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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倾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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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之下,数万人之上。
  她还不知道,那个第一,是一个叫做应宸泽的清隽男孩。这个男孩,成了她一生的劫数。在往后的岁岁年年里,她们痴痴缠缠、断断延延,纵使牛马之力,也扯不断那一缕缕缠绵似水的相思。
  梧城是一个地级市,下有八个县级市,包括梧城本市在内,同届参加中考的学生有近二十万。在这样一个庞大的数字中脱颖而出,大都被人冠予天才称号。
  事实上,郝倾城的智商处于最大众的那一列人当中,一直以来,她靠的,都是自身稳重的心境和后天的努力。
  这一回,郝启良夫妇给女儿的奖励就是,去梧城市做祛斑手术。
  步入二十一世纪,在梧城市,这样的手术早已不在话下。最后,在激光手术和中药调剂相结合下,一如当初母亲说得那样,我们倾城会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当遮铺在额头上的平刘海被撩起时,她望着镜子里那张瓷白如玉的脸,嘴角微勾,置之一笑。
  有或没有,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手术对她而言,可有可无,父母不说,她便永远不会提。也许,等到她要嫁作他人妇的时候,她才会考虑,是时候该去了它了。
  生活一如既往,岁月静如潭。
  高中生活明日到来,她不会去猜,这是一个怎样的开始,一如她料不到,这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来梧城一中报道的前一天,郝倾城去了一趟理发店。把长如青瀑的顺发修剪到贴脖的长度,与眉齐平的刘海修得稀碎了些,轻搭在光洁的额头上。
  九月的清风舒爽怡人,初上枝头的桂花在风中涤荡,溢出淡淡的清香。回家路上,郝倾城额上的碎发随风轻拂,露出光洁美丽的额头。额上及发的正中,还隐约可见俏丽的美人尖。
  这是标准的学生头,平而浅的刘海,不长不短的头发,搭配着郝倾城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少了些木讷呆板,多了份俏皮可爱。
  熟不知,脸上写满了疏离。
  那是一张世外桃源般的脸,有多美就有多不真实。看见的人都说,郝倾城太冷了,有她在的地方方圆十里都会结冰。她是一座雪山,远远观望就好。
  九月一如期而至,这一天的梧城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给整个梧城一中镀上了一片金黄。偌大的校园,人来人往,老生愁眉苦脸,新生眉开眼笑。
  夏日蝉声褪去,青鸟在枝头欢快鸣歌,清脆悦耳。树木繁茂的校园像一个缩小版的绿色自然,鸟语花香,莺歌燕舞,散发着蓬勃朝气。
  郝倾城的父母在校内的教师住房区给郝倾城租了个十几平米的小停车室,租金不贵,地方也干净。夫妇俩熟知女儿的习性,喜静,爱学习,懂得照顾自己,安排这样的住宿条件,既顺了女儿的性子,也在自己经济承受范围内。
  夫妇俩安排好了女儿的住宿,又再三叮嘱了一番后,便急着赶大巴回了宣县。
  郝倾城把父母送到校门口后便折返,在校门口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些日常生活用品,准备回自己的小屋。尽管她对这个学校很好奇,但今天好奇心泛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梧城一中,在全国的各大中学里,升学率数一数二,名声远扬。
  她提着袋子,不急不缓地走着,来日方长,足够她慢慢地熟悉这里。
  穿过绿萍操场,她走到一个小山坡,这是她回小屋的必经之路。这座小山坡不大,绿草油油,冒着一些紫色不知名的小花,点缀着成片的绿色。小山坡正对着一个湖,湖的表面漂浮着许多从周边银杏树上飘零的落叶,湖光潋滟,湖色明媚,湖面平静,宁静美好得像是一幅出彩的风景画。
  远离了教学楼和行政楼,郝倾城顿感心旷神怡。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走到湖边,把手里的袋子随意地放在身后的绿草坪上,平坐在草地上,伸直了长腿,静静地望着湖面,放空思绪,感受岁月静美。
  泰戈尔在诗中写道,专司爱情的女神,将久盼的甘露,不为人知地,倾洒在你我心灵的荷塘。
  第一次的遇见,情景并没有画面那么安宁美丽。以至于后来的某一天,两人谈及第一次相遇时,都遗憾地想,真是破坏了现场的美感。
  就像小学阅读的答题技巧,总有一个伏笔铺垫。他们的爱情就是这样的吧,纵然当事人浑然无感,专司爱情的女神依旧眷顾这一对有缘人。
  郝倾城渐渐闭上了眼睛,她想,一直就这样下去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去做,什么都不存在,自己也不存在……
  灵魂慢慢地飘远……
  一阵稳重地脚步声似乎在慢慢靠近她,轻缓又有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就到了她的旁边。她平静的思绪被打断,警惕性地睁开眼,转过头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干净的黑色运动鞋。目光缓缓向上移动,黑色的休闲长裤,白色的学生式短袖衬衫,再往上,是一张男生的脸。
  怎么来形容那张脸呢,郝倾城当时是这样想的,也许是她走过的地方太少,认识的人不多,认真关注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当看到应宸泽第一眼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出现幻觉了,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上帝精心设计的最标致的五官是不是都安装在这个人的脸上了。干净的短发给人的感觉十分清爽,轮廓分明的脸像是画家在宣纸上勾勒的般,每一处都落笔的刚刚好。线条硬朗又透着温和,挺鼻薄唇,剑眉星眸,干净英朗。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星星点点,明亮倾人。如此这般,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
  一时间,她忘了有人惊扰了她的梦。
  假如他没有开口说那句话,郝倾城想,她会一直望着他,地老天荒都会忘了。
  男生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顿住脚步,颀长清瘦的身影很是惹眼,双手插在兜里,望了一眼地上的袋子,递给她一个示意的眼神。
  “这是什么?姨妈巾展?”男生的声音清冽纯净,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郝倾城立马反应过来,转过头一看,她刚从超市里购置的日常用品散落一地,五大包粉色的七度空间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最为醒目。
  郝倾城是个嫌麻烦的人,这东西总归是用得着的,反正进了超市看见了,日用夜用的顺手就拿了一大堆。哪知途中被这的风景吸引住,难得散漫了一次,就碰上如此尴尬的状况,一时竟不知如何应付。
  她只瞥了一眼,蓦地就慌乱了,抓住袋子,把散在草地上的姨妈巾一包一包迅速地往袋子里塞。纵然她再淡定,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地脸不红心不跳。
  郝倾城把装好的东西提在手里,站了起来,脸上浮着一片淡淡的红云,似天上晚霞。只是瞪了应宸泽一眼,并不说话,迈着匆匆的步子,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应宸泽原本刚刚报道完,难得找到个安静的地方。靠着法国梧桐粗壮的树干,耳边插着耳机,听着mp3里随机播放的歌曲,享受片刻的宁静。
  烦躁的心情稍褪逝一些,一抹靓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不长不短的头发搭在脖颈间,显得一张脸十分小巧清丽,穿着鹅黄色的轻薄中袖衫和七分的浅蓝色贴身牛仔裤。
  那女孩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慢悠悠地走到湖边坐下,被她随手放下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往周边滚落开去,她毫无察觉。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脸娴静地望着湖面,眼睛里有浅浅的流波婉转,表情却是十分漠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坐了良久。
  她闭着眼睛,慢慢地融入了这安静的日色里,仿佛烦恼已经随着这暖阳而逐渐褪去,静漠的脸变得越来越舒缓柔和。到最后,竟浮现了清清浅浅的笑意。
  他像是看了一场一人主演的无声电影,背景里只有一个清瘦的女孩和她缓慢静变的表情,还有倾斜的日光、波光潋滟的湖面和苍翠的绿色。此处,只有他一个看客。
  应宸泽盯着她的侧影很久,那抹鹅黄色的靓影清瘦得仿佛一张轻薄的纸,稍一刮风,似乎就能把她卷了去。
  他摘下挂在耳边的耳机,欲转身离开。走了好几个步子,又忍不住回了头,女孩的背影在暖风里都显得那么单薄,再加上她一脸从容淡漠的神色。寂寥的背影,从远处望了去,仿佛是历经了千年的沧桑,看透了世间百态。
  一张年轻白皙的容颜,怎么会让人有种不似人间凡人的幻觉。也许,她和他是同一路人,这才会让他忍不住多望了几眼。他们都喜安静处世、静漠待人。
  这一次回瞥,让他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女孩身边的草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日常用品。那一包包粉红包装的女生用品赫然醒目,大大小小好多包。
  他微微拧了拧眉,马上又舒展开来,嘴边还蜷起淡淡的笑。她再脱俗与众不同,也究竟是个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类。
  那几包粉扑扑的东西就是很好的证明。
  他放眼望了望四周,这里鲜少有人来往,但也时不时有人路过,这番景象若是落入了旁人眼里,那可真是一场精彩好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忘了时间,就这样一个人愣愣地坐到深更半夜。
  他暗自腹诽了一声,真想不到他也会有心善好施、古道心肠的时候。他跨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孤寥的背影走去,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顿住脚步。
  那女孩虽然融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警觉性却是超乎了他的意料,很快地转过头,一双水灵灵的美眸就那么疑惑地望着他好些秒……
  果然,是一张出众的脸,纯澈白皙,小巧精致,没一点瑕疵。
  有那么一秒钟,他是不忍心打破这样的氛围的。很显然,他是应宸泽,这并不是他走过来的目的,速战速决才是他的作风。
  很快地,他就递给女孩一个眼神,并且送给她一句充满戏谑的话。
  如他所料,那女生淡漠地瞪了他一眼就慌匆逃开了。
  应宸泽抽出插兜里的双手,掏出白色的耳机,理清缠绕一团的白色耳机线。望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薄唇上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淡笑。然后,动作闲适散漫地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郝倾城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内,暗自恼了一会儿,想到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生,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更是跳了一下。把买来的一堆生活用品各就各位后,怔怔地看着那几包粉色的姨妈巾,祈祷再也不要碰到那位男生。
  有些人,注定不单单是个稍纵即逝的过客,他会在萍水相逢后,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与你反复纠缠,从浅到深,直至抽身而退的那一刻。你会发现,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过客。
  她画地为牢的孤城,城墙即将倒塌,而他,是那个载爱而来的少年。
  梧城一中新生入校时的班级分配是按照中考成绩进行的,前一百名的优秀学生打乱后分成两个班,其余的学生被平均分配在剩下的十几个班级里,均属普通班级。
  这是考验缘分下的一场战争,或战或败的几率都仅有百分之五十。
  第二次遇见,是在高一八班的第一堂课上。郝倾城向来是个不急不躁的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声正好响起。她从窗外往教室内轻瞥了一眼,人满满当当的。
  她干脆从后门走了进去,看到第一组的最后一排那张桌子处空着,离自己也最近,顺势就放下肩上的书包,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意林杂志,细细地翻看起来。
  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特别得意,啰嗦一番后,原来是因为梧城市中考前十中,第一、二、四和七、八都在高一八班,与九班相比,占了非常大的优势。班主任向来都是一种爱好攀比的动物,自然而然免不了对此高谈阔论一番。
  窗外日光倾斜,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洒进大片金黄,教室内闪烁着无限明媚。
  郝倾城堪比与世隔绝的隐者,一张桌、一张椅、一本杂志就可以是她的全世界,安静地看书、深入地思考、独自地领会。班主任在讲台上如何的声色俱厉、眉飞色舞,同学们面对身边一张张的新面孔如何热络地搭讪、阔谈,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她不需要去附和,更不需要融入。
  世界再精彩,她依旧独自为伍。
  班主任在讲台上欣慰地喊着应宸泽的名字,全班哗然。她在座位上看着杂志上的冷笑话,静默无神。
  直至班主任的一句“郝倾城”打破了她宁静致远的个人世界,她茫茫然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索性放下手中的杂志,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
  “站到这儿来。”班主任笑得十分祥和,一脸横肉不停地抖着,往讲台的右侧方向指了指。
  郝倾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惊鸿一瞥之间,她的心猛地一颤。
  那个男生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他的身后是开敞的窗,窗外是一片馥郁苍翠的银杏树叶在清风中摇曳,日光穿透树叶,斑驳的碎影浅落在他修长精瘦的身影上,暗淡了一室的喧哗。
  他以一副落拓不羁的表情,双手插兜,逆光而立,一双锐利泛光的黑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如昨日初次见面时的那副表情,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应宸泽无声无语的目光紧锁,好像在对她说,怎么又是你。
  郝倾城短暂地一瞥后立马收回视线,想起昨日邂逅时那人的不羁和自己的无措,就感到十分地不自在,一个词浮现在她的脑海,冤家路窄。
  现在,居然要站到那个人的旁边,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被鸟粪砸到头的无奈。
  她是从容淡定的郝倾城,哪怕她心里如何的风起云涌,一切不过是暗流涌动罢了。她只是在短暂的一瞥后,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无视那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无视全班同学充满了好奇打量的目光。
  穿过教室里窄窄的过道和讲台,没一会儿,她站在他的身侧,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她兀自地站着,掠过讲台上的班主任,视线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走廊的栏杆上摆放着两盆青绿的芦荟,那就是她视线的落脚点。
  昨天的发生了就发生了,纠结生命里的细枝末节没有任何意义,她风淡云轻地想着。即使和他近乎贴身而立,感受到他灼热的打量目光,她也并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
  应宸泽再一次近距离地打量着她,他向来不拘小节,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她穿着柳绿色的雪纺衫,依旧是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脚下是白色无图的帆布鞋,异常的清新脱俗。
  熟不知,他也是第一次有着这种探究他人的欲望。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稍作打量后,他不禁启口,音色凛冽,话里含笑。
  欣赏着芦荟的郝倾城原本就有些心猿意马,听到那人清冷的声音,很轻很轻,她怔了一秒,转过头来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什么?”
  “我以为八班的同学不会忘记恩人。”应宸泽的目光扫向她先前望着的那盆芦苇,淡淡地说。
  恩人?郝倾城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他的意思是,她还要感激他帮助她脱离窘境?昨日他贸然的出现,扰乱了她安静的个人世界,还带给她无地自容的尴尬,她还要感激他?哪有人会像他一样,当面拆人台,还这么不给人面子的?
  郝倾城又气又窘,瞪了他一眼,仍旧不说话,再一次无视他。
  应宸泽只是淡淡地低笑。
  两人就这样各自的站着……
  紧接着,班主任叫着第四、第七、第八名同学的名字,董帆禾、莫允沉、权枫。
  三人依次走到郝倾城旁边的位置站好,空间有些狭隘,她被迫地挤向应宸泽的方向。两人靠得极近,手臂时不时地相擦着,她左移不是,右移也不是,只好木讷地站着。
  五人中,只有她一个是女生。
  她眼神平淡地望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心里却在深切地祈求他快点发话。当着众人的面,被夹在四个男生当中,承受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被一股暗涌的喧嚣侵袭着,说不出的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下说话,不喜欢也可以说话的嘛@_@

  ☆、第十章

  班主任简单地说了几句,走到教室下面的一个空位坐下,当起了观众,合不拢嘴地笑着,像个臃肿的弥勒佛。
  偏爱优质的学生古往今来是老师们的通病。
  不言而喻。
  接下来是这五位学生依次做自我介绍,从应宸泽开始……
  一瞬间,教室里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应宸泽,尤其是女生,好奇的,爱慕的,崇拜的,惊讶的……一道道目光都充满了饥渴、探究、欲望……
  从最初那声被郝倾城忽视的“应宸泽”开始,这些目光就一直在他的身上来回逡巡。
  众人几乎是屏气凝神地望着他……
  应宸泽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无数欣赏的目光齐聚在他身上,只见他面不改色,冷峻镇定,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只说了一句话:“一个在你们的高中岁月里,永远独占鳌头的人,你们一定会记住的。”他的声音冷冽清寒、低醇有力、不粗不腻。
  话毕,气质沉稳地跨步走下了讲台,朝着第四组最后一排的座位走去。
  在场所有的人瞠目结舌地望着他……
  教室里,鸦雀无声……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的夸大海口、不可一世。然而,他的狂傲清高落在众人眼中,别是一番落拓自信,一股强大渗人的气场环绕在他的周身,惹来目光累累。
  现场毫无唏嘘声、嘲讽声,不少人甚至两掌相对,恨不得连连拍掌以示自己的赞许和崇拜。
  应宸泽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汽车模型杂志,安之若素地看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众人内心还翻滚着,平复心绪,这人带来的心理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郝倾城目光沉寂地望着他,上台,放话,下台,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二十秒,连一个缓冲时间都不给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人的骄傲自诩,坐在台下的班主任就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轮到她了。
  郝倾城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眼神清冽冰凉,一双大大的美眸却异常清澈明亮,绽放着炯炯夺目的光彩。她走上讲台,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棕褐色的木质讲桌遮挡着她的下半/身,落在台下人眼中的是女孩洁白无瑕的姣好俏颜和她纤瘦的肩膀。
  她微微抿了下唇,一张动人的小脸平静如水,半晌后,淡淡启口:“我是郝倾城。”稍有停顿后,紧接道,“多多关照。”
  一说完,就要下去。
  她一只脚刚一跨下讲台,下面就有个不知名的男生蹦出一句,“Hou beautiful!”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异常清晰。
  一语双关。How是郝的谐音,倾城译英后则是beautiful。再其次,她清丽又精致的容颜确实又配得上这一声赞美。
  然后,一双双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扑向她……
  郝倾城的形象在众学生心中是有个初步定位的,巾帼不让须眉。然而她呆板毫无创意的自我介绍让大家有种不过如此的失望感,继而在心里重新给她定位,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书呆子。
  郝倾城原本就很漠视这一切,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心知肚明,不过是不以为意罢了。听到这样一句略带轻佻调侃的话,反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声源地。
  结果,又看见了那张脸,飘出这句英文的人是他的同桌。
  那男生看着她寻过来的目光,有些抱歉似得撇撇嘴,又摊了摊手,煞有些吊儿郎当的嬉皮感。
  而应宸泽,沉着一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就算此刻教室里的天花板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看到应宸泽冷峻的侧脸,素来心无起伏的郝倾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然后,郝倾城有史以来第一次回馈给一个陌生男子恬淡的笑脸,朱唇微张,飘出一句淡淡的话:“谢谢。”
  声音极轻,笑容极淡。
  那名男子原本一副无辜笑脸的样子,顿时困窘地咧了咧嘴,然后僵住了……
  众学生嘴角抽搐……
  第一场班会真的很有看头啊!
  很快,郝倾城又恢复了一贯清冷的样子,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低头沉寂在自己的个人世界里。
  接下来的三位同学,自我介绍依旧精彩,不似应宸泽和郝倾城的全场肃穆,倒是活跃了大家的气氛,落得个满堂彩。
  渐入中午,洒进教室的阳光愈发充沛。
  应宸泽抬起手中的杂志遮挡住洒在他脸上刺目的阳光,想起刚才她那一句轻轻淡淡的“谢谢”,薄唇微勾,冷峻清寒的英容褪去了几丝坚硬,多了几分柔和。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
  在高中填鸭式的学习里,日子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过活的,有的人懂得苦中作乐,有的人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在死扛。
  对于郝倾城来说,除了环境有所改善,其它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的生活单调到没有一丝色彩,每天都是教室、食堂、住所三点一线,细到分分秒秒,她的生活状态都是固定的。仿佛这样过着过着,就足够到达地老天荒。
  生活不是每一天都在惊心动魄,平淡朴素才是真。
  在开学初的两次小碰撞后,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别说面对面交流,就连不经意的眼神交叠都不曾有过。
  细节是流动的,分分秒秒都存在,看不见的只有当中人。
  应宸泽每天来学校几乎都是踩着点进来的,并且每次都会经过她的座位,即使背对着她,她依旧可以敏感地捕捉到他清晰的气味在她身后飘过。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她的笔尖和思维都是暂停修业的。
  理科老师面对难度系数超标的题都喜欢点名应宸泽,要求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解题步骤。而常出现的情况是这样,他每次上台,都是默默地对着黑板站着,眉目微锁,片刻后,利索地拿起讲桌上的白色粉笔,飞快地甩出一个数字。
  只有答案,没有步骤。
  当然,这个数字,从未让人失望。
  起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傻了,就连素来无波无澜的郝倾城看了,也打心眼里佩服他惊人的心算能力。这样的事情多了,大伙儿便习以为常了。
  只是,在他每次写完答案从容转身时,她便收起紧紧凝视着他的星眸,不作声响地低下了头。他的目光扫射而来时,她已低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谁说每一次的眼神驻足都需要理由?
  原来你也在望着我,在我上一秒还望着你的时候。
  爱还在远方,在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潜意识就已经代替我的后知后觉,刻不容缓地朝你奔去。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慢慢飘落,和银杏树的落叶相竞争舞,秋风渐起,秋天慢慢靠近。
  十月中旬,这一天,天降微雨,高一年级公布第一次月考成绩。
  郝倾城刚吃了午饭,撑着一把伞慢悠悠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准备回教室上自习。这个时候,天空淅沥沥地落着小雨,离下午上课尚早,学生们要么待宿舍,要么回家去了,偌大的校园里,见不着几个人影。
  走到拐角处,准备上楼的时候,郝倾城的余光瞄见了前方不远处红彤彤的光荣榜,想起了什么似的,愣了好一会儿,这才侧转身,朝着那张红榜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她就站在了那张红榜的跟前。一如早上在教室里听闻同学叽叽喳喳议论的,应宸泽甩开第二名老远,赫居榜首。
  那个被他甩开老远的第二名,就是她。
  匆匆瞥一眼后,她的目光移向了单科排名,除了语文赶超他两分外,其余单科全被他甩一点甩一点,多科成绩综合一下,她果断地落后他十九分。
  十九分……
  郝倾城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想不到你也会在乎这个。”她的身后,传来他淡如清水的声音。
  她想也不想地回头,就看见他撑着把蓝黑相间的格子伞站在她身后,一双深邃如海的星眸淡淡地停留在前方的红榜上,然后,慢悠悠地,目光转向她。
  不知为什么,看见他那双清冷深邃的眉眼,她忽然有了想和他对话的冲动。
  她轻微抿了下唇,握在伞柄上的手抓得更紧了,眼神清澈地望着他,悠悠启口:“你真厉害。”
  没有嘲弄,没有嫉妒,没有不服,一句真心的“你真厉害”从她口中传来,,落在他的耳中,软软地,淡淡地。他倏地笑了,唇角处扬起弯弯的弧度,望着她的清眸显得越发深沉,耐人寻味。
  郝倾城看着他笑了,有些莫名地望了他一眼,绕过他,准备回教室。
  “你也不错。”他在她身后说。
  听到他的话,她不经意地顿了下脚步,片刻停顿后,以更快的速度往教室走去。
  雨渐渐地停了,天空慢慢褪去阴沉,被洗过的天愈发的清澈明亮,像倒过来的大海,蔚蓝且辽阔。
  地上的人儿依旧慢热地前行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你看你看,那不是九班的叶习影吗?她又来找应宸泽了啊?”
  “她好漂亮啊,好有气质。”
  “人家很全才的,成绩也很好,光荣榜上不是第三吗……九班的第一名,众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啊!”
  “据说高年级好多学长在追她……咱班的许瀚庭好像就在追她吧。”
  ……
  教室里闹哄哄的,不知听到了什么,郝倾城蹙了蹙清秀的眉,合上手中厚厚的英语字典,缓缓地抬起头。
  应宸泽刚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显然是要经过她的位置,往教室外走去。
  她抬头望了他一眼,他正好也朝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凉,毫无温度,但在看向她的那一刻,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到他眼底浅浅的笑意,淡淡的,似有似无。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继续翻字典,听着教室里大大小小的议论,显然有些心猿意马,再难进入状态。她索性合上字典,直直地朝着窗外看去。
  从她的位置来看,走廊上虽有死角,但两位主角的位置恰好就在她视线的正中间,两人的表情动作看得格外清晰。
  声音虽有些模糊,但也能听个大概。
  叶习影扎着个清爽的长马尾,发尾微翘,显然是烫过的痕迹,瓜子脸瘦又尖,脸蛋很白皙,穿着清纯的秋季连衣裙,披着短短的小外套,笑得一脸灿烂,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美丽公主。
  她一直仰头望着应宸泽,笑容很甜,对着跟前的应宸泽不停地说着什么,倏地,两手勾住应宸泽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臂,不停地摇啊摇,笑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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