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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别这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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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怨你爸爸,我想他大概是考虑我现在得陪我亲爹吧?”
“不管他们,”岑萌小手一挥,觉得自己特别善解人意,“等你亲爹我前姑父好点儿了,我陪你去看你亲妈,那也是我姑啊,虽然我都没见过她。”
陶嘉然微笑,心中却泛苦,她清楚得很,她亲爹啊,怕是不会“好点儿”了。只盼他能多挨些时日,让她有机会多陪陪他,在世上的日子也少受点儿折磨。人啊,就算是再有权有势,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更跳不出“情”之一字。
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想明白。就是当初她亲妈为什么没再找她?
依常理来说,儿女是妈妈的心头肉,没有哪个当妈的能舍得不管亲生的儿女。要不人夫妻俩离婚一般都把孩子判给妈妈呢。小孩儿跟着妈妈,就算是生活条件再不济,也会被全心全意地疼爱,被用心地照顾。要是跟了爹呢?那可就没谱了。着调的爹没准还能让孩子吃饱穿暖不至于冻饿,不过可不敢保证是不是给孩子上顿方便面下顿kfc啊。那不着调的,就不定领着孩子干吗去了。说不定自己馋酒了,夹着孩子去酒桌玩呢。更没谱的也许找个女朋友,对孩子轻则左嫌右厌的,重则打骂虐待都是有的。
照岑子实的说法,自己当年应该是被人贩子偷了。可她既然是她亲爹亲妈因为相爱而生的,她妈又为了她承受了来自岑家老两口的巨大压力,既然知道她还活着,这几十年来为什么不找她?以岑家的实力,江家的实力,加上她亲妈那位丈夫当年就有能力出国的实力,陶嘉然不信他们认真想找的话,会找不到她。难道这些年,她亲妈不想她不牵挂她妈?陶嘉然从没见过亲妈,此时都格外挂念她,想去看看她的安息地,何况当年的自己应该还在襁褓中吧?她抱过自己,自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挂念自己?
还是,中间真有什么隐情?
陶嘉然不是傻甜白,岑子实所讲的往事既然有了漏洞,她就无法全然相信。既然上一辈的人对她有所隐瞒,她就打算靠自己去把这件事弄清楚,她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世这么稀里糊涂的。只是此时她越想越乱,理不出个头绪。看来有必要和薛姨谈谈了。陶嘉然暗想。她是传信人,应该知道很多内情。
“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陶嘉然去医院临走前,还不忘给大小姐打预防针。
岑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瞧着她,像某种呆萌的小动物,还配上副幽|怨的小嗓音:“我也想跟你去……”才不要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有什么趣儿?还不如闷在家里舒服。
陶嘉然无奈地看着她,手指点了点她的脚踝,“蹄髈都这样了,还想乱跑吗?当心熟食店抓了你去焖猪蹄儿。”
岑萌眨眨眼,她师姐一脸严肃地看玩笑的样子好违和,一下就戳中了她的萌点。她凑过去在陶嘉然脸颊上亲了一下,星星眼道:“要想我!”
这脸变的,真快!
陶嘉然也回吻了一下她。岑萌更嗨了。好吧,她充满电了,孤独难耐凄风苦雨寂寞无助什么的,统统来吧来吧,姐不怕了!
“对了,有件事和你说下。”陶嘉然没忘了报备。
“说嘛,亲爱哒!”岑萌笑眯眯地看着她,含糖量四个加号。
陶嘉然嘴角不经意地一抽,妹子你要不要这么嗨啊?
“就是,我那个妹妹,和你说过的,叫陶小破的,”岑萌突然横了她一眼,让陶嘉然一寒,卡了下壳,“那个,毕竟来c城了嘛,我打算今晚和她吃个饭。可能会晚些回来……”
不等她说完,大小姐一个枕头飞了过来,“陶嘉然你也是坏人!之前讨好我就是为了去陪你的什么妹妹吧!”
陶嘉然冤枉死了。捡起了匍匐在地的枕头,拍拍上面的灰,又小心地挨着岑萌坐下:“她是妹妹,我只当她是妹妹。那孩子挺可怜的,我也就是和她吃顿饭,关心下她过得怎么样而已……”
“她也是坏人!”岑萌扭着脸,嫌弃地瞧都不瞧她。
陶嘉然这个汗。在你大小姐眼中,我身边的就算是只母蚊子都是坏人吧?不对,都是坏蚊子吧?好吧,蚊子就没有好的。
“我也去!这个我必须去!”岑萌一脸正色,不错眼地看着她。陶嘉然你敢说个不字试试。
陶嘉然瀑布汗。妹子,我真的只是很纯洁地去和她吃个饭,只是吃个饭,吃完了各回各家。
不得不说,岑萌还是年轻,她的爱情观是相爱就要时时刻刻黏在一处,这种缠|腻诚然是因为两个人正在热恋中,可又何尝不是害怕失去的表现?
陶嘉然认真地看了她半分钟,终是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妥协了。
她理想中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信任,彼此包容,深爱着,并且各自有各自的空间,太过紧密的爱会让人窒息。她更不喜欢被爱人莫名地怀疑,那是对她人格的低估甚至无视。
可她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立场,不为别的,只为舍不得。舍不得岑萌担惊受怕不踏实,舍不得岑萌不高兴,甚至岑萌有一点点不开心,她都觉得是自己莫大的罪过。这样美好的女人,这样美好的爱情,是应该被全心全意珍惜的,而不应是拿来挥霍的。那样的话,陶嘉然都觉得自己在暴殄天物。她暗自安慰自己,慢慢来,会好的,萌萌会长大,会成熟,她愿意耐心等待。
谁又能说,爱情不是磨|合、妥协的产物?能否长久,只看两个人能否互相包容。
“去可以,”陶嘉然捏了捏大小姐鼓起的腮帮,觉得好笑,“但是,不许吃醋,不许捣乱,更不许乱跑再伤了脚踝。”
“切!我才没那么没品,又不是小娃娃,还乱跑。”岑萌嫌弃似的扒拉开她的手,话音却含着笑意。
陶嘉然笑笑,不以为意。“乖乖待着,平板留给你,电很足,可以玩,还可以看电视。我中午要是回不来,会叫外卖给你送来。”
岑萌脸又一扭,挥挥小手:“快走吧,快走吧!啰嗦得像个老妈子。”
陶嘉然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可不嘛,她现在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娶了个小闺女当女友,却也甘之如饴。
第74章 我有我的人生
陶嘉然还没到病房门口,就见两个护工阿姨正百无聊赖地靠着走廊的暖气,小声地唠家常。
什么情况?江法言睡了吗?这么得闲?
其中一个阿姨眼尖,忙凑过来打招呼:“哟,陶小姐,您来了!”
陶嘉然含笑答应,指指紧闭的房门:“怎么了?”
另一个阿姨也过来凑趣,见她打听,神神秘秘地小声道:“开会呢。”
开会?在病房里开会?闹哪样啊?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边往外走,边从兜里掏烟。一位护士路过,忙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不许吸烟。”
男子闻言,眼角一挑,“谁定的臭规矩?哥就在这抽了,怎么地吧!”说着,还点着烟,猛|吸了一口,狠狠吐出个烟圈,喷在小护士的脸上,呛得她边躲边皱眉。
陶嘉然冷眼旁观,这个男子的一身行头加上这浑身的傲慢劲儿,显然不是个普通来头。长得也还不错,虽然称不上英俊,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为什么性子这么讨厌?陶嘉然相信“相由心生”,这男子浑身透着股子跋扈纨绔气息,没准是哪家的富二代在这儿耍威风。
富二代陶嘉然不是没见过,她家小闺女就是,可岑萌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更不会跋扈;还有盛世的大小姐盛之樱,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调|戏了,不过她却一点儿都不盛气凌人,性格反倒让人觉得有几分讨喜。想到之前安顿齐洛之后接的那个酷似盛大小姐声音的电话,陶嘉然也忍不住腹诽:这俩人不会有什么关系吧?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齐洛是齐洛,她是她,桥归桥,路归路,大道通天,各走一边吧。
这边厢,那个颇有原则的小护士已经和那年轻男子争执起来了。
“你没看那儿贴着‘禁止吸烟’吗?亏你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啥素质!”小护士鄙夷的眼神上下扫了几眼男子,更不屑了。
“你特么说谁‘人模狗样’呢?信不信我抽你啊!别以为哥舍不得打女人!”男子歪叼着烟,暴怒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小护士有点儿哆嗦,可还是梗着脖子不服输。
眼看那男子就要发难,两个护工阿姨显然是不敢惹他的,都躲得远远的,一副唯恐崩一身血的样子。陶嘉然看不下去这男子的跋扈,一个箭步挡在小护士身前。
“这是医院,能不能安静些?”
居然有人敢数落自己?男子更来劲了,正要跟来人理论,忽觉眼前一亮,一个高挑英气的女人挡在眼前,皮肤白皙,五官很是精致,往那儿一站,不似娇花,却如一杆修竹,正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男子脸色立马软|下来,“见笑了,妹子。”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皮鞋使劲儿碾了碾,又一扭头冲着小护士:“滚!别让哥废话!”
陶嘉然皱眉。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招人厌恶。
“小昕!”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透着不耐烦,“进来!别在那丢人现眼!”
男子嘴不服气地一撇,无奈地冲着拄拐杖的老者应道:“知道了,爷爷!”灰溜溜地进了门。
陶嘉然犹豫着要不要也进去,人家是不是说什么机密的事啊?她这会儿进去合适吗?
薛锦昆瞧见了她,冲她招招手:“嘉然,快进来!刚到吗?”
那男子回头,面露欣喜:“你也是来看江董的啊?我们真有缘!”说着,还自以为很萌地眨眨眼睛。
陶嘉然决定无视他。这个人从里往外透着招人烦的劲儿,各种。
挺宽敞的vip这会儿倒是满档,大概有六七个男人吧。有白发苍苍穿着唐装派头十足的老头儿,还有西装革履小头型梳得倍儿板正的大叔,倒是热闹。江法言倚在病床上,似乎很疲惫,看
到她立时有了精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跟瞬间充满电似的。
“来,来,嘉然,爸爸给你介绍下公司的这些长辈。”
老老少少几个男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病房里的温度骤降。陶嘉然感同身受,那几道犀利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穿出几个洞来。
“这是你钟爷爷。”江法言费力地指着拄拐棍的老者。
老者下巴微仰,不屑,正眼都不瞧她。
陶嘉然囧。她真没兴趣认识这些“公司里的长辈”,她只是因为亲情来照顾她这位亲爹,公司什么的和她有关系吗?能吃吗?
江法言也不以为意,跟托孤似的,挨个介绍顾命大臣:“这是你黎叔……这是你匡伯伯……”
这些男人几乎都是下巴微仰,正眼不瞧她。
陶嘉然汗。这是在“保持队形”吗?
她亲爹的面子她总不好驳,即使人家个个不待见她,她都努力微笑着挨个冲着点了一遍头。
“江董!您忘了介绍我!”之前和小护士争吵的男子贼笑忒忒的举手,满屋子人齐刷刷斜眼瞧他。这男人估计也是被这帮长辈鄙视惯了,也不在意,摆摆手:“没事没事,您不用麻烦,我自
我介绍。”拧头冲着陶嘉然一伸手,“妹妹,我叫钟昕,是你这位钟爷爷的孙子,长房长孙。”
陶嘉然真不想认识他。这男人不仅招人烦,对她那点儿小心思更是昭然若揭,还“长房长孙”,你直接说你们家财产地位以后都是你的不是更痛快?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自我介绍,她总不好不管不问。
陶嘉然回了他个外交式的微笑,“你好!”压根就无视他晾在风中凌乱的那只手。
钟昕讪讪的,那只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丢人!他爷爷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开了腔:“法言,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啊?这小姑娘我们可不认识!”言下之意,甭跟我们套近乎。
江法言费力地支起身体:“钟叔,这就是我女儿陶嘉然。之前说得很清楚了,我死之后,董事长就是她了。”
钟老爷子大手一挥:“不可能!我们不认识她!何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董事长谁来当是董事会和股东说的算,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
江法言冷冷一笑:“钟叔,您别忘了谁是大股东……”
钟老爷子挑眉:“怎么着?法言,你还想拿大股东说事儿吗?”
旁边的黎叔说话了:“法言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当初选你当董事长,可不光是看你们家是大股东啊,这《公司法》可没规定董事长就是大股东当啊。”
“可不嘛,”她匡伯伯也应和道,“这小姑娘是谁啊?我们可不认识。”
其他几位董事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我们公司现在确实你是董事长,还兼着总经理,那是因为你原来够格儿,以后的事儿啊,可不好说……”
薛锦昆见这局面,眉头紧皱,她并不同意江法言这么草率地决定把公司交给陶佳然。现在不是封建社会,那时候讲究的是“子承父业”。现代企业讲究的是资合、是人合,尤其是像“大江”这样的有限公司,股份不对公众发行,只是靠着人脉和互相信任维系着股东间的关系。就算江家股份比例再大,那也不是独资,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怎能董事长一个人就说的算了?
可眼前这个消瘦得不像样的人又让她心疼,病魔已经快把他的心智磨没了。薛锦昆怀念那个意气风发、魅力十足又不失理性和头脑的江法言,那个人再也寻不到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一副残躯。她心中难过,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由着他的性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开心一天是一天吧。这个人,又能有几个一天了呢?
江法言眉一挑,眼一瞪,倒是颇有几分年轻时挥斥方遒的气派。
“当初要不是我爸挑头打天下,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干吗呢?会好车开着,好房住着,大把钞票赚着吗?不是靠我们江家,你们现在有什么!”
他情绪激动,瘦弱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
陶嘉然皱眉。这话说的太过跋扈了。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韦小宝说过“花花轿子人抬人”,若这些年没有这些股东和高管的支持,江家人就算浑身都是铁,又能捻几根钉?何况,他们在争吵什么?让她当“大江”未来的董事长?笑话!这么大的事,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竟然没有人问问她这个当事人怎么想!当她是空气吗?她的人生,什么时候任由别人摆布过?
她抿着唇看着激动的江法言,还有七嘴八舌纷纷表达不满的众人,这真是那个印象中作风彪悍硬朗的“大江”的董事们?
陶嘉然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冲着众人说道:“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钟老爷子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拄:“你算哪根葱!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儿,你个外人没说话的份儿!”
“爷爷,人家陶小姐是女士,您这样太没绅士风度了。”钟昕讨好地替美女说话。
“滚!喝了几年洋墨水就在这儿跟老子扯淡!看着个漂亮女人就找不着北了!钟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他爷爷大口啐他,把对江法言的怒气一股脑地撒在这孙子身上。
陶嘉然不理会他的辱骂,接着说道:“不错,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只是个外人,所以——”她对着江法言,“我照顾江董只是因为他在血缘上是我的亲生父亲,仅此而已。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人生,请各位,别把我强扯进来。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罢,扭身,关门,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第75章 梦想
c市人民医院的主楼很高,十二楼的vip病房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阳光大厅。镶满一面墙的高大落地窗让冬日的阳光毫不吝惜地全部倾泻进来,映得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观景天台。
陶嘉然胳膊支在落地窗边的不锈钢橫柱上,倾身看楼下的风景。
医院主楼后侧是一个不小的人工湖,上面点缀着些小小的亭阁游船装饰,已经入冬了,湖面不复波光粼粼,而是结了层薄薄的冰。温暖的阳光投在她的身上,让她心情转好了些。这里宽阔亮堂,除了偶尔路过的,几乎没有人打扰她。
有钱就是好啊。
陶嘉然不无嘲讽地想。
看楼下普通病房已经挤成什么样了?这是本省最好的医院,很多外地人来这里看病,专家号更是被炒得抢手,大批黄|牛党因此不会失业。这还不算,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普通病房的环境。因为病人太多了,病房里已经安置不下,连走廊里都被安了一个又一个加床,落个脚都费劲。那里孩子哭老婆叫,从大夫护士到病人家属,似乎每个人都一肚子委屈一肚子怨气亟需发泄。像个菜市场般喧闹。哪里像这里?安静得不像医院,像教堂?也对,医院、教堂都是救人的。只不过一个救赎的是人的肉|体,一个救赎的是人的灵魂。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吗?
陶嘉然不屑地冷哼一声。
她现在成了唐僧肉了,谁都想来分上一杯羹。她舅岑子实想培养她,她爹江法言想把公司给她。岑子实倒还好,还问问她的理想,问问她想要什么;她亲爹呢,硬生生就要把个公司塞给她,还不管不顾地要和董事们闹翻。如果江法言不是她亲爹,陶嘉然倒是很想点着他脑袋质问他:“你傻缺吗?凡事不会动动脑子吗?就算是我答应了做那个什么董事长,你就这么和公司里大咖们闹翻了,让我以后怎么在公司里开展工作啊?让我怎么跟他们相处?”
她知道江法言是想对她好,是想给她能给她的一切。但是对他的种种作为,陶嘉然一点儿都不觉得感动,反倒觉得这种行事方式幼稚得很,和她心目中父亲的形象相距甚远。她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也不赞成冲动的人。这世间能让她容忍冲动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岑萌,因为她爱岑萌,会无条件地接受她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无论她的观念是否认同。
刚刚病房里对她不屑一顾的那些人,她并不怨恨,因为她清楚得很,她的出现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换位思考,如果她处在那个位置,知道自己辛苦打下的天下将要被不负责任地交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她也不会淡定。即使不去兴师问罪,怕是也要暗自打算了。
她怨的是江法言。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啊,独生女儿,他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要的是什么,就要强加给自己他自以为正确的东西?他是不是也像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和亲近的亲人、朋友、同学重逢,会问在哪里工作、赚多少钱、房子多大、有没有车、孩子考多少分、读哪个学校……各种,却鲜有人去问对方“你过得开心吗?”“怎样才能让你开心?”“你的梦想是什么?”“你未来有怎样的打算?”。
他们只在意物质的、能用金钱考量的东西,却不去关注灵魂深处的、真正值得关注的东西。陶嘉然为他们悲哀,更为自己悲哀。
她爱岑萌,想靠自己的努力和岑萌在一起,想靠自己的努力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争得一片天地。这就是她的梦想。
初初和岑萌在一起的日子里,午夜梦回,她常常自问:陶嘉然,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每一次她都可以肯定地回答:是,这就是我想要的。怀里的这个女人就是我想要呵护陪伴一生的,我正在打拼的路就是我想为之努力的。
可是,这些,她的亲生父亲,统统不去问。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这样的男人,究竟哪里好?让她的母亲当年为之不惜偷尝禁|果,为之不惜自毁前程?让薛姨搭上了一生的幸福?
她想岑萌了,不知道小丫头这会儿在干吗。
翻开手机,是小丫头拿着她的手机拍的一张张自拍。调皮的,温婉的,卖萌的,可爱的……陶嘉然一张张翻看,拇指的指肚拂过屏幕,就像拂过岑萌细|嫩的皮肤。
微醺,不经意间,嘴角都勾着一抹笑意。
“干吗总拿我手机自拍?”陶嘉然当时这样问她。大小姐的手机可比她的漂亮高级多了。
人大小姐可不嫌她手机破,一点儿都不嫌弃,还一个劲地多按了几张,美其名曰“给你攒着,省得你实在太想我的时候抓心挠肝的没着落”。
是啊,我现在就很想你,太想你。
盯着手机屏幕上明媚的笑靥,陶嘉然心中一动,如果不是太过那啥,她真的很想吻上去。
照片哪有真人好?
什么病人,什么亲爹,她现在通通不想去想,不想见,她此刻只想回去和小丫头温|存。
“心情好点儿了?”是薛锦昆,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她旁边。
“薛姨。”
“嗯,”薛锦昆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别怪你爸爸,他并不知道钟叔他们会来刁难。”
“没事儿。”陶嘉然摇摇头。到底是怎样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是因为血缘而照顾亲生父亲,仅此而已。
“是我们疏忽了,”薛锦昆满是歉意,“你的身世不知被谁泄露到了公司,董事们被鼓|动来发难了。其实,我们早该把你和法言的父女关系公之于众,这样就没有人再质疑你了。也该早些把你介绍给全公司,这样,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哎,孩子,希望你能体谅我们,法言的病已经把我们折磨疯了……”
“薛姨,那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陶嘉然迎着薛锦昆诧异的目光,“您应该理解我的……”
薛锦昆沉默半晌。“我理解你,孩子。但是我还是要说,那些都是你该得的,你是江家唯一的孩子,那些都是应该属于你的。”
陶嘉然摆摆手:“您听我说,薛姨。那些东西的确很诱|人,我也是个凡夫俗子。但是,我的心不在这儿,我的牵挂不在这儿。那些,公司也罢,产业也罢,名声也罢,不是我凭我自己的能力打拼来的,不是我该得的。而且,那些人,也不是我能够驾驭的。我能力很有限,只能勉强顾好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
薛锦昆皱眉,“嘉然,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我很爱她。”岑萌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陶嘉然的心也随之更加柔|软,面部表情也柔和起来。
“他在……a城?”薛锦昆试探道。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男朋友不离开那个城市,她怕是不会离开吧?
“是,在a城。”突然想到了什么,陶嘉然又道,“薛姨,您要多对自己好点儿。”
“这话从何说起啊?”
陶嘉然掂对着措辞:“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董真的……真的有那么一天,您一定要好好地活着,要坚强地活着。”
“傻孩子,”薛锦昆闻言慈爱地揉着她的发丝,“我会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的。你薛姨没别的优点,就是惜命、怕死。”
陶嘉然也笑了:“您是好女人,江董被你爱着是他的福气。”
提到江法言,薛锦昆目光一黯:“你这孩子,还是不愿叫他爸爸吗?他可是盼得快疯了。”
陶嘉然低着头:“我,尽力。”
近三十年的人生都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参与,要开这个口,谈何容易?
“姨,对那些人,你们公司那些头头脑脑们,您可得多留个心眼。那些人,如狼似虎的。”陶嘉然不无担心。
“放心,你姨不会被欺负到家的。”
“一点儿欺负也不能受!”陶嘉然正色道。
“好,好,”薛锦昆感动地把她搂在怀里,“我闺女说不受就不受。”
母亲般的温暖让陶嘉然很是贪|恋,呼吸着薛锦昆身上温柔的气息,陶嘉然闷着声音:“姨,你要是我妈妈该多好……我不想没妈,从小就不想……”
薛锦昆心中一痛,眼圈随之红了,拍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大孩子,声音愈发温柔:“你不嫌弃,姨以后就是你妈妈。”
“嗯。”陶嘉然嗓子眼发紧,眼圈也红了。
两个人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薛锦昆抚着陶嘉然的手掌:“好孩子,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领来,姨给你把把关,也让你爸爸见见,高兴高兴。”
陶嘉然颇有些为难。之前她因思念岑萌,一时忘情说出了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会儿人家要看她“男朋友”,她上哪去搞这种生物啊?“男朋友”真没有,女朋友倒是有一只。
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母亲的女人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让她觉得撒谎是罪过,哪怕只是敷衍,她心里也觉得别扭。
咬着嘴唇,迟疑几秒,她终是说道:“姨,我的感情,可能有点儿特殊,唔,就是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薛锦昆不解:“不太一样?”她心思电转,这孩子不会是做了“小|三”吧?接着又否定了自己。这是个正直的孩子,不会做那种事的。莫非是老少恋?姐弟恋?
陶嘉然见她如此,更是不知如何开口,好抓急。她索性心一横。
“就是,您刚才说要见我‘男朋友’……”
“对啊。”
“那个……‘男朋友’真没有……”
“?”薛锦昆更迷糊了,这孩子是跟她玩什么弯弯绕呢?
“那个……女朋友倒是有……”陶嘉然说完,表情颇不自然。
只见薛锦昆顿时变了脸色,如遭雷击般呆在当场。
这还真是,“不太一样”……
第76章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女朋友倒是有。”
薛锦昆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脑袋里盘旋的只有这句话。
陶嘉然颇尴尬,“姨,您是不是接受不了?”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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