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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志-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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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都循声而望,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一名少女,玄色衣装,短发英飒,神情平和,双眼明亮之极,直恍若两颗坠落凡尘的星子。
有不少人当即惊呼出声,白殊缡!
迎着一众复杂之极的目光,白殊缡走近战场,她再也没办法忍耐下去,一定要知道自己究竟和那倒霉的神山之主有什么狗屁倒灶的关联!
她清亮深黝的目光在人们脸上扫过。看见归海溶衡时略一停顿且温和地微微一笑,向面临生死仍谨守诺言的圣骑士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目视藻兼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脸。
终于轮到阿拉贡,白殊缡的心情莫名变得伤感,见他却是一副紧张激动兴奋雀跃神色,她不禁璨然一笑,扬声道:“臭小子,你再哭……出来以后姐姐我不揍得你屁股开花,你不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她这句话,在场众人当中,只有她和阿拉贡听得懂!她说这句话所用的语言,也只有她和阿拉贡会用!
阿拉贡双眼瞪得老大,蓦然发出狼嚎也似的一声怪叫,撒腿狂奔而至,双手一合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瞬间泪如泉涌,却又放声大笑:“是你,真的是你!我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是你!”
听得这熟悉之至却又感觉无比陌生的乡音,白殊缡的泪水也疯狂涌出。不过阿拉贡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奇怪,她一边拍着阿拉贡的后背,一边抽噎着问:“我认得出你很正常,可是你怎么会记得我的样子?当时那地儿黑漆漆的。”
久久抱了一会,阿拉贡才松开她,近似贪婪地看着她的面庞,认真解释:“你趴在我身上给我挡住掉下来的水泥板时,从你身上冒出很亮很亮的光……亮得足够我记住你的长相!”
白殊缡恍然大悟。她为了救这小子钻进一处坍塌的废墟中,刚把他拉出来,一阵余震导致头顶的几块大水泥板松动。其中一块直直对着那小子砸下,她不假思索地把他搂到怀中,并激发出仅存的灵力希望能凝出光罩挡一挡。
结果……她不禁苦涩一笑,无奈道:“我原想救你来着,却不料害得你……”
阿拉贡也叹了口气,随即一把抹去面上泪花,展颜笑道:“大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这不好好儿的吗?我又没死!你也没死!这难道不值得庆幸?”
白殊缡见他笑得十足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之意,心中略微好受了一些,不禁拍拍他肩膀微笑道:“臭小子,混得不错,没辱没了咱们穿越众的名头!”
“好痛!”阿拉贡夸张地大叫一声,嘻嘻笑道,“是啊是啊,大姐你更了不起!”他突地脸色一变,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压低了嗓子问,“那个人有没有在你身旁?”
白殊缡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月徊,便摇了摇头。阿拉贡长出一口气,道:“大姐,你要小心……”
“殊缡!”
阿拉贡的声音被这两个字截断在嗓子眼里,急得呜呜直叫,却是再也吐不出一个字。白殊缡慌得扶住他,见他眼中又惊又急,还带着明显的害怕恐惧,不由心中一沉。
她循声望去,叫自己的不是月徊还是谁?一直以来,月徊就算处于隐身状态,她也是能看得见的。可这次,他在自己面前慢慢显出身影,自己却丝毫不知他何时跟在了身边。
扫一眼四周,焦明夫人与归海溶衡两方人站得极远,白寂偊不知何时已躲到人群后面,不敢冒头。藻兼早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腼腆却又欣悦地怔怔凝视着自己。而那两位碧衣仙姬……白殊缡几乎站不住脚……她们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面向月徊!
顺着白殊缡苍白无力地目光,月徊似乎才看见那两名仙姬,他脸色一变,不假思索一挥手。眨眼间,她们一丝声儿也没发出便化作齑粉飘散于空中,只留两条碧色长裙扶摇而下,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这是干什么?白殊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感觉有人在扯自己裤脚,她低头瞧去,阿拉贡已经在地上划下几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他是神山之主!
白殊缡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不敢置信地瞪着阿拉贡,他仰面焦灼万分地直点头。
呼哧……呼哧……白殊缡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声,天地之间,她除了这沉重得像拉动老风箱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其它!
神山之主?!
那个她口口声声“大变态”的大白鲨,让她背井离乡、远离故土的绝世强者,阿拉贡说,月徊=他!
怎么可能?
自己深深爱恋着的人,自己无比信任信赖的人,难道无时无刻不在欺骗自己!?他曾经的柔情蜜意,曾经的千般呵护万般怜爱,莫非都是假的?
心中瞬间冰冷。她只不过稍稍作了一番假设,整个人便连灵魂都疼得颤栗起来。
不不,不!她不相信!她怎能相信?她如何能相信?!她宁愿永远也摸不着回家的路,也不愿意相信月徊=神山之主!
月徊是白殊缡的初恋,亦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她二十六年的生命舞台上,这个男人上场的时间既晚且短,却占据了最重要的戏份。
可是,可但是,为什么,一边拒绝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另一边,她却已经用绝望痛楚的目光望向了月徊?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十二章 你既无心我便休!
第十二章  你既无心我便休!

南海碧落岛,乾元星辰两座大陆的顶尖强者齐聚。明面上为了几件滔天惨案做个了结,暗地里却是些蝇营狗苟之事。
双方的大人物们对这番约斗都已经作了周密的布置,也自信不会出什么纰漏。哪里想得到,就要开始约斗了,却出了件惊天大事。
星辰大陆的神圣不死鸟骑士血荆棘大公爵阿拉贡。圣。菲尼克斯与藤家的焦明夫人互相指责对方以卑鄙手段暗中对己方的中流砥柱下手。
争执渐渐升级,还引出沉寂了许久的归海世家重新露面。当然,看热闹的众人还听说了一个名字——白殊缡!
脑子里乱哄哄的,白殊缡的神情急剧变幻,痛楚之色不时掠过她的眼眸,她心中的某些被压抑了许久的猜疑不断抬头,嚣张无比。
阿拉贡的眼神坚定不移,继续快速无比地写道:“眼前并不是真人,是藤鹣鲽!”
变形之术……变形之术!白殊缡脑中呼地掠过这几个字,头沉重地抬不起来,只会呆呆看着阿拉贡龙飞凤舞一般的字体:“他被神山之主施了秘法,可以暂时夺去他的身体控制权。”
白殊缡张了张口,她很想大声地责斥他在胡说。然而,此时此刻,她最信任的人却恰是眼前的阿拉贡——这个曾被自己救下,却又因自己而穿越异世的不折不扣的故乡人!
“你怎么会知道?”她涩声问。
“藤鹣鲽的父母拜托我,务必在你面前说出真相。而后,请你尽最大的可能救他。”阿拉贡担忧地看着她,继续写,“我看你还是不要勉强,我的伙伴告诉我,这个人很危险。”他担心地瞟了一眼月徊,被那阴沉冰冷的目光吓得冷汗直冒。
“阿拉贡……你别怕,有我在……”白殊缡看出阿拉贡眼中的惊惧,突地咧嘴一笑,飞快地拭去眼角湿意,并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拉贡默默点头,站起身又重重地抱了抱她,再望一眼那面若春花色如晓月的绝世美人,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听话,你去和藻兼、奥弗雷德站在一起。”白殊缡推着他,阿拉贡倔强地挺立着,不肯走。她又笑了笑,干脆招了招手,“藻兼,奥弗雷德,你们过来。”
叫了好几声,藻兼才从惊怔中清醒,自月徊一显身,他的注意力便被完全吸走,慢慢挪着步,他脸上满是落寞。奥弗雷德虽然不明白为何主人与兄弟如此亲近。但这样对他而言无疑是件好事,是以一招即至。
见三个人站了一排,白殊缡满意地点点头。心念动处,十八枚银月梅花扣已然祭出,一声清叱,阵阵清辉闪过,将三人围在圈内。
阿拉贡脸色一变,大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他抬脚就走,却发现自己已然动弹不得,不禁大为惊慌。
白殊缡轻轻一笑道:“臭小子,你安份一点!这禁制虽然好解,可是布禁制的东西却只听我一人的命令。呆在里面,你们绝对性命无忧!”
“你呢?!你要去送死吗?”这句话,阿拉贡却是用乾元语竭尽全力大吼而出,听得藻兼和奥弗雷德同时神色大变,惊骇万分。
白殊缡沉默了一会道:“你要乖。”她猛然一转身,面向月徊,举步走了过去,抬头直直逼视着他流离着莫测光芒的彩瞳。
月徊却是一笑,柔声道:“殊缡,我们回去吧!”
白殊缡眼也不眨地看了他许久。却一语不发。月徊的心猛然一跳,立时察觉出不对劲,他心中随即明悟,却不开口说破,只是笑意渐渐消失,等着白殊缡发问。
“你为什么要打伤重明夫人和阿拉贡的大统领?”白殊缡突然问。
月徊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原来她为的是这个?难道那星辰人在地上写的就是对我的怀疑?他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藤重明曾经打了你一掌,我自然要打还回去。至于那个精灵……我看他不顺眼。”
白殊缡对他这回答似乎很满意,淡淡地笑了笑,又道:“我从来都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重明夫人打过我一掌。对了……还有澹台蛰,你应该也不知道她给我下过致幻药。”
月徊一时语塞,半响方似赌气般道:“我想知道便会知道……这天下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么?”
“那么……你又知不知道,”白殊缡缓缓道,“重明夫人虽然打了我一掌,但她完全可以杀了我,却又留了我一命。”她面上浮现悲伤之色,“既然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饶过我?”
不等月徊开口,她径自道:“是因为藤鹣鲽!那家伙虽然别扭得就是个小孩子,却有一颗珍贵无比的赤子之心。尽管他说希望我死在灵兽森林里,这样他就没办法给我报仇,然而我相信,关于我,他一定叮嘱过重明夫人。”
侧耳倾听的焦明夫人发出一声悲呼,白殊缡望过去,怔忡了片刻。面对焦明夫人慢慢弯下腰,郑重之极地施了个礼,她大声喊:“对不起!”
她直起身转过来面对月徊,看着眼前这张夺人心魄的倾世容颜,想望进他彩瞳深处,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灵魂在苟延残喘。半响,她方轻声问道:“他还没死吧?”
月徊彩瞳泛波,慢慢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眼:“没有。”
重若泰山!白殊缡似无法承受这两个字的巨大重量,“蹬蹬”后退几步,脚步微一踉跄,差点跌坐地上。这两个字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眼神刹那间出离的明亮,仿佛这个答案早就被她所料想,尽管如此,她面庞上的悲意却是怎么也无法掩住。“那么……让我离开故土的人,是不是你?”她又低声问。
“要不是我……殊缡便被埋在你故乡那废墟当中了。”月徊突地轻笑,似乎对她的质问不以为意,他瞟了一眼阿拉贡,“还有他……倒是命大,小小魂魄居然能穿得过时空乱流。”
“原来……那不是梦……更不是臆想!”白殊缡蓦然苦笑一声,“我穿过雷火之门,看见的那个人……果然是你!九灵缚神大法……也是你……月徊,不!神山上的白泽陛下在我体内施下的!”
“自然!当世……尚有谁人能布下这偷天地之功的绝世法阵?!殊缡……若无缚神大法,只怕你早死于寂灭瞳反噬之威。你欠我两条命!”月徊彩瞳流光,不徐不疾,却字字诛心!
“还有让我变成别人的模样……封印我的记忆……让我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下去……”脑中影像电闪,她在白泽寂偊脑海中看见的,那团灿比云霞的彩色雾霭,毫无疑问就是他!
“可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殊缡死死盯着月徊,眼中满是疑惑痛苦。
“唔……你以后便知。”月徊温和笑道。
“以后……我们还会有以后?哈哈哈……”白殊缡突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我……活在谎言里……这么久!你对我说过的话……可曾有半句是真?!”她尖叫起来,用手抱住头掩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再听不见虚假的谎言。
“纵然如此,殊缡……我对你的恩惠可远超过欺骗!纵然有所隐瞒……嘿,你那黑盒子中所说,有磨难才有成长!若非我一力推动,那九灵封印怎可能解得如此之快?那寂灭瞳早就要了你的小命!”月徊冷冷道,眼中满是不悦之色。
白殊缡霍然直视他,怒目欲喷火,胸膛剧烈起伏。月徊却兀自好整以暇看她,他相信,无论面前这少女如何愤怒,她仍会乖乖的听话,她的情意……是她最大的弱点。哼……藤鹣鲽说的,他才不信!
“我……一直都在等!”再不愿看这个人,白殊缡缓缓垂下头,声音有些喑哑,“我知道……你有事瞒了我。我猜过,其实你……本就是神山之人。我以为因为某种原因,你被赶下神山并且囚禁,才不遗余力地教我那么多东西……你的复仇也需要帮手。虽然你不知道为什么神山对我有所关注,但无疑,这是你可以利用的地方。”她神情越来越凄楚。
“你知道的……我一向聪明,而你,有太多破绽。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些破绽,并非你无意间露出且无力弥补,却是你根本不在意!你早知有今日,并且在等待着今日。其实,你……你……你,”她扭了扭身子,仿佛这个站姿令她感觉疲惫。月徊浅浅一笑,彩瞳微眯,流光闪烁,却仍不开口。
白殊缡迅速无比地瞥他一眼,心口一痛,又重低下头去:“你不爱我,在白泽地宫中,我就知道了。你从来就没爱过我。我是个傻蛋……笨到无可救药!哪里有人听着爱人发自肺腑的情话。心跳还能四平八稳,就连一丁半点的改变也没有?!甚至……那天,如果你真的爱我,不会一句话也没有就忽然逃走……”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除了这一点,其余我全猜错了……你,”她将脸别过一方,让自己的眼角余光再也看不到他素袍的下摆,“居然会是那尊崇高贵的神山之主……你不是不能离开神山么,原来……”她低低地笑了声,“那么……白泽陛下,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要欺骗我这小小的凡人?”
她幽幽的语声里有滔天的憎恨愤懑。
“耍人很好玩吗?玩弄人心很过瘾吗?你能轻易看穿人心,你知道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相信你,你看得见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这样……这样耍着我玩,你很开心吗?”
一滴泪终于砸在地面。月徊一怔。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被人骗了除了怪自己傻还能怎么办?我爱你,你却不爱我,这也很正常。不过,陛下,请你……看在被戏弄的我曾经为你带来一星半点的快乐份上,把藤鹣鲽完好无损、神智清楚地还给我!”
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久,月徊轻启唇,柔声问:“我若不还呢?”
白殊缡极快无比地接口:“那也由得你!哈哈,难道,我这样的人对陛下的决定,有反抗的实力?由得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事实上……你一直都是这样!”
“殊缡,那你又要怎么向那对可怜父母交待?嗯……说起来,若不是殊缡,我又怎会知道这世间竟有与我长相如此相似之人?”月徊眯缝着眼笑,流离的彩光从微闭的眸子缝隙间透出,致命的美丽。
“一条命而已。”白殊缡仍低着头,竟也嘻嘻一笑,“我害死了人家的儿子,便拿自己这条命去还。你看,这可公平得很——这世上,一命赔一命,大概是最公平不过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抬起头看着我……殊缡又在哭鼻子吗?”月徊突然道。
“我想……只要不让你看见我的眼睛,你大概看不到我的心。”她的声音蓦然凄凉,“以前,你一直都能看到我的眼睛,可惜……一个没有心的人,自然也看不见别人的心。这却是我没想到的。我很怕,很怕自己看见你……会恨不得把你撕成碎片……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可是……我打不过你,我也要留着这条命赔给人家,只有不看你……”她已近乎自言自语了。
月徊沉默片刻道:“只要你跟我去神山,我就把藤鹣鲽好好儿地还给他的父母,并绝不迁怒任何人。”
“那你杀了他吧。”白殊缡淡淡道,“总之都是一死,我和藤鹣鲽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不寂寞……想必他也是赞同的。如果你觉得不够,把这世上所有人都杀了,我也没意见。你知道的,我原本就是这世间的过客,这里的人全死光了,又关我屁事?”
“你想死便死得了么?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死不成,就算是你的肉身毁了,我也有法子让你的灵魂不灭。”月徊哂然一笑道。
话尚在唇边,却见白殊缡已经风一般冲到眼前,仰起头,瞪大眼,双手揪住了他的衣裳,疯狂地前后乱晃,她嘶声吼叫:“你来呀!你来呀!不用你那些手段,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了不起,你身份高贵,你举手间翻天覆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这只小蚂蚁过不去?!”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算是月徊在这饱含了愤怒悲恨的强大力量下,也稳不住身形。他垂下头,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疯狂之色,那漆黑双瞳中海啸一般翻涌的情绪竟让他莫名心悸。
月徊不禁一慌,鼓动元力重重一拂,白殊缡翻着跟头从半空中跌落到地面,砸起漫天的灰尘。他心中一燥,很想一掌劈死这对自己不敬的蝼蚁,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如此苦心孤诣栽培她的目的,至于内心深处一闪而逝的张惶……由它去。
“你要死,很好!我会成全你,亦如你所愿,令此地之人皆与你陪葬!不过……那也要等你物尽我所用之后!哼!你受我恩惠良多,怎地就不念一丝半毫?只不忘我欺瞒于你!你也不想一想,凭你这蝼蚁般低贱的生命也配知道我之身份?!可笑!实在是可笑!”
白殊缡慢慢从地上爬起,胡乱地抹拭鼻间的鲜血。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避开月徊方才一击,她却不曾护体,自虐一般将自己摔得鼻青脸肿。月徊愤愤然还待指责,见她狼狈如此,不禁一呆。
“你说得很对,我是欠你的。我欠你两条命!”白殊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血,大声咆哮,“但是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尚不觉且甘之如饴,这样的我,宁愿早就死了!你要我去做什么,直接说出来,你还怕我不肯吗?就算我不肯,你举手间翻天覆地,多得是办法。为什么要来骗我玩我?!我是人……不是猴,不是用来耍着玩的!不过,我受过你的恩惠,这也没错。拿了你的,我还给你!”
“哈哈……”月徊长声一笑,“怎么还?拿什么还?你可知你如今体内那九道元力流脉有多可贵?并且,它们已经渗入你的血液,融进你的骨髓,你要怎么还……”
戛然而止。
月徊彩瞳一缩,随着白殊缡又向身体刺去的一钎,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被银月梅花扣禁制包围住的阿拉贡三人失声惊呼,望着月徊的眼神都是恨不得立时要他命的凶狠。至于其它人等,早就不知道何时被一股莫名出现的力量困住,无法靠近他们半步。
白殊缡抬起头,阳光刺目,泪止不住流。她手中的梅花钎一下又一下刺进身体内,却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保证能立时钎入血流,却于内脏无碍。她似乎想用肉体的疼痛来忽略灵魂深处的创伤,可是,她已经疼得麻木了,只感觉到梅花钎刺入身体带来的阵阵奇异快感,却没有觉得痛。
月徊的身体终于颤抖起来,一种令他不能呼吸的莫名情感猛然攫住了他的心脏。看着那有着夺目光芒的梅花钎在她的身体里刺出一个又一个血洞,他的心剧烈跳动地几欲出喉。
“这样……血流干了以后,元力也会流尽了吧?”白殊缡喃喃自语,满是血污的面庞上居然浮现一抹痴痴的笑容,“然后……把骨头也敲碎……融合进骨髓里面的元力也会碎成粉末吧?”
“世上堪哀只有痴,你既无心我便休!”她蓦然大吼,“白泽月徊,你既无心我便休!”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十三章 我要,这世上,你……只有我!
第十三章  我要,这世上,你……只有我!

世上堪哀只有痴。你既无心我便休!
白殊缡从未猜疑过月徊?这种说法毫无疑问是骗别人!若说自始以来一直对月徊信任有加,那么,这是骗自己!
她始终都处于极其矛盾的状态中,一面怀疑一面却又不断地说服自己,自欺欺人地替月徊的种种破绽找借口。
遥想当日,月徊初见白殊缡,冲口便呼之为偊卿。而在水晶城外东海底的龙宫内,在孔论的讲述中她记得那帝师圣兽称紫筠为筠卿。嗯……也许只不过是上古的称呼方式,当是时,她这样想。
白殊缡第一次跳下飞天石,月徊曾经陪伴着白殊缡穿行于大青山脉中。他所说的无所不包,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还有风土人情等等。如果月徊当真在虚月之境中待了不知岁月,且是有意识起便在那里,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紫筠来到虚月之境中的次数据他说也是少少的几次,且来此地是为了让他教白殊缡光脑之中武技。他不应该知道这些。
与月徊重逢在虚月之境中。虚者,假也,是不是隐喻着这一切其实都是假的?她所以为的月徊,所表露出的根本就是假相?
好吧,白殊缡告诉自己,月徊天生异常。生来便知天地之间所有事物……这个解释勉强之极,她却强逼着自己接受了。那么……月徊既然说自己从未出过虚月之境,他怎么可能对时与空之幻境如此熟悉?无解,跳过!
初见归海溶征,他看见月徊却以为自己见到的是神月开国皇帝,由此,白殊缡得知紫筠天君曾为被囚禁的月徊画像,而神月开国皇帝与月徊样子极相似,否则也不会让归海溶征看错……神月的皇帝怎么可能会依照一个犯人的模样去找?如果说是依照紫筠之主的样子去找才说得通。当时,白殊缡几乎不假思索地扔掉这个疑问,也许她知道,她永远也找不到通情合理的解释。
接着,甫入龙宫,月徊为何立时出手硬把其阵法破坏?他如果一直待在虚月之境中,应该与归海家没有仇恨,并且他若要与神山相抗,怎么可能随便竖敌?
后来,苏醒过来的小蛮对月徊的态度更耐人琢磨。向来以白殊缡的喜恶为自己风向标的小蛮,为什么独独对月徊表示出近乎憎恨一般的厌恶?现在想来,是因为它母亲的灵魂之火影响着它,它尽管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仍出自于本能地憎恨他!
那个新年,月徊变做藤鹣鲽的样子。既然从苍域大草原以后便再也没见过白殊缡,他怎么可能在新年之夜时幻化的衣服会是白殊缡买给傻了的藤鹣鲽的样式?同理,他又怎么会知道澹台蛰曾给自己下致幻药、重明夫人打了自己一掌这些白殊缡从未曾对他说过的事情?
这些疑问都藏在她心里,她一直在等,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开口。她对自己说。只要他坦白,只要他解释,我就信!
然而,等来的却是这么个不堪的结果!他呀,他哪里是什么可怜兮兮的被关了数不清岁月的囚犯,他就是那条会吃人的大白鲨啊!
过往种种皆在眼前掠过。白殊缡又是凄厉一笑,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白殊缡今天便要浴火重生!男人……我呸!
她面上这狰狞如厉鬼般的神情令月徊身子一晃,情不自禁往前快走了几步,却又硬生生止住。他突地干巴巴笑了几声,一扬手,斑斓的色彩扑向白殊缡:“你的命是我的,想死……却没这么便宜!”
正在自残的白殊缡,伤口立时快速收缩,眼看便可痊愈。白殊缡不看他不管他,手中梅花钎飞快挥动,只见残影连闪,她竟在身上不知刺了多少下,却是再也不避开要害了。
她一声未吭。梅花钎刺入身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音,碰着骨骼上便有清脆断裂声响如金石敲击破碎。任谁也知,这疼痛将令人生不如死。她却恍若未觉。
月徊动作一滞,彩光疾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微微一撇,任由白殊缡自残,然而,他彩瞳中的痛楚想必连被定住的众人也看得清清。
“你要自讨苦吃,由得你!待你以为自己必死之时,我以时光倒流之法救你,哼,瞧你怎么说?!”这番话却是他在心底,虽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受些苦,但心中不知何故,仍是阵阵疼痛,眼前居然几欲发黑。
这……大概是那藤鹣鲽心疼若死了吧!?他暗忖,将脑海中那怒骂嚎叫不休的残魂干脆弄昏迷。
只剩下挥钎的手完好无损,此时的白殊缡已成了血人,如破风箱一般呼呼喘息。她并不停歇,低喝一声,只见九颗元力光球打着旋出现在面前,中央,却拱卫着一幅巴掌大的卷轴图画。见此情景,月徊微一皱眉,却仍按捺不动。
“哈哈……还给你,都还给你!”她模糊不清地嘟哝,扔下梅花钎,猛然伸手探向九颗元力光球中的一颗,在月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有如摘苹果一般将那颗元力光球拉离了轨道,这一瞬间。就算她已面目全非,月徊仍清晰地看见她痛苦至极点的扭曲表情。
啊……白殊缡仰天大吼,她竟仿佛此时才感觉到了疼痛。手中蓦然用力,那颗元力光球立即爆发出万丈光芒,瞬时化作漫天的明亮光点,在她头顶纷飞,有如小蝶翩翩。
这破碎飞舞的光蝶居然并不离她而去,眷恋不已。白殊缡眼也不眨地痴痴看着,忽然身体剧烈抽搐,“哇”一声喷出一口心头之血,继而疯狂大笑,用那断臂猛烈拍击大地,显然快意之极。
月徊从惊骇中清醒,想也不想,彩霞一般的光辉扑天盖地涌向白殊缡。然而,那幅黑白界,他自己假紫筠之手送给白殊缡的法宝,在漫天光蝶中浴血高涨,居然化作一幅巨画,头尾相衔,围成一只圆桶,将白殊缡牢牢圈在当中,且迸发出黑白双色的夺目魂光。硬生生阻隔了这要救命的彩霞。
白殊缡的面目已然看不真切,只有她疯癫的笑声阵阵传来,伴随着越来越繁多明亮的各色光蝶,以及一连串的“哇哇”呕血之声。
“住手!给我住手!”月徊大惊且怒,他自己也未曾真正收为己用的黑白界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竟能挡住他的法术!他想破开空间直接进入那画卷当中……不行!他想止住那画卷所处空间的时间……亦不行!这法宝乃灵魂之器,这源自白殊缡丰沛灵魂之力的黑白魂光,似乎将图画所在封印成另一方天地,再无其它能量可以逼入。
月徊蓦然大叫:“紫筠青莳,快来助我!”
语声未落,他的身旁显现两个身影。未及开口说话,已运足法力,出手助月徊破除黑白界之禁制。
然而,三人纵使汗如雨下,拼尽全身法力,也是无有用处。黑白界那黑白双色旋转成一方阴阳鱼图案,将三人喷涌的法力尽数吞下,没有丝毫泄露,那对阴阳鱼游转得愈加欢实。
紫筠眉间痣愈见殷红,灰败瞎目里更是流下两道血迹,他勉强站稳脚跟,对月徊道:“陛下,黑白界乃一方魂器,如今已被白殊缡完完全全摄服,唯有等她灵魂之力耗尽,方有可能破除。”
可是,在场三人却都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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