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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长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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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提醒他。
“我不是你弟弟。”他的语气涩涩的。
“你本来就比我小好不好?”白他一眼,我径直坐下,只是离他远一点。装模作样打呵欠,我咕哝:“好困哪,骑一天马,累死了。”
他居然又走过来,我汗毛倒竖,别逼我出绝招哦。
“胜男,记住,我不是你的弟弟。”俯身迫近我,他撂下一句,立刻转身出门。
长出一口气,我哭笑不得。我才十八岁耶,谈恋爱是不是早了点?
爬回床上,继续睡觉去。
老天啊,让我又聋又瞎吧。我又听到太子下处传来了声惨叫,旋即湮灭。
保持职业性微笑骑在马背上,我双目无神,昨晚听到异响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现在虽不致无精打采,却也是疲累不堪。
“小李子,你看,这沿途风光,倒也不输昨日啊。”这样温柔如春风的声音,怎么能出自一个变态之口。
忍无可忍,就毋须再忍。这是林队教我们的。我侧开头,淡淡地说:“回太子爷,奴才只看得到冤魂。”
“你……”他为之气结,却没有发怒。“那些人不过贱若蝼蚁。”平静一下,他说,声音还是一样的和煦似情人的爱抚,说出的却是残忍与暴虐。
我略欠一欠身:“是,奴才受教。”闭上嘴,我决定不跟他争辨,我无能为力。
晚上睡觉,我只得搓了棉球塞住耳朵,倒也没再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了。
一路召见官员,了解情况,考察官员。并要侍卫中武艺高强者与当地军队比武,并阅视各项作战技能。视察水利工程,召见一批闲居在籍的士大夫和文人学子,增加科举考试的名额,减免赋税。
一般倒也没我什么事,我只需要站在屋角作一摆设就行。
终于是到了。
五台山历史源远流长,寺庙建筑恢宏壮观,佛教文化享誉世界。康熙第一次西巡五台山,重建菩萨顶文殊院五顶殿宇,加盖黄色琉璃瓦,拨五台县正供的十分之一作为菩萨顶和射虎川处喇嘛日常之用。菩萨顶大喇嘛由朝廷直接委派,赐封爵位。
我们此行,就住在菩萨顶黄教寺院内。我直接跟随侍宫女住在了一起。
傍晚没事,我溜出了寺院,决定去山上探险。
在南北穿流的清水河边,我拿出沙袋,装上沙子,捆扎在身上臂上腿上;找了一座山峰,开始徒手攀援。
唉,刀不磨果然要生锈。好容易我才登上峰顶。凉风吹来,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我不由打起了喷嚏。快步下山,我得找药吃去,特种兵也是会生病的。
行至山腰,有一个山洞,洞口站了几名相熟侍卫。站着哈啦几句,一个姓陈的问我:“小李子,你一个人跑山顶为什么啊,怎么我们都没见你上山?”
“你们想老婆去了。”我嗯啊着搪塞。
洞内传出声声惨叫,我咬住下唇,向他们告辞。几个侍卫面露不豫之色,老陈轻轻说了句:“唉,作孽哦。都是些十来岁的孩子。”
热血一下子沸腾起来,我握住刀柄就往里冲。众人慌忙挡住我:“哎哟,姑奶奶,咱们小小侍卫,说白了,是皇家的看门狗,这良心,早该喂了狗喽。这事,咱管不了。”
我痛彻心扉,眼泪就流了下来。恰在此时,又有稚弱的哭声传出。
“吵吵嚷嚷的,干嘛?”太子贴身太监刘忠出来喝斥,见了我,有一瞬的愣。
我默默转身下山。心里真是很难过。我的胆子,是越来越小;我的正义感,早就跟其他人一样,喂了狗了。离开了现代文明社会制度的支持,强权下,我仍然只是一个懦弱的小女生。
没走几步,老陈追了上来:“小李子,太子爷请你有事哪。”
“我不去。太恐怖了。”我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占,要是这个变态想作什么,我根本没把握自保。
刘忠气喘吁吁地赶来,挥手斥退老陈:“李大人,太子爷说了,要是您不去,里边那些个,可一个也活不了。”
威胁我?我冷笑一声:“蝼蚁而已,谁会在乎。”他要杀人,我去不去都一样。
刘忠无奈,只得将身子挡在路上,阻拦我。我不想得罪他,只好绕开,走山间草丛。
没走几步,身后有人追来。
今日必难善了,我拨刀出鞘。来人一身儿雪白衣裳,英气勃勃。“小李子,你倒是好大的面子啊。你就这样不想见我?”
我冷哼一声:“太子爷杀气重,奴才不敢自投罗网。”他身后并未带有从人,实在不行,老子只有杀了。
“呵呵。”他居然绽开一朵灿烂笑容,上前几步,伸手过来。我刀鞘一拍,打开他手。缩回手,他看了一看,不以为意,只说:“跟我好好说会子话,我就让他们放人。”
放人?能放了那些孩子总是好的。“你说真的?只是说话就行?”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我咬咬下唇,点头同意。
他伸长手臂,弹出一枚小小焰火,一撩前襟,就坐在了石上;含笑望着我,拍拍身侧。四顾一下,也确实只有那里才能坐下,我握紧刀柄,蹭过去坐下,小心地不碰到他。
“你又何必怕我怕成这样儿。我可打不过你啊。”他把玩着拇指上的绿玉扳指,戏谑地说。
我板住脸:“太子爷位高权重,小小侍卫岂敢冒犯。”
“你看到了什么?你何必为了那些一钱不值的贱命跟我斗气呢。”他没有生气,依旧柔声说道。
“奴才不敢。奴才小命还捏在太子爷手心里呢。奴才跟死掉的那些一样,不过是太子爷俎上之肉。奴才怎敢以下犯上。”是真的,我也怕死。
“你不一样,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他幽幽地说道:“那一天,在雨里,你翻身下马,浑身血迹斑斑,头发蓬乱,居然,还能笑得那样甜美。从那天起,你的笑容就每天,都出现在我梦里。”
我夸张地弯腰呕吐。他居然体贴地轻拍我背。“你个变态,手拿开。就算你喜欢疯婆子,也不是我好不好。”我惊跳起来,避开。
他凝视着我,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霖布和老十五说起你,我更加的记下了你。你这样的女人,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跟宫里头那些,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我们满人女子,也有善骑射、能舞刀弄枪的,却跟你半点都不一样。最难得的,是你竟无一丝一毫江湖草莽气。你让我,忍不住想探究。”
冷汗。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再跟这个变态呆一起,我会忍不住杀了他的。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身后,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心情沉重得很,拖着脚步我慢慢走。算了,我一定要辞职了,这工作再干下去我会崩溃的。堂堂的人民战士,保护的居然是残暴的封建帝王。这跟参加黑社会有什么区别啊。
站在康熙寝殿前檐下,我轻声问青志轩:“青大哥,不干这侍卫了应该跟那一级提啊?”
“不干?只有被贬斥的,那有自己不干的。怎么了?小李子,谁给你气受了?”青志轩惊奇地问。
我叹口气。他安慰我:“按说,这些个阿哥对你都不错的。你没见我们,是动辄得咎,非打即骂的;你救驾有功不假,可在主子眼里,也算不得什么,这气,能忍,就忍了吧。最多明年,圣上给你指了婚,也就到头了。”
“指婚?我又不是皇族,怎么可能指到我头上啊。”我大吃一惊。不是吧,当个保安就连婚姻自由都没有了?万恶的旧社会。
敲开老四的门,我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直接跟康熙提,我没这胆子;十三对我有意思,我是万万不能求他办事的。现在,只剩下老四大概能够咨询一下。
“有什么事吗?”四爷清清淡淡的话语有拒人千里的疏离。
鼓鼓劲,我抬头问:“四爷,不当这侍卫需要办些什么手续?”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讶然:“进来,坐下慢慢说。怎么了?”
“我想辞职。需要些什么程序?”站在屋子中间,我简洁地说。
他走近我身前,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太子对你怎么了?别怕,我这就去找他。”
“不是,我不想被指婚,我也不想被某些人惦记着。本来我只是想好好工作,但是,这工作干起来不开心。”退后一步,我隐晦地提了提十三。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心里有人?”
撇撇嘴,我说:“四爷啊,人生不是只有男人跟女人的。心里有没有人一点都不重要。我也有权不喜欢别人行不行。”
“我懂了。你且安心,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他站起来,送客。
随持几天,果然如四爷所言,太子和十三两个没再来找我麻烦;我也小心能避则避。嗬,这个四阿哥有能力哦。
心情大好,走路带风。
交了班,我又去爬山,这一次,我可再也不敢往上次那边去了,遇到太子作怪,管是管不了,不管,心里又难过。
随着窄窄的青石路,我准备去找小宝韦爵爷呆过的清凉寺。
距菩萨顶最近的就是显通寺,走进大雄宝殿我参观起来。
家乡崇佛,贝叶经上的佛经故事,曾是我儿时的安眠曲;虽然为了珊珊学琴,我入了基督教;但是马恩列斯知道,偶是正二八经的无神论者。
殿内无人,我一边研究雕塑,一边评点。
有人进来了,我转身一看,是四爷。整整衣衫我打个千:“奴才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起喀。”四阿哥挂着个浅笑,抬抬手。
我倒退着便欲出门。“你也来礼佛?”背对着我,四阿哥轻轻说。
“是。”看,我说话多简洁。
“那你不是信了洋人的教了吗?”这世上还有没有秘密这回事啊。我又撇嘴:“四爷消息还真灵通。”
“那是白晋说的。”
“哦。”
他摇摇头,笑道:“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能。”
他一下子怔住,旋即转身走出大殿。站在殿外,他放声大笑,声震屋瓦,惊起宿鸟无数。
这古代人也未免太爱笑了吧,我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值得笑嘛。算了,离他们远点,弟兄几个都有精神分裂的前兆。
继续往山上爬。
站在山腰一凌空飞出的大石头上,一览众山小。猎猎山风吹动我衣襟,满目青翠欲滴,我放声歌唱:“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站在那高处往下一看,你看那汾河的水啊,哗啦啦地流过我的小村庄。”
“唱得不错。没想到你一个外邦女子,还能知道山西地理。”一个声音远远地近了。
我仰天长叹:“饿滴神,上帝以及老天爷,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阴魂不散啊。”
四阿哥已经踏上了我所站着的石头,两人衣袂当风,情景倒颇是浪漫。只是,这石头怎么一下子变小?
“四爷,奴才告退。”好心情都被搞得荡然无存了。我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过,脚下一滑,他一把拉住我手腕,惯性的作用下,我居然撞到他怀里。下面是百丈悬崖耶,我连忙脚下用力,钉住。
他一只手还握着我手腕,另一只手,暧昧地放在我腰上。“小心,小心我们两个都摔下去。”他靠近我低语,鼻息吹得我面颊痒酥酥的。我脸一下子烧起来:“四爷,你放开我啦。”
“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他倒是依言放手,却仍是阻住了路。“这才像个姑娘家。”他悠悠笑着说。
“少来,什么像不像的,我本来就是女生好不好。”我索性坐下来,吹风。
他轻笑一阵,声音悠远地说:“老十三不甘心,要亲自问过你。”
我回头仰望他,很是不解。
“老十三一早对你有心,为何你却对他无意?”
我眼前出现了一个戴着大红花,嘴角有颗痣的四阿哥形象。“哈哈哈哈,你别逗我啊,我要掉下去一定是你害的。”我捧腹大笑。
笑了一阵,肚子实在痛。他像是恼了,说道:“老十三对你一片痴心,你觉得这很好笑?”
“不是啊,只是,关你什么事啊?”我忍住笑,半喘着勉强回答。
他撩起衣襟,也坐下了来。开始痛说革命家史。
“大哥啊,一,十三爷比我小,这条鸿沟无法填平;二,我觉得我还小,不想谈恋爱嫁人;这两条理由够不够?”不错,他说的是很感人,他跟十三的兄弟情深也确实真挚,十三的身世也是阿哥们里比较惨的。但是,“他喜欢我,我是很感动没错,但我没理由没义务也没办法还给他同等的爱。”又不是我让他喜欢我的。
他若有所思,沉默半响,轻声说道:“你是说,你不喜欢老十三?”
“是。”给你个标准答案。
他脸上有奇异神情一瞬而过。“那么,你喜不喜欢我?”四阿哥侧过脸,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啥米?我上身后仰,手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拍拍胸口,我没好气地说:“喜欢喜欢。”我喜欢你死啊。
爬起来,我落荒而逃。怎么又遇上一个自大狂了。

暧昧

躺在家中锦榻上,我也学着阮文,捧个杯子慢慢舔。
阮文在和珊珊玩游戏。“姐姐,你也来嘛。”珊珊一边儿摆弄着小瑚巧手做成的布娃娃一边儿叫我。
“才不要,你们两个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我来了当娃娃吗?”喝着自己想法子榨出来的果汁,我回答。
自从山西回来后,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在宫里,每天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惹到变态太子。
不知道四阿哥跟十三说了什么,反正现在我们基本上见不到。四阿哥还是那一副众人面前很内向的样子,背地里的眼神剌得我浑身发毛。我知道他在记恨我,他觉得我对不起十三。
我只有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
李明把琴送了给珊珊,说他已经教不了珊珊了。珊珊每天都在家里练习,真不知道她那来这样大的热情,一坐上琴凳,小丫头就连饭都忘了吃了。累得小瑚端个碗喂。我觉得这样不行,给她规定了时间,才把坏毛病给纠正过来。你说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有必要废寝忘食吗。
一转眼,我们来这里已经两年了。
阮文还老样子,到处跑,常常只留下我和珊珊在家;我又要上班,可怜的珊珊就只有和小瑚在一起。
阮文坐在桌前,倒出杯水慢慢喝着。
我坐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叠着他的衣服。“文哥,你确定你真的什么都不带?贵州正在剿匪,你要不要带了枪去。毕竟蚁多咬死象啊。”这一回,阮文要去广西。
“贵州跟广西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去招惹大部队的。好歹我也是官眷,人家不会把我怎么着的。”他促狭地笑。
我臭屁地说:“那当然,有麻烦就报我名字,嘿嘿。本官自然会罩着你。”
他站起走过来,揉揉我半长的头发,抓起衣服扔开:“走,打一场去。这一下大概要去三四个月,没对手难受得很。”
“要去这么久啊?那你回来都又过年了。”被他拉着往东屋走,我不满地咕哝。
自从进宫当差,实战经验我日愈减少,最近虽然在恶补,仍然不是阮文对手,体能上不如他,力量就爆发不了,打了没一会就被他反剪右手压在了地上。
“我投降了啦,放开啦。”好一会儿,阮文都保持这个动作不放,我哇啦哇啦地大叫起来。
他手一震,放开了,站起来;我哼哼叽叽爬起来,很不满地看着他:“文哥,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捏着肩,我嘟起嘴。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阮文背转身子,走到窗下,问我。
我气乎乎地活动着:“喂,你这话很能侮辱人耶。我都十九了,早就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了。”
他声音里有笑意:“那你是不是可以谈恋爱了?”
“才不,男人麻烦死了。这里都没有一个好男人的。也包括你哦。花心大萝卜。”我大大咧咧地说:“我要好好地玩,等到二十岁我才能找男朋友,然后谈很多年恋爱,然后才结婚。”这是我妈规定的。
他转过来,抱一抱我:“丫头啊,你真是个小孩子。”
他比我高一个头,下巴正好抵住我额头,青色的胡茬子剌着脑门,痒痒的。我推开他,扮个鬼脸:“虽然没胡子像个公公,可是,要是你的胡子戳痛了MM,那你不是还要费心哄?”
他笑着摇摇头:“那我现在去刮。”捏捏我面颊,他大步离去。
太子这王八蛋贼心不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调了去毓庆宫。说是暂时去一个月,可是,看同事们的样子,我就跟上刑场一样了。
跟在刘忠身后,我烦恼极了。太子对我怕是势在必得的了。就引我去这一件小事,都出动了毓庆宫的总管太监。
刘忠将我领进游廊。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我只是暗暗伸手进怀里,握住了MK23。自从阮文离家,我就一直心神不宁;装好枪,小瑚给我缝了枪套,我就背在了身上。
太子身着金黄色皇子夏朝服,披领及袖口俱石青片金绿,加海龙绿绣文于双肩,两袖各有烫金正龙刺绣,下幅八宝平水,负手立在廊下;初夏的蝉声并不扰人,还平添了几分悠闲韵味。
我却是高度紧张,打千请安。
太子转过身,笑容满面:“小李子,你不必拘束;我要了你来,原是给太子妃作伴儿的。”
我必恭必敬地半弯着腰回答:“太子爷抬爱,奴才不敢当。”说这场面话还真是累啊。
“小李子,你今年可有十六了?”说什么?我看上去很小吗?你说多大就多大好了。我只好点头如捣蒜。
“唉,让你不用拘礼。咱们像上次那样说话就成。”他慢慢踱近我,我更是慢慢向后退。他脸上笑意愈加深,咧着嘴的样子就像大灰狼。
我可不是小红帽。“太子爷有何吩咐?”我拨出一寸刀,语气刚硬。
他扬声大笑。我惊惶起来,眼睛东西瞄,准备跑路。“胜男,若我要强你,你决跑不了。”细微几不可闻,他俯身对我说。
我咬住下唇,长刀出鞘,架上他颈。他还是笑,不以为意地瞟一眼颈子。“你不会下手的。其实,你的心很软。你不舍得杀了我,杀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我恨恨地还刀入鞘,无奈地说:“太子爷,你究竟喜欢我那一点?”
“我喜欢你的笑,喜欢你凶我,喜欢你现在这样儿,又气又无奈的表情。”说着,他欺身上来,我身后是廊柱,已经退无可退。
“我喜欢你,喜欢到了夜夜都梦见你。你知道吗?”在我身前站定,他轻声在我耳侧说道。
晕死!“太子爷,我改还不行吗,你喜欢我什么,我就改什么,成不成?”
他一怔,皱起眉头说:“你觉得我那里配不上你?我早欲跟皇阿玛要你了,可又怕你不高兴,只得慢慢跟你磨。你不是满人,家里没地位,这些我都不计较;欲擒故纵,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我的心都拿给你看了,你还要怎样?”
大张着嘴,我听着他表白。他是很帅的,眉飞入鬓,目若朗星,长身玉立,甚至比阮文还俊点。
大叫一声,趁他愣住,我飞快地推开他,跑开。“太子爷,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别玩我了。行不行?”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说:“我没有玩弄你,对你,我是真的。”
管你蒸的煮的。我不干了。他妈的,这算什么,职场性骚扰?
强行忍耐到交班,回了家我铺开纸笔写辞职信。
这么多年没练了,当年在曾爷爷高压政策下练出的一笔柳体现在已经毫无风骨,只能见人而已。
写好了信,心绪才平静下来。换了女装,去约青萍逛街。
十二岁的青萍已经是个小美女了,娇柔甜俏,我见犹怜。
挽着青萍的手,珊珊拉着小瑚,我们几个晃到了天桥。青萍的嬷嬷和丫环跟在身后,唠叨了一阵,见没效果,也就开开心心地四处张望了。
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一个小男孩撞上了青萍。我一把揪住他:“东西拿出来。”
小子磨叽着掏了个荷包出来。旁边已经有人围观:“揍这小毛贼。”
挑挑眉毛,我吓唬他。“怎么样?你犯了众怒了。小子。”
“看他也不过是穷人家孩子,小小年纪做这勾当,定有隐情。还请姑娘高抬贵手。”一个青年男子排众而入。
我笑一笑:“谁没有隐情?难道说被盗的还没理了?”扒手最可恨了。“公子就算要装好人,也要有理有据啊。”放开小孩,我拍拍手。“何况我本来就没想把他怎么着。”掏出块碎银递给男孩:“喏,可不要再被逮着了。”
青萍怯怯地拉拉我,“姐姐。我们回家吧。”
“你不是没玩够吗?不过人太杂了,下次再来吧。”抱起珊珊,我们回家。
把青萍送回年家,我突然发现被人缀上了。不动声色地,小瑚抱着珊珊继续走,我却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姑娘果然好身手,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刚刚那个青年?
我转身出来,他俊雅的脸上是淡如秋月的笑:“不知姑娘还记得一年多前的事吗?”
我眨眨眼:“一年多前的事了,我怎么能记得住。难道,你就是我那无良的未婚夫君?”嘴里说笑着,我的手缓缓伸进衣襟。高手面前,我当然只有出绝招了。
来人脸上红霞飞起,轻轻摇头,说道:“姑娘居然如此促狭,在下倒是走眼了。”
“不要废话多过文化。你意欲何为?”他并没有在意我的动作,我也乐得掏出枪来,用衣襟掩着,拨开枪栓。
“看姑娘不似满人,为何自甘堕落,做满人走狗?”他脸上有丝遗憾之色。
叹口气,我只得回答:“这位公子啊,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汉人满人又有何区别?至于走狗,在这里,谁能不是走狗呢?”就算是汉室江山,还不是一样做皇帝的走狗。
“谁能不是走狗?”他重复几遍,好似不能理解。“姑娘能否解释一二?”
在这里?要是被皇帝的密探见到,我有几个脑袋啊。既然他提到一年多前,那是不是说他跟那次救驾有关?要是阮文在的话,一定宁杀错不放过;我杀了他的人,这事决不能善了,咬牙,我的手却迟迟不能扣动扳机;要我不问青红皂白动手杀这一脸正气的人,我可真下不了手。
“在下受朋友之托,本欲取姑娘人头往祭难者,几次三番却难下得手去。我曾亲见姑娘烈马蹄下相救平民小孩;姑娘助那狗皇帝时,也并未知情。然姑娘却为何要做这昏君侍卫,与天下汉人为敌?”他长篇大论一通,我听得一愣一愣。这么说,他是查过我的?
四顾一下,我长长叹一口气:“公子,什么天下汉人啊,朝中重臣,有几个不是汉人的?这京中百姓,又有几户满人?此一时彼一时,袁崇焕史可法是民族英雄,那天那几个人却是恐怖分子,反政府武装。”
“啪”一声,男子手中折扇合拢:“此一时彼一时?说得不错。”言罢转身离去。
我顿时愣在当场,啊,这算不算‘以三寸不烂之舌;强于百万之师’?
这才发现,我已经汗透重衣。
抱了珊珊,我决定睡到地下室去;这里的安保设施虽然简陋,不过要想进来倒还是不容易的。
揣了信,我提前进宫。直接去找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
“咦,小李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是阿敏道。他们正好来交班呢。
我顾不上寒喧,告诉他:“大哥,我找佟大人。”
“佟大人?那你怎么跑内廷来了,得去神武门。有什么事啊?我跟佟大人熟,等我交了班带你去。”
我点点头,站一边儿等他。
没一会儿,阿敏道出来了。“小李子,你有啥事儿啊?能告诉我吗。”
“我要辞职。”我掏出信,“喏,我不干了。”
他大吃一惊,接过信就撕:“你胡闹。这是说不干就不干的吗?大家都知道你的事儿,可这不是没法子吗?在那儿呆着,最多就是个打骂,这信要是呈了上去,你就得连累了家里人。”
有这么严重?“大哥,可我应聘时问好了的,我有权辞职的。太,啊不,那爷骚扰我啦。”实在是憋不住,我噘着嘴说。
“什么!”阿敏道像是恼了,低呼一声。咬牙切齿一阵,他平静下来:“小李子,你去找太医看看吧,老这么强撑着当值也不是个事儿。”
装病?也不错。虽然我确实是不想干了,不过迂回一点也没错。
哼,反正偶是女的,我就去看妇科,来个内分泌失调你还能不让我请病假?
躺在地板上,听着客厅里珊珊在叮叮咚咚地弹琴,我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了两天了,为了养病,我也没出门,就在家里练截拳道。这是阮文教的,李小龙创的;可使用一切手段和技巧,但却不受特定手段的束缚。要求人在搏斗时抱定“不输于任何人”的坚定意念。练得累了,我就躺躺再来。
唉,长叹一口气,我还是继续操练。锻炼身体,保卫自己。这是我现在的口号。
“你又何苦如此作践自己?”突然一个幽幽地男声。
我有这么大意吗?就算聚精会神也不至于啊。转过头我一看。唉,又叹。
“四爷,你是咋进来的?”正问着,小瑚哭丧着脸跟我说唇语呢。
小姐,我怕这位爷,所以就……
他挥一挥手,赶走小瑚。跨步进来,板着脸说:“你是越发的放肆了,爷今儿就要问你这逾越之罪。”
“什么叫放肆,我不是称呼你爷了吗?”看着他,我有点迷惑。
“你就这样装了病躲开太子?你能躲多久?不然,我向皇上要了你,你说可好?”他忽然抬起我下巴,眼睛直视着我。
他脸上有温柔,还有,高高在上的自信。可好?这算征求意见?拍开他的手,“我不干了行不行?我又不是什么东西,任你们要来要去。你们人人都有老婆了,要我去干嘛?你们要,我就会给?”我吹声口哨,吊吊地说:“太子那里,我不过是不想撕破脸而已。要不然,哼,我会怕他?不过,还是谢谢你,不用你帮忙的。欠人情多了,不好还。”
他神色略变,还在笑,却是嘲笑:“你想的是什么,人人都知道。就算你故作姿态,我会看不出来?若不是看你还略有些趣,我又怎会陪你演这出?”
他倒是说的兴致勃勃,我却是睁大眼睛好像听天方夜谭。这话,听上去污辱意味浓浓。算了,四处树敌没意思,一个太子就够让我头痛的了。
“四爷,我是什么样,我比你清楚。请,请至正堂奉茶。”我伸手虚引。
他哼一声:“明明是女人,处处学男人样。没的让人看了恶心。”
心头火起我呛一声:“又不是我请你来看。做这侍卫也是你老爷子提的,关我屁事。老娘还就不奉陪。”很久没说粗话了,现在说了,感觉很爽哦。他冲上来,拧我腕子;眯起眼睛的样子倒是挺有压迫感,可惜,面对的是受过系统心理战术培训的我。
挑挑眉毛,我不屑地笑笑,手腕一转一滑,脱出。他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扬手打下。我握拳提肘一挡,没有打到,只是手腕震得生痛;我意外地看他一眼,看来功夫不错嘛。只可惜,也只是凭蛮力。轻蔑地又一笑,我后退几步。走过去提起墙边装饰用西洋剑,一抖手腕,出左脚,挺剌。
他仍是迫上来,说:“别以为一张脸长得讨喜,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既口出污言秽语,辱及皇家体面,我也饶你不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撂下句:“识相的,明儿一早去领二十板子。”
“站住。”他倒是听话,依言行事,甚至还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目露凶光,高声叫道:“小瑚,外面还有别人吗?”
小瑚连忙跑回来,冲我摇摇头。“关门,放狗。”我嘿嘿笑着,箭步向他走去。
“小姐,我们没养狗啊。”小瑚这个没有幽默感的,一下子把我绷好的气势给弄没了。
那边厢,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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