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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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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聂大哥……”

“由始至今,我都为了无双夫人,自私地瞒骗你;如今,这是我唯一可以不再自私的机会……”

“你决意把我救离无双,让我这个一生也从没踏出无双半步的人重获自由,这份心意,梦……十分明白,也非常……感激,可惜……”

“无双城对我来说,是一个牢笼;我……只是一双笼中鸟;纵使我的人能与你远走高飞,我的心也舍不下无双的低下城民,他们……太需要我,我的心,还是不能逃出这个牢笼……”

“抱歉,聂大哥,我……”

“我不得不辜负——你!”

“再见!”

“再见”二字甫出,梦已如一双短命的笼中鸟般,“疯”的一声飞出门外,孤身向无双城这个笼的核心,扑火去了!

“梦——”

聂风发狂呐喊着,他绝不能让她一个弱女孤身犯险,可是他二十一大穴被制,除了干丰眼呼叫,还能怎样?

她终于去了!她终于下了一个唯一自己的决定,她决定与他分开!

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俩本来便早已注定要分开;又或许,命运早为聂风巧作安排,他今生所期待的梦,并不会是这个生于幽暗、飘零于幽暗、从来都不曾得过半点温暖的梦……

而是另一个梦!另一个仍未在他生命里出现的梦!

但,为何这个乐于帮助贫病、心肠软弱的梦,并不能成为他今生真正的梦?她连一双蚁儿也不忍伤害,她甚至为怕聂风日后江湖遇险,不惜在自己临行前传他五成功力,这样的人,最后为何偏要安排她独个儿寻死?为何偏偏叫她无翻身?

不得超生?

不!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意思,命运就是绝对的——错!

聂风偏不信,命运真的牢不可改!聂风偏不信,他至终亦无法把梦悲哀的命运扭转过来!他更不信,自己无法把梦带离无双,把珊珊弱女从无边幽暗的深渊中拉上来!

他一定要助她翻身!

可惜的是,当一切喊归于平静之后,聂风依旧无从移动。

梦已远去一炷香的时间,然而无论他怎样强行运动,还是无法自行冲开梦所封的甘一大穴,他此际空负十四成功力,却与一个废人无异。

如果他的呐喊声能令小南兄妹苏醒过来,也许还可借小南之手替他解穴,只是小南兄妹仍是异常昏沉,渺无反应。

真是呼喊元门!

不过,聂风的呐喊声虽不能唤不要紧小南小猫,也不是毫无功效,它,引来了一个人。

一个偿应在此时此地出现,却偏偏在时此地出现的人!

“什么?”聂风蓦地心头一惊,他尽管无法动弹,仍可感到,正有一股异常可怕的感觉,向着他所处身的破屋急速逼近。

那……那是……

他逐渐明白,何以这数天以来,他心头总不时隐隐感到一股喘不过气的感觉;原来,连“他”也来了!

聂风最熟悉、却又最不了的“死亡感觉”,以及这股感觉的主人,来了!

“崩”的一声!突见四名队长打扮的天下精英,猛地破瓦而下。犹未站定,已瞥见动弹不得的聂风,不由齐声高呼:

“风少爷,是你?原来一直是你在呐喊?你怎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应该聂风反过来问他们才对!

聂风却没出言细问。他只是随邓扫视破瓦而下的四名天下精英;发觉四人之后,井没有那股死亡感觉的主人;但适才明明感到那股感觉急速逼近,“他”,在哪?

他在……

聂风虽不能回首细看,惟他己发现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之后……

也有一条魁梧的影子!

“他”,原来早已站在聂风身后!

错!应该说——

死亡与黑暗,已经无声无息地降临在聂风身后!

步惊云为何乍然出现于无双城内?

死神所过之处,是否预兆,一真正的死亡,一即将逼近无双?

“云……师兄?”

聂风的诧异,绝不较眼前这四名天下精英为少;他造梦也没料到,会在此情此景,遇上天下会的人,甚至遇上——步惊云!

但最令聂风诧异的是,步惊云武艺进境已——一日千里!

聂风回心一想,自己离开天下也仅是一段极短时日,步惊云身上的死亡气息却已仍来愈浓,浓得教人窒息;自从他由温热的阿铁变回冰冷的步惊云后,他的心,似乎更日趋接近——“死亡!”

他愈来愈不像生这个世间,只像生于过去,过去他曾失去的那五年璀璨回忆,他曾失去的“阿铁”,和阿铁的灵魂……

正因他的心已死,身上那股死亡的气息益发收放自如,不仅逼人无比,更可随时随地变得无声无息,就像适才他飘进来的刹那,聂风即使豁尽“冰心诀”的修为,竟亦无法感应他的所在,异常惊人!

“云师兄?你们……怎会在此出现?”面对沉默的步惊云,聂风永远不得不先行发问,否则永远“无话可说”。

没有回答!对于聂风的疑问与诧异步惊云仍未有任何反应;而皆其一起前来的四名天下精英,本是雄霸遣给步惊云此行的十名头目中的四名,其中一名已道:“风少爷,事情是这样的;云少爷今回是依帮主之命,率领逾万精英攻打无双;大军早已在无双城十里外的‘马鬼坡’驻脚数日,直至今夜,为要查探你的下落及无双城内虚实,云少爷便皆同我们四人,乘夜潜进无双,留下其余六名头目镇守城外,没想到无双城门的守一并不森严,不费吹灰之力便给我们掠进城内,更没想到在此带附近,会听见你的呐喊……”

攻打无双?聂风闻言不由暗暗咋舌;想不到其师雄霸居然如斯急进!那如今兵临城下,梦和五夜、姥姥等人,岂非尽成罐中之龟?

难怪独孤一方这样急于要得到倾城之恋,原来他想以此招对付的头号敌人,便是天下会的大军。

聂风纳罕:

“既已兵临城下,何以无双城守卫并不森严?那些无双门下在干些什么?”

“我们潜进城内之后,沿路所见,大部份的无双门下,不知何故,正在拘捕着双无的城民……”另外一名头目答。

倒真匪所思!独孤一方居然在大敌当前之际,拘捕自己的城民?

聂风已无暇忖测独孤一方的手段,他遽地对身后的步惊云道:“云……师兄,我有……一件要事,希望……你能助我一把!”

聂风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步惊云井非脓包,怎会不明聂风求他解穴?

然而,他却死寂如故,良久良久,方才破例一开尊口,吐出一句断作两段的话:

“你身上甘一穴位被封——”

“绝非一般点穴手法。”

聂风一怔,不虞步惊云竟能一眼便瞧出他被封的穴位有二十一个之多,看来若非其观察力极为敏锐,便是他身上那股死亡感觉,不独能带给人们一种死亡感觉……

更能以之感应周遭各人体内的状态!

满以为步惊云经已把话说完,炬料极为罕见地,他又再次张唇,木然的道:“出于的人,是——”

“谁?”

他总爱把话“一句两断”,惟他所说的话仍相当沉冷有力,这一问,聂风不得不但白答:“出手封我穴道的人,是……一个身世很可怜的……女孩。”

“她,为我付出的……实在大多;为了不忍杀我,她不惜……拂逆与她一颗的同伴,宁愿自我牺牲性命;甚至将她的五成功力……传给我……”

“我绝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一定要找她回来……”

寥寥数语,已经是一个“爱恨纵横交错,真假曲折缠绵”的故事;步惊云一直站在聂风身后,虽然瞧不见聂风的落寞神情,惟听着其逐渐黯然的声音,他那张永恒如雕塑般静止不动的脸容上,居然仍无半丝表情。

不过有些时候,面上静止,未必代表心也静止……

但无论步惊云有否反应,其余四名天下头目却有颇大反应,当中一名已道:“风少爷,请恕属下直言;目下我们天的精兵已近在十里,在此非常关头,风少爷理应守在云少爷身畔,协助云少爷统战;那个什么女孩管如何可怜,也绝不及此战重要;若此战有何差池,帮主必会怪将下来,这时候,恐怕……,所以属下望风少爷能够三思……”

“一切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历代神州,上至紫禁深宫,下至民间草莽,全都因为一句大局为重,牺牲了不少亲情、知己、恋人;大家都大理智,大家都太以大局为重,结果大家的情也只有黯淡收场!

聂风不知何故,骤闻那名门下的说话,平素甚少生气的他,竟尔动起气来;也许全为了“梦绝不及此战重要”这句话,他罕见地、气冲冲的辩道:“不!梦在我,甚至比我自己还要重要!云师兄,请人……快些放了我吧!”

“比自己还要重要”,这是一句多么坚定不移的话,从聂风口里来,更是斩钉截铁;四名天下会头目几曾见过向来温文恬静、处变不惊的聂风如此焦急,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也许在步惊云心中亦同时泛起这个问号;能够令聂风反作用控,一定是一个绝不简单的女子。

四名头目在失笑之余,不期然齐齐朝步惊云一瞥:

“云少爷……”似在看他的意思。

步惊云依旧无语,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聂风身后,这地——

他动了!

是他的身动?还是他的心,已破聂风的心所动?

不知道!只知道,最先动的是他身上披着的斗篷!

“霍”然一声!他身上的斗篷蓦向聂风迎头罩下,斗篷过处,更传出二十一发“噗噗”的响声……

每一响声均清脆玲戏,斗篷过后,聂风骤觉浑身经脉异常舒畅,血行无碍,他终于可以动弹自如。

他不期然回首,看着步惊支双目所流露的感激,不言而喻。

步惊云却仍是面如寒铁,其余四名天下会头目此时却道:“云少爷,你……真的止风少爷……临阵他去?这样做,若此战不胜的话,帮主必定会责怪你……”

居然以步惊云最痛恨的雄霸之名,企图向他出言恫吓?这四名头目当真大错特错!

步惊云闻言,一张脸更像抹了一层厚厚寒霜,横目冷问:“难道——”

“你们认为——”

“此战我若没有他……”

“必败?”

步惊云此一反问,关得相当到家!他虽然不常开口,惟一开口便咄咄逼人,说话的功力,与他身上的功力,绝对不遑多让!

他这样问,到底是深信自己的实力,纵使不倚重聂风,也是必胜无疑,故此不悦众头目低估了他的战斗力?还是因为……

他这个问题,只是一个让聂风离去的借口?

众头目当场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认对下去,他们当然绝不能这样答:是呀!云少气你若给风少爷不战而云,你败定!

我对于眼前步惊云与四名头目为自己弄成的僵局,只感到万分歉疚,惟梦已远去了半个时辰,已不容他再行迟疑,更不容他对步惊云说任何感激的话,他只是飞快向惊云拱手一揖,道:“云师兄,谢谢你。但师弟如今必须尽快追上她,希望你能代我暂时照顾那两个小孩……”说着朝地上的小南、小猫望了一眼,又再续说下去。

“他俩,也和她一样,是一双可怜的孩子……”

语声未歇,聂风已身随声起,“呼”一声!闪电在步惊云及四名头目眼前消失!

“拜托——”

在聂风身形所掷动的气流中,犹依稀送来了这两个他最后所说的字。

聂风甫去,其中两名头目不由上前,一把揪起昏迷了的小南小猫,问步惊云道:“云少爷,这两个孩子,我们该怎样处置?”

步惊云没有作声,他只是眉头一皱。

杀人!战斗!冲锋陷阵!他经验之丰富,已可称神,他概念本便是死神!

惟对于孩子……

而且,眼前这双兄妹,还是两个相当可怕的孩子!

因为——

步惊云与四名天下头目蓦地发觉一件非常骇人的事,小南与小猫,赫然……

己在昏迷中撒了一大泡尿!

看着这两个小童胯下湿漉漉的一片,四名头目为之束手无策,突然失措,甚至连“上天下地,唯我独冷”的死神,亦不禁微微动容。

这两个孩子,真不简单……

浮生若梦。

甫一入夜,在“夜”的催眠之下,不少人都逐渐“罪恶”起来。

男盗女娼,以及无数见不得人的“罪恶”,总爱在夜里发生。

这夜,这里,有一个“罪”魁、祸首——独孤一方。

他也在等着犯罪。

这里,正是红屋下的“秘密”机关,如今已经不再是秘密。

梦终于又回到她诞生的红屋之下,这个地方,或许亦将会是她一生的终点,她的坟墓!

真讽刺!她的“生”和“死”,真的逃不出这个地方?

一路上,梦并没遇上任何险阻,事实上独孤一方也不需要为她与聂风安排险阻,他只想他和她尽快前来会他!

而就在梦的足迹,甫踏在通向那巨大铁门的甬道时,她便发沉何以一路上毫无险阻了;独孤一方已把所有的“险阻”,集中置于这条漫长的雨之上。

梦但见长约五十丈的甬道,赫然有逾千无双门众,守在甬道两边,似在夹道“欢迎”着梦,其实是要关进甬道的任何人插翅难飞;而在那甬道尽头,亦即铁门之前,正有一名汉子仗刀傲立,他手中的刀,正是如假包换的青龙偃月刀!

他的人,也是如假包换的——独孤一方!

如假包换?

“是交换礼物和时候了。”

“你,就是那个唤作梦的女孩?”

独孤一方直着梦,俨如一头老狐狸。

不错!已经接近结局,亦已是双方交换倾城之恋及人质的重要时刻;倾城之恋对于独孤一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很大的礼物?

他调派逾千门下在此严阵以待,反而不遣兵调将,全力对付天下会的逾万精兵,可见对在之恋志在必得!

梦体内仅余六成功力,从已内息衰竭,表面仍无破绽,她只是纵容不逼的点了点头。

独孤一方扫视她身前身后,一面涎着脸,一面嘿嘿笑道:“小女孩,我很高兴你比本城主更有人性,懂得为救亲人前来赴险;不过,据闻聂风那小子对你情有独钟,在你蒙难的时刻,他竟然踪影杳杳,这一点,可比本城主更无情啊!”

梦不待他把话说完,先自道:“聂大哥被我封了甘一大穴,刻下正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独孤一方道:“哦?你此行不是前来救你的姥姥及二姊吗?你河以不与聂风一起前未?”

“因为根本不需要。”

“你错了,小女孩。本城主要的只是聂风的掌中之气,至于你……”独孤一方说到这里,淫笑着对梦道:“本城主对你倒也有几分兴趣,只是如今,倾城之恋对本城主而言,已比世上任何人或物更为重要。”

梦道:“你不会失望的,纵使我并没带同聂风前来,我却摄取了他体内的一成真气……”

独孤一方为之精神一振,笑:

“呵呵!事情看业愈来愈有趣了!你怎样证明,你已摄取了聂风的一成真气?”

梦一把起衣袖,向独孤一方遥遥展示她的右臂:

“我以祖传换气之法,用自己五成功力换取聂风一成真气;只要被换气者的真气纳进体内,换气者的臂上,便会浮现一道青气,历三日而不散……”

独孤一方眯着眼,信眼朝梦的右臂一扫,果然!她右臂之上,正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青气。

独孤一方道:“很好!果真有一道青气!不过这样还是无法证明这是聂风的真气,本城主怎知道你会不会凭空造一套换气之法来瞒骗我?”

梦淡然答:“很简单!你何不问一问站在你身后的‘她’!这套换气之法,是不是真的?”

身后的她?

此语一出,独孤一方身后霎时响起一阵格格娇笑,一条窈条,影已从其知后步前;这条身影,正是梦的大姊——四夜!

原来四夜一直隐伏于独孤一方高大的身躯后,静听事态进展,却终被梦所发觉。

“三妹,没料到你的鬼脸未变,你的听觉倒真进步不少,居然连我在城主背后的呼吸声亦可辨出,大姊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梦凝眸瞄着四夜,目光中的惆怅更深,她轻叹:

“我更是做梦也没想过,最后出卖我们的人,会是我们的亲生姊姊……”

四夜依然面无愧色,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独孤一方已显得极不耐烦,道:“你俩姊妹‘情深’,絮絮不休本理所当然:只是目下,我们还是先办正事为妙……”

“四夜,你妹子所说的换气之法,是真是假?”

四夜极为鄙夷的朝梦了一眼,答:“这个倒是真的!再者瞧她那张鬼脸已在发育,鬼上加鬼,相信已真的牺牲了五成功力,换掉聂风一成真气;而且,她也没以此必要撒谎,姥姥与二妹在你手上,她若撒谎,不怕你手下无情吗?”

四夜说这番话时,竟无半点对姥姥及五夜惋惜之意,看来,这已是她真情流露的时刻。

她是真正的蛇美人!

梦冷然瞥着自己的大姊变成如此,虽依旧在强装面不改容,心底却在隐隐作痛。

独孤一方听罢四夜所言,反之异常振奋,咧嘴大笑:

“好!既然她身怀聂风的真气,那倾城之恋这式埋藏了千多年的奇招,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

他边说边盯着梦,道:“小娃儿!你可知道,本城主为了倾城之恋,无时无刻皆废寝忘餐?今日,就让你为我解开‘倾城之恋’之谜,还有……”

“倾城恋,为何一定要使用‘青龙偃月刀’?为何一定要使用一柄——”

“这样的刀?”

这样的刀?

梦一脸惑然:听独孤一方言下之意,仿佛,青龙偃月刀根本不配倾城之恋似的。

怔忡之间,独孤一方手里一扬,他紧握着的青龙偃月刀猛地给掷上数丈之高,刀在半空划个半弧,未至甬道之顶,便已势穷力尽,随即朝地面回堕;而就在青龙偃月刀回堕刹那……

奇事发生了!

除了掷刀的独孤一方,在场所有人皆以为“青龙偃月刀”必定会向下急坠,因为纵使是至为寻常的市井屠刀,若给掷上半空,结果还是会堕回地面,甚至重重插在地上!

然而这一回,大家都要估计错误了!这柄刀,偏偏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青龙偃月刀,真的是一柄绝刀!奇刀!

绝世奇刀!

它竟然脱离一般常规,并没有堕到地上,而是——

飘回地上!

就像凤中的一页白纸,又像从泰山飘下来的一根鸿毛,它,徐徐眠“极尽妍态”的从半空飘荡而下,轻轻的落到地面之上,甚至没与地面发出一丝撞击之声。

这就是……青龙偃月刀?

这,可还算是一柄——

刀?

第十四章 倾城?倾情

浮世无缘,情难到老;倾城位别,两皆失声;怨天不公。恨爱无缘……

万法归宗,万物归地。

世上百样、千种、万般不同的“人”或“物”,倘若处于半空,下无依据凭借之物,便一定会堕到地上,这是不变的定律。

“人”若要超脱这条定律,除非能练就绝世轻功,方能从高处落下之时,不会跌个粉身碎骨,安然飘到地上。

但,“物”呢?

譬如“刀”这类沉重之物,它并没有生命,亦没有绝世轻功,故而绝不可能像鸿毛般飘到地上。

除非……

“很讶异吧”独孤一齐一面捡起飘到地上的青龙偃月刀,一面狡桧的瞟着梦。

梦讶然点头,尽管她知道倾城之恋必须配合青龙偃月刀方能使出;惟此刀一直藏在那道巨大铁门之内,她从小至大所见的,也仅是姥姥手上的那柄仿制品,她从没想过,真正的青龙偃月,居然是一柄只会到地上的刀!

难怪当年武圣关羽所使的这柄刀,被后世誉为一柄绝世奇刀。“奇刀”之名,所传非虚!

“怎会……这样的?”站于独孤一方身畔的四夜,也是相当诧异。

独孤一方“锋”的一声把青龙偃月刀重重插在地上,像是惟恐它会飘走的,方才答道:“天知道!我只知道一点,就是当我在百无聊赖之下,将这民一把抽起之时,便发觉,铸造这柄刀的金属,是一种我迄今从没见过的奇异金属。”

四夜大奇,追问。

“哦?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金属?”

独孤一方满含深意的瞄了四夜一眼,目光又随即落在梦的脸上,一字一字的道:“那是一种——”

“没有重量的金属!”

荒谬!

这两个字,正是现时守在场中的所有无双门下,在听罢他们城上的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泛起的同一想法。

然而梦并没有认为独孤一方所话荒谬,相反还插嘴道:“世上万物,必定有其重量;你说这柄刀没以有重量,也许只因为此刀之轻,甚至比一条鸿毛,一页白纸为轻,轻得已经不能算是重量……”

对了!这个说法还颇为像样一点!人间千奇百怪,不虞居然有一种比纸还要轻的金属,比纸还要轻的“刀”存在,造物之奇,怎不叫人惊叹:

眼前的青龙偃月刀,刀长足有七尺,刀柄粗如拳头,无论如何,亦难以想像它会轻如薄纸,实是造物之奇的一大“铁”证!

也许,千多年前的关羽,当他发现了这种奇异金属以后,亦和独孤一方与梦一样,不但惊叹于这种金属能够无坚不摧,更惊叹于它恍如无物的重量,才会以之铸成与其出生入死的战场第一神兵——青龙偃月刀,但……

“但,青龙偃月刀既然轻于鸿毛,更不似是一柄霸道无匹的神兵,为何天下无敌的倾城之恋,反要倚仗这样轻的刀方能使出?”又是四夜提出的疑问,可知她的智慧确实欠佳。

独孤一方道:“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中之秘。虽然此刀以轻称奇,且更能削铁如泥,利破千刀万刃,但无敌奇招,想必是一式足叫天崩地裂的劲招;一柄如此轻的长刀,怎发挥预期中的威力?”

不错!五夜也曾夺刀破塔,相信亦早已知道青龙偃月刀轻如薄纸、她的心中,可能亦曾泛起与独孤一方相同的疑问;只是其时非常紧急,她已来不及告诉聂风……

“幸而本城主已经不用再想了;小娃儿,如今,该是你利用聂风那一成真气,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独孤一方的意思,是催促梦快些动手破塔取招。

梦的目光流转,双目飞快在此甬道之内搜索着,隔了良久才道:“招,我一定会为你从塔中取出;但,人呢?”

她适才目光搜索的“人”,当然是五夜与姥姥。

独孤一方道:“想不到本城主的信用已低贱如斯,难道你还怕我在你取招之后,不放过她两个女流不成?”

梦嗟叹道:“连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姊妹也可以对我们背信弃义,事到如今,除了聂大哥,以及姥姥、二姊、小南兄妹外,我对于其他人,都不得不小心。”

这就是真正的人生!一干众生皆蒙在红尘里,终日营营役役。满以为身畔仍有不少至爱亲朋,直至大难临头,甚开濒临利害、金钱的冲突时,到头来才如梦初醒,原生仍曾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少之又少,少得不能屈指可数,因为根本便没有。

梦还有聂风他们可以信赖,无论此刻的命运死或不死,亦算不枉些生。

可惜的是,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在枉渡此生,真的!

大家都不趁身边的人尚在之时,努力珍惜,直至人去楼空,方始惊觉,原来由始至终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只有自己一颗寂寞的心。

梦既已开门凶山,矢言要独孤一方先放人,后取招;独孤一方不由又道:“很好!小心可保万年船!本城主向来亦崇尚公平交易,人来!放卜她们!”

放下的意思,固然是从高处把物体垂下;梦不期然朝甬道上方瞥去,她,终于看见了她的目光一直在搜索的人!

由甬道的地面至甬道之顶,足有十丈之高;现下于甬道之顶,赫然有一个巨大的仙纲横架其中;困仙纲上,正有两名无双门下,分协持着被困仙索缠个动弹不得的五夜及姥姥;梦纵然甫进甬道,便胡即扫视击遭,却因甬道奇高,一时间忽视了甬道之顶。

这些门下能懂得使用困仙索与困仙纲,定是四夜为独孤一方所做的一番功劳;此事以后,她大可设馆授徒。

骤见五夜及姥姥,梦不由得仓皇高呼:

“姥姥!五夜二姊!”

独孤一方笑道:“别太着急!只要你乖乖听命,本夸大主定言出必行,放过她们!”

说着朝用道顶上那两名门下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便以困仙索把五夜及姥姥缓缓垂至地面。

“伏”的一声!梦已飞快掠至二人跟前,定眼一看,当场为之瞠目结舌!

五夜活生生被独孤一方剥皮,惨况已不用多说,此刻已奄奄一息,昏昏沉沉,看来距死不远;她还能把命苟存至今,已属奇迹!

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还是姥姥!

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

她役上所有穴位,全被插上粗逾半寸的银针,每根银针至少入肉三寸,鲜血更不断从穴位里源源涌出,可知痛楚之深!姥姥一身霸道无伦的功力,已经给独孤一方彻底废了!

最可怖的是,姥姥的臂骨、腿骨以及胸骨,竟亦遭悉数捏碎;她的舌头更被斫去一半;她全身犹如一团败絮,只能对梦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露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

“太……残忍……了……”惊见五夜及姥姥的骇人苦状,梦的眼泪,已如江河破堤一般,汹涌而出;她本已逐渐衰竭的残弱身躯,也在不住颤抖。

只不知是因为她对独孤一方的愤怒?还是为姥姥及五夜感到无比心痛?

独孤一方仅是吃吃笑道:“小女孩,让本城主告诉你,这就是江湖了!人在江湖,绝对不能不心狠手辣,否则只会招来别人对自己心狠手辣!你的姥姥内力之高,甚至可与天下会的雄霸媲美,若不废她武功,碎其筋骨,本城主今后必寝食难安;更何况……”

“本城主并非言而无信;我始终让她俩活生生的还给你,但并不保证,不会对她俩作出任何伤害!”

真是老奸巨猾!他早已看准即使如何折磨五夜及姥姥,梦也必然就范:无论姥姥与五夜已否成为废人,她亦誓会先保住她们的性命再说!

“三……妹……”

遽地,本已息的五夜双目一睁,遭受了如此酷刑,她居然还有说话的气力?

梦不虞五夜会遽然苏醒过来,为之喜形于色:

“二……姊!你……还可以说话?”

被活生生剥皮的人,皮下的经脉、手筋、血管必定外露,鲜血淋漓,模样之恐怖,令人见之亦毛骨悚然;可是梦并没有介意这些,她轻轻着五夜,那管五夜的血,染湿了她的衣衫……

“二……妹,你……真傻;聂……风……是一个……世上难……寻……的好……男子……”

“你……为何……不与他……远走……高飞?力何……还要……为我们……前……来……送……死?”

五夜始终为梦与聂风操心,这已是她目下惟一未了的心愿。

而这个未了的心愿,看来将会成为一个遗憾。

梦泪流如注,呜咽:

“二……姊,你……不要这样说,聂大哥……并役甚以不好,他实在……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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