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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皇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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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咯咯”笑了两声。
景王没想到岛盟真的是让这两个小女娃上台文比,不禁微微一怔,可随后又被左马尾的憨态逗笑了,“那你们可是两个人哦,难道是要以多欺少吗?还有你个小娃娃拿把大刀来进行文比,是不是不合时宜啊?”景王指了指俏脸寒霜的右马尾,故意戏谑的刁难。
“非也~非也~”左马尾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学着大煜的老学究似的摇了摇,“我和姐姐,个子不高,年龄又小,只要挑一个个子是我们两倍高,年龄是我们双倍大的对手,就是再公平不过了。”
景王听了这样幼稚的理由不禁哑然失笑。
“还有,我姐姐的刀今天不砍人的,只是和人比比谁拔刀快而已哩!”左马尾嘟着小嘴接着认真的解释,一直冷酷的右马尾也微微点了点头。
台下的菅原琼子其实颇感无奈,伽代子和伽耶子是弟弟宫中的小侍女,主要任务是陪着天皇储君一起接受御师教导,可是贪玩的弟弟没有学到几分真才实学,反倒是这对孪生姐妹花分别得了大奥们的真传。刚才弟弟向自己央求了文比的出战牌,现在果然将这两小只派了出去。
“那你们选的对手是谁?”景王也只能哭笑不得的问。
“就是那个盲眼哥哥,就那个~”扎着左马尾的伽代子跳着脚,指向坐在书院案席上孟一苇。
“哦”,景王微微诧异,“为何选他?”
伽代子冲景王做了个鬼脸,“伯伯,你可真笨,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选个子高的,这样才公平,你看,那位大哥哥可是你们里面最高的了,比我和姐姐摞起来还高,我可没有欺负你们啊!”
“代子,不可对景王殿下无理!”看到伽代子天真烂漫不知礼法,唯恐惹怒了对面搭话的贵人,使团席中一位年长女官不仅呵斥了一句。
景王摆摆手,表示无妨,又笑着道:“小娃娃,你们选这位哥哥可以,但他应不应邀就难说了,这场晚宴还是伯伯把他硬拉来的呢!”景王瞟了一眼瞎眼公子,语气戏谑。
孟一苇也很无奈,自嘲想着,个子长高了些似乎也不是好事啊!在伽代子一声接一声的催促中,他弹弹袍袖,终于站了起来,感受着帝尊旁边那道一直注视自己的热切目光,竹竿点着地板,向着雀台走去。
“这个瞎子是谁啊?”一位不学无术的白氏子弟向邻座的兄长问道,回答他的则是一记头拳。
“大兄,你为何打我?”无辜挨打的弟弟委屈的望向哥哥。
“不学无术,活该挨打,怪不得父侯总是家法鞭笞于你。就算你哥哥我见到这位盲眼青年,都要叫声小夫子,你居然敢叫他瞎子,岂不该打!”
“小夫子?他,难道是书院的讲习?”
“讲习?那是五个月前了,现在他是书院的七位师导之一,不然怎么会有‘小夫子’的尊称啊!”说完最后一句话,做兄长的也不禁感叹,谁让他是孚瑞阁的在读学子呢!
两位皇子这时也在搭着话。看到起身入台的盲眼青年,二皇子放下手中的吃食,问向旁席的皇弟,“千钰,此人就是书院新晋的孟小夫子?”白千祁已过而立之年,书院出师已有五载,显然对最近声名鹊起的瞎眼公子不太熟悉。
“正是啊!如今书院孚瑞阁和德牧社的学生都要尊他一声‘孟小夫子’,就连‘天地人神鬼’五府的研习们也都心甘情愿地喊一声‘苇师’。”三皇子千钰不过十七岁,目前正是书院孚瑞阁学子一枚,因此对现时之事甚是清楚。兄弟二人其实并非一母所生,太子与二皇子皆为已故隆懿帝后遗子,千钰和千姬则是如今红薇帝后的子嗣。虽然两人并非同一母后,而且年岁差距颇大,但是二皇子却与千钰极为亲近,倒是与同胞而出的太子兄长关系淡薄。
“哦,这盲眼少年为何如此众望所归?看他年纪轻轻,难道真的是生而知之者吗?”二皇子听完千钰的荣重介绍,不禁微微诧异。
三皇子习惯性地捋了捋额角垂发,感叹道,“小夫子非常人也!他只在春秋两季各授一课,每课仅有六讲,每开一讲,庐舍内必是座无虚席啊!对了,过几天书院就要新季入学,二哥不妨也去听听小夫子的讲授吧!”
“当真如此值得一听,这个孟小夫子传得到底是哪条大道?”白千祁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了,他实在不相信年纪轻轻的孟一苇能在卧虎藏龙的书院中占据某座高峰,多数还是有些人的抬举和无知学子的追捧吧!
“小夫子的授业确实不是什么高深精粹的至理,只不过是春季,在孚瑞阁野草庐内品论一下‘民治’”说到这,千钰故意瞧了一眼脸色不再淡然的二哥,心理暗笑了一声,又道:“也不过是秋季,在德牧社育武殿里讲评一点‘熹微’罢了!”二皇子手中的白玉杯终于掉在了地上,不但摔得粉碎,而且溅飞了酒水,白千祁却茫然无觉。
“民治”啊!乃亵渎帝权之学,向来被白氏皇族所禁授!“民治”非“治民”,字序颠倒,含义便大相径庭。四十年前滚滚泗水淹没的那位书院大夫子,不就是因为散播“民治”而触怒了央土宫中的龙颜吗?
“熹微”,那是武道超品之境啊!多少武夫苦熬一生,白首而不得超凡入圣,这书院小夫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当庐教授,他难道不觉得过于惊世骇俗吗?
千钰貌似清楚二哥的惊诧之处,笑着解释道:“二哥,无需忧虑。孟小夫子的‘民治’之说与前人多有不同之处,并未忤逆帝道尊严。至于那‘熹微’之讲,却是小夫子将这超品之境化繁为简,使得武夫不入一品即能领略神识之妙,令人“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北疆苍狼齿的獠牙将王齐眉听过小夫子的课后,曾言三年内若入熹微之境,必回书院向小夫子补齐拜师之礼。前日,听闻王齐眉在极天涯单戟破了龙鲸角,白钺叔父说他这是入了熹微境,现在可就等着王将军入院拜师啦!”
不理这边二位皇子的滔滔不绝和心震难复,孟一苇已经一步一点的上了铜雀台。
“大哥哥,你好高啊!”看着眼前瞎眼哥哥的身量,伽代子还是忍不住惊出了声。
青羊角营的兵卫一般身高八尺,刚才的敦土横纲近乎九尺,而如今铜雀台上盲眼公子已在九尺之上,当然还有那更长一尺的竹竿。
“要比什么?千万别太难了,我会的可不多!”孟一苇对仰头望着他的孪生女娃娃说道。
听到瞎眼公子的这句话,秦伯集和刘不馋,联同书院一众的几位书院教习,脸上都现出不自然的神色。刘不馋小声嘟囔着:“您还懂得不多,不说上五府的怪咖们总是央你帮忙代课,就是我那‘五脏庙’里的砧板不也被你剁得砰砰响?您连烧菜都能堵住我的口,还说懂得不多!不带这么蒙骗小孩子的吧!”
“好,我和姐姐分别只和你比一样!”,伽代子貌似毫无心机。
“什么?”一苇问
“竹炭画”,左马尾兴奋的乖巧。
“无影刀”,右马尾冷漠的桀骜。
“两个鬼精灵,这局胜算极大啊!”了解身边仕女绝技的尾叶王子冲着姐姐得意的笑了笑!
第十一章 竹对刀;刀对竹 上
readx;掌灯太清宫,月下大庚角。
寒深露重,水滴滑下挑檐上的走龙瑞兽,砸中盛雨的铜盂卷边,又滑到盂中的积水里,发出先是“叮”后是“咚”的声响。
瞎眼公子听着殿外的露珠叮咚,眼缝中却瞧着前面蹁跹的蝴蝶里冷冽的刀影,当然公子眼中的蝴蝶飞得一动一顿,刀影舞得一息一停。
盏茶前
“竹炭画?无影刀?如何比?”瞎眼公子问着面露狡黠的小女娃。
“简单喽!随便挑个物什,咱俩比比看,谁能在画纸上摹出实物?”伽代子一甩左马尾,状似豪气的说道。
“我,拔刀,收刀。你看,出刀几次。”伽椰子则显然还不太通晓大煜的官话,涨红了小脸才憋出几个词,不够倒也说清了比试规则。
公子微微有些犹豫,抚着自己的眉目,说道,“我双眼皆盲,恐怕既看不到实物,也数不清刀影吧!”
“嘻嘻,那大哥哥要认输吗?我和姐姐就会这些了,所以只能比这个!”伽代子当真是个鬼灵精,不但能步步紧逼,还会落井下石。
公子无奈,“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以竹炭作画,我用刻刀雕像,你画什么我就雕什么。”抚着手中的竹竿,公子又对抱着刀的伽椰子说,“而我虽然眼盲,倒算是耳聪手快,你舞起无影刀,我闻声辨位,用手中的竹竿阻挡你的刀式。”一苇抻抻稍有褶皱的袖口,微笑着看向对面的小娃娃,“可好?”
伽代子皱起小眉头,认真的考量着,“木石雕刻不是比纸绢绘画还难吗?这个瞎眼哥哥怎么自己个找罪受,不管他了,反正我是赢定了”,她又侧头问伽椰子,“姐姐,他要打断你的刀势,比不比?”
“一水流,拔刀术,手动风起,刀势不绝。他,断刀,不行。”伽椰子冷酷的小脸泛起傲色。
于是伽代子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向瞎眼公子宣布:“好,我们就和你比这些,输了不许哭鼻子哦!”
盏茶后
华清池边立起木质画架,伽代子踩着一只小座墩,手中的竹炭笔划着硬质的白纸,“沙沙沙”。
碳笔画其实不只是煜朝人眼中的小童涂鸦,在不周岛,碳笔画叫作“浮世绘”,意为绘浮生之风情物貌、取现世之市井百态。而在十年前,西大陆的光影转化技法开始传入岛盟,一代手绘大奥清水原君,将明暗对比的技巧融于本土画风之中,于是一种名为“万镜像”的画种诞生了。
顾名思义,炭笔画出来的“万镜像”,就像是在实物跟前摆了一面镜子,画里画外的虚实二景,除了色彩外,居然丝毫不差。这与煜朝的画作风格可谓南辕北辙,一个写实到了顶点,一个写意到了极致。
今日,是这煜朝人从未见过的“镜画”第一次登陆中土。而正在绘画的小妞就是清水原君的关门弟子啊!
趁着伽代子作画的空当,一苇觉着应该先看看伽椰子的刀法,快快比完,早早归家。明月东升,天凉如水,家里的小侍女还坐在台阶上,等着自己回去讲述太清宫里的见闻吧!
微微点头,伽椰子退后几步,长刀从环抱变成左握,右手搭在了刀柄上,刀柄泛黄,似焦木枯骨。小娃娃欲拔刀,众宾客顿感逼人寒气。
“原来是这把妖刀!”秦伯集瞪大了眼睛,“果然阴邪至极,不知道这个小女娃怎能控制得住这把刀?”
刘不馋瞧不起宫里御厨的手艺,倒是贡酒喝着不错,于是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卤好的牛肉,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正滋溜作响。猛然间一股阴寒之气扑来,刘不馋手一哆嗦,半包肉食都掉在了地上。“呜呜~我的肉啊!”刘不馋不敢在太清宫里大声喧哗,只能哀叹着低头去捡,看看沾地的牛肉还有几分可以下肚。可是他对食物有着近乎偏执的苛求,鲜汤晾过晌午便不喝,陈酿不足十载就不饮。虽然太清宫的地面清洁光滑,但是看着失手落地的卤肉,刘不馋还是难以下口。再瞧着席面上五花八门的山珍海味,却是丝毫兴趣也无。
“秦疯子,我的命根子没了!小夫子还有多久比完,我得赶回去填肚子!”刘不馋无精打采的说。
“命根子没了?那你婆姨不是要杀了你,想你刘馋嘴还缺个一儿半女,小心你那母夜叉辣手休夫!”秦伯集明知道刘伙夫的命根子定是指的吃食,但还是忍不住揶揄道。
“你个母猪老皮滚刀肉,以后别舔着脸再来我的‘五脏庙’!”刘不馋恼羞成怒。
刘不馋在书院里住处名为“五脏庙”,谁都知道“庙”里的刘馋嘴是佛前的净坛使者,于是闻香而来的家猫野猫成群结队,其中秦伯集便是最赖头的那只。
“别介,别介啊!刘头,我这不是说笑说笑嘛!不过,小夫子可真遇到麻烦了,那边拔刀的小女娃不简单啊!”秦伯集担心自己个的‘五脏庙’断了香火,搓着手忙陪着不是,又赶紧将话头转到了比试上。
“不就是扛大刀的小娃娃,那刀比她人都高,许是拔都拔不出吧!”刘不馋仍有些气呼呼。
“不可小视!那刀可不是一般的刀,而是妖刀,不周岛上有名的妖刀村正啊!”
手是胖乎乎的小手,刀是冷冽冽的长刀。伽椰子左手持刀挽向身后,借着扭身的耍劲将刀身拔了出来,刀身向滚动的沸水,却冒着丝丝寒气。永封于不周岛神道社的妖刀村正,此时在大煜的国土现世。
“日照天皇的腿骨,地狱团藏的口涎,真是一把邪恶的刀啊!”尾叶王子此刻敛去平时的轻浮神色,也望着伽椰子舞动的紫衣中,那白气与寒光。
日照天皇是统一不周四岛的君主,却因杀孽过重,在天雷下灰飞烟灭。
地狱团藏则是岛国传说中镇守冥界的恶鬼,只在阴世,不现阳间。
而日照天皇的唯一块腿骨做了妖刀的刀柄,地狱团藏的腥臭口涎成了村正的刀身。
一苇是用眼睛看得,而不是用耳朵听,毕竟是个假盲人,做做样子即可。
别人只看到妖刀周圈刃身上蒸腾的白气,和偶然乍现的冷光,孟一苇却是将刀身的形状和刀势的轨迹瞧得一清二楚。
那刀身似是滚动的水银,底部直长,尖端则弯起微微弧度,就像毒蛇嘴中弹射而出的尖牙。
那刀势则像风雨中乱飞的青冥鸟,先是从伽椰子的肋下穿过,带动衣襟飞舞,又突然划过头顶,撩起几缕长发。
“不过太慢了”,一苇如是想。纵使阴邪夺人心智,寒气隐去刀身,伽椰子的脚下还踩着特殊的步法,但在瞎眼的孟小夫子看来,还是太慢了!
一苇拿起了竹竿,九尺的公子有十尺的竹竿,站在一丈外向前摇摇递去。
只听“当”的一声,紫色的蝴蝶落了地,白色的刀茧破了壳。
竹竿的两端一边握在瞎眼公子的手里,另一边搭在妖刀村正的刀柄上,冷面小囡一脸错愕。
第一场,竹对刀,竹胜!
第十二章 九品之上;三元归一
readx;武道无通途,不说那九至一品的登天梯,还有破境之上的三元归一。
三元者,“体、气、神”也。一品之下,三元齐头并进,一品之上,先锻体,再纳气,后凝神。之所以如此,盖因体魄就像大釜,精气便似冷水,只有扩充容量,才能盛得多装得满。而神识却是釜底的炭火,釜中的清水越多,就越难烧沸,而一旦翻滚便具煮天之势。
超品之境,武夫百求而不得,但其境界划分却是出自书生之手,不得不说传奇异常。千年前的大楚朝有位落榜的儒生,生活所迫下,先是入寺当了几年撞钟和尚,又出寺入观,做了五载炼丹道士,最后还俗回家成了五里三乡的私塾先生。书生不会武功,却喜欢结交武林人士,与魔头下棋品茶,同僧道啃肉拼酒,江湖里翻腾的鱼龙,到得书生的草庐里总会变了性情。
一日清晨,书生的侍童端来洗漱清水,发现自家先生已坐化于草庐之中,神色似兴奋似安详。
膝上横卧白娟,字体豪放不羁。
“不习武者不知武?天下知武孰堪吾!”
“余观武三十年,甚觉人力有穷时,欲超凡入圣,必‘体、气、神’,分而蹴就。体者,‘一掌拨象’、‘两袖拂山’、‘三指擎天’。气者,‘涵虚混太清’、‘玄实分青冥’、‘乾坤大器空’。神者,初闻‘熹微之光’、再见‘洞烛之火’、终得‘光咫之妙’。吾得悟于此,欣喜莫名,惜年老气衰,只余神识充盈,终不可修得神仙之境。吾心不甘,强起蛮性,破窗观烛,偷取光咫之力,神游太虚,终神魂欲散。刹那芳华,凄美如斯,吾愿足矣!”
句末,字迹更显卷狂,重墨浸染,落惊鬼神!
书生足愿而逝,理清武道超品进阶之法。后人故将一品之上的超凡之境分之命为:
体者,拨象、拂山、指擎。
气者,涵虚、玄实、器空。
神者,熹微、洞烛、光咫。
武者打破九品藩篱之后,便可先悟‘拨象’,再通‘涵虚’,后入‘熹微’,如此方是小圆满,江湖俗称‘小神仙’。
之后苦求‘拂山’,打通‘玄实’,循迹‘洞烛’,便算行到中圆满,如此成就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
若有超发之辈,一鼓作气入‘指擎’,余势不竭达‘器空’,登峰造极得‘光咫’,终得大圆满,那可就是不留人间的‘天人’了。
但正如书生遗书所言,人力毕竟有穷时,某些也算天资卓绝的武者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专心修一元。例如,本朝的万骑郎白钺,体魄已经稳稳坐在了‘拂山’,甚至看到了‘指擎’,可精气却久久不能进入‘玄实’,神识更是才摸到‘熹微’的门槛,但即使如此却也名列天下第五。
还有西域沙尖瀚海城里的那位擅杀‘小神仙’的巨梅仙,便以洞烛的神识,涵虚的精气,拨象的体魄入得天下武夫前三甲,他越过锻体、纳气,直练神识的秘法令天下人侧目不已。毕竟相对而言,体魄易成,神识难凝。
而自超品三境降世以来,除了那一夜得悟而神游无极,然后魂飞魄散的书生,还没有谁摸到‘光咫’的门槛!
不,也不是没有,起码秦伯集便猜测书院里的孟小夫子貌似就有了些仙人气象。因为小夫子总能察人所不察,知人所不知,如今又在德牧社开‘熹微’之讲,或许还真有些眉目。
但是小夫子虽然身高惊人,体质强健,却是绝对没有超品武夫的体魄,也肯定没有涵虚玄实的气象。
不修体气,只修神识?不可能,巨梅仙都只敢将神识修到比体魄精气高得一阶,没瞧见始创三元的书生宗师都魂散神消了嘛!
秦伯集迷惑了,可刚刚见到小夫子轻轻递过去的一竹竿,他的眼镜又亮了。
孟一苇的手臂很是酸痛,毕竟看得清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从未修习过武艺的书院小夫子,也只能凭借着还算强健的凡人之躯,勉力递出一竿,还好打在了小姑娘手中的刀柄上,否则还真是输算为多。
“我,输了,你,很快,但,太轻,战,杀你,容易”,伽椰子还道入鞘,小脸恢复了清冷。
“我是教书先生,不是盛勇武夫,这是文比,不是武比,我只有竹竿,不会用刀。”孟一苇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对好胜小娃娃的口气不可置否。
伽椰子虽然心中不服气,但还是礼貌的向胜者鞠躬行礼,转身下台,归位入席。
其实直到此时,大部分的宾客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那冷面小娃娃的刀舞得真是好看,配上一身无风自动的紫衣,更像是星海航道上喜欢伴舟而飞的海蝶。再加上小囡使大刀,娇小的身躯和窄长的刀身形成鲜明对比,令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感,其中最受感染当然就是千金王爷白熙了。只是,随刀蒸腾的白雾实在太过阴寒了些,年轻体壮的白氏少年倒仅仅打了个冷战,而那些蹒跚蹉步的老王只能吩咐边上侍奉的宫女赶紧取来绒毯,端来温酒了。
瞎眼青年胜了,胜得莫名其妙,众人只见他慢悠悠的伸出竹竿,便恰好击中了对面小女娃手中的刀柄。
“刚才到底回事,我们如何就赢了?”显然小七公主也看得迷迷糊糊,不禁问向盯着书院小夫子看的白少咸。
“她的刀,很强。他,很弱,但那招竹竿,很强!”丑虎脸色严肃的回答。
“什么他和她的,到底哪里强了?”白七月被白少咸拗口的话气得只咬银牙。
白少咸转过头冲少女呵呵笑了两声,解释着说:“那小女娃的刀中貌似封印着什么恐怖东西,刚才拔刀的一瞬间,竟然惹得我体内稍微平复的沸血又翻腾了几分,两者似是水火不容,想要争雄一番。幸好被我压制住了!”看到对面少女听到自己沸血复燃而面露忧色,白少咸赶紧转口。“书院的那位瞎眼夫子,浑身上下都无丝毫武者气质,但唯独递出的那一式竹竿,却是极为玄妙,抬手间便扼断了小女娃的刀势。”
“呀,这么厉害,那我入学书院后,就去和这位瞎眼夫子学武。”小七公主兴奋的说。
“哦,公主要去书院学习,不如让猫儿也陪你去吧!”这时白钺笑眯眯地插话,对别人一脸威严的万骑郎,对眼前的这双儿女却慈祥可亲。
“父亲,我已经过了书院入试的年龄,而且军职在身,去书院不太好吧?”丑虎还是喜欢军伍的习气,不太愿意去那听起来文绉绉的书院。
“哼,叔叔要你陪我去,你还不愿了?不去拉倒!”小七公主想着刚给出几分好颜色,这病猫儿却不稀罕了,不禁气得鼓起了金鱼嘴。
“那就卸去军职,入院学习。”白钺如是决定。
“可是,父亲~~”白少咸心上微急,想解释几句。
白钺却转过头去,望向铜雀台上那高高的身影,慢慢眯起了眼睛,“不止你要去,为父也会去听听这孟小夫子的‘熹微”之讲,看看这小夫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高,或者还要更高!”
听过这话,少年丑虎震惊的望着父亲,又看向正走向华清池的瞎眼青年,更是惊心莫名。
第十三章 竹对刀;刀对竹 下
readx;不同于水墨浸染的绵软宣纸,炭笔要在厚实纸板上,才能将其远胜工笔的细致描绘到纤毫毕现。
鼓着腮,嘟着嘴,伽代子气呼呼地挥动着莲藕似的手臂。夹在她手指尖的竹炭笔,在白亮的纸板上撒下一粒粒黑沙。于是鱼尾上翘起了鳞角,腹鳍下划开了波涛,两条尺长的胡须勾连着池底的食藻,三两滴水珠溅湿了寿石假山上的仙桃。伽代子最后扬起小手,又歪着脑袋仔细望了望华清池里摇头摆尾的红磷鲤,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落笔点睛。恰似红鹂鸣绿了河柳,夜雨打响了芭蕉,纸上的死物突然有了活气,只见白纸板上:半弯清池水绕着一堆镂雕石,三尺长的鱼龙弯着背脊,像是要破水而出,又似欲蛰伏而下。腮边的阔鳞连接成厚实甲,尾根的细鳞乍起出犀利矛。眼白里是安逸的慵懒,黑仁中则是隐现的锋豪。
好一条华清池中的红磷鲤,好一条白纸板上的黑龙鱼。
伽代子又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自己的画作,然后满意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炭黑,“嘿”的一声跳下垫脚的小木墩,那条马尾辫甩得那叫一个傲娇。
“我画完了,现在轮到你了!别以为莫名其妙地断了我姐姐的刀,就以为自己顶个的厉害,我可不怕你!噜噜噜~”伽代子冲着瞎眼公子扮了个猪鼻子。
孟小夫子静静而立,他也没想到这个泼辣可爱的小女娃居然画起了亦神亦怪的红磷鲤。仿佛是冥冥注定中,要他在她的注视下,刻出华清池里的它,雕成父亲口中的她!
如此,那便取刀吧!
右手掏左袖,枯槐朽木为柄,玄黑铁精为刃,正是一把刻刀。
“嘿嘿,小夫子的小泥鳅!”陈封士是个神棍,却不敬三清,不拜菩萨,只是将各山各洞里的各庙各观摸了个门清。佛前地上几层土,老君庐上几根草,陈封士比那些侍奉神明的和尚道士都了然于心。他还是个淫才,不过倒也没有垂涎勾栏里的野鸡,或者思慕楼阁上的凤凰,只是满嘴的荤词艳曲,令人觉得这厮定然不是什么好鸟。
孟一苇的刻刀名为“小泥鳅”,不知被陈封士笑过多少回,这次当然也不会放过,“小夫子的小泥鳅,哈~哈哈哈”,笑得相当**啊!
孟小夫子离得远,没有听到陈封士的贱笑,不然手中的竹竿多半会竖敲或横扫。他此时慢慢走向池水边缘,蹲下身来,又高高卷起袖口,将长长的手臂向水中伸去。指尖入水,却没有漾起一丝涟漪。
红磷鲤绕着小夫子修长的手指,缓缓游动;小夫子触着红鲤鱼光滑的鳞片,轻轻抚摸。
“呀,那红将军怎么不咬人,也不逃跑啊?”小七公主惊异道,平时机敏凶猛的红磷鲤如今变成了温顺的掌中游鱼。
“是韵律,孟小夫子的手正在模仿着水流的韵律,那红鱼察觉不到从水外伸进来一只手掌,只以为是划过身边的水流呀!”白钺居然感叹着应答,此时他也不再饮酒,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水边的身影。
孟一苇入水摸鱼,其实只是装装瞎眼的样子,不然他一个盲人,如何将红磷鲤的头尾理所当然地雕刻出来?做足了功夫,便从手指弹出了个波纹,红磷鲤这才受惊溜走。瞎眼公子用绵巾吸干了手中的水渍,又将准备好的木料摸了个周全。接着,黑色的“小泥鳅”便划开了斑驳的木纹。
“王小杂毛,别呆在桌子下面装鹌鹑了,快起来看看,那小女娃的画到底怎么样,孟小夫子的胜算大不大?”秦伯集是名副其实的武道痴客,倒也是货真价实的粗鄙莽夫,他不懂分辨画作的优劣,只是看到小女娃的画中鱼,与太清宫里的池中鲤,实在是像的离谱,所以不仅微微有些担心自家书院的小夫子啦!
“哪里有画?哪里有画?”从案子下面钻出一头乱糟糟的黄发。王锦之天生金发褐目,如果不是那清秀的眉峦鼻峰配上柔和的面部轮廓,倒真像是西大陆的蛮族之人。其实王氏一族的男子体貌,皆有些异于常人,例如同为书院七师之一,当世经史大家王赴墟,便是银发两鬓垂着黄髫,一双碧眼灿若狸猫。王赴墟是王锦之的既师且父,王老杂毛的外号也就传给了王小杂毛。
今日号称“专绝琴棋书画乐礼茶,独攫天下风雅七分”的王锦之,本来是书院一行应付文比的不二人选,可惜一杯黄汤入腹,他便将一身雅气抖落个干净,甚至钻到案下梦起了春秋。此刻被秦莽夫喊醒,脑袋里仍是群峰采蜜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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