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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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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拉起缰绳,站在树荫下的白沉便轻移步法,不过须臾便移至马前,揪住那被拉起的缰绳,抬头望去。
骆小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来此一举,惊吓间一低首,猝不及防地对上白沉抬眸时的目光,心不由得动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嗫嚅了一声:“师父。”
段朗月冷冷地看向揪住缰绳的白沉,哼了一声:“不知白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白沉却没有看他,只是松开缰绳,再伸出被缰绳勒出一道红印的手掌,对着骆小远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下马!”
两难
这一刻,骆小远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漫天桃瓣飞舞的桃花林。白沉的目光如水,依稀有月色在其中徜徉,闪烁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慢慢地抬起缩在衣袖中手,可不过抬起稍许便感觉到身后的呼吸一滞,腰间的手也无端用力起来,勒得她生疼。
白沉依然伸着手,看着她再次开口:“小远,下马。”
下马,还是不下?骆小远心中百转千回。
她转过头看向师父,还有那一直未放下的手掌。虽然他曾赶她下山,可她毕竟还是他的徒弟。如果她执意不下马,师父的面子恐怕也落不下了吧?
她一咬牙,挣脱开身后人的双手,将手放于白沉的掌心,跳下了马。跳马的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了有一只手的指尖擦过了自己的衣角,可终究是未能抓住。
白沉拉过她的手,向着反方向走去,一步一步……骆小远突地停下脚步,有些胆怯地回头去看。却见马背上的段朗月面色如常,背依然傲然挺直着,轻勾的唇角似扬非扬,露出嘲讽的笑意;可一双深色的眸中却射出两道凌厉的目光,似是要直透心而过般地看向骆小远,滞得她呼吸一抖。
她尚来不及说什么,便见他右手一扯缰绳,马头直转而过,一声嘶叫后,马蹄扬起,朝着离开一瓦村的路上直奔而去。尘土滚滚直至尘埃落定,她都未再能看见那马背上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甩开包裹住自己手背的手掌,往后退开一步。白沉眸色一动,也未开口。倒是流年走快几步来至二人身前,望着段朗月离去的身影,略一沉吟,开口询问:“此人煞气很重,他是谁?”
童凌出声解释:“他是骆姑娘上次从林子里救回来的书生。”
“书生?”流年轻声自语,似是在想些什么。
童凌看向一直不出声的骆小远,问道:“你这一天都跑去哪了?我寻了许久都未找到你。还以为你一个人来了一瓦村,熟知我和九公主、白师父都到了,你还未来。”
说起这个,骆小远有些迟钝的脑袋又开始转了起来,她看向白沉,开口说道:“师父,我有事要同你说。”她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九公主,犹豫道,“事关重要,我想与你单独说。”
童凌闻言指了指离众人所在地不远的一处小屋道:“去那说吧,那是村中祠堂,一般无人去的。”
白沉略一颔首,对着流年道:“阿九,你随童捕头四处看看有何线索。”见她点头答应放转过头对着骆小远道,“走吧。”
祠堂内供奉着先人的香火,白沉背光而立,隔着淡淡袅袅的烟雾,骆小远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天上人间、已隔数载,竟生出几分苍凉感。师父终于又站在她面前了,如今的他却是真实无比的,可竟还不如那个桃花林的“假师父”般让她心生靠近。到底是师父变了,还是她变了?
白沉率先开口:“你有何事同我说?”
骆小远抬手挥开聚拢在眼前的烟雾,敛起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先是从张一甲的案子说起,到再入玄冥谷,最后说道:“那少年同我说三界即将起战事,虽不知是真是假,可我看他那神色不像是骗我。”
白沉皱眉不语,只是静静立于原地掐指算起来。骆小远不敢打扰,只能也站在一旁。待一炷香时间过后,他方抬起头来看她:“此事还有谁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与方才那男子说了?”
方才那男子?骆小远怔了怔,而后才反应过来师父指的是段朗月。她赶紧摇头道:“没有,我虽不知道此消息真实与否,但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别连累了无辜才好。”
白沉又是一阵静默。骆小远以为他还要再冥想一阵,便不再开口说话。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满屋的烟火香气熏得她眼泪直流,正想着是不是先偷偷溜出去,却见方才还站在不远处的师父突然已走到了她的身前,干净的掌心摊在眼前,静静地放着一块干净的手帕。
骆小远巴巴地看着那块手绢,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用衣袖抹了抹眼睛,笑了笑:“用袖子抹抹就没事了。”他的东西,她是真的不敢要了。
白沉收回手,看着她低垂着的脑袋,抿了抿唇,问道:“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
“好。”她甚至不等他问完便抬起脸,堆着满脸的笑容朗声回答,“我过得很好。每日都有案子查,偶尔还能去酒楼里打打牙祭,过得十分充实。童捕头对我很是关照,还有那个段朗月,他陪我去无情婆婆那里讨酒喝,那酒叫忘忧,好喝的紧,可惜统共只有两坛,我与他一人一坛,不然还能给师父您老人家带回一坛。哦,我忘了,师父是不喝酒不吃肉的。所以师父不必担心我,这山下的日子不知比山上快活多少倍,我都快乐不思蜀了。”
一番话说下来都不带打嗝的,骆小远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还有了这样的才华。她堆着满面的笑容,看起来的确是非常开心。相比起她的笑意,白沉的面色却不甚好看。他淡眉轻蹙,轻声自语:“看来……你的确是过得很好。”
她抬起衣袖,抹了抹发酸的眼眶,欠了欠身道:“师父若没什么嘱咐,那小远便出去了。”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心中竟有几分释然。可尚未拉开门框,就听见身后的人又开口道:“这次我若未下山来,你会回去将此事告诉我么?”
骆小远怔了怔,随后低眸轻笑,头也未回地回答他:“师父当初让我走,想必就不会期望我再回去。”
她拉开门,清新扑面的空气硬生生地压回她想要流泪的冲动。这一刻,她得知自己的心原来也可以这样狠。
她走到榕树下,对侯在歪头的童凌抱拳道:“童大哥,这儿就交给你和师父了,我先回金和镇一趟。不过……能不能借你的坐骑一下?”
童凌摸了摸后脑,“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会骑吗?”
骆小远想了想回答:“虽还不太熟练,但骑到金和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童凌答应着便去树下牵马,流年从一旁走来,骆小远侧目看她,一段时日不见,她的姿容愈发秀丽淡雅,看来……爱情果真能让女人滋润。
她本不打算打招呼,可天性使然,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唤道:“九公主。”
流年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直到童凌将马匹牵来,她才开口道:“你是要去追方才的那人么?”
童凌的马显然比骆小远惯常骑的那匹要高大许多,蹬着马镫许久方姿势难看地爬了上去。她喘着气趴在马背上,片刻后才拉着缰绳直起身子,看向还仰着脸等她回答的流年,点头默认。
流年静好的面容上突然绽开一丝笑容,柔声道:“那我希望你尽快追到他。”
骆小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双腿一蹬,拉过缰绳,转头朝着村外奔去。
天色已暮,月华初上。白沉自祠堂中缓缓踱出,望着那奔月而跑的小小人影,眸中闪过几丝怅然,静默不语。
骆小远一边快马加鞭地朝着金和镇出发,一边想着该怎么解释才好。其实事到如今,她自己的脑子也是一片混沌。从进谷出谷到后来那暧昧不清的一吻,她那小小的脑袋本来就不够使了,如今师父又突然出现,她觉得自己就快崩溃了。
好容易一路颠回了衙门,她刚将马栓回马厩就撞见了出来倒水的柔云。柔云眼尖地看到那匹黑色的坐骑,一路小跑过来,鼓着眼睛问:“大黑回来了?童大哥呢?也回来了?”说完,还探着脑袋找寻着童凌的身影。
“没,是我骑回来的。童大哥还在一瓦村。”骆小远有些不好意思。
柔云不高兴地看着她:“你把大黑骑回来了,那童大哥怎么回来?”她见骆小远缩着脑袋不说话便知这家伙根本没顾她童大哥的死活,叹了一口气方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见到你师父了?”
她支吾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我还以为有场好戏看呢。”柔云的口吻颇有些遗憾,“我看白沉师父对你很不一般,还当你这把小斧子真能将顽石劈开,哪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骆小远硬着头皮看她,“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师父他并不喜欢我,甚至……很讨厌我。”
“讨厌你?”柔云将盆中的脏水倒了后才直起腰,似是在回忆些什么般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初你下山,白师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童大哥好好照顾你,我都有些嫉妒了。后来你外出办案,他见你房中棉被略显轻薄,还特意央我换了一条。直到你休假后又回来,他还特意修书一封给童大哥,说你受了委屈,让我们莫让你太操劳,却嘱托我们不得告诉你。本来,那些日子我见你萎靡不振,也猜你必是与白师父吵架不和了,却不晓得你见异思迁的这样快,倒是让我白白为你担心了。”
这番话柔云也只是照直而说,可听在骆小远耳中无异于平白浇下一盆凉水。原来……师父为她默默做了这么多,她却到今日才知晓。亏得她一直以为师父很讨厌她,希望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可他让她下山,又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好玩吗?
见她不说话,柔云努了努嘴:“怎么?后悔了?”
“我……”骆小远一时语塞,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咄咄逼人。
柔云捧着水盆往回走,“我可不管你变不变心,我只知道喜欢什么人就要紧紧跟着,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无条件信任他,一旦认定了就不要害怕犹豫。”
骆小远暗自感叹这疯丫头随口一句竟颇有些真谛,可谁知她接下来立刻跟上一句:“我对童大哥可不就是死缠烂打么,只要他身边一旦出现别的姑娘,我立刻挥棍打散,绝不留后患!”说完,竟还鸣鸣得意地在原地大笑不已。骆小远见状,赶紧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从一旁的侧门溜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到龙门客栈中,直奔二楼住处,可敲了半日的房门也不见有人来开。一把拉住正忙得团团转的小二,问道:“这个住在天字号的段朗月呢?他还没有回来过吗?”
“姑娘说的是段公子吧?他回来过了。”
“回来了?”骆小远又试敲了几下门,可依然没有动静,转过头问店小二,“那怎么没人开门呢?”
“他方才的确是回来过,可如今已经退房了。现在这天字号暂时还未租出去,姑娘敲门自然没人应答。”
“什么?退房?”骆小远这一听急了,“怎么会退房呢?那他说去哪里了么?”
酒楼小二迟疑了下,看着骆小远,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可是姓骆?”
骆小远一怔,指着自己问:“你认识我?”
“不不不认识。”小二连连摆手道,“只是段公子嘱咐我若见到一个姓骆的姑娘来找她,便转告她一句话。”
“什么话?”
小二脸上浮现出几分羞色,犹豫片刻才轻咳一声道:“段公子说他这就要去生香阁逍遥快活了,让你千万别去找他。他是一定会把你丢出来的。”
“生香阁?”骆小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气得冒青烟了。
生香阁,活色生香。顾名思义,必定是个满室美色、满屋芬芳之地,能担得起这样称号的除了青楼之外,别无他处了。
自从上次去青楼第一次办案后,骆小远对青楼这个地方总有几分胆怯。可是这个段朗月……实在是太嚣张了,居然点名道姓地让她别去,还说要丢她出去?开什么玩笑!他让她不去就不去吗?他不让她去,她还偏偏要走一趟!
冲突
为了去生香阁,骆小远还特意装扮成了男装。一路行去引得众路人纷纷回望,她正不解其意,却见一个小丫头被其娘亲牵着从旁走过时,突指着她发笑,奶声奶气地说:“娘,这位姐姐扮得一点也不像,不男不女的,好生奇怪。”
骆小远暴汗……难怪路人都盯着她看,她果然太失败了,连扮男装都被小孩耻笑。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硬着头皮朝生香阁走。
好不容易到了这青楼门口,只见二楼莺莺燕燕,香帕乱飞,好不热闹。她正想以扇遮面混入其中,哪知这楼里头突然走出一脂粉扑面的女人,笑一笑,这脂粉便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看样子像是这生香阁的老鸨。只见她过来拉着自己的手,笑意吟吟道:“公子快里面请,快里面请。”骆小远有些奇怪,本以为自己这番装扮必会被拦在外头,可熟不知不但未有阻拦,居然还被奉为上宾似的请进大门口。这老鸨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怎连她女扮男装都未看出来?嘿嘿,不管如何,总算是安然进来了。
那老鸨带着她在二楼廊道上绕了许久,推开一间房门,再将骆小远推入其中,笑得意味深长:“公子,那你先在此处呆着,我过会便来。”
“哎,哎!”骆小远还来不及喝住她便见她把门关得死死的,她扑身上前,使劲拉了几次也未能将门拉开。仔细想一想,暗觉奇怪。这老鸨难道怕她跑了不给钱?怎还把门给关起来?不行,她得想办法出去。
她环顾了下四周,只见这房间大得很,似乎还与隔壁间连通着。她绕过梨花木桌,走向连接着两间房中的屏风。这屏风上绣着的是鸳鸯交颈,倒也有些情趣可言。她才稍稍走近,便听闻屏风的对面言笑晏晏、丝竹悦耳,透过轻薄纱质的鸳鸯图纹,隐约还能依稀看见几个人影相拥而笑。
呸呸呸!不知道看了会不会长针眼啊?
骆小远一时无主,也不知道该绕过屏风去坏别人那鸳鸯的好事,还是该继续留在这个破地方等那老鸨把自己放出去。正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时,突然听闻屏风对面传来一个男声,语带轻佻:“宝贝儿,还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骆小远惊得捂住嘴,一动也不敢动。这声音分明是那混蛋段朗月的,难不成,他已经发现自己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正打算走出去现身却又惊闻一阵娇笑,让她止住了脚步。
“公子好生讨厌,奴家不过走远了几步便这般急不可耐。”
“春宵苦短,若不好好珍惜可就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了。”段朗月似是在喝酒,顿了顿方继续说道,“快来与我共饮一杯,忘却忧心之事。”
哼!混蛋,居然和别的女人一道饮酒!骆小远顿觉心口闷闷的,却又不能发作,只好继续侧耳倾听下去。
“公子有何忧心之事?不如说与奴家听听。”
段朗月一阵轻笑,问道:“好!我问你。若是你,你会喜欢那住在七星山上的白沉,还是我?”
“白沉?公子说的可是那鼎鼎有名的捉鬼师父?”那女子有些诧异,随后又突地笑了起来,“我与那白师父并不相熟,却也有过一面之缘,确实是个俊俏无双的男子,可那冷冰冰的性情却实在让人受不了,哪如公子这般知情识趣。若让奴家来选,自是选择公子这样的体贴人。”
段朗月朗声大笑,“你倒是会说话。”可笑了不过片刻便又轻哼一声,“可惜不是人人都同你一样想。”
“既然如此,公子不如今晚便寄心于奴家身上,让奴家好好伺候你,忘却那些烦忧之事罢。”
这句话说完后,屏风对面顿时再没有了声响。骆小远透着那模糊不堪的轻纱,似乎看见了正有两个人影慢慢靠近……
这这这……两个人不会这么心急,准备共赴巫山了吧?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骆小远当下不再迟疑,抬起右脚,狠狠踢向那方碍眼的屏风,而且那只脚掌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那正交颈交得忘乎所以的一对鸳鸯上。
扑通!屏风终于倒下了,骆小远也终于看清了那正黏在一处的男女。
段朗月似是一点也不吃惊她突然出现,只是用那细长的双眼微微一瞥,继续搂着正紧紧靠在他怀中的女人。骆小远鼓着眼睛瞪着那对野鸳鸯,不得不承认那只雌鸳鸯可比她长得好看的多,难怪眼前的混蛋抱着都不肯撒手了。
“你来做什么?”他示威似的抚着身边女子的一头青丝,还送到唇间轻轻一吻。
骆小远见他虽行为轻佻,举止风流,可那眼神灼灼,却跟刀子似的扎在她的身上,浑身不自在。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妙,明明她是来捉奸的,怎么被他这么一瞧反而是自己落了下风?如此一想,胆子也大了些,顿时恶向胆边生,指着那伴在他左右的那个女人,气冲冲道:“她是谁?”
段朗月笑着将一颗水晶葡萄塞入那女人的口中,柔声道:“告诉她,你是谁。”
那女子娇笑着含下那颗葡萄,对着骆小远软声道:“姑娘,奴家名叫梨霜,是生香阁的头牌。姑娘这般气势汹汹而来,是来找奴家的,还是来找段公子的?”
“当然是找他了,找你干什么?”她又不是蕾丝,找女人有什么用。
“那可不一定,这年头闯生香阁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昨日还来了个女人说是要找夫君,将我们生香阁翻了个底朝天。姑娘既是来找段公子,难不成段公子是姑娘的夫君?”
骆小远被堵得语塞,却见段朗月举着酒杯在眼前摇晃,唇间笑意加剧,“我自然不是他的夫君,甚而连心上人也不算。”
那女子又笑,“既然段公子都说不是姑娘你的什么人了,那你来找他做什么呢?”
关你屁事啊!骆小远心中腹诽。
“梨霜,莫理她,我们继续喝我们的酒,唱我们的小曲儿。她那踢坏的屏风莫忘了让苏妈妈管她要银子。”他也不看她,只是搂着梨霜兀自笑着,那笑容看在骆小远眼中怎一个轻浮可言。他又瞥了她一眼,眉目间似有些不耐,“怎么,还不走?”
她怎么那么倒霉?明明是来捉奸的,怎么连个道具也要她赔偿啊!骆小远欲哭无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你还要生气到何时?”
段朗月闻言冷笑:“你这话说得稀奇,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我如今不知有多开心快活。”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骆小远咕哝道。
段朗月闻言一把推开梨霜,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几大步走至她的身前,冷不丁地伸出手,使劲扯住骆小远有些惊恐的面皮,恶狠狠道:“骆小远啊骆小远!你果真是我见过最没良心的东西!是,我是气了,难道我不该气?前不久方与我亲热,后头一见你师父便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你真当我段朗月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么?”
“偶……偶没有。”骆小远只觉得脸皮快被扯下来了,痛得她龇牙咧嘴。
“没有?”他手下毫不留情,扯得愈发用力,“倘若没有,那他让你下马就下马,他让你回去就回去?骆小远,你听着,你若再摇摆不定,便不要来寻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把你扔出去!”
骆小远已痛得不能言语了,只能眯着眼、泪水汪汪地仰头看他。
段朗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手,看着她:“你走吧,若想清楚了,三日后便去忘忧林寻我。”
好痛!他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骆小远揉了揉发红的脸,眼睁睁看着他又回到温香软玉之中,又低头看了看被她踩在脚下的屏风,暗叹自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跑来找他,却被这样轰走,师父那边也是误会重重,她确实脑子乱的很,也应该想想清楚了。于是乎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黯然离开。
这厢她刚刚离开,那叫梨霜的女子便摇曳着身子站起身,笑得妩媚风流:“段公子,我们好容易陪你演场戏,你却又将她赶走了,这是何故?”
段朗月独酌一杯,苦笑道:“她若心不在此处,我强留也无用。”
“段公子神机妙算,料定她定会女扮男装混进青楼,难为苏妈妈还怕看走眼领错人,殊不不知竟这般好认。”似是想起骆小远那古怪的扮相,不由笑出了声,“公子的用心良苦也非打水漂,我看那姑娘的心未必不在公子这里。”
“哦?”他眉梢一抬,来了些兴趣。
“奴家我在风月场打滚多年,难道还看不出那位姑娘对公子是否有意么?她方才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是吃了我,可不就像那打翻了的醋坛子嘛。”
段朗月倒出一杯清酒,嘴角边的笑意已是遮挡不住,“她对我有意否,三日后便知了。”
==
一路走回衙门,骆小远想了许多,却是越想越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初的她明明只钟情于师父,可白日里段朗月的那个吻却又让她心悸不已。唉……难道她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坏女人?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衙门后院的门口,她叹了口气正要进门,却突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猛然发现一道棕黄色的影子从门梁上一闪而过。她正要惊呼,那道影子却赫然一滞,不知使了什么手法,竟然平白释放出一团烟雾。骆小远正奇怪这阵烟雾来的突兀,可不过数秒便反应过来,赶紧掩住口鼻,腾地往院子里跑去。
好臭!好臭的屁!
不用细想也知道那黄色的影子是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黄鼠狼。骆小远正暗自感叹今日实在是运气不好,却见华心的狐身正慢悠悠地从院子的高墙之上溜进来。她招了招手,“你去哪了?”
华心见她眉头紧蹙、面色不好,关切道:“你怎么了?”
骆小远想起这个就来气,“也不知哪里来的黄鼠狼跑到衙门里来了,我才刚进门呢,就劈头盖脸朝我放了臭气,快熏死我了。”
“那……那只黄鼠狼精呢?”华心一脸紧张。
“当然跑了!若被捉住定拿个布袋罩住它,也让它闻闻自己的臭气。”
华心舒出一口气,面色似有松懈。
骆小远怪道:“你怎知那是只成精的黄鼠狼?”
“我……我猜的。”他呵呵一笑,还不等骆小远把话说完便一溜烟又跑回了自己的小窝,再也不出来了。
骆小远看它行为古怪,心中虽有不解却也未细想,正打算举步回房却赫然发现自己的房门口站着一人。她走上前细细一瞧,心中一愣,顿时止住了脚步。那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突见她时神情有些尴尬,不过转瞬即逝,只余淡淡一笑。
“师父。”她暗骂自己糊涂。早应该猜到师父下山查案必定也会住在衙门中,如今恐怕又会朝夕相见了。
白沉点头,却也不说话,只是往一边稍侧身子,让开道路。
师父……是在让路?骆小远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后慢慢向房间挪着步子。这一路走一路想,师父这么晚了却站在她房门外,是不是有话同自己说?她出去了这么久,师父也一直站了这么久?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回来,他是不是还会继续等下去?
终于挪到了门口,然后推开,一步子跨了进去。这一套动作分明可以行云流水地完成,她偏偏用时颇久。她在等,等师父开口说话,可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站在离房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微侧的身躯似一雕石像,让人心生怜悯。
骆小远叹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是有什么话同我说么?”
白沉微微一颤,静默片刻方转过身道:“华心身上有妖气。”
骆小远一怔:“妖气?他修的不是仙身吗?”
“的确。”白沉点头,“这妖气不是他的,想来他近日与妖往来密切,故才会沾染些妖气。只是此妖妖气颇重,非等闲之辈,出入又极为隐蔽,我竟也未能窥得其真身。华心又尚未修得仙身,极易堕入魔道,你需得小心为是。”
这臭小子居然背着她勾当狐朋狗友?骆小远气得当下就准备捋袖子去把那只躲在窝里的狐狸给揪出来,白沉拦住,“不可。”
“为什么?”
他摇头道:“此妖来历不明,伴于华心身边必有所图,如今三界将战,若真与此事有关,需得从长计议。若你前去盘问,必会打草惊蛇。更何况事情尚未清楚,贸然责问华心徒惹不快。”
唉,她果然是没脑子的家伙,师父的确比她设想得要周到的多。只是……他站在门外许久,只是为了叫她小心?两人一时无语,又静默了片刻,她抬眸匆匆瞥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吞吞吐吐地开口:“师父,你这次下山……只是为了办案吗?”
白沉沉吟许久后方点头道:“是。”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师父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下山……骆小远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说:“那就辛苦师父为小远分忧了。时间不早了,我想睡了,师父也早点休息吧。”
“好,如此你便早些休息罢。”
见师父转身走远,骆小远满面笑容顿时跨了下来。
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正好,可却抵不过凉薄的秋风,呼啦一下吹过,遍地心碎。
次日清早,奇怪的事发生了。
柔云养着用来报鸣的鸡失踪了,她大呼小叫地翻遍整个衙门后院都未能找到这只鸡。于是,成了一桩悬案。她拍打骆小远的房门伸冤,骆小远十分郁闷:“这找鸡的案子不归我管,你何不去找童捕头。”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需麻烦童大哥。”柔云理所当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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