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铃儿响叮当-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风扯过秦杏子道,“叫你不要乱嚷啊,自己过去看就是了。”
孩子们立刻停了游戏,抬头看向问话的舞风铃。
“好不好?”舞风铃的笑容伴着柔柔的风儿让人觉得甜丝丝暖洋洋的。哪个小孩子会不喜欢这样漂亮亲切的大姐姐呢?
“好呀好呀!”其中一个小女孩仰脸笑道,“那是我们最喜欢的一首歌谣了!”说着便和着念声拍起手来,“碎星星,眨呀眨。梦悠扬,飘呀飘。乱了发,理呀理。逐落花,跑呀跑。飞上飞下,一三一三八。”
“还有吗?”舞风铃的声音激动起来,“应该还有第二段是不是?”
女孩子惊讶地眨了眨眼道,“姐姐好聪明啊!是啊,还有一段的!”说着又拍起手来,“闲妹妹,笑啊笑。魂漂泊,流啊流。直腰板,挺啊挺。随流水,走啊走。绕东绕西,一三一三八!”
“是了!就是这个!”舞风铃清脆地叫起来,高兴得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们谁知道这首歌是谁教给你们的吗?”
“我知道!”一个男孩子一下子挤到前面,“是去年一个叔叔在这里教给我的!”
舞风铃张大了嘴,“真的是去年?叔叔,什么叔叔?”
男孩子摇摇头道,“去年那时我在这里和哥哥比谁会的歌多,结果走来一个叔叔,他突然对我说他有一首最好听的歌谣教给我,一定可以胜过我哥。可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让所有在黄鹤楼附近玩的小朋友都学会唱。还有,他说了,如果有人问起这首歌来,就对人说‘这就是你想找的东西。’姐姐,那个叔叔说的你吗?”
“是啊!就是说的姐姐!”舞风铃简直要快乐死了,突然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糖果塞进男孩手中,“给,你们大家分着吃!谢谢啦!你们帮姐姐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她刚把糖递出去便转身扑向阿风,一把搂住他开心地说道:“找到了!对联找到了!”
秦杏子听得心中一动,“什么?你说对联。”
阿风轻轻拍了拍舞风铃的肩头问道,“是不是——碎梦悠扬乱逐落花飞上下,闲魂漂泊直随流水绕东西?”
舞风铃看一下阿风面上亲切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是啊,你聪明死了!只听了一遍儿歌就发现了!”
阿风转脸向秦杏子,“儿歌里一三一三八指每句话的前一字,前三字前一字前三字,共八字,加上末尾的飞上飞下,绕东绕西,就正好是碎梦悠扬落花飞上下,闲魂漂泊直随流水绕东西了。”
“啊!是的!肯定没错!”秦杏子猛的从怀中抽出那封密函,怔怔地看,“啊,梦夫人?阿风你又有碎梦令,信的末尾恰好是对联的开头耶!”
“还有,”舞风铃拿过那封密函道,“又有碎梦令,又有闲魂令,一定是非同一般的信物。而且又都与碎闲楼有关!”
阿风点头道:“那碎梦和闲魂应是碎闲楼的首脑人物的称呼。”
舞风铃“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上下、东西都是方位词,这么长的对联不可能就只是想说碎梦和闲魂,一定还暗示着一个和碎闲楼有关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秦杏子兴奋极了。
阿风挥挥手道:“你们不会吃饱了再想吗?饿肚子想问题可想不好!”
舞风铃抬首嫣然一笑,“好!”三人便朝楼边的一家客栈走去。
夏口沿江的岸边一条街上都开着客栈,而这家“听江酒家”恐怕是这许多店中最好的一家了吧。
虽说时值阳春三月,游人颇多,可舞风铃那一张甜死人的嘴和美得叫人要流泪的容貌,足以说服老板弄出几间上房来。住房再顺利不过了,老板呆呆地望着两位绝世美女和一位旷世帅哥长长地叹了口气,“若真是没有房了,把我的房让出来给姑娘们也可以呀。”
刚进屋,秦杏子就从桌上抄起笔,将那一副对联写在了纸上,“会是什么地方呢?”她瞧瞧舞风铃。
舞风铃使劲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我一向不会猜字谜的,我只是知道许多资料,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我,猜这个我不懂啊。”
“那你呢?”秦杏子扭头向阿风。
阿风皱了皱眉,“我猜这对联四个部分,碎梦悠扬,乱逐落花,闲魂漂泊,直随流水分别代表着什么,既然在黄鹤楼,总该与黄鹤楼或者这夏口有什么关联吧?再加上上下什么,东西什么,合起来应该就是了。”
秦杏子撇撇嘴靠在窗边,“可是那四部分到底是什么呢?”晚风从窗缝轻轻吹进,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银白的裙子道,“你们都——蠢!要是血月在,哼,他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
舞风铃撑着脑袋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行找他去呗,”
秦杏子晃一晃头,“那得先解开这个字谜才找得到他啊。”
“是啊!”舞风铃要跳起来了,“所以他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明白,还是得先靠我们嘛。”
秦杏子红了红脸,赌气推开了窗子。
突然她尖叫一声,“血月!”
漆黑的夜下,几点灯光射在廖落的街心,一个孤寂颀长的侧影被微光投出淡淡的影。影子手上提着一把锋利的斧,背上竟背着一捆柴,但那侧影竟是如此熟悉。
秦杏子一声尖叫,让那背柴人步子微微顿了一顿,但那人却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秦杏子一扬眉,脑海中刹那间闪出过念头:他若是血月,定是因为听到了我的叫声才停步,他若不是血月,一个普通的樵夫怎么会听到这么夸张的尖叫声,连头也不仰一下,眼角都不曾抬一抬?未必也太镇定了吧。
血月!血月!”她边喊边撑了窗台,直接跳了下去。
秦杏子的轻功虽不比阿风,可从黄鹤楼跳下是不成问题的。然而她的脚刚落地,突然脚踝一扭,跌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她爬了起来,眼前却只剩灯影渺茫,那背柴的樵夫竟已不知去向了。
“血月——!”她冲着苍茫的夜色大声叫道。紧接着舞风铃已被阿风牵着跳了下来,道,“你确信你看见了?”
秦杏子用力一甩银白的裙幅道,“不相信?不相信算了?反正是我找血月!”
“我信。”阿风突然皱起眉,
“你?”秦杏子抬头看阿风,她看见他的脸刹那间变得凝重无比。那才是一个真正的最可怕的杀手应有的表情,青穹四影确实是杀手之王,她猜阿风平时的潇洒与谈笑不过是一张面具而已,然而,最不像杀手的杀手才是最好的杀手。
那么,血月呢?她微微咬唇,不,血月更真实一些!她宁愿看到表面和内心一样的人,尽管仿佛遥不可及,却不要与时常判若两人的阿风相处。但,做杀手必须那样。毕竟上天是不公平的,只允许他做杀手——没得选择。
她看见阿风一动不动,舞风铃也被按住肩动弹不了,只张着漆黑的大眼睛仿佛询问什么似的。
秦杏子问,“你相信?凭你们杀手的直觉?”
阿风铁着脸摇头,“是杀气!背后的杀气,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能战胜!那是血月吗?”
“背后。”秦杏子惊呼一声立刻转身。
寂寞的身影果真就在三人身后,仍是背对着他们,仍是那把斧,在夜色中闪着孤独的光芒,仍是那捆柴,仿佛把世上一切的痛苦都扎在了一起!但那人明明是背对着他们,为何刹那间就出现在身后?秦杏子几乎是飞奔过去,大叫,“血月,你这个骗子!”她用力一板那人的肩头,而转过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血月。”秦杏子吓得缩了手,“你不是血月!”
那人重新背过脸,伫立在天地间——一动不动的。
像极了血月!秦杏子悲哀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在心里叫着。突然她的目光微闪,“你认识血月是不是?你知道血月现在在哪里是不是?”
“是。”低沉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说啊!”秦杏子一甩袖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阿风拉住。她重重地喘气吼道,“我知道!血月还没有死,他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是不是?”
良久,那人终于吐出两个字,“不是!”
秦杏子猛的一颤,“你说——他死了?”
“我知道你们在猜谜。”他不再回答秦杏子的问题。
阿风愕然,“你知道答案?”
“古琴台,长春观,归元寺,长江……”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越发冰冷了!
阿风握紧了拳,“伯牙掷琴,高山流水之梦从此碎。长江浪水滔滔过,只见流水入天际。碎梦之处是古琴台,乱逐落花是长春观,而闲魂漂泊和流水指的就是归元寺和长江。”
“你还不算太蠢。”那人甩下一句话。
舞风铃忽闪的眼睛突然一亮,清脆的声音脱口而出,“血月根本没死!”
“他死了。”那人的语音更精简短促了。
“不!他根本没死!”舞风铃开始甜甜地笑了,“因为你就是血月!面貌不同可以易容,声音不同可以装,哼,你的身高可不比我资料中的多一寸少一寸,你的体重,我看一看就可以估算出来!你的斧头根本不能那么握,你完全是用握剑的手去握斧头!你背那么多柴却始终不肯弯一弯腰。”
秦杏子突然张口,“他不是血月。”
“秦杏子!”舞风铃鼓起了腮帮子,“你不相信我们舞家的资料?!”
“他不是血月。”秦杏子默然,“他刚才一共说了三十一个字,比他刚认识我到分开说的话加起来还多!”她嘲笑似地垂下头转身去了,“我们明天去古琴台,去查清碎闲楼吧,血月他死了,”她梦呓似的,“我为他报仇好了。”
舞风铃跺着脚追上去,“秦杏子!你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血月都算过命的,他会活到八十岁的你要相信我!他就是血月!”
“我知道他不是!”秦杏子猛然转身,“血月不可能说那么多的话!不可能!”她疯了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客栈。
舞风铃也只得追了进去。
街心,就只剩下阿风,他仍然是背对着那人,凝固了一般。
“不管你是不是血月,我都钦佩你!”阿风终于开口,“你的强大的杀气我感觉得到。”
那人的肩轻轻一动,“你可以走了。”
阿风眯眼,“你现在就想赶我走了,你不想和我谈谈,就像朋友一样。”
那人冷笑,“你可以走了。是想让我动手吗?”
阿风摇摇头,黯然道,“那我为你惋惜,我是杀手,在很多事上我没得选择!但我仍在改变我自己,你不是杀手,但我猜你会后悔的!就在天明之前!一定会!”他留下一串长长的脚步声,消失在街尽头处的客栈里。
良久,那人突然伸手从脸上轻轻揭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咣当”一声斧落地,“哗”的一下,背上的柴全都散落。他弯下腰,血滴在地上。
“后悔?我也有资格后悔?我也配后悔?”
黑暗中鬼魅般的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青筋横布的手中,紧握着一柄极长极长的奇怪的剑。狭长的眼中,黑得怕人的眼珠闪着诡异的光。傻子都可以一眼看出,那不是中原之人。
这人突然发出生硬的语音,“你找我要那份药,还要不惜牺性命也要告诉他们那个字谜?”
“是。”
长剑人的脸变得铁青,“那你知不知道服用那药有什么后果?那意味着要预支三十年的生命。”
“我不想知道!”长剑人喘起气来,“你会死!”
“好啊。”
“可是我妹妹说了不许你死!”
“那是她的事!”
长剑人哽住,半晌道,“你应该回到秦杏子那些人中去,你没有武功,她们只会对你更好!”
“不会,永远不会!我可以被鄙视被嘲笑,但我不要同情!不要怜悯!”
今夜,格外黑,格外长,格外的凄凉……
第七章 仙音响处知风起 魔韵动时晓花落
古琴台。
山,如忧郁的人儿蹙起的眉,脉脉的山泉幽幽地呜咽着淌进溪水中,郁郁的丛林悲哀地望着天空,完美的真画中,只有寂寞的画眉在轻飞。
人呢?
曾经一曲《高山流水》将这每一寸水糅入“琮琮”琴声中,有人说山是人之志,会像疾拨的琴音越颤越高,水也是志,会像轻泣的弦越淌越远。其实,在世上:山,永远只是山,水,永远只是水,或者实际上山是想睡下的,水是想倒流的,只可惜它们只是山和水,没有选择!
纤小的女孩子静静地跪在溪边,任溪水含情的唇,吻她的发梢,清澈的双眼中含满的不是世人所说的水,而是雨!是飘过了大半个世界的雨,飞舞了不知几度千秋的雨。因为不曾落地,所以不曾染一丝杂质,因为全部积在美丽的眼眶中,所以让人永远有着丰富的梦。
“她住在山上,映在高山流水之间好完美!可,她心中想的是不是要到山外面去吧?她之所以留在这里,也许只是因为她没得选择吧。”一缕感慨似的声音越过立着巨石的拐弯口,飘到溪边女孩的耳边。女孩蓦地闪一闪明亮的眼睛,惊了似地站起来,捡起身边的编织篮惊慌地逃走了。
山水也是怕生的。是不是因为见了陌生的子期,伯牙的琴音才成绝响?虽然子期是懂琴的,但琴,就是琴——不懂子期。
“她跑了!”银衣的秦杏子拐过了巨石,对着只剩涟漪的水叹了口气。
舞风铃换了粉红色的裙子,一袭淡得几乎化了的粉色,轻盈地笼在她的肩上,“我的好姐姐。”她轻轻跳到秦杏子面前,“相信我好不好,我们舞家的资料错不了,神仙镇算命的真的是说血月会活到八十岁的!你不要这么唉声叹气,要是你变成个楚楚可怜的愁美人,往后血月回来了岂非会被吓死?”
“我相信你的资料!谁相信什么鬼神仙镇的什么鬼神算子啊?!”秦杏子突然转脸一声暴吼,“哈,血月,他要回来,被吓死才算幸运。”
话没说完,两臂抱在胸前的阿风悠哉上前,小声接道,“哈,那才幸运,免得被她打死。嘿,楚楚可怜,嘿,愁美人,怪。”
秦杏子突地转身堵在阿风面前,双手叉腰,“你——说——什——么?”
阿风抬脸一愣,“啊?我?我有说什么吗?”他坏笑两下,上前赶到舞风铃身边,“风铃,刚才有人说什么吗?”
“有吗?”舞风铃水灵灵的眼闪起动人的涟漪,谁敢说那不是最纯洁的,“我没有听见啊。”
阿风“嘿嘿”一笑,“是啊,没什么,没什么啊。”
秦杏子气愤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又冲了两步。突然,不远的山顶上一件灰色的东西映入眼帘。灰色本不起眼,可丛林掩映下暗红的“碎梦”两字却再明显不过了!
碎梦?秦杏子一惊,甩开银白的裙朝山顶奔去,其实山顶还是颇远的,秦杏子飞跃到山顶时已是气喘吁吁了。
孤寂的山头,一堆隆起的黄土,灰色的墓碑显得越发苍凉了。而就在那岁月斑驳的石面上,印着几个泣血一般的字“高山流水成绝响,梦碎之人坟碎梦。”
难道这就是俞伯牙碎琴处?秦杏子跪下,伸手去抚那古旧的碑文,刚要触着碑石,突然发现石碑的右侧竟赫然有半个掌印!
这石碑本来满是灰尘,而那没有了灰尘的地方明摆着的就是半个手掌的形状啊!莫非,最近有人来过这里,动过这墓碑?
“阿风!舞风铃!”秦杏子缩了手,朝山腰正爬着的阿风和舞风铃大叫,“碎梦!碎梦之墓!找到了!”
一阵清风掠过,秦杏子面上一凉,阿风竟已牵着舞风铃云一样飘上了山顶。如果一定要说阿风他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卖弄武功的话,那只能说他是最有资本卖的,因为他无论怎样使武功,姿势总是最潇洒的。尤其是轻功,他不但能把自己变成风,还不忘把完全不会武功的舞风铃装点成云。
阿风掠上去,“手印!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谁会动这坟呢?看,这里是新土!里面一定埋了什么的!”
秦杏子眼光立刻转向隆起的土堆上,挽起袖子就开始挖土。
“喂,姐姐你会把手磨破的啊!”舞风铃惊叫。话刚出口,阿风竟也加入了挖土的行列,土并不太结实,转眼已被挖开大半。
突然“铮”的一声,挖掘的手被迫停了下来。一截暗棕色的古琴的琴尾,斜埋在泥土中。方才那动人的一痕音,正是秦杏子的小指无意中拨动了绷紧的琴弦。
秦杏子欢呼一声,“琴!”她猛的用力将琴整个从土中抱了出来,还夸张地用雪白的衣袖把那琴左擦擦右抹抹。
舞风铃偏着脑袋上上下下将那古琴认真打量了一遍,“奇怪,上好的木头,上好的弦,简直就活脱脱伯牙前辈古琴的翻版!可是,我们家的资料里居然没有,太奇怪了!”
舞风铃正凑近看秦杏子怀中的琴,却听得一旁的阿风猛然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舞风铃立刻转了身。
只见阿风小心翼翼地从更深的土里轻轻抽出一卷纸似的东西。不错,确实是一卷纸,被宽宽的布条缠的紧紧的,一点也没有被损坏的迹象。
舞风铃“噫”了一声,朝那卷纸盯了半天,又转眼瞧瞧秦杏子小心抱着的古琴,肯定地说道,“这架琴和这卷纸看起来被埋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应该是一齐被埋的吧?”她朝阿风点点头,伸手拿过了那卷纸,翘起两根纤长的手指只轻轻挑一下就拆开了紧缠的布条,“《高山流水》的琴谱?不会吧?里面干燥得很,纸张几乎一点都没有受潮,不像是俞伯牙那时候的老古董嘛,了不起一年罢了。”
秦杏子抱着琴也凑了过来,“嗬,《高山流水》?那不是俞伯牙留下的古董吗,是谁那么无聊埋在这里啊?”
阿风目光一闪,突道,“风铃,你记得《高山流水》的原谱么?”
舞风铃微笑道,“我若连那也记不得,我这儿那么多人的资料该用什么记呢?”她低头继续翻了几页,突然惊道,“阿风你看,这和原曲不一样啊!”
“给我。”阿风朝秦杏子伸了手。
秦杏子愣一愣,“什么东西给你?”
“琴啊!”
秦杏子恍然大悟,“喔,你,要弹琴啊。”这才飞快地将琴递了过去。
阿风扬一扬眉,提琴至眉前,略侧身,抬手轻轻一拨琴弦。一声如泣的琴音幽幽咽出。他微微张一下嘴,猛然转身,反手从背后拉一下琴尾的弦。低沉的琴声宛如沉思的老者的轻哼。两声几近完美的试音让阿风颇为满意的微笑一下,随即蓦然反转琴身,纵身一跃至山颠,将古琴幽雅地轻置在一方巨石上。“风铃。”他朝舞风铃挥一挥手。
“知道了啦!”舞风铃提起淡粉的裙幅,灵猫似的三下两下就跳了过去,将那琴谱摊开搁在了琴前。
阿风猛然止笑,扫视一下乐谱,默默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正当山风托气他衣幅的时候,阿风便盘膝坐下,修长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
猛然间,“丁冬”一声,山泉滴落的一声脆响在他的指间滑落。秦杏子和舞风铃听的同时一怔。
那是叩击心扉,抚摸心灵深处的神之韵。于是,就在那动人的音中,可以感到山水相依相伴,相环相绕。山似乎太高,略略孤寂着,水似乎太长,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你孤独吗?你的悬崖深渊,你的断石峭壁。谁敢和你亲近呢?
——或许吧,但千年的寂寞早已在此,从我是山的那一刻起,寂寞便伴着我,哪怕我不愿我也习惯了。你呢?你的脉脉的情,你的温柔的水花的吻,吻的却是冰冷的石头,就那样永恒地流着,却没有尽头,难道你不后悔吗?
——我真的很想后悔,但我是水,是流着的水。流过了便无法挽回,哪怕我想后悔也无法回头呵!你见过倒流的水吗?尽管我有情,尽管我永远只能吻石的冰冷,但我仍须前进。就算怀着一丝希望吧,希望前面是微笑,不是无情。琴声猛住。
秦杏子痴然道,“我也不想到处惹是生非,卷入这场纷争啊!可是我不得不拼啊!”
阿风轻轻睁开眼睛,“为什么,我是杀手?”
舞风铃的眼中盛满了诗与梦,她仰脸望一望英俊的阿风,“高山流水的原曲本是充满了寻觅知音的茫然与孤独,可是究竟是谁改编了它?让这本来就悲哀的乐,变得那么无奈?”
石边的阿风突的一转头,“谁?”字音迸发之际,他随手捏起一块碎石投向丛林深处。
“啊”林中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个浅紫的身影从树后摔了出来。
阿风一愣,一拂衣袖,跃了过去,只见地上半跪着位身着浅紫衣裙的女孩,她膝盖被碎石击伤,渗出鲜红的血来,纤小的脸庞上一双纯得能映出人影的眼睛,惊恐地望向阿风。
阿风不知所措了,“对,对不起。”
秦杏子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刚见那女孩一双清纯的眼就叫了起来,“啊!你就是今天早上在溪边洗脸的姑娘啊!一见我们来就跑掉了是不是?阿风伤着你了吗?”
舞风铃也跳了过来,惊讶地看了一眼那女孩,转身摇了摇阿风的胳膊,“你为什么那么粗鲁,包扎啊!”
阿风如梦初醒,急忙“刷”地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递给舞风铃,让她给那小女孩包扎。而舞风铃刚一碰到那女孩,女孩便惊叫一声,恐惧地缩起身子,想要躲回树后,无奈膝盖伤的厉害,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只能睁着一双溢泪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面前的人。
舞风铃不敢动了,俯下身子轻声道:“不要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也不像坏人是不是?我姓舞,叫舞风铃。”女孩探着头,晶莹的泪水顺着洁白的脸颊不断的往下淌,眼中几乎要透出绝望的神情了。
阿风吓了一大跳,蹲在了女孩的面前,“别哭了好不好?我最怕女孩子掉眼泪的,你想吓死我啊?对不起啊”
女孩耸一耸肩,抬起美丽的眼睛看着阿风,泪水挂在腮边,竟真的不再流了。
阿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微笑浮上了嘴角,“你的膝盖被打伤了,如果不及时包扎会留下很难看的伤痕的,女孩子怎么可以留下那种疤呢?”
女孩轻轻擦掉眼泪,犹豫一下,终于点点头。
阿风伸手,用布条在她的伤腿上缠绕起来。
秦杏子皱着眉头看阿风,半晌转脸对舞风铃感慨道,“阿风这人最不适合穿完整的衣服,应该去入丐帮!唉,昨天为了找你把衣服撕了一半去了,今天为了给这女孩包扎又把刚换的衣服撕了几条。”舞风铃撇嘴点点头,走到那女孩面前,“你住在这山上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住,怔怔地望着舞风铃,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低下头,轻启朱唇,“我姓花,叫花含影。住在山上。”她伸手小心地捂住了膝盖,“听到你弹琴,就在这里躲着听,其实是我不对。”
阿风笑着摇了摇头,“咦,给我道歉吗?刚才我也打伤了你正好抵消了——两不相欠,你可不准再哭啊!”
花含影微微仰脸道,“你要是不把琴弹错,我也不会来的。”她说着,脸又深深地埋了下去。
“什么?”秦杏子扬脸叫道,“阿风的琴会弹错?”
舞风铃伸出柔柔的指头,准确无误地掐住了秦杏子的脖子,“不要那么大声,好姐姐,你想吓死她啊?”“是错了!”花含影声音柔得让人心醉,但还是掩不住那一丝惊惧幽然道,“他是弹错了!真的,全部错了。”
“你会弹吗?正确的那种。”阿风道。
花含影不出声,只默默地瞧着阿风身边的古琴。
阿风“啊”了一声,估摸着这少女会弹,当下便将那身边的古琴递了过去。花含影望了那琴好一会儿,这才将一双手搁了上来,刚搁上,三人便同时发出一声惊嘘。
这花含影的一双手简直算是世上罕见的艺术品——并不是美得完美无缺的那种,手指稍稍过长些,指间也嫌细了些,但微长的手指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如同半透明的暖玉一般动人,纤细的指尖微微轻颤,真似是微风吹动了一般。
而就在他们三人发出惊嘘的同时,晶莹的指间猛然划过琴键,一串激烈的琴音破空而来,紧接着琴声越来越紧,只能感到沙场上有谁舞着雪亮的剑,让活生生的肉体一次又一次迅速地吞下剑刃的残酷。尾弦被指甲拨得“咯咯”作响,另一边指尖下又不断流淌着动人的天籁。那几近疯狂的剑在敌人肉体内野蛮地翻搅,直到骨头被搅断。但你若不如此对敌人,那么呻吟着的骨头恐怕就是你了。血一次又一次喷到空中,化为凄红的雨落入纯洁的小溪中,被染成淡红色的溪水依旧欢笑着,丁冬作响,奔向希望。
喔,地狱的隔壁便是天堂。
但那纯得诱人的小溪奔流声越来越小,只剩下若隐若现的“滴答滴答”,而逼人的恶魔的邪韵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撕破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体一样。
阿风咬牙,弯下腰。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受,这么恶心过。
猛然间,听见身边传来舞风铃一声绝望的呻吟。他立刻转身,只见血从她嘴中涌出,染红了她淡粉的衣襟。“风铃!”他一把搂住舞风铃,点了她几处穴道止了血,随即喝一声,“不要弹了!”纵身跳在花含影身边夺下古琴。
“咔嚓”一声琴弦断了。
花含影软软地倒在了阿风怀中。她的脸色早已是惨白,没有半点血色。方才一曲仿佛是鬼魅附身,操纵她奏出的一般。显然,她自己也被这琴声伤得奄奄一息。再转身看秦杏子,发觉还是她比较聪明,早就扯下两条衣布揉成团,塞在耳朵里不敢听了。
见弦断了,秦杏子这才扔了耳中的布奔了上来,“怎么回事?舞风铃她怎么样?”她有指指阿风怀中的花含影,“这女的是不是山里的狐狸精啊?弹那么怪的惨音,邪得紧。”
阿风将花含影的身体置在琴边,心有余悸地吐口气,“是啊,连我都有点吃不消了。不过花姑娘自己伤得不轻,怎么会是狐狸精呢?再说也没有狐狸尾巴啊。”
“没有尾巴?”秦杏子急得直跺脚,“这时候你还开玩笑?快点救风铃啊,你看她一动不动,简直像……”
“不要再说!”阿风打断了她的话,“你就不会挑点吉利的话啊?”他突然扬手给了自己响亮的一耳光,“见鬼,都是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