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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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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少年侧目,上下打量下对面一直向后退的骆小远,轻抬了下嘴角,露出了个极为吝啬的笑容,“这迷情阵是我布下的,可这十里桃林的玄冥阵却不过是引人歧途的普通阵法,以防细作混入谷中,你连此阵都破不了,还敢自称自己人?”
骆小远暗道不好,想要撒腿跑,却又听到对方继续道:“别想着逃跑,这玄冥阵尚未解了,你跑不掉的。”
她只好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念头,转过身干笑道:“谁说要跑了?其实我真是自己人,不过我是新来的,所以对这个阵法尚不熟悉,不如你带我随处走走,熟悉下阵法,下一次我便不会再迷路了,你说可好?”
少年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思考她所提方案的可行性。骆小远见有戏,笑得愈发谄媚,顺带问道:“我看这谷冷清的很,我这一路走来也未见许多鬼友,不知他们都去哪了?”事实上,她此时已经暗喜到不行,只觉得自己真是踩到狗屎运了。随随便便撞到的就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年纪的小鬼,依照华心这个前车之鉴来揣测,少年的话一定十分好套。故而,骆小远为这难得的几分好运暗自高兴,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对方,期望他能够跟倒豆子似的把实话一一交代了。
哪知少年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一双寒冰似的眸子像是能看穿对方心事一般露出几分嘲意,让骆小远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战。他抿着唇不说话,将箫别于腰际后便自行朝着林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那个还在等他答案的人。骆小远有些不明就里,却又十分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肯同她说话的家伙,而且还是个十二三岁般大小的小鬼,哪能就这么给放过了。当下不敢迟疑,也跟着他的脚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少年的步子不疾不徐,可骆小远硬是要一阵小跑才能勉强追上。她跑得气喘吁吁,实在是有些跑不动了,拉住少年雪白的衣角,喘着粗气道:“你能不能走慢些?”
少年冷冷地扫过被她拉住的地方,手轻轻一扬,一道卷着风的外力将只顾着弯着腰喘气的骆小远狠狠掀翻在地,毫不拖泥带水。骆小远吃惊的翻坐在地,抬头看向那挂着一脸嫌恶表情的少年,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紧接着看见他手起刀落,将那块方才被她无意识抓住的衣角也给咔嚓了。骆小远的脑子终于卡壳了。
这……这哪是她以为的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欲哭无泪地想,上天果然不会如此眷顾她,这脚刚让她踩到狗屎运,那脚就让她摔个狗吃屎。
少年俯身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我有洁癖。”
骆小远愈发惊悚了,只觉得眼前这只看起来纯净无害的少年就是一只恶魔,用来折磨她的神经。她明明可以大发脾气地咒骂他,可他这一句“对不起,我有洁癖”却让她呼之欲出的火气又尽数吞了回去,发作不得。
她忍着内伤摆摆手,笑得苦不堪言:“没事没事,你不用内疚。”
少年歪了歪头,直起身子皱眉,“我没有内疚。”
骆小远再一次内伤了。
不过幸而之后少年的步子小了些,她倒也不至于再一次去抓人家的衣角自取其辱,只能跑跑停停地跟在身后,但却不再抱期望能从他口中套到什么机密。
走了一会儿,少年倒先开了口:“我布下的迷情阵能让入阵的人遇到自己最想念的人,听到最想听到的情话,直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你是如何破我的阵法的?”
自己最想念的人、最想听到的情话……骆小远脑中又晃过“师父”方才低眉浅笑的身影,心头有些烦躁,挥了挥手道:“什么最想见的人,最想听到的话?我见到的根本就是一头大狗熊,身子笨笨的,问我要蜜吃。你那阵法根本就不管用。”
少年也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继续往前走去:“迷情阵只有一个破绽。”
骆小远好奇地跟上:“什么破绽?”
“世间有情人往往沉溺于一个情字无法自拔,纵然明知只是黄粱一梦也不愿意醒来。迷情阵布的便是一个情字,而破绽也只在于这一个字。”
这少年分明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可说起情字,稚嫩的面容上竟透出几分沧桑来。不高的个子静静地立于桃树下,目光深邃而寂寥,落寞的神情在桃瓣翻飞中愈发沉寂悠远,似沉湎在一段格外遥远的往事之中。骆小远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少年怎会有这样矛盾的神情,可她却不觉得可笑,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合上眸子,再睁开时又清明许多,接着说道:“心中若无情,这阵也自行破了。看来阵中所见之人在你心中已无多少分量了,不然以你的资质想要破阵是绝无可能的。”
“胡说!”自从来到这里,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再也没有比师父分量更重的人。
少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冷嘲道:“世人最喜欢的便是自欺欺人。”
这句话气得骆小远“呼哧、呼哧”鼻孔冒气,却又不知从何辩驳,只好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头不说话。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少年别看年纪小,看起来又似是不爱说话,可偏偏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最是一鸣惊人,气得人直跳脚。若是没有强大的心灵还是不要惹对方的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骆小远的模样过于委屈,那少年竟突地笑了起来,这一笑简直好比寒冬腊月里悄然绽放的一株白梅,沁香扑鼻。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左颊边有一抹浅浅的酒窝。他说道:“我冥界即将于妖魔两界相战,你既是我玄冥谷的一缕新魂,亦该为此战出力。不知你打算作何贡献?”
“什……什么?!”听闻此言,骆小远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吓得半天没把嘴合上。冥妖魔三界混战?这……这新闻也未免太劲爆了吧?她不过是想打听张一甲案件的元凶而已,怎么却套出这么可怕的消息?依她的经验来看,若知晓了所在世界的什么惊天秘密,通常来说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也许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如今,她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少年似乎不给她当缩头乌龟的机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清晰重复地问道:“三界之战,你会站在冥界这边,是吗?”
少年的表情透着几分诡异,骆小远隐约觉得这话问得也有些古怪,就好像明明感觉眼前是一个等着她钻的陷阱,却又看不见丝毫破绽。如果可以,三界之战她当然不想掺和一脚,可她不久前才说过自己是自己人,现下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干笑地点头应道:“是,是,我自然是站在冥界这边的。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当奉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骆小远暗道了声会帮才怪。
之后少年便一直往前引路不再开口,骆小远也心急如焚等着出谷。虽她未问出张一甲是案子是不是与玄冥谷有关,不过这趟也算不虚此行,按照三界混战的说法来看,这最近在人界发生的一些古怪命案也与这三界脱不了干系。她得赶紧通知师父。
少年引的路果然是正确的,周遭绚烂纷杂的粉色渐渐褪去,显露出几分青绿之色。不过多时便双双走出了十里桃林,立于一个分岔口间。分岔口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向右,一条向左。少年指向右边的□说:“这边是出谷的方向,反方向则是进谷。不知这位‘自己人’是打算走哪一边?”
“出谷出谷,我要出谷!”骆小远赶紧表明立场。
“哦?”少年扬了扬眉,“你不是说自己初来乍到,还未熟悉谷中地形吗?怎急着出谷?不如我带你先去城中转转吧。”说着便还真往左边的方向行去。
骆小远恍然发觉这小屁孩十分腹黑,自己完全招架不住他出其不意的攻势。只能稍稍跟上几步,腆着脸皮说:“我真要出谷办点事。”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才不过初到便急着出去处理谷中事务了?”
诶?骆小远愣了愣,立刻抓住机会,从善如流地匆匆点头应道:“当然当然,我为人人,人认为我!我死是玄冥谷的鬼,生是玄冥谷的人,如今已是非常时刻,我怎能安坐于谷中不理世事?请放心,我必当殚精竭虑,为我冥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说完这番激昂振奋的话后还做了个单臂横在胸前的远眺动作,她侧目去看少年,却见他额头隐有青筋冒起,嘴角似乎还抽了抽。
少年死死按捺住自己的手,以防自己又一个不小心挥袖将她打飞。他的身体有洁癖是没错,精神上的洁癖一样龟毛到极致。他似是有些看不下去般地转过身,又恢复到初始清冷淡漠的模样,背对着骆小远道:“既然你如此有心,那我便不留你了。切记莫忘了你之前所做的承诺。”
说罢,他不等骆小远回答便向谷内飘然而去,只是这一次背影匆匆,竟像是要避开瘟疫似的赶不及要逃离此地。骆小远看着他远去直至消失的身影,恍然想起自己尚未问过他的名字,不过问了也白问,因为……她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她堂堂一介捉鬼师,在玄冥谷被一个小鬼牵着鼻子走,若被外人知道了内情,她的面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重逢
少年离开未有多时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出来吧。”
身后蓝光一闪,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渐渐浮现直至完全显露出模样来,正是因不放心而从山巅处追下来的段朗月。他无奈一笑,快步走至少年身边,微微点头行礼,恭敬道:“鬼爷爷。”
少年施施然受了这一礼,一张尚稚嫩的面容满是淡然之色,倒与那行将朽木、勘破红尘世事的老头儿差不多,与之年纪极不相符,可看来却又偏生觉得这样的神情配他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淡淡一笑,随意问道:“不怪我破了你的计划吧。”
“朗月岂敢。”段朗月稍稍后移一步,退至少年身后。
他冷哼一声:“你的胆子愈发大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少年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段朗月平白生出几分凉意。他跨前一步,捋袍跪下,垂目领罪:“请谷主降罪。”
少年任由他跪着,也不阻止,只是俯身静静地看着他,语带冷意:“降罪?你连谷中最重的刑罚都不怕,还有什么是能治住你的?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的声线陡然抬高,“上一次私自放跑她已是不该,我以为给了你个小小的教训会让你长些记性,不料这次她进谷你又百般阻止,若不是红染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段朗月自知理亏,低头不语。少年亦冷笑道:“怎么?你如此匆匆赶来是怕我杀了她?她在你的心中就这么重要?”
段朗月终于吭声:“谷主,她不能死。异星的传说虽不可皆信,但也不容轻视。如今我冥界与妖魔两界交战在即,情形不甚乐观,可若能得异星相助,形势便会大为逆转。”
少年露出几分讥嘲之意:“收起你的小聪明。这话你用来骗自己尚不足以,还想着瞒我吗?那骆小远于你而言若真只是一颗棋子,你还不至于替她受那电闪雷鸣之刑,果真是不惧怕烟消云散吗?”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且不论她是否真是转世异星,纵然那个女人果真能逆转乾坤,我便更不能留她了,若她为千刹和噬骨心所用,对我冥界也大为不利。”
少年神情肃穆,语带阴鸷,似有不杀骆小远不罢休之意。而段朗月则一直低着头不语,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少年有些不耐:“为何不说话?”
段朗月倏地抬头,一双桃花眼笑意十足,似是憋得十分辛苦:“鬼爷爷决定要杀的人,怎么可能还可以活着离开玄冥谷?我若没看错,她方才很安全地离开了这里,而且……好像还是您老人家给指的路。”
少年似是未料到他抬起脸来会满面笑容的说出这么一句堵死人的话,一时间噎得不知说什么好。若他真有一副“爷爷”的容貌,想必胡子也会被气得吹起来。他敛容不语,藏着寒冰似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笑得一脸得意的段朗月。约摸片刻才败下阵来,无奈一叹:“她能破了我的迷情阵,想来确不是一般人。且看她还算有趣,便再留住她的命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瞧瞧她是否真能助我冥界一臂之力。”他瞥了一眼已浮出放心表情的段朗月,话锋一转,言藏讥诮,“不过这女人无脑又天真,你的品位何时变得如此差劲?”
这话可真是一针见血,刺到了段朗月最脆弱的地方。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闷道:“您老人家毒舌的功夫见长,我越来越不是你的对手了。”
少年一挥衣袖,跪着的段朗月顺势站起,拍了拍膝处的尘土,连声道“谷主英明”“万寿无疆”,把拍马屁之道发挥利用到了极致。少年嗤笑一声:“滚吧,现在去追兴许还能追得上。”
段朗月恭敬不如从命,立刻反身去追。少年似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着他的尚未远去的背影密语传声道:“你同她的关系我不会干涉,只是你莫忘了十年前你是如何死的,这仇要不要报,怎么报,你自己思量清楚。她迟早都会成为你的一粒棋子,如今的不忍,便是今后的残忍。”
段朗月飘远的身子顿了顿,像是没听到般地又继续朝着谷外而去。然而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那一层层被他刻意掩盖住而不愿意去想的假设已因鬼爷爷的一句话而全然翻开,不容他再假装看不见。
三界混战……这个消息对于骆小远来说实在是太可怕,她弱小的心灵甚至无法去承受这种重量,她不懂为什么这么惊人的新闻会由她来揭晓。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都做个拿着微薄工资的小捕快,没事查查案,然后等着哪一天老天爷发慈悲再把她送回家。可如今,什么衰事都让她这只缩头小乌龟碰上了,容不得她再做什么安逸公务员的美梦。她一路奔跑,穿过狭长的□、趟过碧清的小溪、掠过镌刻着“玄冥谷”三个字的石碑、最后又回到进玄冥谷之前的树林中。
停下脚步驻足不前,气喘吁吁的弯腰吐纳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她无法预估三界交战会是怎样一种后果,但她很清楚这件事必须告诉师父,只有他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可师父……她脑中闪过桃花纷飞中那张柔情似水的脸,心中又隐隐开始作痛。不行,她不能去见他,或许,她可以让童凌去转告。
正想着,头顶上突然簌簌落下一堆落叶,砸得她灰头土脸,也打断了她满脑子的纷繁思绪。拍开叶子,抬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出现的段朗月正坐在树枝上垂着眼看她,笑得不怀好意。她皱着鼻子,仰着脸看向恶作剧的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他拍了拍手,跳下地,背着手围着她绕了两圈,目光随之上下打量,最后“唔”了一声道,“我来瞧瞧这玄冥谷是不是真是吃人不吐渣的地,传闻进去的人不是横着便是飘着出来的,我看看你尚有影子,双脚也着了地,倒不似传言中的那般模样。”
他……他该不是因为担心她才在此守着吧?骆小远心头一暖,羞涩地低下头,掀了掀眸子,触碰到对方的目光又赶紧垂下,笑得自以为含蓄淑女。可在段朗月眼中,那副笑容真是堪比一个捡了大元宝的乞丐,十分得瑟。他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番进谷莫不是有什么奇遇?遇见过什么人?可听到些什么消息?”他实在是不相信鬼爷爷会什么都没对她说。
“这个嘛……”骆小远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倒也不是她不愿意告诉他,只是三界相战的这个消息未必确实,即便是真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若知道了兴许还会惹祸上身。而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于他而言这个消息无疑于太沉重。想至此,她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奇遇?若真遇见过什么人,听到些什么,我也不会这么安全地回来了。”
她在撒谎。这是段朗月的第一认知。再往深处想,他心中便更为不爽,他那么处心积虑地伴在她的身旁,唯恐她在玄冥谷中受到一点伤,甚至抢在她出谷前迎她,只是担心她会害怕会受伤。可如今她却依然不够信任他,连句实话也不愿意同他说?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沉着声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果真没有?”
她看着他突然发冷的双眸有些心慌,却依然未说实话:“没有。”
“很好。”他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这个方才还温柔如水的男人为何突然就翻脸,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那个远去的背影飘逸卓然,一点也不像他的脸那般普通。没来由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从心底滋生、然后蔓延、最后堵得她满腔难受。原来,她是那么希望他能够站在她的面前对她笑、对她说话;原来,她是那么不希望他走。
骆小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索着靠这么一双小脚是否能把他追上。可不过瞬间,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哒哒哒哒哒……一点一点地落在她的跟前。她扬起脸去看,却发现方才已走远的男人不知何时竟骑着一匹不知打哪来的枣红色马又返回奔至她的眼前,然后弯腰伸手,一把把她拉上马,掰过她的身体正对着他,愤怒地瞪着她,一字一字说:“骆小远,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没良心的东西!”说完,竟不给她反驳的时间便低下头,狠狠地吻上她微微张启的唇。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鬼爷爷在他出谷时所说的话犹言在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很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没良心的家伙,却下不了手,只好转身走人,可才不过走至他拴马的树下又后悔了,只能骑着马返身奔回,直至看见她小小的身子在林中萧瑟孤单又软了心。
他是真的疯了。可即便有这样的认知,他依然不愿松开手,双唇相贴的灼热感烫得他愈发想要靠近、靠近,辗转反侧,再也不分开。吻了好一会儿,他有些诧异怀中人的安静,略一睁眼,却发现眼前的笨蛋居然还瞪着大大的双眼,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某一处。他暗骂一句该死,只能抽出片刻时间,伸出手盖在她的眼帘上,将唇贴在她的耳际轻声细语道:“乖,专心点。”然后再此覆上她已然嫣红娇媚的唇瓣,感受她的清甜芬芳。
骆小远只觉得脑子轰得一下炸开了。她的双眸因着那只宽厚的手掌而紧紧闭上,略显干燥的唇因着那突如其来的覆盖与吮吸而渐渐湿润,瘦小的身子被牢牢地圈在某人怀中,一切都显得很和谐很美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双不知道放在何处的手正在微微发抖,颤得她十分心惊胆跳。
这个吻实在是太突然、太诡异、太刺激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负荷不起了。
这便是传说中的亲吻?她不知道是该学着言情女主那样妩媚地沉醉着,还是该娇羞地躲开这样的炽烈。她不懂他为什么会又突然折身回来,也不懂他这个吻意味着什么,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矛盾。
他覆在她眼帘上的手掌缓缓移开,她的眸中露出一点光。光晕中,这个男人的眉眼是那样的温柔,浅浅的。一时间,她竟发觉这样的面容与桃林中的“师父”的脸有些重合,一样的让她沉醉而惊慌。
他离开她的唇,却发现她又睁开了眼,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一心一意些?”
“我……你………”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不过是他不满她的不专心,可一语成箴,她的确是不够一心一意,竟在被他亲吻的同时想起了师父。这算不算得上是朝秦暮楚,水性杨花?
骆小远黯然地低下头,脑中思绪繁乱。可看在段朗月眼中却平白添了几分娇羞,那耳际一抹因歉意而露出的胭脂色也可爱起来。他笑着将她拥在怀中,低沉好听的嗓音似一轮挂在云层中的浅月,伴着清风朦朦胧胧,如一曲迷人心智的歌谣,传进她的耳中:“小东西,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了。”
这个怀抱很沁凉,却烫得骆小远灼热不已。她很想推开却又不舍得,只能依旧一动不动,听他继续说道:“虽然你又笨又没有良心,可这十年来,只有你陪我过七夕、赠我玉佩、共饮忘忧。若有一日你觉得我不够好,想要离开我,记得不要告诉我。”因为……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个十年。
这话听来竟有几分萧索之意,骆小远心里难过,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段朗月见她不语,笑容有些黯淡。只是松开环住她的手,低头笑道:“你进谷已有许久,我还未向童捕头说明情况,想来他也急了,我们这就回去罢。”
骆小远点头。
二人共乘一骑,快马加鞭地赶回金和镇。可到了衙门才发现童凌根本不在里头,只见柔云气势汹汹地从后院跑出来,正要说些什么,可一抬眼看到就势搂着骆小远腰际的段朗月,那声势顿时降了下来,只是埋怨道:“你跑哪里去了?童大哥等了你好久,不过此时去了一瓦村,还有……”她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话头,朝着骆小远招招手道,“你给我下马来,我有话同你说。”
骆小远一向惧怕这个疯丫头,努了努嘴就要下马,却被段朗月死死地环着腰不松手。他挺坐于马背上,拉了拉缰绳,俯着身对柔云笑嘻嘻道:“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不能说吗?我和小远可已经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柔云狐疑地朝骆小远看去。
骆小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觉得莫名的心虚,眼神闪烁地躲避着柔云探究的目光。
柔云突地冷笑道:“好,既是一家人了,那我想说的话也是多余的,只须到了一瓦村便知晓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朝着骆小远就说:“我原以为你就算不是把宝剑,也是个利刃,顽石终有一日能被你劈开,料不到你也就个烂斧头。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我也不拦你了,你这就去罢。”话毕,她摇曳着身子转身回后院了。
这番话,骆小远听明白了。还记得她曾经说过要将师父这块顽石劈开,如今她却背叛了自己曾经的信誓旦旦。可柔云哪里知道,师父根本不是一块顽石,而是长满冰凌的冰山,只要她妄图靠近,便会被冰凌伤得体无完肤。
同样的一番话,段朗月也听懂了。他下意识地搂紧怀中人,低声说:“答应我,什么都不要想。”
骆小远笑着摇头:“我什么都没想,如今最重要的是破案。我们现在就去一瓦村,别让童捕头等我们太久。”
“好。”他拉过缰绳,调头朝一瓦村奔去。
日薄西山,霞光万丈。一瓦村背山面海,是个养老的好地方。骆小远二人从金和镇镇上赶往一瓦村,这一路她细细思索,总觉得奇怪。柔云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怎么言谈之间神情有些闪烁?还说什么到了一瓦村就知晓了。一瓦村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
难不成是?
电闪雷鸣间,她突然生出了些智慧来。心下顿时有些惧怕,赶紧回头阻止道:“调头!我们不去一瓦村了,我们回去……”
可话尚未说完,身下的马儿已止住了前行的脚步,段朗月眼望前方,目光深沉,语带戏谑:“可惜,来不及了。”
骆小远顿觉心漏跳了一拍。她有些抗拒地慢慢回头,朝着段朗月目光所到之处望去。夕阳斜晖下,童凌正站在一瓦村的村头榕树下,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而他的身后,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白衫、绿裙,煞是夺目。绿裙女子背负一剑,正低头掐指不知在算些什么;白衫男子身无一物,只是侧立于绿荫下,温润如玉的侧脸沉静无双,一双淡目似闭非闭,遗世独立。
骆小远终于确定柔云要同她说的是什么了。可如今,想要调头再走,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童凌发觉到不远处的马蹄声,闻声抬头,露出略带焦灼的笑意,扬声道:“骆姑娘,你终于来了!白师父可已至多时了,你究竟跑哪里去了?”边说还边迎了上来。
童凌的嗓门向来极大,方圆数里都能听见。骆小远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该如何动作,只是僵坐在马背上,瑟缩地不敢动弹。
白沉闻声一怔,缓缓转过脸,朝着骆小远所在的位置扫去。那目光不咸不淡、不痛不痒,却在触及到骆小远身后之人时变得深邃起来,然后方淡淡地望向骆小远。轻薄的唇微抿,似是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是忍住了。
骆小远硬着头皮想要下马,却被身后的段朗月死死抱住,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去,求你。”
一句求你让骆小远终是放弃了下马的打算,却也让她不敢再去触碰师父的目光。
童凌有些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看马上的二人,又转过头看向那一直站在树下的白沉。忍不住开口对骆小远道:“骆姑娘,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将你师父从七星山上请了下来。另外一位你也见过的,是九公主,也是白沉师父的师妹。他们将会助我们破案。咦?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下来啊!”
这时候,骆小远真恨不得撕了童凌的那张大嘴。她如今是骑马难下,他哪知道她的苦衷。有一瞬间,她多么希望能拉过缰绳,策马扬鞭,狠狠地跑掉。可她终究是没有那个胆子。
此时,九公主流年也转过头来,当望向那马背上的二人时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却只是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
正当众人都十分默契地不说话时,段朗月突然朗声道:“看来此处十分热闹,想必也无需我们插手了。”他又低头朝着骆小远温柔一笑,“小东西,既然此处能人颇多,我们不如打道回府,做些逍遥之事岂不快哉。”
骆小远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这静谧到诡异的气氛,她偷偷抬眼了看向抿唇不语的师父,突地又想起桃林下那个温柔浅笑的他,心头更是一阵烦扰。反正师父也不稀罕她,她留在此时又有什么意思?故而她还是点头答应了。段朗月唇角轻勾,轻搂住身前的小人儿,继而朝着白沉的方向略一颔首,笑得十分得意。
可刚拉起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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