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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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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需麻烦童大哥。”柔云理所当然地回答。
  
  好吧,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还是落在了骆小远的身上。
  
  是日当晚,通过细心追查,骆小远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明月当空之际,围墙上悄然掠过一道白影,行踪鬼魅,飘忽而去。骆小远从房内探出脑袋,皱了皱眉,是华心?
  
  她提起落华剑追了出去。虽速度不如那只狐狸,可华心碍于在城中不好现身想必总是闪躲,故而她也能勉强追得上。追了许久,突然来至一片山林。说是山林其实也不精准,这座小山当地人称为鲁山,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小土丘,但传闻山中住着大仙,当地人十分尊崇,故而山中树林茂密,少有樵夫来此砍柴。
  
  一路尾随着华心在林中穿梭,七绕八绕之后终于到了一口山洞前。山洞中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事物,却见华心跐溜一下便钻入其中,再也没有动静。骆小远蹲在草丛中不敢说话,只是握着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师父曾说这只妖厉害无比,她若打不过它怎么办?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菩萨保佑啊,她可是来伸张正义、挽救朋友的,千万不要让她堂堂捉鬼师死在一个小妖手中啊!
  
  正暗自祈祷着,山洞中终于出现一丝响动。随着响动率先出洞的是华心,此时的他已变成人形,正眉开眼笑地撕扯着一只油光光的鸡腿,边啃边道:“黄黍,我可对你不薄啊,好不容易从那个凶丫头眼皮子下偷了一只鸡,就巴巴地给你送来了。”
  
  “嘿嘿,不枉我当初交你这个朋友。”紧跟着华心走出来的是一个黄毛少年,头发黄眉毛也黄,穿着一件棕黄色的皮衣,眉宇间有几分邪气,看起来有些眼熟。他口中也叼着一只肥鸡腿,满嘴油腻,含糊不清道,“凶丫头是谁?是那个你常提起的骆小远么?”
  
  华心停下撕咬的动作,鼓着眼反驳:“那凶丫头是衙门里的烧饭丫头,小远可比她可爱多了。”
  
  那黄毛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你那个小远最好。”
  
  华心小脸一红,佯装伸腿踢他,黄毛机灵一闪,滚到一边哈哈大笑:“你这臭狐狸还学人玩暗恋,那骆小远到底是怎样的人,每次让你带我去见她总是不允,难不成是怕我抢走她?昨晚好不容易快见着却被你强行赶走,害得我一急喷了她一脸臭气,你倒好,方才拎着一还没拔毛的鸡就对我兴师问罪,也不说是你催得紧。”
  
  华心面有难色,“我……我还未同她说过你,此事不急。”
  
  黄毛手中的鸡腿被啃得只剩下鸡骨头,他闻言冷哼一声,将骨头随地一扔,冷笑道:“你是觉得有我这个黄鼠狼精的朋友见不得人罢?是,你是狐仙,我只是一只小妖精,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往后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华心急了:“自隐匿在百鬼林中的白狐一族被灭后我就不是什么狐仙了,做仙有何用?不一样被人灭族?倒不如同你一般逍遥快活,想吃鸡吃鸡,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让你和她见面是有原因的,她毕竟是捉鬼师,这两日她的师父也来了金和镇,你要是出现了不是送死么。”
  
  “哼!”黄毛不以为然,“姓白的我不敢说,那骆小远又岂是我的对手。”
  
  华心将手中未啃完的鸡腿扔了过去,“你要是敢伤她我要你好看!”
  
  黄毛空手接住,继续啃了起来,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草丛里飞虫又多,湿气又重,骆小远蹲得两脚酥麻。可看这眼前吃鸡吃得痛快的两只小妖,她算是清楚昨晚害她受了一脸臭气的家伙就是这个黄鼠狼精了。



黄黍

  她又气又悲愤。气得是华心果然如师父所料交了一只妖精做朋友,悲愤的是自己被一只目中无人的狂妄黄鼠狼精给喷了臭气,越想越郁闷。正想着,不察一只蚊子悠然飞近,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她一时吃痛,举起手掌猛地拍向那只该死的吸血蚊子。这一掌虽动静不大,可足以让那山洞外的两人觉察。
  
  华心警铃大作,高声喊道:“是谁?”
  
  黄毛眸光一闪,叼着还未啃完的鸡腿纵身向草丛中扑去,细长的手指上顿时延伸出尖锐的指甲,若被不小心划上一道,想必非死即伤。骆小远有些吃惊,这黄鼠狼精好狠的心肠,还未见到来者的面目竟想下毒手。
  
  她拄着落华向后一跳,顺势划出一道剑气。锋芒一出,虽逼退黄毛数步,却也让闪躲不及的骆小远踉跄地摔倒在地。黄毛见状,又上前一扑,却见华心急忙跳了进来,飞身拦住:“黄黍,她是小远!”
  
  骆小远眼睁睁地看着那十指锐利的长甲恰好停在自己不过几厘的地方,再向前稍许,恐怕她的心就要被挖出来了。心惊胆颤地抚着胸口坐起身子,看了眼那黄鼠狼精,又看了看满脸惊慌的华心,不由舒出一口气,暗叹自己福大命大,幸而刚才临时抱了佛脚,不然现在可真得上西天去见真佛祖了。
  
  想着自己方才差点死于非命,她站起身,挥出落华指向那长得邪气古怪的黄鼠狼精,喝道:“你出手如此狠毒,想必不是第一次作案了吧?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呃,实在太顺口了,一不小心就化身水冰月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杀了你!”
  
  黄毛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突然笑道:“都是误会,若知道你是华心的朋友,我怎么会出手啊!”他转过眼看向华心,“华心,你说是吧?”
  
  “小远你不要误会,黄黍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害你的,刚才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差点伤了你。”华心见状急忙解释。
  
  黄黍?黄鼠狼?这名字可取得够贴切的。
  
  黄黍向前走了几步,赔笑道:“是啊是啊,我虽是妖精,却是个好妖精,从不害人,顶多是喜欢偷些鸡吃罢了。小远姑娘莫要惧怕我,我和华心已是铁哥们,你要不嫌弃也可与我黄黍交个朋友。”
  
  骆小远见那黄鼠狼收回利爪,突然从方才飞身扑来时的凶恶面孔变成了一副恭顺良善的模样,倒确实不像是个起了歹念的妖精。可他对自己的态度却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于亲近热情,那眼神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饿到极致的野狼顿时遇到食物而暴露出蠢蠢欲动的本性,让她直觉不妙。可这小妖这般样子却又挑不出错处,她只能暂时先将落华剑收了起来,拉起华心的手便走。
  
  “你们这就走了么?小远姑娘,下次得空再和华心一道过来啊,我一定做一顿鸡宴等你们。”那黄黍还在身后高声喊着,情绪亢奋。
  
  华心回头挥手示意:“那可要说话算话啊!”
  
  “一定!”
  
  骆小远叹了口气,拉着他更是跑快了几步,等到终于听不到那只小妖精的声音方甩开他的手,责问道:“你这许多日不见踪影,便是来见这个小妖?”
  
  “是……”华心见抵赖不过,只好承认。
  
  骆小远见他坦白,放软了语气:“你与这小妖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日我经过一农家,看他家养的鸡又肥又壮,正打算下手……”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骆小远,见她没有不悦才继续说下去,“却看见一黄鼠狼从鸡窝中拖出一只已断气的鸡,我本不愿杀生,见那鸡已断气,便也起了主意。正打算出手却见那黄鼠狼拖着鸡进了鲁山,不过多时便幻化成了人形,我方知与我是同道中人。最后便一起吃了那只鸡……”
  
  “同道中人?他是妖妖精,你是狐仙,怎么算是同道中人?我看那小妖心地歹毒,不是好妖。”
  
  华心默然不语。
  
  骆小远心想,华心曾经不愿杀生,即便是在百鬼林捉到的鸡也只是让鸡做了自由落体运动死亡的。如今跟着这个黄鼠狼精不过短短时日,竟学会了在自家后院盗鸡杀鸡,往后再相处下去,恐怕真会如师父所说那样堕入魔道,这几百年的仙身也算是废了。她当下警铃大作,拉着他继续往山下走,嘱咐道:“以后不许再和他有往来了。”
  
  可走了不过数步,牵着的手被甩脱开来,骆小远吃惊地驻足回头,却见华心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动,看着她的眸子有些黯淡,“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好妖。”甚至可能会害了你,可这一句骆小远却没有说。
  
  华心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略弯的唇角显露出几分不屑,“好与坏,谁能定论?当初我白狐一族在百鬼林中安逸而生,不也落得个被鬼族灭门的下场?仙又如何?做仙还得受那世俗规矩约束着,倒不如做妖来得畅快。”
  
  骆小远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同你说过段朗月不是好人,可你却偏偏不信,反而与他走得越来越近。如今我交的朋友,也请你不要干涉。”他抿了抿唇,转过脸不再看她,“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同黄黍说。”说完,竟不理会还在原地的骆小远,自行往回走了。
  
  骆小远看着他的背影,愈发觉得青少年的叛逆心理不容忽视。
  
  她回衙门后当即将此事告诉了白沉。
  
  白沉皱了皱眉:“黄鼠狼精?可是通体棕黄?”
  
  “嗯。”
  
  他走至书案边拿起一宗案卷,细细翻阅起来,边看边蹙眉,随后合起,抬头看她,“你还记得婴孩被食一案,那最后一个孩子的摇篮边落下几根黄色的毛发?”
  
  骆小远吃了一惊,“师父是说,那婴孩被食的案子与那黄鼠狼精有关?”天啊!那华心和他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白沉摇头,“我还不确定。童捕头今日带我去了第九个婴孩的房间,如今妖气虽已弱了许多,但依稀间我还是辨别出与昨日在此处出现妖气如出一辙。当然,虽有诸多吻合,但就此下判断还尚早,所以你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以免伤了华心。”
  
  师父果然厉害,才不过来了一两日便有了眉目。相反看自己,实在难挑大任。骆小远钦佩的很,又问:“那张一甲的案子呢?师父昨日去一瓦村可查出什么线索了?”
  
  “昨日我在一瓦村已查出些眉目,那曾附身于张一甲的魂魄并未走远,依旧在村中横行。明日我便会尽早赶往一瓦村布阵,势必会将其降服。只是,这些日子阿九曾下山捉妖,她向我提到过不止金和镇一处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都如同我们那次在百鬼林遇到的流民一般,皆是附身作案。昨日你与我说三界将战,我猜此事乃冥界所为,意图祸乱人界,占据先机。”他眉头紧锁,似是极为担忧,“只怕战事越近,此类案子会愈加频繁。”
  
  本来骆小远还期盼是那玄冥谷里的小鬼对她一时胡诌,如今听师父这么一说,看来已是事实确凿了。唉,真是越不希望发生什么就越会事与愿违。
  
  “小远。”
  
  “诶?”冷不丁听师父唤她,她赶紧回神应道,“在。”
  
  “妖界近期也频有动作,那黄鼠狼精陡然接近华心想来必有所图,依妖气轻重来看,此妖法力不弱,华心可能会有危险。但兹事体大,不宜过早点破,不然反会惹怒那小妖。你应小心行事,鲁山之上切不可再去了。”
  
  “可是……”她见那黄鼠狼精心肠狠毒,当然不想再去鲁山冒险,只是华心该怎么办?
  
  白沉似是看出她的忧虑,放缓了表情,淡笑道:“你放心,为师会看护着他。更何况华心修了五百年的仙身,一般小妖还暂且伤不了他。”
  
  骆小远放心地点了点头。
  
  案子的事谈完,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也终止了。一时间,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只余案桌头的檀香还在袅袅燃着。
  
  见气氛有些尴尬,骆小远便想要告辞。可一抬头却见师父一身青白色的道袍虽一尘不染,可许是穿了些年头了,有些线头竟已脱落下来。师父分明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生活单调如一,除了捉妖制鬼外,便是采药施医,这小半生似乎总是在为别人而活,从不曾为过自己,如今就连一件普通的道袍都只是缝缝补补地将就着。为什么他总是在将就……想至此,顿时觉得心头上蒙上些许微尘,让她不禁有些心酸之意。
  
  她吸了吸鼻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拉过他的衣角,攥在手心,像是曾经做过的那般娴熟。白沉一怔,抬眸看她,讶异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异样。
  
  “师父,你的衣袖又破了,我给你补补吧。”她话在心头,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在山上的时候,她便时常给他缝补衣服,从刚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熟练工整,她竟也精进不少。如今一晃,业已时隔许久,师父的身边已有了一个阿九师妹,她实在不知道这衣服是不是还是只属于她补的。
  
  哪知师父低下头,脸颊微红,薄唇轻抿,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轻声道:“好。”
  
  这……师父是在害羞吗?
  
  骆小远不敢细想,也不敢再自作多情,只是匆匆忙忙地上前一把扒下师父身上的道袍,而后便赶紧夺路而逃了。直到回到自己的房中,她才心绪难平地抚着那件道袍轻喘,唯恐自己再多呆一刻便又要心猿意马了。
  
  骆小远拿起道袍放置鼻尖轻轻一嗅,果真还是有股淡淡的冷香。看来师父对周遭之人依旧十分抗拒,若不然早可断了那冷香丸。冷香丸虽有护体之效,可毕竟是药三分毒,这长年累月的服用,还是会伤身的。记得她在山上的那段时日,师父曾有一段时间停用了冷香丸,如今她不在了,他竟又开始了吗?
  
  唉,他虽法术高强、恍若天人,可这避世的性格却十足像个孤僻的孩子。
  
  她轻叹一声便去寻针线,好不容易在柜子里发现一堆杂乱交错的针线,却眼见的发现了一块铜钱大小的东西,取出来后细细一瞧,才发现是块翡翠,一块被她遗忘在此的翡翠。
  
  这块翡翠是段朗月送的,当初她本想佩戴起来,可因华心的赌气便不了了之了。如今翡翠再现,师父却也……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她低头看了看搭在左臂上的道袍,又看了看那块静静躺在手心的翡翠,心下又是两难。
  
  这一夜,她掌灯未眠,补了一宿的衣衫,想了一晚的心事。直到天际露白,她都未能将心事想通。至于衣衫,许久不补,针法也有些疏浅了,针脚虽还平整,但也大不如前了。想来,世事有时候便是这般,许多已放下的东西想要再提起来,势必会困难许多。
  
  一夜未睡,她顶着熊猫眼去找师父,打算将道袍还给他。可才到了他的房门口便见木门自行打开,出来的却不是师父,而是那九公主。
  
  骆小远心底顿时一沉,僵笑着将道袍递了过去,“这是师父的衣物,我已经补好了。麻烦公主替我转交给他吧。我……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转身便走。
  
  流年喊住她,又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道袍再次放回到她的手中,淡然一笑:“既然是你替师兄补的,自然由你归还,怎能假手于人。”
  
  骆小远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衣衫,不说话。
  
  “你莫要误会了。”流年看着她,道,“师兄一早便随童捕头去一瓦村查案了,我也不过是方才路过他的房间才顺道查看下案卷。”
  
  原来,只是这样啊?害她还以为……还以为他们两人一晚上都在一起。
  
  骆小远自知自己思想龌龊,顿觉有些歉意,抬头呵呵一笑:“我也不是怀疑什么,公主不要介怀。”
  
  她摇头一笑,“我已说过,你可以称我流年。”
  
  骆小远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能喊出口,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这辈分不可乱。”
  
  流年沉静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后轻叹一口气,笑道:“你始终未将我视作朋友。”
  
  骆小远没有回答。其实公主说错了,当她在采药时第二次遇见她时,是曾经奢望过与之做朋友的。奈何要做她的朋友实在是代价太大,需得让出师父才能换得友谊,恕她没有这样的肚量。而百鬼林流民一战,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公主更是心生惧意,莫说朋友了,即便是普通的交往,她都不敢高攀。
  
  流年见她不语,也不再看她,只是微转过脸看向不远处,失焦的眼神似是定定地落在了某一处。她轻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骆小远听:“我自幼便有窥得先机的能力,可以得知过去未来。宫廷巫师告诉我父皇,说我天赋异禀,是上天降与皇室的瑰宝,必能庇佑大宣昌盛。”说到此处,她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彼时,我的父皇尚未登基,他听闻此言欢喜异常,将我捧在手心,视作掌上明珠。比起其他的兄弟姐妹,我得到的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宠爱,然而,这份宠爱却在我七岁那年戛然而止。”
  
  “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我指着我父皇的最喜爱的宠妾说她明日将死时,大家都用十分惊恐的眼神望着我。结果第二日……她真的死了,失足掉落湖中,不止她,死的还有她腹中的胎儿,我的弟弟。”
  
  她唇间的笑意慢慢消失,替代的是一分落寞。
  
  “我永远都不能忘记父皇和母后看我时的神情。抗拒、惊恐、害怕、不舍……许多许多,那时我尚是年幼,还看不懂太多东西。之后我便被送往师父那,直到如今我都未能再看见他们。甚至……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或许,这便是天机泄露的下场,让我不再有亲情之念。”
  
  骆小远突然觉得这个公主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无忧,正要出声安慰去听她继续说道:“本以为自此便能了无牵挂,可我遇见了师父,遇见了……师兄。所有人都以为像我这样的怪物是没有感情的,可我当时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女孩,再也看不见爹娘时也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那时候的师兄会拉着我满山跑,会吹笛子哄我开心,还会教我许多法术。”说到动情处,她的眼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温柔缱绻,“师兄是那么完美的人,我必须变得更强才配与他站在一起。所以十八岁学成后,我便下山游历,只期盼有一日我也能与之并肩。只是,我没有料到的是,待我回来后,师兄身边却多了一个你。”
  
  诶?骆小远很想打断她,这个台词不是应该由她来说的么?怎么反过来了?
  
  “我自认从未做过有愧于良心的事,然而百鬼林那一战……”她顿了顿,语气中略带苦涩,“或许从一开始,我便错了。师兄他需要的未必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人,也许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让他快乐的人。”
  
  骆小远有些不明白。百鬼林那一战她替师父挡下一耙,分明是立了大功。当然……也间接致使师父将自己赶下山。可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错事,为何她的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愧色?
  
  想至此,她大胆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得十分苦涩:“师父心中最看重的还是你,不然也不会赶我下山了。”
  
  流年怔了怔,转过头看向她,定定地看了许久后方无奈一笑:“你终究还是未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骆小远想要开口问清楚,却听她突然问道:“那日与你一道出现在一瓦村的男人是谁?”
  
  骆小远狐疑地看着她。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童大哥已回答了,如今怎么又问。
  
  流年见她疑惑,继续问:“我只是想知道他叫什么。”
  
  “哦,他叫段朗月。”



约定 

  “段朗月?”流年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眉头轻蹙似在想些什么,“他姓段?他竟然姓段……”
  
  小远见她口中念念有词,表情似有些怪异,不由问道:“怎么了?他有什么古怪么?”为什么每个人提到他总会神情异样?师父是这样,华心这样,如今就连这个九公主也是这样……难不成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没什么。不过看他有些熟悉,只是年岁却不大相当,想来是我看错了。”流年摇头否认。
  
  听到她的回答,骆小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此时旭日东升,天已亮透,流年望了望天,说道:“我现在便要赶往一瓦村助师兄捉拿那附身的魂魄,你要一道去吗?”
  
  骆小远眼睛一亮:“去,当然要去!”过了这么久才能将这案子破了,她怎能不去见识见识?不过……明日就是她和段朗月相约的第三天,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思考清楚,如今再去找师父,只怕她又要左摇右摆了。如此一想,她还是退缩了,摇摇头拒绝,“不了,我还是不去了。”
  
  流年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是在躲师兄?”
  
  她……她怎么知道?难不成她除了能看透生死外,还能看穿人的心事?骆小远惊讶地看着她,却见她只是笑着摇头,继续说道,“那好,来去由你。只是师兄……罢了,没什么。那我就先去了。”
  
  只是师父什么?骆小远还来不及问就见她转身去马厩了。唉,这些人到底都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欲言又止地让她来猜,不知道她笨么?!算了,好困……还是先睡会,或许睡醒了就能想通了。
  
  如此,她便真的回房去补觉了。睡得正香时,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惊醒地坐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只见屋外雷电交加,天色忽暗忽明,敲门声持续的响着,她有些心悸的高声询问:“是谁?”
  
  无人回答。
  
  骆小远有些害怕,却还是颤抖着起身开门。门刚一打开,她便惊得退后一步。只见九公主站在门外,浑身湿淋淋的,裙角边还滴滴答答地淌着水,一只手紧紧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提着她随身常带的青剑,面露疲色。
  
  “怎么被淋成这样?”骆小远见她这般模样有些担心,正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突然抓住手腕,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流年面色难看,唇角发白,“师兄受伤了……”
  
  “你说……什么?”骆小远只觉得手腕被捏得生疼,声线也有些不稳,“师父受伤了?他在哪里?”
  
  “在房中。”
  
  骆小远甩开流年的手,疾奔出房。
  
  屋外天色漆黑,下着瓢泼大雨,偶有雷电划过天际,顿时照得院内亮如白昼,不过转瞬便又恢复黑暗。她此时才知自己已睡了许多个时辰,竟一睡睡到了大半夜。但她不明白,师父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受伤?他一个人可以击退那么多附身流民,如今不过是一个,怎么会……师父,你千万不要有事。
  
  急穿过走廊来至师父的房前,还未推门进去便听见童凌的大嗓子在里头急道:“大夫,白师父的伤势如何了?”
  
  年迈的声音接口道:“这流血的伤老夫能治,这内伤……唉……”
  
  骆小远闻言心口一凉,推开门进去。
  
  童凌和一拎着药箱的老头正围立于床边,皆在摇头叹息。骆小远急忙冲过去推开二人,看向床上如今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心顿时滞在了半空。这便是她那风华无双、沉静如玉的师父么?一袭飘逸的白袍如今染上斑驳的血迹,安静的面容上毫无血色,发白的唇角是已干涸的血丝……
  
  “师父……”骆小远站在床边不可置信地望着如今就像死人一般毫无声息的白沉,喃喃出声。在她心目中,师父总是无所不能的,如今看着这样的他,她如何也想不通师父是为何伤得这么重的。
  
  童凌上前一步,语带自责:“都怪我!本布阵引那魂魄来此,已可一举拿下。只怪我太过轻敌,在白师父施法时我竟……卸下那降妖除魔的符咒,以至于那魂魄竟趁我不备附于我身。这厮着实厉害,白师父为了不伤我,不惜破了自己的元神引那魂魄出来,最后虽还是擒得成功,但也让白师父元气大损。幸而九公主及时赶到,才暂且保住他的性命。如今……如今大夫说,这伤势、这伤势兴许……救不了了。”说到此处,他还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恨声道,“骆姑娘,如果你要怨,就怨我吧!都怪我!”
  
  骆小远不说话,只是缓缓蹲□,趴在床头。师父的脸好近,可即便是这么近,她都未能听到师父的呼吸。她伸出衣袖擦去他额间淌下的冷汗,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师父那么厉害,绝对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以我的元气暂时压住师兄元神,若再拖下去,师兄的性命堪忧。”流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面色同样难看,但神色间的担忧却不比她少。
  
  骆小远皱眉不语,却突闻耳畔一声轻喘,回头看去。师父眉头轻蹙,冷汗直流的面容上布满痛苦之色,略有一番挣扎后竟幽幽转醒。只是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不禁让人觉着这倒不像清醒,只不过回光返照而已。骆小远对上他不复往日般透彻的双眸,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哭了起来。
  
  幽幽间,白沉好不容易才恢复些意识,转过头却见小远哭得伤心,淡雅的眉尖轻轻蹙起,似想开口,可唇间溢出的却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生死……有命,不、不许哭。”不过短短几个字,他说来竟恨不得用尽全身气力,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忽觉气息止住,心如绞痛,缓了许久方恢复些许顺畅。
  
  骆小远见他这般样子,心里愈发难过。早知道师父会这样,她就不该赌气躲着他,兴许这样师父就不会受伤……
  
  又过了许久,白沉的面色愈发难看,时睡时醒,有时候即便是醒着也眼神涣散,骆小远才他耳边急急唤了好几声也未必能唤回他的神智。瞧这般状况,大家都已心照不宣了,只是却还是默默守候在一旁,仿佛在期待最后一丝希望。
  
  大夫见状摇摇头转身欲走,童凌急忙拉住他,恳求道:“大夫,你不如再想想办法,白师父不能死啊!”
  
  大夫叹息道:“你以为老夫不想治么?白师父多年为咱们镇上尽心尽力,却分文不取,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医治。只是如今……真的是回天乏术了。”说罢,叹息着离开了。
  
  流年一直安静地站在床边,本苍白的唇色被她咬得殷红。骆小远擦干眼泪,求助地望向身后的两人,“真的没有办法救师父了吗?这个大夫医术高明么?需不需要再请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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