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匪将求妻-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可曾听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平王显然猜出了陆惊雷擅离职守的原因。
“什么种?”
陆惊雷虽然不通文墨,但联系前后也能猜出个大概。不过看看眼下的形势,他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
平王也不纠结,继续说道:“本王一直对你信任有加,委你重任,希望你能有大作为。可你屡次视军规如无物,任性妄为,难道是认定了本王顾念旧情,不会严惩于你?”
陆惊雷跟在平王身边的日子不短,见他眉头微挑,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炯炯如烈焰焚物,便知他真的动了怒气。
陆惊雷也明白“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于是将头一低,收敛了锋芒,恭谦地说道:“末将不敢。”
“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吗?”平王冷冷一笑,似无奈又似威胁,“本王最倚重的大将偏偏是个情种,一遇上女人的事就分寸尽失。你说,这究竟是你的失败,还是本王的失败?”
知道平王已经完全看穿自己,陆惊雷并不想狡辩,但有一点他还是要澄清一下:“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让末将失了分寸。”
话音落后,整个浮云阁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左玄风几乎能看见平王周身的气压,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陆惊雷并无畏惧,对上平王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王爷也知道我是为什么要投效朝廷。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走不到这一步。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个人不行。”
“你自己的命也不在乎?”一切回归原位,平王再度变回之前看不出情绪的模样。这样的他才最可怕。
“我和她是一条命。”
没料到陆惊雷会这么回答,左玄成不由侧目。平王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冷冷地提醒道:“听说她怀了端显的孩子。”
反射性地将手中刀柄握得更紧,陆惊雷问:“王爷知道筠秀现在在哪儿吗?”
“她在程仕之府上。”
下朝回来就遇上陆惊雷,平王身上朝服还未换下。大片绛紫映着金色麒麟,四爪犀利,龇牙裂目,看久了就像要扑出来把人咬上一口似的。
陆惊雷忍着,不让自己把内心的不耐表现出来,“王爷如果没其他事,末将就先告退了。”
“你打算怎么把人从程府带出来?”平王问他。
陆惊雷按住刀柄,目露凶光,“她是我的妻子,我倒要看看程家谁敢拦我?”
“绮儿把她安置在程家的,多半是王后在背后授意的。程仕之可是朝廷命官,你难道打算杀到他家里去抢人不成?”
陆惊雷不语。如果得罪王爷不用付出代价,他真想骂他办事不利,把自己的两条腿都陪了进去,还是让那老妖婆兴风作浪到现在。
平王又说:“而且你就一个人,真要打起来,你确定能占到上风?”
程仕之十分了解陆惊雷的为人,既然敢收留公孙筠秀,就不可能对他没有防备。陆惊雷可以以一当十,但若遇上二十个、五十个,哪里是他一人杀得过来的。平王说这些,是想劝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陆惊雷虽然个性蛮横,但并不愚蠢。这些事平王考虑到了,他也考虑到了。
“王爷放心,我从前是干什么讨生活您最清楚。如果连个人都弄不出来,我那十几年山贼岂不是白当了?”丢下这句,陆惊雷大步一迈就要离去。
“陆将军!”
这次,拦住陆惊雷的是左玄成。
“在下知道将军身手了得,可尊夫人临盆在即。她一个弱女子,不但一点功夫都没有,还挺着个大肚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将军就不怕一尸两命吗?”
这话不假。陆惊雷虽然自信,但此事关系到公孙筠秀的安危,他也不敢太过乐观。
见陆惊雷有了迟疑,左玄成飞快与平王对视一眼,立刻再接再厉地说:“在下倒是有个稳妥的法子,但是要耗费些时日,不知道陆将军有没有兴趣?”
最见不得人在紧要的时候卖关子,陆惊雷停在原地,横眉冷眼地等他继续。
左玄成假装没有看到他恶狠狠地表情,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陆夫人是程仕之的表妹,程仕之对她一直关爱有加,如果她能说服程仕之弃暗投明,那么彻底扳倒王后一党就指日可待了。只要王后倒了,现在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了……”
左玄成并不是三姑六婆,但要在朝堂上生存,耳听八方是必不可少的本领。程仕之与公孙筠秀之间早有传闻,才会让他有此一计。
一听到“关爱有加”四个字,陆惊雷的眼神就从凶恶转成了狠戾。
左玄成看得惊心,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跳到他身上,剥他皮,喝他的血。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了。而且,他也不打算收回来。
“三王子是王后唯一的儿子,他生前没有其他子嗣,王后若想东山再起,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争权夺位的最好工具。”
“筠秀怀的是我的孩子!”陆惊雷根本不信公孙筠秀会红杏出墙。
左玄成摇头叹息:“其实孩子是谁的并不重要。现在已经流言满天了,只要王后坚称孩子是三王子的遗腹子,那孩子就必定能继承三王子的衣钵。现在王后圈着陆夫人,为的是等孩子顺利降生。她只怕已经做好了留子去母的准备,对她来说,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消除后患。”
别看左玄成年纪不大,说服人心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
陆惊雷反复细想,觉得他句句在理。可程仕之是尚书左仆射王令的女婿,王令又是王后一党的中流砥柱。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利益息息相关,前途相辅相成。若没有相当诱人的条件,程仕之怎么可能转投他人?
左玄成话里话外那意思,难不成是想让公孙筠秀去使美人计?
陆惊雷顿悟之后,收回脚步,转身看向平王。
前太子被废,平王看似重新得势,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后及其家族苦心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任平王用尽气力,依然无法一举拔除。
而他的父王,一直对自己的统治过于自信,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人左右多年。再加上北泽王偏宠平王的生母陈贵妃多年,导致心中一直对王后存着愧疚。正是这份愧疚,才让王后一次又一次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宫廷倾轧的重重危机。
父王迟迟不立新太子,尘埃始终飘浮在空中。派系争斗愈演愈烈,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动摇国本。
尽管平王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已经有点黔驴技穷了。利用公孙筠秀是下策,但若不用这下策,他也许就连“策”都没有了。
陆惊雷思考的方向却和平王、左玄成不太相同。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王后不倒,公孙筠秀对平王也是个隐患。他们既然想得到要让公孙筠秀去策反程仕之,那肯定也会想得到,万一计划失败,直接除去公孙筠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本能的,陆惊雷再次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刀柄。
作者有话要说: 作死作死作死~~~~每天写到这么晚,这里真的要变午夜场了。各位走过路过,来发收藏评论神马的嘛~感谢支持哈!
☆、夜访
中秋一过,如盘圆月开始一片片缺成银色尖勾。桂花残香不散,总在人们即将遗忘之际,忽浓忽淡地表明自己的存在。
公孙筠秀睡得不太安稳。因为和往常一样,当她快要睡熟,小腿腿筋就像被人挑起缠成一团似的,硬生生地把她拽醒来。大夫说孕妇大多都会这样,不过她体质不好,所以格外遭罪。
“小环,我腿抽筋了……”
又来了。
公孙筠秀难受地闭紧双眼,唤来丫鬟帮自己揉腿。
睡在外间的小环来得很快,连灯都没有拿进来,似乎也没穿鞋,公孙筠秀几乎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因为肚子大了,她都是侧身朝里躺着,腿脚抽得连回头看人的余力都没有。还好小环已经习惯了,不用她多做交待,十分贴心。
被子被揭开,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脚,强行将它往脚背的方向压,拉直小腿肌肉的同时,不断地揉捏按摩她的腿腹,直到痉挛逐渐平歇。
公孙筠秀一边疼着,一边欣慰,小环终于开窍,愿意下重手来帮她,而不是把她当瓷娃娃,生怕一点力道就把她碰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公孙筠秀完全从抽搐中解脱出来,整条腿已经被梁小环搓热了。昏昏睡意再度驾临,她迷迷糊糊地交待说:“小环,不如你以后睡这儿吧。”
天凉了,再让她半夜跑来跑去的也挺折腾,不如一起睡,有什么事也方便。
梁小环从善如流,立刻爬进被窝里,躺在了公孙筠秀的背后。
公孙筠秀艰难地往里挪了挪,想给她腾点位置,可她却跟着紧贴上来,热呼呼的,像个大火炉子。
双脚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腿,公孙筠秀感觉不太对劲。小环是比她高大一些,但也不至于比她长出一大截,可身后人就算她绷直脚背,也触不到她的双脚。就在公孙筠秀纳闷的时候,一只手忽地钻到她的衣内,滑过她的腰间,大刺刺地覆在了她的肚子上。
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也让公孙筠秀脑内警钟大作。
这人不是小环!
她挣扎着正要甩开,连尖叫声都冲到了嗓子眼,却被一个声音轻而易举地制止了。
“是我。”
略显低沉的男音自耳衅传来,既陌生又熟悉。公孙筠秀全身僵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惊雷?”不敢回头,公孙筠秀将信将疑地问着。
“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认出我来,真是该打啊!”戏谑的声音的确与陆惊雷的嗓音如出一辙。
公孙筠秀挺着大肚子,笨拙地回过身,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陆惊雷有些不耐,干脆抓着她的手直接放在自己脸上。
“想我没有?”
感觉他的嘴角在她的指下弯出一个弧度,公孙筠秀先是红了脸,继而红了眼眶,
“惊雷……”
不再有怀疑,她伸出双臂,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一瞬间哭得不能自已。
“哭什么?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陆惊雷想抱紧她给她安慰,又怕压着她的大肚子,只好说反话逗她。
“高兴!当然高兴!”抑不住哭声,公孙筠秀一面抽噎,一面含混地倾诉:“我等了你好久!你看了我给你的信吗?”
“什么信?”
陆惊雷试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怎样都无法阻止泛滥,不由心疼万分。
“邹大……夫没有送给你?”
陆惊雷有些茫然:“哪个邹大夫?你写了什么?”
“邹大夫以前是刘岳将军麾下的军医,他说你曾经在风葛坳救过他。你回来就好……你要相、相信我,我和三王子是清白的。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邹大夫和郝大姐都能为我作证。郝大姐、姐是邹大夫的儿媳妇,你出发去大邱的那天,她就帮我诊出了身孕。你一定要相信我!”
几个月的委屈,上百个日夜的忧虑,公孙筠秀恨不得统统倒在陆惊雷的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煎熬。
陆惊雷只觉得要被泪水淹没了,连忙哄道:“我当然相信你。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陆惊雷说得有点心虚,毕竟他从公孙筠秀那里骗甜头也不是一回两回,可在大事上,他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还好公孙筠秀并不在意那些小事,听到陆惊雷说相信自己,积压在心头的阴郁立刻烟消云散。
“你是来接我的吗?带我离开这儿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
公孙筠秀本能地撒娇,虽然知道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她的男人无所不能。陆惊雷是山贼,行事从来不按常理。程府守备森严,他还不是溜了进来?公孙筠秀抱紧他,就像抱着全部的希望。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让人无力。
“乖,现在还不行。”陆惊雷也恨不得自己手腕通天,可他到底只是凡夫俗子,“平王正在想办法对付王后,只要她倒了,我就马上带你离开。”
“那要多久?我不想让我们孩子出生在这里!”
王后在朝中作威作福,哪里可能说倒就倒。就连唯一的儿子被贬为庶民,她依然不动如山。不是公孙筠秀不愿相信平王,而是这信任实在找不到基础。
“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里,但我们必须再忍耐一下。”
一想到程仕之,陆惊雷就咬牙切齿。之前在天牢吃的那些暗亏,陆惊雷可一直记着呢!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可是……我……”
“别担心,我每晚都来陪你。”轻轻地吻了吻公孙筠秀的发鬓,掌心游走在她的孕肚上,陆惊雷微微叹息道:“这孩子真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是它,我现在就能把你带走。”
听到陆惊雷承诺每晚都会来陪自己,公孙筠秀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一些。可再听他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你不喜欢吗?”虽然尽力在掩饰心中的忐忑,可公孙筠秀的声音还是有些打颤。
陆惊雷当然不愿意让她再添忧虑,于是不太正经地答道:“喜欢啊!只要是你生的,猫猫狗狗我都喜欢。”
“胡说什么 ?!我要是生出猫猫狗狗,那也是你的种!”
“是是是,都是我的种。”见公孙筠秀不再掉泪,陆惊雷总算是松了口气,继续胡绉道:“不早了,休息吧,别连累我的种长不大。”
“你真是……”
公孙筠秀哭笑不得,真想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又怕话一出口,又会被他挤兑成“狗夫人”。总之和陆惊雷相处,就离不了插科打诨。不过这样不正不经的,却让公孙筠秀觉得十分安稳。因为不管陆惊雷说话多么不着边际,他的人都是实实在在的,是她可以放心依赖的对象。
“我得朝里睡,不然腰受不了。”
身子重了之后,公孙筠秀夜里只能往左边侧着。和陆惊雷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哭了一场,她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现在连换个姿势就觉得困难。
陆惊雷小心地扶着她,帮她转了身,而后自然地从身后抱住她,抚着她的肚子,喃喃反问道:“哪里还有腰?”
“那是谁害的?”公孙筠秀不满地反击。
陆惊雷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在她耳旁轻声说:“辛苦你了。”
他的诚恳让公孙筠秀本已止息的泪意重又涌上头顶,陆惊雷像是早有预料,立刻用手覆住她的双眼。
“别难过。”他的声音里全是深情,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人为之气结,“等孩子出来,我帮你揍它出气。”
“你倒推得干净!”用力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公孙筠秀忍不住破涕为笑。
两个多月来,早已习惯了公孙筠秀的愁云惨雾、郁郁寡欢,忽地见她神色轻松、面带微笑,润莲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其实,梁小环才是第一个发现公孙筠秀心情好转的人。
半个月前起,她腿脚抽筋的毛病就没再犯过,每晚早早歇下,第二天又早早起身。生活过得健康规律,似乎是她振作的原由。反观身为奴婢的自己,不但每天都醒不过来,夜里更是睡死过去,一点动静都听不着。
梁小环总觉得不对劲,怕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可公孙筠秀一直在安慰她,说她不过是年轻嗜睡而已。梁小环倒也不太看重自己,反正只要主子安乐了,她便十分开心。
润莲的想法却不像梁小环这么单纯,尤其在她注意到公孙筠秀脖颈上几处暧昧的红痕,心中的疑惑更是挥之不去。
润莲早已嫁作人妇,不再是黄毛丫头。那些红痕可不像是蚊虫叮咬,反而有些像欢好之后的产物。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十分荒唐,别说公孙筠秀现在挺着九个月大的肚皮,就算她并无身孕,身旁也没有男子出入,哪会有与人欢好的机会?
不过,若说完全没有男子靠近她,也不尽然。
程仕之每隔两日就会前来探望,时间掐得比上朝点卯还准。但是他们每一次相见,润莲都会陪在一旁。这也是程仕之要求的,为的是减轻公孙筠秀对他的排斥。谈话的内容多是围绕着三王子留下的蝶筝与曲谱,那都是公孙筠秀从平冗带回永邺的。
除此之外,话题寥寥。
所以,公孙筠秀如果真与男子有私,程仕之是绝无可能的。这样一番推敲,润莲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当年的山贼,如今的陆将军,可是一贯的素行不良。一想到在德安时,自己差点因为撞破陆惊雷的夜访而被他活活掐死,润莲就觉得周身寒凉。
难道是他?!
润莲是个揣不住疑问的人,不过她并未直接向公孙筠秀打听,而是将所有疑虑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反而忙到飞起,都没有时间写文……不过周四前要更新一万二,也就是说……明天会更新一万二千字……真心要挑战极限了……
☆、弱女撒泼
这晚,陪姨母用过晚饭,公孙筠秀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屋子,却被程仕之拦在了路上。
她停下来,扶着腰肢缓解身上的沉重,同时安静地等待程仕之表明来意。她的态度像往常一样,不咸不淡,礼貌却疏远。
公孙筠秀不太清楚程仕之是否相信她怀着三王子的孩子,但有了王后这一层,她感觉程仕之对自己应该再无企图。
虽然明白程仕之正在尽最大努力照自己,可公孙筠秀却无法产生一星半点的感激之情。
就算前事不提,光说这次她被王后安排在程家待产,公孙筠秀就无法对程仕之再有好感。只因他是王后任命的狱卒,而她则是王后圈禁的囚徒。
这件事背后牵涉到朝廷的朋党之争,公孙筠秀的丈夫与程仕之已处在对立的两面,她的立场自然从一开始就不存悬念。
过往情份在时事变换中不知不觉损耗、消磨,留下渣滓丑陋不堪。
公孙筠秀别开脸,不为躲避,只是不忍再睹。
程仕之示意闲杂人等退开,连梁小环也不准留下。直到庭院里只剩下自己与公孙筠秀二人,程仕之才缓缓说道:“陆惊雷前些天回永邺了。”
公孙筠秀不说话,一瞬间不知是该表现出惊讶还是惶恐。她纠结着哪一种反应会更自然,结果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笔直地投在她的身上,毫不遮掩地观察着,不肯错过她面上每一根神经的细微颤动。公孙筠秀只好为自己假想一副面具,希望能阻挡他穿透人心的窥探之举。
“陆惊雷生擒了大邱王,大王表示要对他论功行赏。”程仕之的语速放得极缓,可一字一句落地声,丝毫不给公孙筠秀错听、漏听的机会,“如果没什么意外,大王应该会将六公主下嫁于他。”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公孙筠秀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因为如箩大肚失去平衡。
程仕之上前一步,想将她扶住。她却已经抢先站稳,突兀地退出了他能触碰的范围。程仕之的眼中有难堪一闪而逝,不过他仍是坚持走到了离公孙筠秀半臂之遥的地方,继续说:“他知道你在这里。”
程仕之的话中并无疑问,公孙筠秀有些紧张,怕他知道陆惊雷每晚潜入程府的事。不过,她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王后前两天已经将你的事上奏给了大王,只等孩子生下来,为他验名正身。这么大的事,平王一早就收到消息了。陆惊雷回永邺这些天,肯定也是知道的。”
程仕之说得条条是理,公孙筠秀却不知他意欲何为。为了挑拨她与陆惊雷关系吗?现在明面上她怀着三王子的遗腹子,与陆惊雷已经再无可能,程仕之这么做又有何意义?
显然,他并没有言无不尽的意思。话说到这里,便不再有下文。
公孙筠秀与他对视,只觉他的眼底尽是曲折。从前那个眼神清澈的清风哥哥,早已埋葬在记忆的洪流中,更为复杂的灵魂在他体内重塑,一眼望去,满是心机与城府。
匆匆回到居住的院落,公孙筠秀将小环打发睡下,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开了窗,等待陆惊雷到来。
时值深秋,夜凉如水。
公孙筠秀坐在窗边,不一会儿就觉得寒气浸人。怕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好坐到床边,先拿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就这么熬着、等着,各种各样灰暗的念头轮番在脑海中出没,直到后半夜陆惊雷翻窗而入。
摸着黑,看到坐在被子堆里的人儿,他不由有些好笑:“怎么不躺下先睡?”
“你说呢?”
公孙筠秀并不是故意的,但话里话外都带着怄气的意思。陆惊雷今日的确出现得比较晚。
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在怀里,他不无心疼地说:“下次别等了,我要是有事不能来,你难道就这样等上一夜吗?”
“今天怎么这么迟?”公孙筠秀问他。
“今天大王召见,商量如何处置蒙覃的事。那家伙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平王很高兴,下了朝叫我去王府陪他喝了几杯。”
陆惊雷说得欢快。公孙筠秀凑近了,果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一想到自己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却在那里好酒好肉地享受着,公孙筠秀不禁心生恶气。
“你们这么高兴,可是在大王面前邀了功?”
陆惊雷只当公孙筠秀是气他晚到,并未留意到其他反常的地方,“都是应得的,不存在邀功不邀功。不过……”
屋子里乌漆抹黑的,只能看清个人影。公孙筠秀满腔怨怒,总觉得陆惊雷此时必是一脸春风得意。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程仕之透露的消息。
大王要将六公主贺兰端绮下嫁给陆惊雷了。陆惊雷既是将军,又是驸马,未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平王倚重陆惊雷,见他飞黄腾达自然高兴。再加上六公主又是王后之女,如果周旋得好,必能左右逢源。
而她公孙筠秀算什么?从前不过是平王随手赏他的一名小小婢女,现在更是背叛了陆惊雷,怀上了三王子的孩子。
三王子临终前胡乱编派的一番谎言,也许让她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使她的整个人生被迫步入歧途。
之前公孙筠秀还只是身份配不上将军夫人这个头衔,如今她连人品都低贱到了尘埃里。莫说成为陆惊雷的正妻,就算是做妾,顶着这水性扬花的名声,只怕也不能够了。
公主却不同,金枝玉叶、皇亲国戚,纵使脾气高傲些,性子犀利些,仍是无人可以比肩的上上之选。更何况她还是一位百里挑一、清清白白的美人,更更重要的是,她还曾对陆惊雷芳心暗许。
公孙筠秀感觉自己与陆惊雷的缘姻还没来得及刻在三生石上,手里的红线就被人硬生生的扯断了。
她知道程仕之告诉她这些,必然没安好心。可任她做足准备,程仕之的话还是让她轻易失了分寸。这世上,除了肚子里的这块肉,陆惊雷是唯一与她紧密相联的一个人。而正是因为这个人,她才愿意吃尽苦头,孕育肚子里的这块肉。
他们是一体的。她与孩子是一体的,她与陆惊雷也是一体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六公主如果横插进来,等于要割断她与陆惊雷的连接。一刀刀全是血肉,未曾真的动手,她已预感到清晰的疼痛。
“不过什么?不过能把公主娶回家,也不枉你为北泽出生入死这些回?”心头的刺忽地蹿跳到舌尖,随口吐出来,扎在了陆惊雷身上。
陆惊雷掰过她的脸,不明白她为何阴阳怪气。
“你在说什么?”他问。
公孙筠秀咬咬牙,别开脸,泼水一般将心事抖落了出来:“大王要把六公主许配给你,你高兴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见陆惊雷并不反驳,公孙筠秀原本抱着的希望,咣当摔落在地上,一瞬间跌得看不出原形。
不该哭的,孕妇最忌伤神,可她的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簌簌往下落。
意识到自己听上去很像是在避重就轻,陆惊雷连忙解释说:“大王要把公主嫁给我只是外头的传言,他本人并没有提过,你何必操心这些没影儿的事?”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来什么风?大王都没开口,我总不能自己去和他说我不要公主吧?这不是存心抹他的脸面吗?”
陆惊雷嚷嚷的并没错,可公孙筠秀再一想,大王真要是金口玉言说出来,这事同样没有转寰的余地。陆惊雷是朝中大将,大王就算叫他去死,他也不能皱一下眉头。更何况是让他迎娶公主这样的美事?
想着他横竖都躲不过,公孙筠秀只觉得两眼发黑,胸口绞痛。
“竹儿?”
陆惊雷看不清她的表情,却终于从她的动作语气中瞧出不妥来。手心也沾湿了,全是她的泪水。
“怎么还哭上了?好端端的瞎想什么?净给自己找不痛快!快别哭了!”陆惊雷觉得她今晚有点不可理喻,却又不能撒手不管,气闷之下语调更显不耐。
孕妇本就容易情绪泛滥,公孙筠秀已经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早就掉进了牛角尖里。如今被陆惊雷这一嚷嚷,整个人更是委屈至极,说出的话也与理智彻底分道扬镳。
“你既然要娶公主,就不要再来看我了!我无力与她一较长短,更不想阻了你的青云之路。你走!你走!马上离开!不要再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捶打陆惊雷,陆惊雷也不是细腻柔和的性子,当即就有些恼了,抓住她的手高声质问:“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公孙筠秀瞬间清醒了不少。知道说出程仕之,很可能惹来一场风波,只好将双唇闭得比蚌壳还紧。
他的五官在黑暗中模糊不明,公孙筠秀鼓瞪着双眼,却什么都不看清楚,眼泪汪汪,停不下来。
“程仕之和你说的?”
陆惊雷细想一下,这府里与他有过节,巴不得他与公孙筠秀一拍两散的也只有程仕之这个家伙。他也是一点就着的脾气,公孙筠秀跟他闹腾,他又不能把气撒回去,自然得再找个出气桶。
见陆惊雷刷地一下站起身,拔腿就往外闯,公孙筠秀慌了,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他。
“你去哪儿?!”
“我去问问那个姓程的,到底是哪儿得来的小道消息!没根没影就和婆娘一样乱嚼舌根,我看他就是欠人教训!”
祁山上当惯了小霸王,陆惊雷哪里是能吃亏的人?新仇旧怨积起来一数,除了把程仕之打得满地找牙,他眼下根本不想作二选!
见他这般咬牙切齿,公孙筠秀心里的委屈劲儿顿时散了个干净,哭也忘了,本能地使出全身力气拦住他,心惊肉跳的,直冒冷汗。
“这里是程家!你别犯混!”
“程家怕什么?他敢在你面前搬弄是非,就该做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