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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野仙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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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苏樨来告诉苏李氏,大家让她准备热水。苏李氏劝茉莉几句,便出去忙了。

  茉莉走动了一会儿,感觉累了,就推开窗,坐到窗前。天涯望月打虎的英姿又浮现在了眼前,心里安慰着自己,爱郎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连山上的老虎他都能打过,还会有什么意外呀?

  天已大亮,食时时分。大家伙儿把天涯望月救到了茉莉家中。茉莉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悲声凄切,闻者心有戚戚焉。

  苏木被天涯吴氏和女儿的哭声搞的心烦意乱,都不能专心为天涯望月拨身上的木刺,忍不住冲着女儿暴喝一声:“你添什么乱子呀?给我回房去!”

  这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顿时把天涯吴氏也惊的不敢再哭。茉莉还从没有见父亲对自己这么严厉过,被吓怔了。

  苏李氏心疼女儿,忍不住携住女儿的手,轻声呵护着,一边埋怨苏木:“女儿不是你的呀?吓掉了魂儿可怎么办?你这个狠心的贼汉子。走。咱们回房去。”

  茉莉经父亲叱喝,母亲安慰,心智已略恢复正常,知道自己在这里,看到天涯望月的惨相,心如刀绞必然会忍不住哭泣,这样肯定会妨碍父亲救治,还不如回房待一会儿,平静下来,然后再过来帮父亲的忙,也好留心天涯望月的伤势。

  “你回来,你还要帮我的手呢!”苏木喝住准备陪女儿去的苏李氏。

  天涯吴氏不是那各胡挠蛮缠的人,自己儿子出了意外,就不许人家心疼自家的女儿,想让苏李氏陪一陪茉莉,连忙道:“我,我给你打下手。”

  苏木瞥了一眼天涯吴氏,只见她浑身的哆嗦,哪里还有平常的雅然素正,全然一个惊惶失措的妇人。“你还是在一边休息吧!这两天你一定担心的没有睡过一阵安稳觉。奴儿。你来帮我。茉莉她自己会回房的。”

  苏李氏叉着腰瞪着苏木,欲言又止。茉莉轻声道:“娘。女儿自己会回房,你在这里帮爹吧!”临走,茉莉又回眸瞥了一眼天涯望月,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的潸然泪下,不过却没有出声。

  郝行这时从门外进来,和茉莉走了一个迎头。茉莉如梨花带雨,无比的娇俏。郝行只觉的眼前一亮,虽然对前天晚上扔下茉莉一人不管心有愧疚,但忍不住和她打招呼,“茉,茉莉。”

  茉莉虽然她没有亲见郝行丢下自己不管,但凭她的聪明,也能猜个*不离十,再加上他曾经意图对自己无礼,所以此时她对郝行只有厌恶。更何况她此时满腔柔情爱意都转到了天涯望月身上,对郝行更是极度憎恨。茉莉对他再也不辞颜色,冷哼一声,又留恋地回眸望了一眼病床着深度昏迷的天涯望月,莲步轻移,柳腰款款远去。

  郝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胸中妒火焚烧,简直比死还难受。他望着茉莉的背影只到消失在过道里看不见,才扭过头来从门外望着病床上的天涯望月,心里不屑地道:“天涯望月。你活着的时候争不过我,更何况你现在只留下半口气儿在。”

  “郝少爷来了呀?”天涯吴氏先看到郝行,起身打招呼。这件事,她对郝行有怀疑。

  郝行彬彬有礼地道:“我爷爷让我替他来看望一下望月。还让我带了一些补品,说不定能用得上。”把一方精致的纸盆放到门口空闲的桌上。

  苏李氏生长在世家户族,素来眼高于顶,再受苏木的影响,更是憎爱分明。她向来看不起镇上郝氏一族,连应郝行一句都逢欠。

  苏木碍于郝行爷爷郝瑗的面子,哼了一声,又忙着为天涯望月挑身上的木刺,一边咕哝了句:“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刺呀?谁下手这么毒辣?真应该让他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苏先生是镇上出了名的贤人君子,能让他骂一句,着实不易。

  苏木言者无心,郝行听者有意。一句话只把郝行说的脸色讪讪,极力掩饰才没有被在场的几人识破。他也往天涯望月身上瞥了一眼。只一眼,那惨状刻骨铭心,他自己竟然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第六章  忍辱为保郎平安 谁人真识自己心
茉莉觉的自己心情已然平静,准备去帮父亲时,郝行走了进来。

  “怎么会是你?”茉莉退却一步,目光防备地上下打量郝行,“你出去。”

  郝行笑的灿烂,脚下步子不缓不慢地逼向茉莉。

  “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了!”茉莉又退却一步,碰到了身后的桌子,已退无可退。桌子上的茶具“哗啦”一响。

  郝行胜券在握似地笑着,轻声道:“你想不想知道天涯望月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茉莉猛地惊醒了,失声道:“啊!原来真的是你?”

  “不错。”

  “你——”

  “你最好不要试图叫出来。就算你喊,一下子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而我,却还有足够的时间让天涯望月这个人在世间消失。”郝行满脸的戾气表露无疑,偏偏声音那样的温柔。

  茉莉发觉自己现在还真占不了上风,光凭自己的猜测,果然是不足以让镇民们相信这个事实的。“你想怎么样?”

  郝行顿时脸转为柔意,满脸深情地望着茉莉,动情地道:“茉莉。我们自小就在一起玩耍,心心相印,长大之后,我们两个人更是私订终身,共结鸳盟。我不知道那小子对你施了什么妖法,竟然会让在你一夜之向,整个人整颗心都投向了他——”

  茉莉冷笑一声:“不要再说了。以前的事只能算是我瞎了眼,没有看清楚你好看的脸皮下边那颗丑陋肮脏的心。今天我就明确地告诉你,从今往后,我整个人,整颗心都属于望月。哼!你想让我回心转意,门儿都没有。”

  郝行猛地窜上一步,整个身子紧压住茉莉,两手紧攥着茉莉的两只手腕,盯紧了茉莉那双潋滟的大眼。

  茉莉嘤咛一声,挣扎着道:“你想做什么?快放手。不然我真的要喊了。”

  郝行柔声道:“除非你想让天涯望月在这个世上消失,那你就大胆地喊吧!”声音是那么的刺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茉莉和郝行一起长大的,她知道郝行的为人,心狠心辣,所有跟在一起的人心里对他都有一种莫明的恐惧。郝行说到的,他一定会做到。茉莉软了下来,用哀怜的眼神望着郝行,哀声道:“你想怎么样?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望月。”

  郝行感觉到茉莉的身子在软化,知道茉莉心里的防线已然崩溃,放心地放到她的双手,揽住她细嫩的柳腰,使她更紧地贴到自己身上,嗅着她如兰的鼻息,才充满胜利感地得意笑道:“很简单。”他有意停顿一下,眼打量往茉莉那颗红艳鲜嫩的樱唇,“只要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你恩我爱,郎情妾意。我就放过天涯望月。”说着薄薄的嘴唇就要寻往茉莉的樱唇。

  茉莉心里对他充满了厌恶,那里想让他得惩,头一偏,避过他的嘴唇。郝行一怔,两目如刃,狠狠地逼射向茉莉眼睛的最深处,仿佛要投射向茉莉的心底。茉莉被逼视不过,终于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郝行那张看起来英俊其实丑陋无比的脸。

  “你来了?”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天涯望月耳边响起。

  天涯望月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理所当然,“你,你是谁?我怎么听你的声音很熟?我认识你吗?”

  “你认识我,却也不认识我?”那个声音显的十分的成熟。

  这一次天涯望月听清楚了,这岂不是自己的声音吗?“你,你——”

  “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那个声音笑了。

  天涯望月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可是我是怎么能跟自己说话呢?”他左右上下打量。这里只有虚空,好像看到了,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自己。”那个声音有些失落,就好像一个经常被朋友忽略了的人。

  “我自己怎么能不了解我自己呢?我饿了,我就吃饭,我困了,我就睡觉——”天涯望月说着说着不再说了,好像他说的这些,并不能代表自己了解自己。

  “你明白了?”

  “明白了一点点。”天涯望月突然感觉到一种孤独,这种孤独是不被别人所理解的那种孤独所难以比拟的,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那种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天望月有点儿颓废地坐到了虚空,好像悬浮在半空中,又好像坐到了地面上,这种坐的感觉却十分的舒服,舒服到和心里那种难以忍受的孤独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天涯望月想发疯,想抓狂。

  “你不用难受,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了解自己,临死,都不知道他这一辈子做了些什么。”

  天涯望月清晰地感觉到虚空中那个自己也坐了下来,虽然看不到,但是他真的感觉到了,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让天涯望月触摸到了一个新的天地。天涯望月好像突然想到了自己最后好像是被大壮他们打昏死过去的,“我,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做梦?”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吧!”

  “那我们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喽?”天涯望月能为自己解脱这种孤独感而感到十分的高兴,这种高兴远远比那天自己得到茉莉的爱高兴一万倍。这又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什么感觉还能比爱情的滋味更美?

  “这就是道。”

  “你在说什么?”天涯望月为另一个自己莫明其妙的一句而感到茫然。

  “你刚才不是在问什么感觉比爱情的滋味更美吗?我告诉你,这就是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呃,你当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我是说,你怎么知道道就比爱情的滋味更美呢?”天涯望月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更加广大,更加难以捉摸,却更加吸引人的天地。

  “每个人他自己平常触摸不到的内心最深处都有着对他这一生经历的明悟,但是他往往忽略这个明悟,而是追求明悟表层那些原本虚无飘渺的东西。”

  “原本虚无飘渺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财富、名誉、美人,还有你身边的一切。”

  “那是虚无飘渺的吗?”天涯望月感到无法理解。

  “当你死去时,你还能拥有这一切吗?你最终要失去的东西,岂不是虚无飘渺的吗?世事无常,转瞬百年,如白云苍狗。可叹世人大都舍本逐末,当他生命逝去的时候,他还能拥有什么?”

  天涯望月还是有些懵懂,毕竟另一个自己对自己说的这些,距离自己太遥远,太遥远。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爱恋着自己的茉莉,其他,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自己毕竟还是有一些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自己的母亲和茉莉都是摸的着,看的见的实实在在东西。

  “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死了。”这个声音好像不忍欺骗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似的。

  “什么?我已经死了?”天涯望月有些不相信,“我不是刚刚被大壮他们打昏吗?我怎么会死呢?你一定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骗你,岂不就是在骗在自己吗?”这个声音充满了对一个无知者的同情。

  “是呀!你骗我岂不就是在骗自己吗?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已经死了呢?”

  “你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吗?比如你的呼吸,你的身体,你的亲人,还有你心里那个女孩子?……”

  听到这些,天涯望月整个人,整颗心陷入了一个莫名的,巨大的沉陷区。他的确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身体;他的母亲,他的茉莉更不知道在哪里。

  那个声音好像在给他解释现在他所处在的状态:“你现在只不过是你身内的那一点灵光。如果没有天机珏助你有了仙气,你连这点灵光都没有。你一死,你的三魂七魄很快就会飞散,飞散在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

  “呃——”天涯望月好像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个声音却话锋一转,“你现在还能感受到以前你所拥有的一切吗?那一切是不是虚无飘渺的?”这个声音分明是有意把话题转到这里来的,刚才那一堆的话只不过一个埋伏。为的是让天涯望月得到那点明悟。

  天涯望月说不出心里的那种感觉,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不见了,失落?还是沮丧?他感觉到自己就好像一个正在往万丈悬崖下坠落的失足者,自己拼命想抓住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却什么也找不到,那是一种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徘徊在生与死之间最尴尬的感觉。

  他终于点了点头,承认了另一个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其实你来世上活一回什么都抓不到,唯一能抓到的就是——”那个声音拖长了声音不说下去,好像在等天涯望月问自己。

  天涯望月自然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可是自己现在问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已经死了。

  “唉!”那个声音见自己久久不问自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唯一能抓到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已经死了。”天涯望月百无聊赖地躺到了虚空之中,他甚至开始有点儿满意现在这种状态,最起码他不用担心郝行他们又拦住自己,欺负自己。

  “关键是你明白了吗?”

  “明白有什么用?”

  “一个人做错了事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做错了都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那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唉。我明白了。你说完了没有?我想清静一下。”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好像知道天涯望月终于还是没有明白似的。突然整个虚空旋转了起来,整个虚空都要被这种强大的旋转力量给撒碎。

  就在这时,快被撕碎的虚宫降下来无数的星辰,闪烁,万千,十分的美丽,就像夏夜千万只萤火虫儿一样降到天涯望月身边时,开始绕着他飞舞。

  “咦?”天涯望月对这种奇妙的景色感到万分的惊奇,忍不住就要伸出指头触摸那些发光的小生灵。生灵?我怎么会用生灵这个词?它们会发光就是生灵吗?

  天涯望月就要触摸到一个星星时,刹那间亿万闪烁的星辰银辉暴放,远比太阳更加炽烈,远比太阳更加耀眼。只一瞬间,天涯望月眨眼的那一瞬间,再睁开眼,眼前现出那一块自他六岁时就佩戴在脖颈上的天机珏,而那些数不清的星辰,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似的。

  晶莹剔透的天机珏,给人以乳白色的感觉。通体是流线型,上边刻了奇怪却美丽的图案符号,古朴苍桑,若巧若拙。它通体发射出洁白柔和的光芒,悬浮在天涯望月眼前,缓缓地旋转着。那样的自然,那样的顺理成章,它明明在一瞬间之前才开始旋转,却好像几千万年前它就在这里旋转。

  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一切是那么的奥妙无穷。有一瞬间,天涯望月甚至怀疑自己永远都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切。

  “啊?这——”天涯望月有话要讲,却又无话可说。

  “我原本以为你经过这一件事就会明悟的,只要你明悟了,我就会带你到磐橐宫去。谁想你却还是没有明悟。也许要再经历一些,你才能明白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话。”

  “是你在说话吗?”天涯望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又用手去触碰那块旋转的天机珏,但他又恐怕自己一触摸到这块天机珏会像刚才那样,又发生翻天覆地地变化。

  这一次并没有天涯望月想像中那样宏大,那样壮观,那块天机珏只是像流水一般,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流进了他的手指,很快就和他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久久地,天涯望月望着自己的手指,上边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疤痕。

  这究竟是怎么啦?想让我明白什么?明白虚无飘渺?还是明白道?……

  天涯望月越想脑子里越是混乱,越是想不清楚明白,脑子也越来越疼,越来越大,脑子快要爆炸了也似,终于大到他不能忍受,他放声大叫了出来,想发泄:“啊——”就像撕裂了自己的身体。

  “啊!望月他醒了。紫苏。望月他醒了。”

第七章 少不更事难堪天道  渡劫真仙打回原形
天涯望月醒了,人们却怀疑他昏迷更深了。天涯望月绝少与人谈话,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静思。生命失而复得之后,他在思索昏迷中他与那个奇怪的自己的对话。

  当他看到茉莉依旧和郝行同进偕出之后,他好像对昏迷中那番话其中一句有了明悟。那就是——虚无飘渺。就像自己和茉莉的感情,自己把她看的何其的重要,而她却是把自己弃若敝屣。对自己来说,这分感情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吗?它是自己永远也抓不到的。

  郝行他们差一点把天涯望月弄死这件事,天涯望月也想开了,不再执著,也懒的找他们算帐。一个明白人和一个糊涂人争执一个事实,那个明白人岂不也变成了糊涂人?

  那一天,郝行他们拦住了天涯望月。天涯望月不惊不惶,表情十分的平静,简直有一种不沾风尘的脱俗,他看也不看众人,只是像风一样淡淡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轻抛下一句话在空气中:“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告你们的。”

  天涯望月这种波澜不惊,淡然的态度把他们一下下弄懵了。听到他说的话,众人更是大愕。

  天涯望月每天花越来越多的时间思考。生活中每一件事都成了他要思考的问题,他都想找到它们的本质。对着寒天,望着孤月,瞥着远处的沙尘。时常,天涯望月想的多了,就会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水在体内流窜,流过的地方清爽舒服。他猜想,那应该天机珏。随着自己想通的道理越多,那几幅画面理解的愈深,天机珏流过的地方愈多,流的也越来越频繁,越迅速。凡是流过的地方也开始储藏一种奇怪的能量,那奇怪的能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浑厚。

  天涯望月从天机珏里得知,那股子能量叫混元力,是一种自己可以利用的能量。天涯望月偶然间悄悄一试,自己凭着那股子混元力都能把院子里那张石桌搬动。心中不由一种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在参堪天道。

  天涯吴氏也越发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感觉自己的经过那次变故之后,儿子开始一天天变傻。劝也劝不过来,天涯吴氏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儿子,对不起亡夫,对不起天涯家的列祖列宗,心存愧疚,就此落下一块心病。不过三月,竟然就此逝去。

  天涯吴氏丧殡的三日,吊唁的人来人往。天涯望月傻了似的,木愣愣地跪在灵棚前,一个个视而不见。众人都不以为异,以为丧母之痛着实的深刻,对天涯望月打击太大。

  茉莉和郝行象征性地来了一次。茉莉一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彩,看到形容削瘦,发痴发症的天涯望月,眼中才流露出一丝牵挂。郝行自然看的一清二楚,知道茉莉一颗心还牵在天涯望月身上,对天涯望月更加妒恨,心想着自己终究要想个办法一了百了才行。

  经过母亲病故一事,天涯望月开始思索生命这东西。他认识到了生命的脆弱,生命的急迫。昨天母亲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今日母子两个已然阴阳相隔。

  是这个人选择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选择了这个人?

  一个人匆匆来到这个世上,还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匆匆离去。那这个人究竟来过这个世上没有?

  生命这么容易失去,在生命失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做些什么?

  ……

  生命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东西?古往今来,多少能人杰士都想搞明白这个问题,都是无果而终,岂是天涯望月一个不满弱冠的少年能想的明白的?只不过落的更加形容消受罢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的人僬悴。他人看起来越消受,他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到愈发明亮了,就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两颗璀璨的寒星。他自己也觉的自己更加强壮了,不是体质上那种浅意义的强壮……

  这一天,天涯望月信步河畔,越走越远,好像要找到石河的源头。河边洗衣濯菜的妇女们望着天涯望月孤单瘦弱的背影,唏嘘不已。

  茉莉和郝行骑着高头大马掠过天涯望月的身旁,扬起一阵尘土,把天涯望月一身破烂的衣衫弄的更脏,然后单薄的身影很快被淹没。茉莉忍不住回眸瞥去,天涯望月满脸菜色,已经瘦削的可见颧骨,几乎皮包骨头。可是他那一双眼睛却日见明亮,仿佛还射出阵阵的精芒,摄人心魂。

  就在茉莉惊讶天涯望月这种惊人的变化时,天涯望月的目光刚好扫移过来和茉莉的目光相接,但很快掠过,移到了远山白云。茉莉感觉到了其中的淡漠,这种淡漠甚至远不如天涯望月看那些花花草草的亲切。茉莉只觉的一颗柔弱的心碎了,她内心深处在呼喊:“为什么你用这种目光看我?深爱的人儿,你可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郝行收在眼中,心中如针钻般痛,冷哼一声。茉莉心头一震,连忙收神。

  郝行咬牙切齿地道:“哼!天涯望月。我要给你好看。”

  “啪”郝行狠狠地抽了马臀一鞭,马吃痛滴溜一声,窜出去几丈。

  茉莉在郝行所乘马匹扬起的尘灰中失声道:“你,你答应我不再伤害他的。”

  “哼!可是你也答应我以后就是我的女人的?”

  “难道我现在不是你的人吗?”茉莉几乎要哭出声来,她好像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你现在是吗?你到现在都没有和我有肌肤之亲。你的心里想的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郝行回首怒叱,两目*,好像要把茉莉一口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郝行再回头朝河畔那个孤单的身影瞄去,他意外地发现尘埃飞扬中,那个身影竟然是那样的飘逸出尘,竟不似凡世之人。郝行心头剧震,再仔细定睛一看,才确定那个身影是那么的孱弱无力,弱不禁风。原来是错觉!!

  天涯望月信步而行,突然他心头微微颤粟,好像感觉到了多年失散的亲人。这种微妙的感觉就来自前方的芦苇丛中,天涯望月疾步冲进芦苇丛,赫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倒在血泊之中。

  天涯望月把他翻转过来一看,掩饰不住地惊叫一声:“仙长。”

  正是他六岁时,来他家里教他‘六禽戏’,传他天机珏的神仙道长龙暕睛。

  三更无人时分,天涯望月才悄悄地把龙暕睛由河边的芦苇丛转移到家中。如果白天这样做的话,肯定会引起轰动的。尤其镇上那些长嘴娘们儿,指不定会改编成什么样的故事呢!

  天涯望月没有一丁点治病救人的经验,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正在毫无办法之际,龙暕睛自己醒了过来,他看到了天涯望月的脸,先是一怔,继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年相见,天涯望月才六岁,如今少年天涯望月长相多有变化,虽然有点小时候的影子,但也是极不容易认出来的。可是龙暕睛看的却是天涯望月万人独有的骨相,面相,还有眼内的灵光,所以只是稍稍一怔,就认了出来。

  天涯望月见龙暕睛醒来,万分惊喜,就要开口相认,却见龙暕睛朝他摇了摇手,意思是叫他噤声。天涯望月这才听到屋外有人说话。天涯望月心头一怔,这明显是五丈之外的细声窃语,间隔两堵墙,自己竟然也能听的到了。

  “你说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呀?”是大壮的声音。

  “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是咱们两个干的?就算知道了,咱们两个又不是主谋,最多是一个帮凶。”二耙子的声音。

  “我还是感觉有点儿不妙。”

  “有什么不妙?”

  “我总有种感觉是天涯望月不告发咱们并不是怕了咱们,而是他不屑于理会咱们。”大壮声音懦弱胆怯,完全没有往日的威风。天涯望月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天涯望月经过这一阵子的苦思冥想,虽然没有完全明悟昏迷中那段对话,可是天机珏给他的那几副画面上边的法诀精要他却明白个*不离十,一身纯正的混元力。现在他已经算是刚走向天道的修真中人。修真中人岂会和尘世凡人一般见识?

  “哼!他那是装深沉!装深沉谁不会?大壮。往日你的胆子都让狗吃了吗?你还是不是让我佩的大壮哥?”

  大壮被二耙子的话一激,胆气又起,把心一横,狠狠地道:“好。既然来了,索性干到底。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啪”应该是拍肩膀的声音,“好样儿的。这才是我的大壮哥。”

  “你轻点儿。小心吵醒了这小子。”

  “放心吧。我已经吹进去了郝大哥给咱们的曼什么罗。”

  “曼陀罗。”

  “对。曼陀罗。他一时片刻醒不了。”

  天涯望月没想到郝行这样残忍,竟然对自己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而大壮和二耙子更是悲哀,竟然失去理智沦为可怜的木偶帮凶。天涯望月一挺身就要出去教训教训大壮和二耙子。

  龙暕睛却又招了招手,如金纸的脸露出一丝洞穿世事的笑容,缓缓地道:“由他们去吧!刚才你抱我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院外设了个结界。他们是根本走不进来的。”

  “呃。”经龙暕睛一点拨,天涯望月又恢复了古井般波澜不起的心境,对大壮和二耙子这样蚁蛭般的人物丝毫不放在心上,转而关心龙暕睛的伤势。“你怎么样?”

  “我的情况说不妙也不妙,说妙也妙。一切就看天意了。”龙暕睛盘坐到了床上,虽然形容憔悴不堪,整个人却散发着无形的强大感染力,同时又让天涯望月微微感到一种压迫。

  “天意?”这正是天涯望月这一阵子苦思冥想的东西。修真者修炼的那些法诀精要其实只是天道的微末,真正的天道在于修心,对天道的理解。

  “我需要你的帮忙。”龙暕睛并不接天涯望月的话,而是另起话由。

  “什么忙?”天涯望月对自己能帮龙暕睛的忙感到万分荣幸。

  “时间紧急,我就捡重要的说。我这次受伤,起因乃是东胜神洲花果山齐天大圣闹玲珑天。这齐天大圣不满玲珑天安排的官职就私自返回下界,结交了魔界的五位法力高深的大王一起对抗玲珑天。我就是在最惨烈的一战中被平天大圣用他的九尾鸦打伤的。我来这里,是为了碧霞峰上的一味药。其实原本不用麻烦你的,可是我受的伤其实太重,御不起飞剑,只好麻烦你帮我上山采这味药了。”

  天涯望月知道龙暕睛伤势严重,怕龙暕睛一口气交待不完,所以尽管龙暕睛所说的话有很多他都听不懂,他都忍着没有问。只到龙暕睛最后交给他一块玉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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