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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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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一直安静地站在床边,本苍白的唇色被她咬得殷红。骆小远擦干眼泪,求助地望向身后的两人,“真的没有办法救师父了吗?这个大夫医术高明么?需不需要再请别人来?”
童凌摇头,“王大夫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大夫了。他曾是医官,医术高明,只因年迈方告老回乡,如今他说回天乏术,只怕、只怕……白师父他……”
流年出声打断:“不,还有一个办法。”
骆小远眼前一亮,只等着她说下去。不过流年虽说有办法,但担忧的神色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凝重,她接口道,“传闻有一种丹药能续元神、延寿命,叫续元丹。只是此丹药为冥界宝物,极不易治。如今三界将战,只怕此丹更是难得。这方法……即便是说了,也无用。”
续元丹……续元丹?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不会就是那颗被她一直守在床头的药丸吧?当时为救刑姑娘,那玄冥谷的鬼子大人曾赠她一颗,可刑姑娘执意不肯吃下去倒以至于这丹药还一直放在她的身边。如此说来……师父有救了?
她不管童凌和流年诧异的眼神,当下便冲了出去,不过多时便手执一个盒子冲了回来。她将药丸从盒子里取出,递给流年,急问:“你说的是这颗吗?”
流年赶紧接过放到鼻尖轻轻一闻,眉头顿时舒展,欣喜的抬头看着骆小远:“怎么可能?真的续元丹!你怎么会有这宝物?”
“说来话长,还是先把续元丹给师父服下吧。”说是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三言两语便能说完。骆小远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这续元丹与鬼子有关,若让师父他们知道自己与玄冥谷的鬼子大人有此交情,只怕又要挨骂了。
“你说的对,这就给师兄服下。”流年莞尔一笑,伸出手将续元丹渡入白沉口中。这丹药果真是个宝物,只见那丹药入口之时闪过一道金色光华,不过转瞬便化了开来,融进口中。她舒出一口气,神色也好看许多,“如此师兄便无大碍了。只是续元丹虽能续元延寿,但师兄此次元气大伤,即便是灵丹妙药也非一朝一夕便能恢复。师兄需得静心休养,短时间内不可再动用元气,如若不然,只怕会落下病根,每每发作起来便会痛苦不堪。”
“是,师兄明白。”经过续元丹的补足,白沉的面色竟在丹药入口的瞬间便奇迹般的红润起来,而方才的痛苦之色也减缓许多。骆小远心里一松,还挂着泪水的脸又眉开眼笑起来,白沉见她这副样子,神色也少有的清朗舒然,微微一笑道,“又哭又笑的,也不怕人笑话。”
骆小远抹干泪痕,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流年神色一暗,低头一笑,“小远,那麻烦你照顾师兄了,我便先回房休息了。”
“好,今日就放心把师父交给我吧!”
此言一出,顿觉话语似乎有些不对劲。白沉一怔,那方才恢复红润的面色竟又加深了几分,看得骆小远一阵汗颜,只怕师父会一个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只能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是今晚我会好好照顾师父……”
流年淡淡一笑便转身而去,白沉突地喊住她。流年驻足回头,却见他目光静远,一派朗然,对她开口道:“阿九,谢谢你。”
她一怔忡,似又看到那个曾立于山巅、淡然看云的少年。随即恍然,低头浅笑,也未言语便真的转身出门了。
九公主这一走,又只剩下骆小远与白沉二人。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在的时候就相安无事,这大家一走,这两人单独相处便让骆小远浑身不自在。她瞥了一眼躺着的师父,却见师父面容安然,目光沉静,一点也不似她这般不自在,但奇怪的是,竟也一句话不说,像是在等着她开口。如此,她呵呵一笑,打破沉寂:“师父,你渴么?我给你倒水。”
“不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师父,你哪里觉得不舒服么,我给你捏捏。”
“不用。”
“那你饿么?我给你……我让柔云给你做饭吃。”
“……不饿。”
好吧,师父一向和神仙一般,这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可问题是……他们这样安静的独处,实在是太奇怪了啊啊啊~
“小远。”白沉终于开口。
“嗯?”
“如果,为师真的去了,你会去哪里?会去做什么?”
她没有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一时间愣了愣,反应好久才笑道:“师父吉人天相,洪福齐天,不会这么早就死的,说不定哪日还会得道成仙。”
白沉无奈道:“莫说胡话,为师是指如果。”
骆小远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去做什么,但我一定不要再做捉鬼师了……”
“看来,你果真很讨厌捉鬼。”白沉面色如水,道,“是为师设想不周到,竟也未问过你的意愿便强留下你学习降妖除魔之术,你心中必定是怨我的。”
骆小远立刻摇头:“不怨,师父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义薄云天,待我又恩重如山……”
“说实话。”
“……”她噎了噎,干笑道,“你将我一人扔在百鬼林捉鬼时,会偶尔怨一下。”
他摇头浅笑,“也罢。待三界战事平复之时,你便去做你想做的事罢,为师不会拦你。”
如此当然最好,到时候海阔天空,她想去哪便会去哪。游山玩水也好,偶尔打工赚点小钱也罢,她都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的想着会不会碰上什么厉害的妖物让她去捉。光想都让她兴奋不已。只是……她转过头看向身边依然神情淡然的人,“那师父呢?师父会去做什么?”
“我?”白沉偏头一想,答道,“我自是回我的百鬼林。”
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知为什么,骆小远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憧憬的生活也一下子没了意思。师父回到山中想必又是恢复那单调的生活规律,真不知这年年岁岁的重复他是如何忍受下来的。她挠了挠头,笑道:“好,师父在百鬼林上捉妖,我就去游历大江南北,若看到什么美食便学了去做,回来好做给你吃。”
白沉望着她,如水的眸中星光点点,“好。”
这一夜,他们二人竟相谈甚欢,虽然总是骆小远说得多、白沉答得少,但这还是让她有些喜出望外。或许,这一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意外了,师父在生死线的徘徊让她那心中最后一点的不快烟消云散。管他当初为什么要赶她下山,如今这样也好,只是做一对安安稳稳的师徒。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第三日,骆小远有些惴惴不安。一大早她便洗漱完毕,却只是托着腮帮子在屋子里发呆,就连柔云喊了她几声都未听见。柔云将一张纸条丢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怪道:“想什么如此出神呢?是担心白师父的伤势么?你放心,连王大夫都说是奇迹,你师父肯定没事了。”
“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骆小远展开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上面不过写了几个字‘今晚忘忧林,不见不散’,连个落款也没有。她立刻心领神会的将纸张揉起,塞进掌心,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仿佛来的不是纸条,而是那个写纸条的人。
柔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这是什么呢?神秘兮兮的。一大早我出门买菜便见一小乞丐将这条子塞给我,还称我为骆姐姐,我想这东西必是给错人了。”她也不再啰嗦,站起身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猜着纸条必定与那姓段的小子有关。东西我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骆小远唤住她,又上前将她拉了过来,按在凳子上,笑得十分谄媚,“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柔云推开那双按在自己肩头的爪子,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骆小远闻言立刻将自己那点破事倒了出来,只盼这整天自封追男高手的爱情专家能给她提供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柔云果然不负所望,听完后又扯开那纸条细细一看,抿唇笑道:“这小子还有点意思,既给了你三日之约,又怕你不去,还巴巴地派人给张纸条提醒你。”
是么?她怎么不觉得是提醒,为什么她反倒觉得威胁的成分占多……
柔云将纸条归还,说道:“我虽不懂你对白师父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慕。可不管如何,白师父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却容不得你这般三心二意。你若喜欢他就不要逃避,莫只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可若只是依赖之情,那么就更不要左右摇摆,不然全金和镇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原来的她的感情已经牵扯到全镇人民了……骆小远摸了摸脖子,顿觉压力很大。
“不过……”柔云话锋一转,笑了笑,“我虽不喜欢段朗月那小子,可却也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况且就看你三日前为了他而抛下你师父也知你的心意了。好了,我言尽于此,到底如何就看你自己了。”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骆小远的肩膀便转身走了。
骆小远有些懵。难道说,她果然移情别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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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晚上,皓月当空,清风袭人。骆小远从后门口偷偷溜出,朝着前往忘忧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竟有些雀跃,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感觉。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过是不想失约于人,可脚步却越来越快,唯恐错失了时间。
今晚月色很浓,却依然透不过头顶上茂密的枝叶。骆小远一路摸黑,只凭着那零星点点的光寻着进谷的路。可走了许久她都未找到,心里不禁暗暗着急,只怕那段朗月等得急了便先行走掉。她记得进谷的地方恰好是十里亭的后头,可如今……她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周遭的路……当时那条路好像是在左边,不对,又好像是右边。
一咬牙,还是选了右手边的路,若走错了也只能折回来再走一次。可这一次才不过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相
此地林荫葱葱,树木繁茂,偶有夜鸦飞过,发出可怖的叫声。近处山峦交叠,因夜幕而尽数笼罩在黑色之中,偶有风拂过,竟似一只潮湿的手掠过肌肤,惊得人鸡皮疙瘩落了一地。骆小远敏感地感觉到此地阴气撩重,煞气十分之浓,只想赶紧折身而返。可才一转身,便赫然看见山坡斜面之上竟有绿色的火光晃过,乍眼一看竟像许多人影在四处游走。她壮着胆子走近一看,才发现这背山之处竟有许多墓碑,甚而这些石碑上还没有镌刻名字。
她这才想起段朗月曾在忘忧谷中指着不远处的山告诉她那是乱葬岗。难道说……她不会这么倒霉吧,随便选了一条路都能走到这里。她赶紧双手合十,对着这片山岗上的孤坟乱墓念念有词:“前人莫怪,前人莫怪,我不过是匆匆路过,这就速速离去。”
她低着头转过身,脚下却不敢耽搁,只期望尽快走出这片乱葬岗。可越是心急,反倒越找不着返回的路。兜兜转转的竟在这片山岗里晃悠了许久,甚至还不小心撞倒几块本就不稳的立碑,惊得四周鬼火乱窜。正不知所措时,她脚下又踢到个什么东西,疼得脚尖发麻。原以为又是墓碑,可低头一看却是一柄正插在土中的剑。
看此剑的样子,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竟已锈迹斑斑,不过与众不同的是,这剑柄上还贴了一张符纸,只是依骆小远的道行却看不懂符纸上的经文是什么。她见那剑身虽已被腐蚀的看不出原来模样,却也不敢造次,便想着将其拔起来看看是不是什么宝贝。正要动手,一群栖息在黑暗处的黑鸦突然齐刷刷得从角落中飞了出来,顿时向她攻击而去。她心下一惊,急忙就地打滚避开。仓促间,虽闪过大半,却还有部分利爪擦过她的脸颊,刮出道道血痕。
“你的胆子倒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黑暗处,有一个声音响起。
骆小远一惊,转头望去。顿时,月光突然透过厚重茂密的枝叶冷冷撒下,照亮了那一大片乱石林立的墓碑,其中一块石碑上站立着一红衣女人,眉心一颗红痣妖冶至极。
“是你……”骆小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若没记错,这个女人是玄冥谷的,而且,很不好惹。
“记性不错。”红染娇笑的用手捻着自己的发丝。她一身红衣似血,随风猎猎而起,张扬的笑容里满是杀机。
骆小远连退几步,望着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轻点脚尖,从石碑上空缓缓落下,在骆小远面前站定,笑着环顾四周,语带兴奋,“这里不好吗?白骨累累,尸骨遍野,连味道……都是那样好闻。”说罢,竟还深呼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息。
“那你就好好享受吧……我先走了。”骆小远恶寒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胳膊便打算走人。
“你要走?”红染也不阻止她,只是站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笑道,“你不是来找段朗月的吗?”
骆小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在哪?你把他带走了?”
红染一阵大笑,似是有些喘不过起来般的轻捶胸口,好一会儿才停下笑声,饶有兴趣地绕着骆小远转了几圈,说道:“我为何要将他带走?他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什么?他一直都在?骆小远赶紧看了看四周,可除了树影重重、阴气阵阵外,什么都没有。哦,不,还有眼前一个整天喜欢穿红衣的女人。她瞥了一眼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暗骂:骗子。
“不信?”红染伸手想去触摸她的脸,却被骆小远躲开,她也不以为意,只是有些痴迷地看着她,叹息道,“如此娇嫩的皮肤,像花儿一样,若是毁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你?”
骆小远有些糊涂了,哪个他?不过此刻她完全无心应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正色道:“我要去赴一个很重要的约会,我看我会在这里迷路应该是你捣的鬼,请你撤了你的法术,让我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她抽出随身佩带的落华,紧紧握在手上。
一道剑气闪过,周遭的鬼火瞬间散开,红染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泛出冷冽的寒光,冷哼一声:“我想你要是知道你去找的是怎样的人,你便不会去赴约了。”
“胡说八道!”不知为何,骆小远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转身就走。
“段朗月就是鬼子,鬼子……”身后的声音突地响起,截住她离开的脚步,“就是段朗月!”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骆小远虽不再前进,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着的头看不清神情。
开……开什么玩笑,段朗月是鬼子大人?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她才不要相信!
“不信?那我可以把事实的真相,一件一件地告诉你!”
“你住嘴,我不想听!”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猛的转身,将手中的落华剑脱手甩出。只见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光倏然窜出,直飞向对面正笑得十分得意的女人。
红染未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大惊之下急忙疾飞掠过,可避之稍晚,依然被落华的剑气伤到脚腕,身形一晃,跌落在地。落华在上空飞了一圈后又回到骆小远手中,她提着剑走至她身前站定,指着她道:“你再胡说我就不客气了。”
“我若不是有伤势在身,岂会容你在此地耀武扬威。”红染瘫软在地,捂着疼痛不已的脚踝,冷冷笑道,“你是不愿意相信,还是不敢相信?”
“你害过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骆小远将剑凑近几分,指着她的脸道,“更何况,他们长得完全不一样,你当我是瞎子么?就算是易容,鬼子大人的眼睛可是蓝色的,我认识的段朗月却是黑色的,这也能假装吗?”
“你果然很天真。”红染扬起脸,道:“以鬼子之力,想要遮盖住蓝眸又有何难?”
骆小远定定地看着她,满面的质疑:“我不相信!”
她绝不相信,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她怎么可以相信那个自称文弱书生的家伙是鬼子大人,他明明无财无貌,嬉笑没正经,还爱逗她玩。又总会在她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伴在她的身旁,陪她喝酒、赠她玉佩……他怎么可以是鬼子大人,怎么可以是她的敌人?
“你若仔细想清楚便可知道我所言虚实。他们同时在你的面前出现过么?他们除了样貌不一般,其它地方呢?你难道从未怀疑过吗?”红染继续说道,“他曾经也被你的落华伤过,不是么?”
落华?她看了看手中的剑,突然想起刑姑娘分娩的那个晚上,她第一次追踪至玄冥谷前。他确实是在她抽出落华时显露出几分不妥,可她记得他当时是说因太过劳累。难道,他是在骗她?
“还有上一次你在玄冥谷的桃花林中迷路,你以为是谁能预知你进谷、故而布阵拖延你查案?”
是他?
不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会进谷。
“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是鬼子,那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救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他应该除了她才是,为何还会对她那么好。
红染眼中的闪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面上却笑得遗憾,“他对你好,甚至接近你,都不过因为你是转世异星,于我冥界一统三界大有益处。”
他接近她原来是有目的的……为什么?她一直深信着的人原来一直在骗她。可,她与转世异星有何关系?
“什么转世异星?你在说什么?”她就知道这女人不可信,尽胡说八道。
“你还不知道么?你那师父也瞒得你好苦,我真是有些同情你了。”她啧啧地摇头,叹气。
骆小远咬牙,将手中的剑向前送了几分:“快说!”
红染侧头避开月下正泛着冷光的剑身,有些惧怕,应道:“六界之中曾有一个传说,传闻天象异变之际便有一颗异星降临,此星横空出世,握有浊世风云而变的命运。而你,便是百年难遇的那颗异星。若你的身份被揭晓,又何止是段朗月一人会接近你。”
骆小远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今晚实在太可怕了,这一定是个噩梦,可是……为什么还不能醒来?段朗月变成了鬼子,甚至连她自己都变成了人人争夺的什么狗屁异星。这个世界果然太疯狂了,根本不是她这么小的身躯所能承载的。
她收起落华,慢慢地退了一步,一言不发。
红染稍稍放下心来,缓缓站起身看着她,道:“段朗月接近你,除了要你替我冥界效劳外,还有一个私心。”
“什么私心?”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言语间的绝望却清楚明白。如今于她而言,任何惊天的秘密都不再震撼,她只是反复问自己,为什么她相信着的人都会这样伤害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可知你方才准备拔的剑下,是什么东西?”
骆小远转过头看了看那柄看起来不甚起眼的剑,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一起说了吧,无须如此拐弯抹角。”
“小远姑娘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便告诉你。”红染走了几步,却不敢靠近那柄剑,神色似是十分忌惮,“这剑下曾经是一个死人,如今想必已是一副白骨。而这副白骨的主人……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骆小远看向她,心中一颤,失声道:“你是说……他?”
“不错!”
她不敢置信地再转过头去看那柄早已失了颜色的剑身,看起来就与破铜烂铁无两样,却在风雨飘摇中,牢牢地矗立了这么悠长的岁月。
是了,如果段朗月是鬼子,那么……他的确已不是一个人。
然而,她身为捉鬼师却直至今日才知道,与她朝夕相对的,竟然是个鬼。。。。。。这果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此剑乃是至阳之物,被其压制的鬼魂永世不得超生,就连死后也永远走不出这方圆百里。故而除了金和镇之外,他到不了任何地方,也报不了杀身之仇。此剑名为克煞,是数百年前便锻造而成的利剑,传闻除了异星之外,无人能拔出。”
骆小远接口道:“所以,他找上我,只是为了让我替他拔剑,解救他的魂魄,好让他去报仇,是么?”
“小远姑娘好生聪明。”
“你讲得如此清楚,我怎能不明白。”她有些累,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红染怔了怔,随后笑得嗔怪:“我自是不愿意看见小远姑娘受到欺瞒,才挺身而出的。”
“你绝无这么好心。”骆小远冷笑。
红染收起笑意,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道:“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只要你知道了真相便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又有何好问的。”
“好,他在哪里?”
红染停下动作,十分诧异地看向她:“你还要去找他?”
骆小远道:“我不可能听你一面之词。把你布下的阵法撤了,我要离开。”
红染还欲说些什么,骆小远将手中的落华举了起来对着她,她只能作罢,说道:“好,我就让你问个明白!”她红袖一扬,方才还繁茂的大树顿时向两边退散开去,脚下渐渐露出一条清晰的道路,“从这条路走便直通忘忧谷。”
“多谢!”骆小远收剑转身,朝着这条路走去。
这一路行去,早已不复她来时的欣喜心情。脚下的路宽敞平坦,可每走一步都觉得十分艰难。越靠近约定的地方,她的心便会沉下一分。如果他承认了,她该怎么办?如果他不承认,那么她是不是该相信他?好想逃走……
这条路果然不错,走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走出了树林。她站在山坡上远远的望过去,那方动人心魄的湖泊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柔美至极,只是曾经盛开的荷花如今已成残荷,只有几朵依然开得酴醾灿烂,在那一大片的萎靡中显得格外撩人。
湖边的木板桥上有一人背对而坐,手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排列着的酒坛,有些似是已经空了,有些却还封着口子,是满的。
他在等她,而且看样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甚至感觉到如果她再不来,他便会怒气冲冲地赶回镇上的衙门去逮她。
想到这里,她低头笑了笑,终是走了过去。
她踏上木板的第一步,桥上的人便转过了脸,微醉的面容上先是疑惑,可不过一瞬便绽开暖暖的笑意,“你来了。” 漫天的萤火虫在他的周身飞舞,一点一点的碎光好像天上落下的星星,耀眼夺目,可即便是这样美丽的荧光却也不如他那微醺的笑容好看,似乎满满地凝在一起,再也散不开来了。
骆小远慢慢走过去,随意掀开一个酒坛的纸封,闻了闻,酒的香气徐徐飘散开来,芳菲醉人,只可惜……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忘忧。”
段朗月笑了,“你真以为忘忧是什么廉价酒么,上次饮的几坛已是婆婆大度了。”
“可是没有忘忧酒……”她放下酒坛子,说道,“怎么忘忧呢?”
段朗月看着她,有些不解,“上次用来忘却烦忧,这次,你又想忘了什么?”
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忘了你。”
代价
段朗月看着她,有些不解,“上次用来忘却烦忧,这次,你又想忘了什么?”
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忘了你。”
他的笑意僵在脸上,看着她还在发笑的脸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笑了笑,“开什么玩笑呢?”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轻勾手指,刮过她的鼻梁,道,“是还在怨我几日前在青楼对你说的话么?那不过是一时气话。”
骆小远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他,鼓足勇气才再次开口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段朗月闻言一怔,眸光深远,抓着她胳膊的指尖微微用力,沉着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骆小远毫不惧怕地回望着他,重复道,“忘了你。”他的瞳孔黑而亮,面容虽平凡却神采飞扬,甚至连笑容都温柔灿烂……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段朗月终于觉察到什么,微醺的醉意自眸中散开,恢复一片清明,抓着她的手始终不愿意松开,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她看着他,沉默不语。
“我是段朗月啊!你这是怎么了?”
“是么?”她看着他,冷冷道:“你究竟是段朗月,还是鬼子大人?抑或,两个都是?”
……
段朗月突地松开手,似是她的臂膀就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般,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她低头,唤了一声,“鬼子大人。”
他握紧双拳,只觉自己多年寒凉的手心竟开始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有那么重要么?”她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鬼子。”
“我……”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真的。她冷笑出声,“那么,那日在玄冥谷里果真是你布下阵法阻我办案了?”
段朗月的眸色暗了暗,点头承认:“是我。”
“那你接近我是为了夺取异星之力助你冥界一统大业,又是不是真的?”骆小远的嗓音已有些颤抖,她十分惧怕听到答案,可她却不得不问。
他猛地抬起头,满面怒意,似是未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见他眸中的黑色渐渐散去,转而露出由浅至深的蓝色。骆小远还记得这对蓝眸,幽深得似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深邃的看不清任何变化。而如今,她却清楚的看到这片汪洋之上如今却刮起了飓风、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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