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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笑红尘-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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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唐飞正冷冷地望着金袍人,手中已是握着他的‘花满天下’,金袍人不说话,是因为唐飞的眼神不光冷,他分明已经感受到唐飞眼神中的杀气正自无边的笼罩着自己。
大殿内灭寂师太终于完成那最后的一针,整个人已是完全虚脱,闭目调息。任飘萍正缓缓地睁开他的眼,筱矝忽然道:“任大哥!不要睁眼!”
第二十二章 暗流
任飘萍眉头微蹙,筱矝继续说道:“你的眼中的飞罗裙之毒虽已祛除,但是还需要辅以粉葛根、金银花、枇杷叶、生地、冬桑叶和生甘地五味药熬制煎服,才能将残留在眼底的毒性彻底分解散去。”
任飘萍‘嗯’了一声,却是担忧常小雨,遂高声道:“小常,不可对无尘大师无礼!”
常小雨应了一声,眼中却是紧盯唐飞和金袍人。
金袍人的瞳孔渐渐收缩,他知道唐飞的‘花满天下’意味着什么,尽管唐飞的武功在江湖中排在前五十名都很难,但是唐飞的‘花满天下’却是至今从未失手,至少可以排在前三名,是以此刻色厉内荏道:“唐飞,相信你心里清楚你自己正在做什么,本座再次提醒你,请不要毁了唐门数百年的基业!”
唐飞不是一个做事瞻前顾后的人,可是他此刻握着‘花满天下’的右手却在犹豫。
就在这时,庵外忽然传来一个颇为好听的少女的歌声,声到人至,众人远远看到一个浅绿娇小的女子身影已是闪进庵内。那身影一蹦一跳地很快便到了众人眼前,背负弓箭,左手臂弯挎着一个竹篮,右手持药锄,闪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正是唐灵。
唐飞的眼神中一抹喜色掠进金袍人的眼中。唐灵陡见眼前景象,惊,止步,又见唐飞,喜,铃铛般的声音已是响起:“三哥!你也在这儿?!看!我给任大哥把药采回来了!”说话间伸直左臂晃动着向唐飞走去。
孰料待及唐灵距金袍人三尺而距唐飞六尺之远时,金袍人心中一声冷笑,身形骤然掠起,一把抓向唐灵的右手腕。唐灵本就功力不及金袍人,突变之下,右手腕已是被抓了个正着,顿时全身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口中怒道:“你这恶人,放开我!放开我!”
唐飞看着地上散落的草药和药锄,暴喝:“放了我七妹!今天便饶了你,如若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金袍人哈哈哈大笑,有恃无恐嘲弄道:“唐飞小儿,大言不惭,你倒是来杀我呀!”
唐飞双眼冒火,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却是无计可施,只听金袍人又道:“且让你的七妹陪本座小住几日吧,哈哈哈!哈哈哈……”人已是拉着唐灵大步向水陆庵外走去,竟是丝毫不管现在还昏死在大殿之上的三名白袍人。
唐飞身形疾掠跟了上去。
大殿之内的任飘萍霍地已是从蒲团上站起,伸出手急道:“筱矝!快,待我去追唐姑娘!”
筱矝望着任飘萍伸出的手,心中一丝欣慰,再看他的焦急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道:“你要疗伤,我去!”人已是掠出大殿,直追唐飞的背影而去。
冀青云听到任飘萍叫“筱矝”,一愣,心道:不是乔公子吗?
此时,灭寂师太已是调息完毕,站了起来,道:“任施主,不可妄动!”又道:“了痕!去把唐姑娘采来的药熬了给任施主服用。”了痕应声而去。
任飘萍道:“多谢师太!扰了师太清修不说,还给这佛门净地带来血光污秽,真是罪过!”
灭寂师太看了一眼任飘萍,也不再多言,转向对冀青云道:“大师兄!请随我一起见见天下英雄吧!”
此时金袍人突然离去,少林武当等诸人望着守在大殿门口的常小雨,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恰逢此时,灭寂师太和冀青云走了出来。但见灭寂师太两鬓白发,面相竟是比她的实际年龄老了很多,灭寂师太冷眼横扫众人,道“阿弥陀佛,贫尼灭寂,各派所来若是为了飞罗裙解药,自可商量,若是为了任施主而来,还请庵外等候!”
无尘低头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想来师太已经听说近日来各大门派先后丢失镇派武功秘笈心法,就是本派也是未能幸免,一夜之间少林七十二绝技《混元大慈悲掌》、《金刚指》和《易筋经》不翼而飞,留书皆为一枚铜钱印。就在本寺上下不知所措时,几日前寺外来了一个金袍人,自称是拜金教的金衣使者,声称若是想要拿回秘笈,必须完成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方可。”至此无尘突然住口。
灭寂师太道:“无尘大师,所为三件事究竟是指那三件事,还请直言!”
无尘似是面有难色,武当清虚子此刻站出一步,叹气道:“无尘大师,其实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我武当所遇之事与少林是大同小异,敝派的《清风两仪剑》和《太极神功》也是被盗,”又‘唉’了一声看向灭寂师太,道:“所谓三件事,第一件是要取得‘飞罗裙’之毒的解药,第二件是要取得三千斤火药,第三件则是要迅速找到欧阳小蝶。”
任飘萍此刻正在服用了痕为自己熬制的汤药,听至此,不禁心道:天下熙熙嚷嚷皆是为了《九天玄功》,同时也不由为欧阳小蝶担心起来。
灭寂师太闻言沉思半晌,眼睛忽然扫向应物行和司徒光,问道:“不知哪个是飞剑门的应物行?”
司徒光自是看向应物行,而应物行则是忐忑不安,暗道:难不成这老尼姑要为她的师弟雷鸣报仇?遂手中暗暗紧握藏于袖中适才暗算雷鸣的铁筒,抬头答道:“正是在下,师太有话请讲!”
灭寂师太道:“施主先前曾说道贵派百里青掌门身中‘飞罗裙’之毒是怎么回事?”
应物行道:“前一阵儿,震天帮帮主赵宏云突然拜会本门门主,期间发现门主咳嗽不已,门主那是多年哮喘的老病了,赵宏云称自己有祖传药可医治哮喘,当时便从怀中拿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门主为人一向坦荡,况且那震天帮老帮主赵世青和门主是老交情了,当即便吞服。不料赵宏云走后的第三天,就感到身体不适,全身机能慢慢衰竭,这才知道中了飞罗裙之毒,还望师太赐解药!飞剑门上下自是感激不尽。”
灭寂师太,似是失神,忽又望天长吐一口气,狠狠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众人俱是疑惑不解,要知江湖人尽知赵宏云的母亲是难产而死,而灭寂师太这么说岂不是对死人大大的不敬吗?
应物行道:“师太明鉴!”
孰料灭寂师太突然双目如电射向应物行,一边向应物行走去一边道:“适才是你杀了华山派的‘怒剑’雷鸣?”
应物行心中一凛,口中道:“师太不是已经不是华山门下了吗?”
话尽于此时,灭寂师太已走至应物行的三尺之距,应物行猛然扣动手中铁筒的机括,但闻‘嘭’的一声轻响,数十根银针应声激射而出,灭寂师太‘啊’的一声猝然跌倒在地。
应物行一击则退,不料一旁的常小雨冷笑一声,手中飞雪刀已是‘唰’的一声掷出,应物行的身影掠出不到一丈便是后背中刀,后背中刀的应物行的身形由于惯性兀自向前又奔了一长之远这才倒地而亡。
冀青云已是一个箭步掠至灭寂师太身前,正要查看灭寂师太的伤口时,却忽然看见灭寂师太在向自己挤眼,然后眼一闭,头无力的垂了下去,心下会意,遂假装一探灭寂师太的鼻息,痛声道:“师妹!三师妹!是大师兄害了你呀!”遂抱起灭寂师太的身子朝大殿内走去。
而此刻一干小尼姑已是自大殿内冲出,一个个悲声泣道:“师傅!”“师傅!”
少林武当诸人自是深感不安,低头道:“阿弥陀佛!”“无量寿佛!”当冀青云抱着灭寂师太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却是抬眼悄然窥视,但见灭寂师太的一张脸发青发黑,心知俱是中了那银针的剧毒,当下不好再做停留,俱是仓促告辞而去。可怜柳如君连任飘萍一面也未见上就被恋花扛在肩上离去了。震天帮司徒光等人也是无声离去。
飞剑门众弟子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拔出插在应物行后背上的产常小雨的飞雪刀望着常小雨乖乖地放在地上,正要抬应物行的尸体,却听到常小雨沉声道:“慢着!”吓得飞剑门众弟子浑身一颤,见常小雨缓缓向他们走来,一步步后退,常小雨先是拿起自己的刀,然后又从应物行的是右手中拿过那个铁筒,正要转身,却听到飞剑门一个弟子嗫嚅道:“常大侠,这‘银华夺命针’是本派之物,是不是……”常小雨回头看了一眼那弟子,呵呵一笑,又收起笑脸道:“杀人凶器!没收!”便是再也不理会径直向大殿内走去,转头的一瞬常小雨似是发现那飞剑门左护法杨少奚脸上竟是有笑意。飞剑门众弟子俱是摇头无语,灰溜溜带着应物行尸体离去。
再说冀青云抱着灭寂师太的身体走至大殿内,竟是望着灭寂师太的脸迟迟不肯放下,那灭寂师太不知为何竟也是迟迟不肯睁眼。任飘萍笑此时眼睛已是彻底复原,穿着一件灰色的庵内尼姑所穿的衣服,看了二人一眼,笑道:“师太,还不活过来!”
灭寂师太这才一骨碌从冀青云的怀中落地站了起来,长喘一口气,道:“快要缓不过气来了!”想来是为了骗过无尘和清虚子等人灭寂师太一直憋起到现在,众弟子自是破涕为笑。灭寂师太这才一抖宽大的袖子,惊讶道:“任施主在大殿之内怎知贫尼是假死?”
任飘萍看着叮叮叮掉落满地的数十根银针,正要回答灭寂师太的问话,常小雨已是走了进来,笑道:“一个人若是眼睛不好的话,那耳朵肯定灵光,蚊子放屁还是打哈欠也是分辨得出。”
众人一听之下俱是皱眉,自是觉得常小雨的比喻极为粗鲁不恰当,好在大家也是一笑置之。任飘萍却是望着常小雨手中的黑黝黝的铁筒,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银针,惊道:“银华夺命针?!”常小雨点头。
冀青云和灭寂师太也是一惊,冀青云道:“这‘银华夺命针’是当年欧阳连城打造的得意暗器之一,长三寸三分,玄铁打造,重一斤二两,内装七十二枚银针,机括控制,可连发两次,每次射出三十六枚银针,劲道之大,三尺之内,可力透金石,”又望向灭寂师太,道:“师妹这些年来功力大增啊!”
灭寂师太却道:“只是自从欧阳连城一家惨案一来江湖上便再也未曾见人使过这‘银华夺命针’,不知为何会落在飞剑门应物行的身上?”
众人一时惑然不解,任飘萍忽然问道:“师太,适才听说震天帮的帮主赵宏云先前向师太曾经讨要过飞罗裙之毒,就目前所知,赵宏云赐给在下享用了一粒,又给了百里青掌门一粒,不知师太一共给了赵宏云几粒?”
灭寂师太两鬓白发此刻似是忽然又多了几根,道:“三粒!”
任飘萍又问道:“这么说赵宏云手中还有一粒,或者说是这世上还有一人也中了飞罗裙之毒,不知师太可否告知还有没有给过其他人飞罗裙之毒?”
灭寂师太脸上似是不悦,道:“任施主此言何意?”
任飘萍含笑道:“在下只是想知道那拜金教为何要各大门派求取飞罗裙的解药,或许赵宏云的那粒飞罗裙给了拜金教一个极其重要的人服用了也未尝不可,或者说还有飞罗裙散落在世……”
不料任飘萍的话尚未说完灭寂师太忽然截口,冷冷道:“任施主的眼伤既然已经痊愈,相信任施主还有很多事要办吧!”
冀青云道:“师妹?”
灭寂师太道:“贫尼累了!”说罢竟是转身走出了大殿。
任飘萍自是尴尬无语,遂向冀青云施了一礼,道:“在下这次眼睛能够得以再见光明皆是前辈所赐,感谢的话已是难以启齿,这份恩情自会牢记在心,烦请前辈转告师太,任飘萍欠她一份情,告辞了!”
冀青云道:“呵呵,任少侠不必挂怀,你知道老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无双,这孩子从小就是没有了爹娘,全靠老朽一手拉扯大,老朽一声未有婚娶,她就是老朽的孩子啊!”
任飘萍望着冀青云眼中慈父般的爱和殷切的期望,不禁缓缓点头,似是不在忍心看下去,急匆匆离去。常小雨忽然叫住任飘萍道:“老狐狸!别忙着走这三名拜金教的人怎么处理?”任飘萍这才恍然自己竟把这等事情忘了,遂又折了回来,任飘萍手提一个白袍人,常小雨两只手一手一个,这才向庵外走去。
冀青云望着二人远离的背影,高声道:“别忘了青云客栈!”
常小雨应声道:“知道了,吃定你了,要是我老常赌输了,一定会向你借银子的!”
出了水陆庵,二人把三名白袍人提至那座石桥下,一字排开,这时另外两名白袍人也是醒了过来。
常小雨呵呵一笑,道:“现在呢常大爷要问你们几句话,若是老实回答呢,常大爷就放了你们三人,若是有半句不实,就别怪你常大爷的心是石头长的!”
三名白袍人已是见识过常小雨的狠劲和彪悍,当下连连点头答应。任飘萍这时忽然出手点了左边两名白袍人的哑穴,对着右边的人笑,问道:“你们拜金教要那么多的火药干什么呀?”
第二十三章 貌合神离
那白袍人似是没有想到任飘萍会来这一手,心知任飘萍问过自己之后必会对自己的回答在自己的两名同伴身上求证,是以老老实实答道:“回大侠的话,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次赌牌时听说好像是用来制造一种什么武器来着,叫什么火箭。”
任飘萍心中一惊,脱口道:“流星火箭?!”
那白袍人一个劲儿点头连声道:“是!是!是!”
任飘萍忽然想起了第一高峰在蜀中‘风雨轩’客栈说过的话,问道:“你可知道‘辽东三杰’?”
那白袍人道:“这个当然,在关外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辽东三杰’的,最早他们是独来独往,主要是从唐门贩卖火器给高丽的一些商人猎户,好像是前年加入俺们拜金教的,听说最近被御赐神捕第一高峰斩杀,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任飘萍陷入了沉思,常小雨忽然嘻嘻一笑,问道:“兄弟!你们拜金教究竟是干什么的?!”
那白袍人道:“这个不好说,发一切可发之财,赚一切可赚之钱,这就是俺们拜金教的宗旨!”
常小雨大笑道:“奇怪!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帮派?”
任飘萍闻言觉得颇为好笑,道:“不过也说得很实在。”又道:“看来这个拜金教的教主蛮可爱的嘛!你们教主是哪位?”
那白袍人道:“大侠,小的只是普通的教徒,哪里有资格面见教主,只有金衣教众以上资格的才有可能见到教主。”
继续问过之后,任飘萍才得知原来拜金教的内部等级森严,按照武功高低依次把教众分为金衣、银衣、铜衣和铁衣四个级别,在金衣之上还有紫金长老,再向上才到了正负教主。
任飘萍随后又先后单独问了两外两名白袍人,得知唐门一直暗中通过‘辽东三杰’卖给拜金教火器和火药,由于‘辽东三杰’突然死去,此外又因为近一段时间唐门朝廷严令秘查,遂终止了向拜金教提供火药火器,这才有了拜金教盗书迫使各大门派的事来。又得知势力范围原本在关外的拜金教近一段时间已经将手掌伸向了中原地区,分别在洛阳、长安、直隶三处设立了分教会,而在江南一带也设有汉江分教和成都分教。而今日所见的金袍人正是长安分教的副会主江风泽,二人对此人竟是闻所未闻,当再问及正会主时,三名白袍人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无奈之下任飘萍也只好放了三人。
现在,任飘萍和常小雨已是奔走在去长安城的路上,他们要去的是长安城城南的小雁塔,因为那是白袍人口中的拜金教在长安分教会的地盘。
二人俱是身怀上乘武功,并肩奔走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也是面不红气不喘健步如飞,行走不到半个时辰,已是到了平坦的官道,任飘萍暗中逐渐加快步伐,常小雨亦是亦步亦趋依然与任飘萍并肩而行。
任飘萍此番用意纯粹是要证明常小雨究竟是不是那个在唐门里刺杀唐向天和‘辽东三杰’中萧德先而后自己又追丢了的那个人,毕竟自己去唐门期间常小雨竟有一段时间不在雅静阁,紫云说着句话的时候肯定不是撒谎,那么常小雨就真的回常家了吗?而且常小雨和欧阳紫竟然是师兄妹,常小雨又为何刻意隐瞒呢?他的师傅又是谁呢?难不成是那个叫做朴云进的龙门老人?任飘萍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竟是一无所知!
此刻任飘萍的功力已是渐渐提至九成,但见路旁两侧的十多颗大树一如风驰电掣一闪而过,任飘萍真的不希望常小雨的轻功如此之好,可是常小雨依然还在他的身侧,任飘萍身形骤停,常小雨一个收不住,远远地把任飘萍落在了身后,常小雨这才觉察到此刻的自己是一个人,回头笑道:“老狐狸,怎么这么不经跑,轻功退步了!”
任飘萍笑道:“我的轻功没有退步,是你的轻功进步了!”
常小雨忽然觉得不对劲,却是哈哈大笑个不停,任飘萍倒是奇了怪了,常小雨却仍旧在笑,笑得已是捂着肚子,还在不停地笑。任飘萍这时已被常小雨笑的有些不自在,道:“臭小子!笑什么?”常小雨指了指任飘萍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路人。任飘萍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穿着尼姑的衣服,官道上的路人不时回头对自己笑着指指点点的,心下明白,只怕是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又蓄着发,不伦不类怪异怪异之极。
任飘萍这才道:“到前边的镇子上换了衣服吧!”
常小雨道:“小尼姑的衣服还合身吧!”忍不住又笑。
任飘萍一边走一边问道:“小常,还记得欧阳紫说她是龙门老人所救,照这么来说,那兵器大会上他们二人岂不是自导自演?”
常小雨道:“是啊!看来这欧阳紫的身份可疑得很,那李奔雷居然是她的外公?”
任飘萍一是走至常小雨的跟前,道:“龙门老人的真名叫朴云进?”
常小雨神色已是不对,正好转身,道:“嗯!欧阳迦存前辈好像是这么说来着。只是不知道是那个朴(piao)字,嫖客的嫖,还是瓢虫的瓢?”又笑!
任飘萍却不笑,道:“不知,不过也真是奇怪,好像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姓的,小常,你说呢?”
常小雨笑道:“老狐狸,你没有听说过我就更没有听说过了。”又道:“老狐狸,今个你答应了冀青云,那筱矝姑娘,唐姑娘怎么办?”
任飘萍道:“我只是说照顾而已!”
常小雨坏笑道:“得了吧,你知道冀青云是什么意思,还在装糊涂,该不会是要一人独享那齐天之福吧!”
任飘萍苦笑道:“龌龊!说句实话,还真没这么想过。”
常小雨自是不答应,道:“要不就是普遍撒网,重点培养?”
任飘萍佯怒,道:“去!”又看向天边晚霞满天飞,道:“弱水三千,浩淼苦寒!”
常小雨两只眼缩成一条缝,道:“鸟语!不懂!”
任飘萍笑,瞪常小雨,道:“快!天快黑了!”
……
唐飞急追金袍人而去,刚出庵门,便见筱矝追了上来,筱矝道了声‘唐公子’便不再多言,直追金袍人,唐飞虽是感到惊讶,但也无暇多想,已是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那金袍人手中扣着唐灵的腕脉,唐灵虽是使不上力气,却也是故意不好好走,路又是山路,自己又受了伤,是以没有多时,刚拐过有一个弯,唐飞二人便已是追上金袍人,耳边听到唐灵似是气极,不停地用方言嘟囔道:“你虾子不胎害!”“神撮撮!”“身上苕气打不脱、脚杆是弯的!”那金袍人自是知道唐灵多半是在骂他,但是一来听不懂,而来也急着脱身,自是懒得理唐灵。
唐飞和筱矝二人却也不敢靠近,生怕金袍人对唐灵不利。筱矝听着唐灵的蜀中方言,一时好奇,问道:“唐公子,唐姑娘说的是什么?”唐飞笑道:“第一句是说对方不知好歹,第二句是说骂对方是神经病的,第三句是乡巴佬、土包子的意思。”筱矝听了顿觉好玩,遂也学着唐灵说道:“神撮撮!”学的倒也是惟妙惟肖,直逗得两人情不自禁地大笑。
却是被金袍人听到,回头,见唐飞和一个身着宝石蓝绸缎衣衫的俊俏公子哥一起,停下道:“唐飞!你最好不要把老子逼急了,逼急了老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话间,抬起左手摸向唐灵的脸蛋,故作色迷迷,道:“唐姑娘,真是一个美人胚子,这脸蛋可真是又滑又嫩!”唐灵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怒斥道:“龟儿子!”已是止不住落泪。
唐飞怒不可遏,喝道:“住手!你要怎样?!”
金袍人哈哈哈大笑,放下左手,道:“唐飞,你和这位公子现在互相点对方腰间的章门穴。”
唐飞心知这章门穴要是被点住的话,自己立时就会瘫倒在地,莫说救唐灵,到时自己尚且难保。正待出口拒绝,筱矝摇着扇子,笑道:“这位朋友,且听在下一言,想必你也知道,‘千门万门,莫招唐门’,你挟持唐姑娘只不过是为了求得自保,不如这样,在下和唐公子半个时辰内绝不追你,你只需到了长安东门放了唐姑娘自己走路即可,如何?”
说完话,筱矝见唐灵正惊讶地看着她,遂笑道:“唐姑娘,这是任大哥的主意。”
唐灵开心笑,道:“真的吗?他是这么说的?是任大哥让你来救我的,对吗?他把我采回来的药喝了吗?”
筱矝听了唐灵这一连串的问话之后,一颗心已是沉到了底,点头,只是点头。
那金袍人西向筱矝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况且自己压根儿就没成想去招惹唐门,狐疑地打量了两眼筱矝,道:“君子一言!”筱矝应声道:“驷马难追!”
唐飞眼睁睁地看着金袍人带着唐灵远去,道:“乔公子,这真的是任大侠的主意?”
筱矝笑道:“你妹妹很喜欢任大哥,对吗?”
唐飞犹豫片刻,点头,又道:“我父亲临终前把七妹托付给任大侠了。”
筱矝闭眼,再睁,道:“任大哥答应了?”
唐飞道:“答应了!”
青山依旧,筱矝的眼中的青山却已是模糊,唐飞能够感到筱矝的沉默,道:“乔公子似乎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话?”
筱矝道:“不是,是我的主意。”
唐飞摇头道:“乔公子,你就这么相信对方,如果对方是一个背信弃义之徒呢?”
筱矝道:“你若是想要别人相信你,是不是先要相信对方?”
唐飞不以为然道:“那也要看对方是君子还是小人?”
筱矝忽然想到任飘萍写的那首领域和尚的诗,问道:“唐公子以为一个人若是贪生怕死算不算得小人?”
唐飞道:“自然算得小人!”
筱矝不语,面显悲凄,唐飞人本是聪明,但是遇到这种是却是极为木讷,见此眼珠竟是在眼眶之内转了数十圈,这才挤出一句话:“乔公子,我们不如先到前边的村子吃点东西,可好?”
筱矝面无表情点头就向前走去,唐飞默默在其后。
这个村子只有七八户人家,村口靠近路边的这家人便把自己的家做了茶舍,以供来往路人歇脚喝茶,屋子内简里简单地摆放着四张低矮方桌,每张桌子旁放着四把小木凳,筱矝和唐飞便坐在这里喝茶。
筱矝不语,唐飞也是不语,筱矝是有心事,唐飞是想知道筱矝的心事,因为筱矝面前的茶碗里的茶依旧是满的,唐飞在看自己茶碗里清黄澄亮的茶汤映出的筱矝的脸。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却也是极为轻微,唐飞接着便听到了少林寺无尘大师的低沉声音:“如今拜金教势力如日中天,教中高手如云,此次下山,贫僧除了今日之事之外,尚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
唐飞闻及声音居然是朝着这茶舍的方向而来,一拉还在发呆的筱矝的手,就往后门而去。
这时另一个清亮声音已是传到了唐飞和筱矝的耳朵里,却是武当清虚子的声音:“无尘大师,但请直言。”
紧贴墙壁而立,透过后窗户唐飞和筱矝二人看见来人正是少林无尘大师和达摩三僧,只是恋花肩上扛着那个俊美的青年,另一拨人正是武当清虚子四人。众人各自落座后,无尘大师浅尝一口茶,看看四下除了卖茶的老两口再也没有其他人,低声道:“贫僧奉方丈之命,暗中查访当年兵器排名第一欧阳连城打造的‘伤心羽’的下落,不知道兄可有这‘伤心羽’的消息?”
唐飞拉着筱矝的手,但觉柔若无骨不可方物,此时二人头靠得极近,唐飞但觉暗香袭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待看及筱矝时,却是听到‘伤心羽’三个字时,心中大惊,同时耳边闻及无尘透着深厚内力的‘狮子吼’:“谁?”
第二十四章 长安夜话
无尘大师一声‘谁’,唐飞和筱矜同时缩头隐蔽。无尘却是掠向前门而去,转瞬又坐回原位,那手中碗里的茶水竟是未有半滴溅到碗外。清虚子道:“大师功力已臻化境,少林神功果然厉害!”
要知每隔五年便会择地举行一次武林大会,由各派选出门中顶尖高手比武以定在随后五年中的武林领袖地位,在这五年当中,但凡武林中出现重大之事,便由该派以武林领袖的地位来统一武林各个门派的步调,作出重要决策,而多年来一直是武当少林轮流执掌,是以清虚子说出这番话时三分嫉妒,三分不服。
那无尘也是未曾多想,道:“道兄谬赞,适才两道人影轻功绝佳,并肩一闪而过,其中一人便是那快到飞雪常小雨,另一个看似是任少侠,只是奇怪怎么穿着一身尼姑的衣服?”
唐飞和筱矜听到这儿才暗自吐出一口气,但是筱矜却好似有些焦急要追任飘萍而去,唐飞那晚便已知道面前的乔公子是女扮男装,当然更看得出她对任飘萍的一番深情,连连使眼色示意不可,筱矜这才安静了下来。
清虚子轻捋胡须,道:“大师说的和掌门师兄有着忘年之交的咫尺天涯任飘萍吧!”
无尘颌首。
清虚子又道:“拜金教此次要求各大门派遍寻欧阳小蝶只怕是为了江湖传闻中任少侠身上的《九天玄功》吧!大师以‘武痴’而闻名于武林,对天下武功具是了若指掌,不知这《九天玄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武功?”
无尘道:“道兄又谬赞了,天下武功,贫僧又怎能尽知。先师在世时,曾经说过《九天玄功》集寒萧子前辈一身所学,里面的武功博大精深,玄奥无比,并非人人可修炼。寒萧子前辈本是全真教门下,武功修为并无出众之处,倒是生来淡泊率性,对道法研究颇有心得,当时全真教上下竟是无一人能及,后来寒萧子前辈至敝寺宣扬道法,又发现佛法之博大精深,在敝寺一住就是七年,潜心研习佛法,期间慧禅方丈见其颇有慧根,便特许他自由出入敝寺藏经阁,不料寒萧子前辈在这藏经阁一看就是十三年,不仅精研《华严》、《涅盘》、《维摩》、《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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