臀部后坐,勉强稳住身形,虽然如此,也是很快落回地面。
月王和白西风见状喜形于色,月王言道,“好,很好。詹琪天纵英才,进境如此之速,实出我之所料,且白风西护法又教导有方,看来,我西泠阁前辈预言不虚。”
略一停顿,语气更加和缓,向詹琪言道,“琪儿,你用功勤习,果不负我等重望。看来这武渊坊你竟能够比那文魁坊进境更速。肃然如此,切不可骄傲。”
詹琪虽已十四五岁,但一心在西泠阁习武学文,与旁人接触甚少,是故对于旁人的赞扬却是不知如何回复,只得默不作声。月王见状,继续言道,“今日之考,甚合我意,你可回房稍事休息,明日即可进入玄冰第二房,白风西护法自会从旁指点。”言罢挥手示意命詹琪退下。
转眼之间七月有余,今天是詹琪在玄冰第三室修习的最后一天。黑玉榻之上玄冰仅剩半分不到,薄薄的附在玉塌之上。詹琪此时亦可以腿不屈,臂不摇的纵身而上,直至冰面。玄冰第二室詹琪是以双手着冰倒立于上的姿势,使寒气能够沿劳宫涌入,继而小周天运行,最后将寒气储于中丹田之中。这第三室却又恢复了正常的盘膝而坐,以下焦和秩边两处穴道涌入的寒气分两路,上攻上丹田,下攻下丹田,最终使三股寒气融会贯通,储于气海要穴。
詹琪入定不久,寒气周身运转,遍历京骨、飞扬、殷门、委中、劳宫、楚门、青灵、曲池、少泽、四续等要穴,直至神堂、风门、大抒三穴气息阻滞,再难前行。这种现象自进入玄冰第三室以来一直如此,詹琪只得停住气息运转,但此时座下玄冰早已化为乌有。
詹琪自黑玉榻上缓缓伸展双腿,跃下榻来。白风西已未卜先知般飘然而现。
“詹琪,你已将这采之不易的三方玄冰全部化解,寒气凝练已算竟功,气息运行之法也是了然于胸。月王几次朔考也非常满意,你还有何疑惑,且趁此时言明,明日起即可进入真火室接受淬炼。”
“弟子有一事不明,须在护法之前领教。”詹琪此刻与白风西已是感情融洽,早已把这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当作了自己父辈。听到白风西主动提出自己还有何疑问,就立即接言道,“经历这玄冰三室之后,有泉灵乳相助,弟子亦能不惧苦寒,甚至于每次处在玄冰之上都能够甘之如饴。您悉心教诲,弟子体内寒气也已能够凝结成团,似乎化成了有形之物。但弟子每次行功之时,气息行至神堂、风门、大抒三穴都感阻滞,且弟子也曾将气息逆行,然达到玉枕、天柱之后,气息下行甚是不易,还请护法向我言明。”
白风西听罢,不由仰声大笑,这笑倒使得詹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你只经过玄冰三室历练,就能有如此成就,更可喜你对周身穴道竟然如此烂熟,可见文事修习你很用心。你可知道你所言讲的三处穴道有何玄机。”
詹琪摇头,白风西继续讲说,“这三处穴道属于带脉、冲脉相交之处,就仿佛已经被大坝拦住的江水两侧,轻易不能突破。这也就是江湖人士常常提到的任督二脉交汇之处。”
听到此处,詹琪恍然大悟,他也曾听说,如无奇遇,江湖豪杰尽管再是认真,没个二三十年也休想冲破此三穴,甚至有些江湖人穷其一生也劳而无功。原来自己气息受阻的穴位竟然是打通任督二脉的关节所在。想至此处,不由得豪气大增,料想自己年方十五,就已领略其中要旨,想来只要持之以恒,必可达到气息通汇之境界。
白风西自是察觉了詹琪心中所想,暗提冰火内罡功力,举左掌向詹琪头顶承光穴按去。事发突然,詹琪自是躲无可躲,手掌未接触前额,一股柔风袭来,甫一触及头顶,詹琪体内寒气也是自有反应,只向那股柔风接去。怎奈何两股力量相去甚远,詹琪身形向后便倒。白西风身形不变,左掌变拍为抓,瞬间竟绕过詹琪肩头,抓在气户穴上。詹琪瞬间全身麻木,呆立当地。
白风西声音低沉的言道,“你习武可算刚刚入门,看上面上颜色竟是沾沾自喜,如此怎能竟得全功,更休提行道江湖,拯救万民了。我只是以此方式警醒于你,若论武功你距绝顶高手何止千万里,需定住心神,切不可骄傲自满,你可晓得。”
一阵柔风拂体,詹琪已是能言能动,满脸愧疚。心下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潜心武学,路漫漫其修远兮,必当下上求索。口中言道,“弟子知错,定不再犯。”
白风西对詹琪期盼甚殷,以至于爱之深责之切。虽已体谅这少年人一时得意,但言下仍是甚为严厉,“明日卯时,真火室相见,你要省的,这真火室要比玄冰室更为凶险,且虽言火而未见火,这才是真的可怕之处。至于真火室是何样貌,你明日自知。你且回去休息吧。”
詹琪心中暗想,真火室而无火,那何来真火室之言呢。
第十四章 又遭焚身苦
清晨卯时,詹琪已来到武渊坊真火室前。这真火三室与寒冰三室更是不同,门窗俱为厚重之物遮蔽,从外间是看不到室内的。白风西从正堂之中行出,来至詹琪眼前,也不说话,用右手将遮蔽门户的厚重帘幕掀开,一瞬之间一股热气蒸腾而出。随后,白风西在詹琪后背之上轻轻一推,詹琪已进到屋中。
只见真火第一室四面围墙和屋顶俱都是被厚重帘幕覆盖,热气全部氤氲在室内。这热气甚是奇怪,只向人的身体之内钻来。詹琪霎时已是热汗淋体,好像刚从水池中捞出一般。但转头看向白风西时,他自岿然不动,就连额头之上也不见汗水。
“催动体内寒气,依照行功之法运转起来。”白风西在一旁指点。
詹琪这才想起体内寒气也许可以抵御这热风。于是行气过穴,约莫一盏茶的时光,才稍稍觉得清凉一些,不再难以忍受。这才仔细打量室内陈设。
这房间方圆与玄冰室相同,只是没有黑玉榻,却在靠近西侧墙壁之下有一高出地面约尺余的池子,这池子呈椭圆形状,高出地面的池壁却是精钢所铸。在池壁丈余之处摆放着一座屏风,上绘童子立桩图,奇怪的是,童子身上描绘出的奇经八脉俱只有左半身,而右半身则只描述了人身之皮肤腠理。
走近池壁,詹琪才发现,原来这池壁之下竟是一汪不断冒出蒸汽,还发出凄凄响声的水池,池面与地面高度持平,虽然池水无波,但其酷热程度可以想见。“难道要我在这池中淬炼不成。难怪白风西护法说这真火室却无真火,原来是如此胰鹊某厮!�
只听白风西低沉的声音言道,“我西泠一派地处极西之处,此时又是山腹之内,但此地对于修炼冰火内罡却是得天独厚。山腹洞顶有万年不化之玄冰,你可知这山腹极深之处却有地底真火不断窜出。是以西泠前辈就勘准了地火上冲之处,以那极热真火炙烤玄冰,这才成就了真火第一室。”
“想来我派前辈也是用心良苦了。”詹琪不由接道。
“正是。你今日进入真火第一室,开始吸取热力,有几句话我须言明。这首要之处便是你虽已身聚寒气,但比起那万年玄冰自是不如,玄冰尚且在此化为流水,何况你乎。因此,你需在入池之前先引一滴泉灵乳,这乳可助你抵挡热力。然后你要知晓,入池之前先将寒气周身运转三个周天,待寒气透体而出方可入池。此外每次进入水池,还需将衣衫褪去,可着中衣入水,如此方可寒热互激,事半功倍。”说到此处,白西风望向詹琪,詹琪点头示意,开言道,“弟子明白了。”说罢褪去外衣,纵身一跃落于池中。
一瞬间,仿佛被地狱烈火炙烤,詹琪周身以呈赤红之色,全身上下不由突突打颤。这池中之水仅及腰部,上半身仍然露在水外,透过水面可以看到詹琪腿部之上已被烫起了几个水疱。
“且莫匆忙,你要将寒气运转之后才可入水。”白风西也有些担忧。
“弟子在,在听您言说之时就,就已暗自运转寒气,已有五个,五个周天之多,谅来无妨。”
“那泉灵乳呢,你可曾饮下。”白风西还是有些担心,生怕詹琪一时鲁莽,在真火水池中有个意外,自己如何向月王和另外两位护法交代。
只听詹琪颤声说道,“自,自您给弟子,给弟子那,那泉灵乳后,我,我,我每日,每日,都在黎明,即起时服上一,一滴。”言之此处,詹琪已不能吐气开声,身体不由向池水之中倒去。
白风西听他言语甚至迟缓,已知他在勉力支撑,几乎在突然昏厥的同时,跃身入池,将詹琪托上水面。再仔细观看詹琪的两条腿,已是布满了大小水疱。白风西暗中心疼这得意门生,小声言道,“不吃苦中苦,哪成人上人,孩子,你受苦了。为了挽救武林大劫,你且忍耐一时吧。”边想边用右掌抵住詹琪后心灵台穴,一股真气度入詹琪体内,詹琪这才悠悠醒转。
“多谢护法相救,想来弟子令您失望了。”詹琪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真火池水温度远高于普通之水,你仅被烫的晕了过去,已算是难能可贵了。但这只是开始,你需咬住牙关,打顶心神才是。”白风西声音很是柔和,边安抚詹琪,边继续给他度入真气。
约莫一刻时光,詹琪眼神中已恢复了光彩,挣扎着站立起来,转身又向池水行去。白风西见他如此行事深感满意,不由得点头称赞。又接着方才的教导继续言道,“最后是那面屏风,向来你已见到,那屏风之上的童子只绘了半身经络,缘由是这真火第一室首先熔炼你左半身经脉。且你对人体脉络已了然于胸,自可按照图中所示自行行气。”
詹琪恍然大悟,原来这真火室与玄冰室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由浅入深,由易入难,讲的是循序渐进,看来能入西泠阁,真是我之造化了。想至此处,詹琪再不怠慢,重又将体内寒气运转五个周天,待寒气几欲透体而出时跃身纵入池水之中。此一番较之前次自是不同,一来已做好了被滚水炙炼的准备,二来寒气运转的也较充分,因此较之前番之痛苦略有减轻。
詹琪在水中站了约莫一餐饭的时间,觉得热气涌入体内,寒气与热气不断冲突,这岂不是西泠武学秘要中所言的支左突右吗。待得渐渐适应了酷热之气,体内两股气息虽仍不受控制,但仍能抵御热气逼入。詹琪抬头望向那屏风,凝视着画中童子周身经络,不由得按照图中所示引导体内真气运转起来。
寒气延不容、关门、太乙几处穴道外冲,热气自观月、章门、府舍几处穴道涌入,正如图中所示,寒热之气交汇,竟然在体内嘶嘶有声。詹琪定了定神,尽力将寒热之气冲突之后合二为一的气息引向肩头云门重穴,然后按照童子身上标注的各处穴道依次下行,至足五里绕向身体后侧,使气息又重回云门穴。
起初,詹琪引导气息延经络依次行过各处穴位,但总是在冲过三五个穴位之后,后力不济,以至于气息凌乱,不能收摄。如是者再,詹琪只得,眼看已是午时已过,詹琪只得从水中跃出,落在池畔,整理好衣衫,行出真火第一室。
简单用过午餐,詹琪重回真火室,做好准备跃入水中。想必是熟能生巧,约莫一刻时间,体内气息终于开始按照童子身上之图示开始穿行。詹琪也闭上双目,让心神牵动气息,周而复始在体内流转。不知不觉时已入夜。
此次行功约有三个时辰之久,当詹琪从入定中醒转,见白风西已在池畔站立,脸上略微露出笑容,像是对詹琪的表现颇觉满意。詹琪跃出池水,行至白风西眼前。白风西手中只拿着一只乌黑的四棱状小瓶,抬手递至詹琪眼前。
“此物乃是当世药王钱半两所制乌云散,正可以你那腿上烫伤,且真火三室一室热过一室,你留在身边难免用到。”詹琪接药在手,自是十分感激,“弟子谢过护法看护。”言罢也不由向自己腿上看去。时方才太过专注于行气过穴,竟忘了这腿上之伤,这一打量,忽觉得疼痛入骨,连忙将乌云散倒出一小撮,涂抹在伤重之处。谁料药一触体,原本疼痛之处竟然如火燎一般更是难以忍受。
白风西在一旁解释道,“此要物性极热,取其以毒攻毒只要,只有此般,才可排除毒火,你且忍耐一二,少时即会平复。”听白风西护法如此讲,詹琪只好紧咬牙关,额头之上又泛出汗珠。灼痛之后,詹琪感到腿上竟是一片清凉,想必是已排出热毒,这伤是不要紧了。
又是十二次朔考,此一年中朔考题目倒也单一。月王只命詹琪按照童子身上所绘气息走向原地运功,自己则在一旁同三位护法闲谈,待詹琪运功完毕,也没有其他吩咐,只是命他自行回房。待詹琪出得中堂,月王才向三位护法言道,“此子悟性之高,进境之速,以远高于我之预期,三位做如何观。”
“既然如此,也就不负月王当初差遣我出山寻一传人之初衷了。”白风西护法首先言道。
“白兄可谓居功至伟,我二人得传此徒,也甚欣慰。”西风白和白风西相继言道。
“三位护法辛苦了,想来詹琪已是年方十六,我等还需再加督促,我意命他十八岁时出山历练一番,然后再行修炼玄剑之学,三位意下如何。”月王望向三位护法。
“如此说来,我这真火室修炼只怕要夜以继日了。”白风西言道。
真火第二室、真火第三室与首房格局相同,差别只在室内所挂帷幕,第二室帷幕为罗汉竹所造,屏风之上童子只绘了右半身经络。第三室更是自地及顶全部为精钢所铸造,屏风之上童子画像经络遍布满身,且还分出了红蓝两色。
又是一年时光,詹琪已身高七尺,在冰火淬炼之下,面色红润白皙,简直比世上女子皮肤更加吹弹可破。五官如刀削斧刻一般,发如墨染,睛若点漆,一张嘴更是嘴角上扬,给人以亲切之感。要知道詹琪本是出身武林大豪之家,但身遭灭门惨祸,又历经冰火洗练长达五年之久,尚能时常露出笑意,而无愤世嫉俗之情,皆因这西泠阁中月王及三位护法照料有加,又有邹云风从旁开导,才使得詹琪能够以平和良善之心对人对物。
今日是詹琪在真火室修习的最后一天,还未入门,白风西将詹琪引至正堂。两人自行在蒲团之上落座。
“冰火二房你已尽历,此时你已身聚极寒与极热两股真气,虽那神堂三穴仍有阻滞,但凝气成型的根基已扎得牢靠,自明日起,你需进入那相济室修习二气融会只要,且相济第三室是你成就化刻为辰的关节所在,明日我自会引你入室。”言毕,也不等詹琪答话,挥手示意他退去。
经历了冰火两室,詹琪对其中苦难自是明了,但听来这相济室好似并无太多苦痛。谁料詹琪此想大谬不然。
第十五章 冰火御飘柳
詹琪行至自己房间,默默回想护法白风西之言,听来平淡无奇,却又好像暗藏玄机,其中有许多事并未言明,比如每日是否仍需服食灵泉乳,相济室中有无凶险,冰火两重内息又如何融而为一。
近两年相处,詹琪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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