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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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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抱起舞风铃,转头对秦杏子道:“去,把花姑娘扶着,跟我回客栈给她们疗伤!”

  “不要!”秦杏子瞪着阿风,压根儿不朝花含影那边瞅,“我不扶她,她是狐狸精!”

  阿风一脸焦急,看看怀中脸色越发不对的舞风铃叫道,“那你总不能让我一人抱两个啊!我又不是猩猩,哪来那么长的手?”

  秦杏子白了他一眼,一把揽过他怀中的舞风铃就往山下走,“你去抱狐狸精啊!哼,她又长得那么漂亮,晚上若来了,说不定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喂!”阿风一扬拳头,“什么鬼话!”他无可奈何地弯下腰将琴谱收入怀中,然后抱起了花含影,纵身赶了上去。

  山上是没什么人的,可入了市区便不大方便了,街上的人都怪异地盯这几位衣衫褴褛的人士,最要命的是连街边的乞丐也用这种眼光瞅着他们。

  “让开让开!”身披锦服手摇折扇的公子哥儿蛮横地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朝阿风撞来。

  “没看到有人受伤了吗?”阿风怒道。

  那公子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一把折扇“哗”地甩开,照着阿风的颈项切去,阿风冷笑一声,“怎么,想当街打架?也不怕脸皮丢了就捡不回来了?”他朝后一扬头,“秦杏子,这人交给你了。”他只瞟一眼便知这公子不过是个会几招花拳绣腿的货色,便对身后的秦杏子打了声招呼,继续向前赶路。

  秦杏子也只是一眼便看穿了这人的深浅,于是她微微一笑,甩开头发,四根洁白的丝线笔直刺向那人的肩头,那公子突然抬手将折扇轻轻一晃,白丝立刻扭了头。秦杏子大惊,立马闪身避过,那公子“嘻嘻”一笑,扇面一动,一张薄薄的纸笺飞来,恰好落在她手中。

  “圣巫手谕令君死,君不得不死!”秦杏子诧异地看着这纸上的字,待到再抬头时,那人却已不见了。

  “他武功那么好,却又不杀我,只留下封信,这算什么!”秦杏子收回断掉的银丝,朝前赶去。

  好一会儿,终于回到了客栈。

  阿风随手从腰间一掏,将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冲着满脸惊讶的老板吼道:“如果有人问起来你说什么?”

  吓归吓,老板收银子的动作永远是利索的,他唯唯诺诺地应道:“当然,就说什么也没看到。”

  “你们呢?”阿风又扬手,将一大把碎银撒向吃饭的客人,客人们欢呼着纷纷去抢。

  “这是从天上下的银子雨啊!”有人大叫,“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对不对?”

  “对!不知道是谁下的!”余下的人纷纷响应。                                                                                                                                                                      

  阿风冷笑一下,和秦杏子上了楼,边关门边道,“做杀手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是个好杀手,你的钱肯定是会多得用不完,而钱往往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不过也有坏处。”

  秦杏子眨眼就已忘了那贵公子的事,好奇地问道,“什么坏处?”

  阿风把怀中的花含影放在椅子上靠着,又从秦杏子手中抱过舞风铃,放在床上,轻声道:“坏处,很简单啊,杀手通常都死得很快。越好的杀手钱越多,但也死得越快,拥有那么多的钱却早早地死掉——悲哀的事。”

  秦杏子一愣,她想到了血月,但不敢再想下去,“但是你武功好,你不会死啊!”

  他本想说那血月岂非一个很现实的例子,但转眼,阿风见秦杏子眼中似有泪光闪现,想她确已很伤心了,心下不由得大为不忍,叹一口气,“好了,我要给风铃疗伤。”

  秦杏子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退到房间的一角,座在椅子上一声不响地看。

  阿风吸了一口气,将舞风铃扶起,右手轻轻划过半个弧,带起一阵炙热的风拍上舞风铃的后背。一转,反向自己的右臂。

  空气凝固了。

  日落月起,秦杏子猛然睁眼,发现舞风铃已睡下,而阿风正抵着花含影的背。原来不知何时,秦杏子已睡了半宿了。

  猛然间,阿风吁一口气,轻轻收了手,转脸看一眼秦杏子,道:“她们没事了,你累了,去睡吧。”

  “你没事吧?”

  阿风笑了,“我会有事吗?”他又看了熟睡的舞风铃一眼,向房外走去,“花姑娘就拜托你了。”

  “花姑娘。”秦杏子架起花含影“咚”地踹开房门,“最讨厌楚楚可怜的女孩了,真奇怪,为什么偏偏又有那么多男人喜欢这种人?”她正咕哝着,花含影的房间已至,秦杏子将她扶上了床,只觉花含影轻若无骨,娇柔异常,心中不由笑道:“哎,也不怪,你那么轻,男人要抱也觉得省力,当然受欢迎了!”

第八章 琴台旧事从头道 孤山新变反覆生

阳光清新地洒进房间。

  阿风舒服地在床上翻个身,懒懒地打着呵欠睁开了眼睛。

  “哇!”他发出一声惨叫!三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正在离他的脸不到一寸的地方,认真地盯着他看呢!舞风铃、秦杏子、还有,仍藏着一丝羞涩的花含影。

  “喂!离我远一点!”阿风缩进了被子,“没事跑到男人的房间来干什么?”

  “还说没事,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啊!我们若是不进来,谁知道你是冬眠了还是尸体已经快烂了?”

  阿风咬牙切齿地扯着被子往身上拉,“秦——杏——子!被子还我!没穿衣服我会冻死的!”

  “啊——!”秦杏子尖叫一声立刻红脸松了手。“咚”失去平衡的阿风重重的撞到床板上,“不会吧,你想谋杀啊!”他痛苦地捂住头。

  面前的花含影突然满脸通红,轻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门外,而秦杏子也叫了一声背过身去,举手发誓道,“我发誓!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舞风铃,仍旧漾着一对可爱的酒窝瞅着他,蓦的一阵寒意袭上,阿风不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捂住了脑袋,竟忘了盖被子,上半身全露出来。

  “是不是,是不是!”阿风指着秦杏子大吼,“叫你不要乱来啊!知道害羞了吧?哼,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女孩呢!”一转脸,正好遇上舞风铃那似笑非笑,仿佛还带着几分暧昧的眼光,竟然还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盯着自己,一种毛毛的感觉爬上他的身子,他觉得更冷了。“喂,你看什么看!”阿风的声调都变了。

  舞风铃“嘻嘻”一笑,“身材不错啊,可是比上几个月的资料中记载的好像胖了一点哪,手腕和肩膀都变胖了一点点,不过总的来说还好,暂时还不用减肥!”

  “你干什么啊!”阿风惊喝一声,再也忍不住被看得混身发毛的感觉,一下子拉起被子把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出去啦!”

  舞风铃抿嘴一笑,拉起秦杏子就往门外走,“走啦,人家脸都红了!呵呵,他竟然会害羞?真意外。”

  阿风双眼一瞪,舞风铃等人前脚刚跨出门,他就猛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见鬼,谁怕谁?脸红?害羞?有没有搞错啊?”“砰”的一声,他抬脚用力踢上门,然后急忙跳回床上找衣服。

  片刻,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重新回到阿风身上,一袭藏青的长衫勾出他颀长的身体,一丝不乱的垂发衬着他俊俏的脸,门后原本偷笑着的秦杏子不由得惊呆了。

  “形象变得这么快。”舞风铃从上到下地打量他,“花姑娘躲在房里呢,无论我们问她什么,她都不开口,恐怕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让他说话了,只是,”她故意顿了一顿,“不知道方才受了你那副形象的刺激后,还敢不敢见你。”

  阿风不语,一转身,带过一阵清风,“带我去。”

  “哼,装帅。”舞风铃撇撇嘴,走到花含影房前,敲了敲门,“花姑娘,你的阿风哥哥找你来了,开门吧!”

  门,竟然应声而开了。

  花含影仍是满面通红,完全不敢看阿风一眼,秦杏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阿风背后,等着瞧热闹似的偷笑。

  阿风歉意地笑笑,“不慎用飞石打伤姑娘,还望海涵,姑娘的伤可好了吗?”

  花含影吓了一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道,“怎么那样说话呢,怪怪的,进,进来说罢。”她终于完全打开门朝里指了指,然后先自己进去了。阿风轩眉一飞,猛然压低嗓子冲着舞风铃道,“怎么样,一句话搞定吧。”

  舞风铃竟没笑,赏了他一个白眼。

  阿风愣了一愣,又看一眼秦杏子,秦杏子竟跟舞风铃一路似地咕哝着,“哼,肯定是这几夜小狐狸精钻到他的梦里去了。”

  “你们几个在搞什么鬼啊?”阿风的眉头拧到了一起,猛然听见花含影在房里怯生生地唤道,“茶水倒好了,你们进来罢。”转头去,只见花含影正闪着纯美的眼光望着阿风。

  “听着!”阿风冲秦杏子咬牙切齿的说,“不准再胡说!”

  秦杏子气鼓鼓地拉一拉舞风铃,“瞧瞧他多护着那个狐狸精,你也不教训他?”说着朝阿风扬了扬拳头!

  “少无聊。”阿风喷了口气,忿忿地进了花含影的房中。

  花含影小心地递过茶杯,一脸歉意的小声道:“曲子是欧阳公子教我的,他弹的时候没有这么吓人的,我真的不知道会那样。对不起。”

  “欧阳公子。”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呼起来。

  阿风扶住花含影道,“花姑娘,你的话对我们很重要,你尽量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告诉我们好不好?”

  花含影点点头,“那确实是一年前,我是在崖边拾野菌,看见有人躺在山顶,就爬上去,见是位相貌很英俊的公子,”她脸红了红,“他背后有很长一道伤痕,好像是被剑刃一样的东西划出的,手上腿上全是这种划痕,血染了一身。当时他在用手挖土,旁边搁着一架古琴,我刚走过去,他看见了就低声说,‘帮帮我。’但他望了我一眼就晕过去了。”她望一望阿风问道,“你们是问他吗?”

  阿风挥一挥手,“继续说,或许就是他!”

  “然后,我怕他死掉了,就扶他回了家。我爹学过医,说那些划痕全是剑伤,恐怕是遭许多剑术高手的围攻。”

  “就是他教你弹的曲子?”

  “是啊,爹头一天给他上药,他第二天就下了床,问我会不会弹琴,我说我们山野农家哪里会这些风雅的东西,他却只笑一笑,说不会可以教我啊。一直过了两个月我才学会了那首曲子,他很是高兴。然后他就把琴埋了。我问他为什么把琴埋葬,他说他要把过去埋葬,并且要在长江上下游各开一家观琴苑,还说欢迎我去。”花含影埋下头,“可是我爹说欧阳公子是江湖中人,恩恩怨怨打打杀杀,我一个姑娘家不应该卷进去,所以根本不许我下山。”

  “啊!”秦杏子惊呼一声,“你已经下山三天了,你爹见不着你岂非要急死。”花含影肩膀猛的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苍凉,“不,不会了。爹不会急了,永远都不会为任何人着急了。”

  花含影凄凄苦笑一声,“早上我出门时爹还好好的,回去时他就死了。”说罢两行清清的泪珠儿顺着脸颊只往下滚。

  秦杏子这才明白过来,回想起那日初遇花含影时,她的确是一脸惊恐,想必是见了父亲猝死而吓得跑出来求救,当时还以为她是只一碰就要哭的娇娇狐狸精呢。而今,她竟将父亲猝死一事按下三日不谈,反先说那欧阳公子一事,未免又有些不通情理,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内心深处究竟是太坚强,还是有些麻木无情。

  正思量到这里,猛然见舞风铃轻轻挽住花含影的手柔声道:“带我们去看一下令尊的遗体好不好?”

  花含影不知所措地看一眼舞风铃,“你们,帮我找杀死我爹的凶手?”

  阿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舞风铃,“既已是朋友,理当如此啊!”

  花含影投去感激的一瞥,“爹就在山上的屋里。”

  “走啊!”舞风铃的眼睛射出一道莫测的目光,让人觉得她刹那间神秘了许多。

  花含影又弯腰拜一拜款款移向屋外。

  山,离客栈并不太远,可也不算很近,一路上出奇的僻静,竟没有一人发话。其实秦杏子倒是很想讲话的,可是和谁讲呢?

  花含影?刚刚死了父亲,可别讲着讲着哭了起来,那太难安慰了。舞风铃?今天一直怪怪的好像嘴里含着只鬼物,一开口就会放出来似的,还是少点麻烦的好。阿风?瞧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搞不好和他说话他根本就听不见,那太划不来了!

  想这种复杂的问题是极度浪费时间的,所以在秦杏子把这事想清楚的时候,已经到了山脚下了。

  突然花含影惊叫一声,身旁阿风猛的抬头看去,只见山上林中霍地飞出一片黑影,再看竟是数十只漆黑的纸鸢乘着春风破空而来,纸鸢尾上当然并非飘飞的纸带,而是一对对锋利的钢爪。

  舞风铃睁大眼睛,迅速俯下身,而那纸鸢却快得吓人,雪亮的钢爪已扣住了她的衣领。

  “哼,纸畜生!”秦杏子甩发,银丝数十缕地划向纸鸢。

  “啾!”不知是那纸鸢上装了鸟笛还是纸气相擦;那纸鸢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秦杏子惊呼一声;刹那间连丝带人一同被带到天上。

  蓝光一闪;阿风短促地喝一声“着!”秦杏子身上韧如精金的银丝应声而断,但人却“呼”的一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风铃!”阿风长呼一声,纵身跃入半空,秦杏子捧着摔得发昏的脑袋朝空中望,阿风手中竟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一根优美修长的棍棒,棍长如臂径粗如臂,通体晶莹,泛着碧蓝,仿佛在阳光的照耀下要透亮了,但却又如秦淮之水,望不穿看不透。阿风出手太快,那笔直的棍只在瞬时闪现,刹那便在他的指间转成一汪水蓝,恍若舞着一朵浪花。

  半空中漆黑的纸鸢猛的变了阵法,身身相连,翅翅交覆遮了半边天,而舞风铃纤小的身躯早已不见,不知被遮入哪只纸鸢的翅下。

  阿风按下蓝光,侧身踢出修长的右腿,伴着巨纸的的撕裂声,黑天蓦地射出一道光线,蓝光转成水平,与剑芒般的阳光相交,剑芒倒转,刺向了另一边。随即青烟一冒,另一只纸鸢被反射之光烧穿,坠落了下去。

  阿风冷笑,“烂纸一堆,碧水白帆!”话音刚落,只见蓝光如涟漪越来越大,由碧蓝淡成了浅青,白衣翻飞,正如碧水接天,白帆成影。

  但听撕裂声声,笨重的纸鸢一只只坠落下去,最后一只孤鸢划过蓝光边缘,舞风铃淡粉的身影显现。

  “风铃!”阿风微笑,再一跃,反手扬棍,切向扣住舞风铃的钢爪,舞风铃突然轻轻摇一摇头,雪白的两颊上泛起粉粉的红晕,猛然仰脸,探向阿风微笑的嘴轻轻一吻。

  阿风当即愣住。

  纸鸢划过天际——消失

  “嗵”阿风从半空摔下来,还保持着被吻的“优美”姿势。

  猛然顶上一紧,衣襟被秦杏子恶狠狠地抓住,吼声惊天动地:“你为什么乘人之危,偷吻风铃!!!还不救她?”

  阿风木然。

  “色狼”!秦杏子甩一个白眼,“如果你不能将功补过,找回风铃,我剁烂你!”话毕大步迈向山上。

  “谁偷吻谁啊?”阿风满面愕然,喃喃自语,“色狼,稀奇。”突然他翻身跃起,冲着秦杏子远去的背影喊道:“喂,花,花姑娘呢?”

  秦杏子的身影一顿,立刻四下张望,“啊!含影呢?含影完了,含影不见了!”

  阿风吐口气,叉起了腰,“青天白日大放光明的正午,你就让花含影从你眼皮底下被人掳走?”

  秦杏子被如此一怨,不由也大为恼火,想到如今舞风铃下落不明,阿风居然还一个劲地惦记着那只姓花的狐狸精,不由得吼道,“哼!当时整个天都被纸鸢遮住了,哪来什么青天白日大放光明啊?还有啊,风铃不就在你嘴巴底下吗,你还不是让她跑了!”

  “喂,不要提那个事!”阿风恨不得要跳起来,“你,究竟有没有看到一点——或者一点点一点点花姑娘的踪迹?”

  “没有。”秦杏子答得比杭州的酥饼还干脆。

  阿风收起手上碧蓝的棍——不知藏到哪里了,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先上山好了,花含影说她爹死在山上的房子里,恐怕和这些黑纸鸢也有点关系。”

  秦杏子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不是说含影的父亲是医生吗?又可以一眼推断出那位什么欧阳公子身上全是不同的剑器划出的伤痕,当初一定曾涉足武林,该不会还结有什么梁子,结果自己被杀,女儿也要受牵连吧?”

  “真老套。”阿风双手环抱胸前,加快步子往山上走,“我总怀疑风铃是会武功的,尤其是轻功!跳那么快,不会轻功怎么可能嘛,搞不好这纸鸢都是她弄的。”

  “切,真封建。”秦杏子双手交叉抱住了后脑,舒舒服服地往山上走,“早就跟你说过了,不会轻功也跳得远,原因有很多嘛,天生是练轻功的料啦。你以为每个练功的人都像你那么蠢啊。”

  阿风张一张嘴,突然闭上。原因有二:其一,他并不笨,及时明白到和秦杏子这样的人吵架永远只可能吃亏,所以,最好的方法是闭嘴。其二,他看见不远处的丛林中隐隐露出一座棕黄色的小木屋。莫非那就是花含影的住处?

  秦杏子也看见了,于是亦立刻住嘴,朝阿风点一点头,飞身奔去。

  丛林如臂,温柔地将那小屋环在臂弯中。清风吹过,阿风和秦杏子已至屋前,山上似乎就只住了花含影一家,门是虚掩的,没有门栓,也没有装过锁的痕迹。

  “里面会不会有埋伏?”秦杏子将手按在门上,侧头问道。

  阿风一脸的不耐烦,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揪到身后,转身就踢开了门,“嗦嗦的,有埋伏还不是得进去!”

  “刷”的一声,白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单刀迎面劈来。

  “铮”的一响,阿风微微一笑,中指轻弹,只见指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碰,那刀和持刀的人一并飞开了。

  秦杏子横了阿风一眼,“卖帅!少在我面前卖,血月比你酷多了!”说着冲到倒地的持刀人跟前,那人一身银白的紧身衣,胸前绣了一只漆黑发亮的——纸鸢。陡地,已倒地的银衣人突然撑起上半身,秦杏子惊叫着连退几步。阿风几乎要不耐烦地叫开了,一回头,目光正遇上撑起身子的银衣人的那张脸。

  紫黑色,满脸的紫黑色,唇变成恶心的粉紫色,惨白的眼底布满残酷的鲜红的血丝。

  那人阴惨惨地笑着伸出手,手也是紫黑色的了,“嘻嘻,你知道我是谁?我是黛鸢的毒圣子,我浑身都是毒呵,你的关节刚才擦到我的头发,指尖竟然还胆敢挨我的刀,你死定了!看你的手,是不是已经发紫了?嘻嘻!”

  秦杏子目光扫一下阿风右手,见他中指的关节果然已泛起乌紫色,正待惊叫,却听阿风叫一声“见鬼!”他用力拍一下脑袋,“怎么,什么时候变迟钝了,黑色的纸鸢,当然应该是黛鸢的人,完了,那风铃岂非要落到这些人手里?”

  秦杏子竟然还没有被吓傻,“阿风,你真的中了毒?”

  “别过来!”阿风微微一侧身,避开了冲过来的秦杏子,“小心中毒!”

  那乌身人发出一串“嘿嘿”的诡笑,“怎么样,后悔了吧?”

  “不后悔,”阿风潇洒一笑,从腰后抽出那根碧蓝色的棍,“你不送给我毒,我怎么能让你自食其果。”

  “哈哈哈!”乌身人狂笑,“你说堂堂毒圣子会自食其果,而且就凭你手上这短短的棍子?”

  阿风点点头,“对,怎么,你嫌短了?那就长一点好了。”说着他便将棍轻轻一拔,那棍子竟真的凭空长了一倍。

  秦杏子开心地站在一边拍起手来,“好啊!你的棍子竟然会伸缩!”阿风嘴角一翘,“当然会!”毒圣子却冷笑两声,竟猛扑上去。

  “好粗鲁!”阿风扬手出棍,棍的伸缩处突然折断了一般,前一截猛的弯折狠狠抽过毒圣子的颈项。如此看,这棍简直兼备有长棍的硬度和长鞭莫测的游走方式。“啊——!”毒圣子嘶叫一声捂住脖子大嚎,“混蛋,你使阴招!”

  阿风“嘿嘿”一笑,点头道,“对,是阴招,怎么,你不喜欢?”他轻轻搔搔头,“不喜欢就该事先打声招呼嘛,先和我说好,我一准就不用阴招!好的,我不用了。”

  话罢,他耸一耸肩又道,“唉,你真是天真又可爱,没见过两人生死决战,还有一方大吼大叫说可以用这种兵器不可用那一种的。算了,谁让你遇见了我呢?我不用这棍子就是了。”话音刚落,毒圣子已惨笑一声,两只乌黑的手舞成一片夜色,而闪闪发亮的银白色衣服便混杂其间。

  毒爪骤去,直劈阿风胸前,劲风阵阵,卷起一股腐臭腥风。阿风微笑,点头道:“不用,我一定不用棍。”蓝光一动,他反手一抽,竟从棍中抽出一把光芒四射的薄刃窄剑,雪光一闪,毒圣子凄然一叫,黑血横溅。阿风干脆地收剑,“怎么样,我没用棍吧?”

  毒圣子痛苦地捂住汩汩流血的腰际喊道,“你,你棍中藏剑!混蛋,不……不许用剑!”这种话在生死搏斗之中已近似撒泼耍赖了。

  阿风轩眉飞扬,优雅转身,剑回棍中,“好,依你的,不用剑!”碧蓝游走,笔直地砸向毒圣子后腰。毒圣子诡笑,“又用三节棍的暗招,你以为我那么蠢?”边道边手护前腰,防那棍的关节处又会突然弯折,前端转一百八十度打到前腰,阿风却轻轻一笑,“就知道你有这么蠢!”话音刚落,棍却结结实实砸在毒圣子后腰上,只听“咔嚓”几声,恐怕断的不止一根骨头。

  “啊——!”毒圣子半身倒下,“你又用棍!你不守诺言!”

  阿风故作惊讶道,“咦,”是你方才不让我用剑的啊,我依言不用剑又不用三节棍使阴招,你还说我不守诺言?冤枉啊!”

  一旁的秦杏子看得几乎要笑岔了气了。

  毒圣子狂吼一声,竟撑着折断的腰骨重新站起,阴森森地说道:“我不服!”

  “要你服有什么用?”秦杏子舒舒服服地坐在门槛上叫场,“要你死才是正事嘛!阿风,不要再让他了,哈!”

  阿风转起手中的棍道:“就答应了你,一不用这棍,二不用这棍中的剑。”话毕蓦然抽身腾空而起,丢下一句,“可是可以用棍中的别的对不对?”只见光一闪,一柄精巧的薄刀从棍中而出;“刷”的一声斩去毒圣子一条手臂,白光又一闪,薄刀不见了,阿风偏头一笑,长长的手指在棍底一拍,指间便多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冷风嗖嗖,冰凉的刀尖便抵上了毒圣子的喉咙。

  毒圣子整张脸全部扭曲,仰天惊嚎一声:“没用的!”转脸从嘴中喷出一股腥臭的粘液。

  “阿风——毒!”秦杏子惊得跳了起来。

  “这个不怕,”阿风却还有时间掸掸袖子上的沙,转手将匕首转成一面平镜,将那毒汁一股脑反击回去,准确无误地射入毒圣子眼中。

  “啊——!毒!”毒圣子凄叫,“毒!毒——不要!”

  阿风冷冷看着毒圣子,“我说过——我会用你的毒毒死你!你百毒浸身,原本可以活八十岁的话,如今就只有二十八岁的生命——我知道你连二十岁都不满或许你比我还小,难道你一点也不恐惧?”

  “我……不,不要啊……”毒圣子的凄叫着,“不要啊!杀了我,快,立刻杀了我!”

  阿风未动,仍冰冷地看着他,“说!黛鸢为什么派你来杀我们?”

  “说,说,我说。江湖上各个门派都收到圣堡真命帖,说,说束金铃就在碎闲楼,而唯一能解开碎闲楼秘密的,就,就是花含影和秦杏子。是……是真的……求求你……杀了我罢。”音末之处已是痛彻心肺的悲吟。

  “放屁!”秦杏子一跳三尺高,“本姑娘正愁找不到碎闲楼算账呢,跟我扯什么关系?还有花含影呢,她更是与此事无关。”

  “真命帖说,秦杏子是帮碎闲楼夺束金铃的,而花含影和碎闲楼的人相爱,是唯一清楚碎闲楼的外人。”话音刚落,毒圣子头猛然一偏——竟死了。

  “喂!”秦杏子大吼,“你等一会儿再死嘛,我还没问完!”她想冲过去又不敢,怕碰到了毒,“那他们抓舞风铃干什么啊?”

  阿风突然地瞪了秦杏子一眼,“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都是因为你!”他揪住了秦杏子的衣袖,“人家只知道秦杏子老穿红色的衣服,谁知道你竟然会换银白色的,又蛊惑风铃换成粉红色的,哼,你要不能将功补过和我一起找回风铃我……”

  “你剁烂我?”秦杏子白他一眼,“真没新意,”她一把甩开阿风的手,“在这里嗦嗦,真浪费时间!”

  阿风突然笑了,“嘿嘿,我可是中了毒的,你竟然碰我。”

  “啊!”秦杏子惊叫一声连退数步,缩进里屋,“我,我也中毒了?”她惊慌失措地四下看看,猛的回头,这次倒是真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死尸啊!”

  “什么什么?”阿风皱着眉头上前几步,不由浑身一颤,只见里屋的正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仰面倒在地上,面部似因受了什么惊吓而扭曲得已不像一张人的脸了。喉咙被三支漆黑的小箭插穿,钉在地板上,或因这一箭没能立即要他的命,他在临死还剧烈挣扎过,但因黑箭将他钉死在地板上,无法移动,所以看到的是他的身子扭成S形,双臂直直指向屋顶,乍看去,仿佛僵尸即将坐起。

  秦杏子紧靠在墙上,颤声道,“不会吧,难道这就是花含影的父亲?那当时花含影未必也太坚强了吧。”她侧过脸,实在不想要再看到这种场面,谁知刚一转头,目光落在屋里一个角落,她张大了嘴巴,“阿风!”

  阿风立刻转身,顺着秦杏子的目光望去——紫色的外衣,一个人缩成一团,背朝外倒在墙角。“花含影?”阿风一怔,纵身跃去,一把扶起那人,漆黑的发从面颊上滑下,露出一双紧闭的妙目,痛苦得抽搐的唇上满是鲜血,竟然真的是花含影,而她的小腹上还插着一把刀柄。

  阿风托住花含影的身体将她一把抱起,冲着几乎吓傻的秦杏子叫道,“秦杏子,快开路!”秦杏子慌忙应了一声,飞身踢开了房门,只看见阿风身体划过一道半弧,果真风一样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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