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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情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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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浸湿了柳芊芊为他准备的干净蓝衣,也浸湿了他无暇的脸庞。 

郭琛航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待他站稳,江无夜手中的剑又直刺他的左肩。

这一剑,力道大得穿透了郭琛航的身体,扎入土中,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无力地仰躺在血泊中,团团围绕在四周的火光,刺眼的很。

落入郭琛航视线中的只有江无夜的脸。

可是,火光太刺眼了,让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江无夜忽然一跃而起,随即双掌一合,直击而下!

雷霆一击!

一道白影闪过,使力推开郭琛航,避闪已然来不及,硬生生帮郭琛航接下这一击。

柳芊芊如败絮一般,斜飞出三尺开外,倒地不起。


江无夜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人顿时僵在原地。

一个青影突然出现以闪电般的速度救走郭琛航。

“主君?”韩骏匆忙来到江无夜身边。

韩骏耳语道,“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江无夜俊颜紧绷,黑眸晦暗而森冷。

韩骏继续道,“关在灵芸的数万妇孺全部被释放。”

江无夜置若罔闻。

“主子?……”韩骏轻唤,换了称呼。

江无夜侧过头,噙着笑看韩骏。

“怎么了?”江无夜问。

“您受伤了吗?”韩骏努力控制自己的遣词用字,“您似乎有点发抖。”

“发抖?”江无夜低头看着握拳的左手正在隐隐颤抖,他轻笑,“不是发抖,是兴奋的颤抖,因为游戏越来越有趣。”

江无夜直愣愣地向柳芊芊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走到柳芊芊身前蹲下。

柳芊芊似是感应到他的到来,睫毛微微颤动着,缓慢张开眼睛。

看到他,她……笑了……

虽然狼狈,却自信依旧的笑容。

算人者,人恒算之。

她赌的就是他对她的在乎。

他以淡漠的语气开口,“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一口气吸不稳,她撕心扯肺地呛咳起来,他的紫衣沾上了一抹异常妖艳的朵朵红花。

柳芊芊以指沾染了唇畔的艳色,她又笑了,淡淡地,却极美,她仰望他,“我赢了……对吧……”

他凝视她半晌,眼中的光芒渐渐归于深沉。

“不,还是你输。”他的眼光柔和,神色柔和,声音也柔和,“我输的是大意,而你输的却是心。”

她开了口,喉咙紧得几乎无法发声,“你真的……没有办法爱上我吗?”

被拒绝了很多次,相似的话也问了太多次。

但是,没有一次如这一次般痛彻心扉。

“想清楚……”她心房抽紧,一阵闷痛,“江无夜……我要你想清楚……真心的回答我……”

失了温的眸子望她,“没有。”

没有。

他的答案清清楚楚。

他的答案明明白白。

“是吗?”她微微一笑,笑容仿佛是投入石子的水波那样,渐渐敛去,她轻闭眼,声音低哑难辨,“真糟糕……我太孤注一掷了……”

柳芊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一般,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

那一掌,他下了十成力!

心中一丝尖刻的痛渐渐泛了开来,他看着她,定定地看着,血一滴滴地滴落在了她的白衣上,滴落在那纯白的白纱上,使得那血更为鲜红。

那是,他的血。

他的手指掐破了自己的手掌。

他突然抱起柳芊芊站了起来,飞身跃上屋檐,直向远处奔去。


他开始的游戏,只能由他来喊停。

只能由他!
  
☆☆

 
踮起脚尖(小插曲)。?

踮起脚尖(小插曲)。

湖南高考作文

踮起脚尖……(现代言情版)
                   
作者:郝幸福
                  
那年夏至,大学一年级的她和大学二年级的他在学校的图书馆因为一本叫《当贝利遇到艾丽斯》的书相遇。

她的学习成绩极差,相貌平平。

他的学习成绩优秀,俊逸非凡。

他对她说:“我们做朋友吧。”

她对他说:“我不和优等生做朋友。”

他笑了:“命运有一半在人的手里,只有另一半才在上帝的手里。而我们可以运用手里所拥有的去获取上帝所掌握的。”

“所以呢?”她凝视他。

“所以,并没有所谓的优等生,有的只是你用了多少手里所拥有的去获取上帝所掌握的。”他注视她。

那年的夏末,她和他成为朋友。

校园的天空永远都是淡蓝色的,偶尔会有成群的小鸟飞过。

她习惯了仰望天空,喜欢捕捉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飞过的瞬间。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那么容易捕捉,就像翱翔的鸟儿很少出现在她等待的视线里一样。

但是她却总是可以很耐心很耐心地仰望着天空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隔年的冬末,天很冷很冷,却不带一丝湿润。

她很怕冷,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温柔地围在她的脖子上。

她听见他说:“我们交往吧。”

低头,翻掌,她摇头:“我们的高度不一样。”

“踮起脚尖。”他微笑。

她再次摇头,“一直踮起脚尖,会很累。”她说。

“如果永远都不尝试着让自己踮起脚尖……那么,会错过很多的幸福。”他深深地注视着她。

下雪了,雪花轻灵而飘逸散落在她和他的发上、眉上、眼上。

许久,她踮起脚尖,将唇轻轻的印上他的唇。

因为她害怕错过幸福。

那年冬天的雪很大却很温暖。

但是,幸福的时光总是不长久的。

她大学三年级,他大学四年级。

朋友对她说他喜欢上了另一个与他同系的优秀女孩。

朋友劝她干净俐落地分手。

她笑而不答。

她依然仰望天空,依然喜欢捕捉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飞过的刹那。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习惯踮起脚尖仰望天空。

他跟她的约会越来越少,他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说:“大四了,要考虑未来。”

她问他:“毕业后,你还会留在这座城市吗?”

他摇头,“我有我的理想。”

她说:“我留不住你吗?”

他的黑眸锁住她的,沉眼:“不需要留住我,只要踮起脚尖,跟上我。”

她的湛眸凝视着他,轻柔:“不是束缚你,我踮起脚尖为的是自己。”

被她眉眼间那股坚毅吸引了,他的眼中闪烁笑意。

学校举办校庆舞会,热闹非凡。

“能和我一起跳舞吗?”一个腼腆的男生对独自一人的她说。

“我不会跳舞。”她拒绝。

“我也不是很会。”男生脸红了。

“所以我们一起跳,只会踩痛彼此的脚。”她笑着拒绝。

男生离开。

有人拍她的肩膀。

朋友指着不远处。

她转头,看着他和一个美丽的女孩步入舞池,成为焦点。

她想起贝利和艾丽斯的初遇,很美好……又或许初遇都是美好的?

她的心隐隐缩痛。

夜风轻拂。

他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最后一次,“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曾经没有抓住已经学会踮起脚尖的我。”

她转身的时候,泪静静地滑下脸颊。

夏至,他离开了,去了另一座城市。

而她开始努力,比以往更多更多的努力,更多更多的用心。

多年后,成为知名建筑师的他站在她的巨幅海报前。

海报上印着宣传语:著名作家何若雪绝版成名处女作「踮起脚尖」限量销售。

他,望着玻璃橱窗娇笑的容颜许久许久。

海报下方写着几行小字:

我常常在想,我是为什么而活着?哪里都没有可以容纳我的位子……遇上他,我明白了,其实只要踮起脚尖就可以抓住幸福……只是……我真正明白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人海。

                ――――END

郝幸福·踮起脚尖·短篇完。

               

chapter 17?

chapter 17


思绪撕开层层迷雾,他看到柳芊芊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然后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

郭琛航蓦地睁开眼睛,因为睁得太快而导致目光朦胧,出现好一阵子的空白,最后才慢慢浮现出颜色和轮廓来。

一个身着青袍的老人,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虚弱地对老人笑了一笑,“师父——”

眼前的老人便是人称不死神仙的上官流月。

上官流月踱了几步,眉间突然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道,“航儿,我才离开多久,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能救你一次,救你两次,可救不了你一辈子——”

不等上官流月说完,郭琛航便强撑起高烧未退的身体下床,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

“航儿,你不要命了?”上官流月皱眉,身轻如鸿,将郭琛航掠回床上。

一眨眼,郭琛航便已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好好躺着。”上官流月难得用这么严肃冰冷的声音说话,“你不珍惜自己的命,我可稀罕得很。”

郭琛航不禁苦笑地看着上官流月,“师父——我得回去救人。”

“你自己都救不了了,还想救别人?”上官流月斥声,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可是……”郭琛航原本奕奕有神的俊逸五官,如今虚弱又憔悴,“不是还有师父吗?有什么能难倒师父您的?”

“你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上官流月笑了,“不过你师父我就是喜欢吃这一套。”

郭琛航放下一颗心来,“师父这可是答应了?”

“我可没这么说。”上官流月悠哉悠哉地取下腰间的酒壶饮了一口,“你是想救那柳芊芊?”

“师父,你怎么会——”郭琛航的话被上官流月截下。

上官流月道,“她不会有事的,她答应救你,是我用逆命丹与她做的交易。”

郭琛航浑身一震,消化着突如其来的信息。

逆命丹,上官流月花费了几乎半生心血才研制出来的奇药,以三百六十五种奇珍异草做药引所提炼而出。

直至而今,上官流月也仅成功过一次,世上也仅有一颗。

半晌,他的心就似被锯子一下一下锯着,俊逸的脸孔一阵青一阵白,“师父是说——”

“她服了逆命丹接下江无夜那一掌不会伤极内脏,你不用担心她。”上官流月道,“她也不是为了救你而救你,明白了吗?”

郭琛航轻轻闭目,轻轻地笑了。

月色自窗外照过来,他周身如镀了银边一般,如大海般深不可测,却又如春风般和煦平和。

只要稍纵即逝的片刻就好了。

他希望能在那双清冽的黑瞳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但是,怕只是个代价,只是一场交易,只是借由他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后转眼就会遗忘他。

既然她不能爱他,既然他不能停止爱她……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那么……恨吧!

如果她恨他,还可能永远记得他……

心中做出决定的下一秒,静谧的夜色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轻却深。

屋外被风吹得急晃的树叶在墙上形成晃动不定的阴影。

☆☆

城郊,细雨。

细雨从空中慢慢飘下,地上的血迹在雨中被冲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墨凌宫,拂晓时分,雨褪。

沉沉的夜色已经散去。

启明星在天际闪着明灭的微光。

韩骏看着临窗而立已经数个时辰的华衣男子。

江无夜的风华不是来自他一身的锦缎。

他俊美到似乎用任何形容词来形容都显得侮辱的面容永远让人难以捉摸。

韩骏从来就不认为他可以猜透江无夜的想法,不管是以前或是以后。

已经投降的敌军被无情坑杀,甚至连家眷九族也不放过,江无夜的举动无疑是令他在百姓心中的声威大减。

民间的流言瞬间四起,不禁哗然,渐渐有愈来愈多不平的声浪产生。

就连他都知道,如果一位储君,倘若没有一颗仁德的心,不能视百姓为子民,为他们的幸福安乐着想则非常容易引起政变,失民心者失天下。

就连他都知道,原本就是靠着江无夜采取高压手段与狡诈计谋所得到的天下随时都有可能会立刻瓦解,然后身处主君之位的江无夜将背腹受敌,成为百姓和官宦欲除之而后快的箭靶。

就连他都知道的道理——

那么……

江无夜是刻意的。

韩骏被这答案搞糊涂了,一双眉不由自主地往眉心皱了起来。

江无夜存心给人反捅自己一刀的机会,这样的计划在他看来无疑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忽然,他感到阵阵昏眩与错愕。

一瞬间,他迅速推翻自己的推断,一心说服自己只是想岔了。

战争本来就是一件再残酷不过的事情。

虽然有人认为江无夜过于残酷,但换一个角度来想,他坑杀数十万人的行为也达到了恫吓的效果。

不管是北方或是其它隶属的小国都会安分好一阵子,为秋钰奠定了强大不可侵犯的威信。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场战争并非是秋钰开启的,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总比将战争延续下去拖累更多的无辜百姓来得好。

是的,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他想岔了。

“主君,连续十日,数十万人已尽数坑杀,其中包括妄图逃逸被捕回的妇孺与墨凰兵,还有见证了坑杀之变的所有我国士卫也一并殉葬。”韩骏拱身继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快马来报,江浦发洪灾,京都内政空虚,希望主君尽速回京。”

江无夜因为周遭发生动静,收回凝视远眺的目光,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终于活了,缓缓转动,把视线停到韩骏身上,口吻中含有一丝丝细微的,近似孩子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数十万人竟然没有人想到奋起反抗,挣扎就这样甘愿让数千人活活坑杀,还真是有点无趣。”

韩骏的小小希望被江无夜的话无情粉碎。

主子真的是在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主子!”韩骏急叫。

“叫什么?”江无夜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轻松与正经让韩骏自觉地闭上嘴。

如果他的智谋高强到能够替江无夜除掉众多敌手,那或许他不会这么不安。

偏偏他只是一介武夫,空有一身好武艺,一人对十人可以,一人对百人虽然吃力,但也还撑得住,然而……如果是上百人,上千人,上万人,他根本毫无胜算,又如何能凭一己之力护江无夜周全?!

挥出一道掌风打掉韩骏脸上的忧心,江无夜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想不透吗?那就不要想。”他并没有对他解释的意思,“你只要按着我的吩咐行事就可以了。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回京。”

“是。”韩骏领命,转身欲离去。

“韩骏——”江无夜叫住他,“以后,不要叫我主君,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主子。”

“是。”韩骏重重颔首,“主子。”

韩骏一离开,江无夜便抬步走出寝居,往东苑走去。

淡淡的檀香燃着,提神养气。

江无夜看着眼前一排跪地不起的庸医,幽魅嗓音轻柔却又危险至极的扬起,“五天了,我给的时间应该很充裕了。”

其中一位清瘦身着白袍的男子遂起身道,“禀主君,这位姑娘虽身体虚弱却并无甚疾病,请主君宽心。”

“三日后,如果她还是醒不过来,你们也都去陪她,听懂了吗?”江无夜说得如冰石般淡漠,“出去!”

清静。

屋内忽然安静许多。

江无夜走到床边,凝视那张敛着眸的容颜。

素衣如雪,容貌如花,分明就像睡着了一般。

花与人的样子应该是不同的。

可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一样的。

她最后的笑容,那么美丽,那么脆弱。

美丽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揉碎摧毁。

可终究——

他还是没有放下她,没有任她自生自灭。

他的手拂上她白净的面颊,沉默地,缓慢地,不断地摩挲着。

他对她是不能爱?

是不愿爱?

还是从来无爱?

江无夜盯着柳芊芊的脸,眸中的神情很复杂,有迷惑,有不解,还混杂了一些难以说明的东西。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唇落在了柳芊芊的唇上,但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轻蹭了一下,瞬间便离开。

他仿佛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主子,这些年来,您学会了悦珂所教导的一切,现在我要教主子的,就是最后一课。」

「是什么?」

「对于敌人,您已经能够做到绝对的无情,然而一个完美的王者,是不需要有任何感情的,因此,您还有一点没有做到,那就是您还无法亲手毁掉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旦您能亲手毁掉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么主子将来就会是一位无敌的帝君。」

爱?

他不懂,他也不想懂。

他笑了,俊逸耀眼。

他抬手狠狠地用掌心擦拭自己的唇,然后掉头离开。

木藤帐里只剩下柳芊芊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眼帘动了两下,露出一双清澄美眸。

她洁净的指尖抚上自己的唇,双眸透出灼灼的烁芒,嘴边挂着莫测高深的笑。

书不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人会提前知道结局。

☆☆

郭琛航突然惊醒,气息有些不稳。

他腾地站起来,长剑出鞘!

数十丈之内——

白光闪烁,剑舞如飞。

如虹剑气之下,周围枝叶纷纷落下。

地上的细碎枝叶随着剑风自动形成了一个数丈大小的圆绕着中间模糊的身影缓缓旋转起来。

剑气纵横。


屏息的宁静中,白光倏然自漫天落叶中穿出,直向前方的一颗大树。

树立即被劈成两半。

剑式猛地收住,郭琛航走过去,摸着大树上不平的劈痕,神色带着掩不住的抑郁色彩。

恢复的还是不够。

郭琛航收剑入鞘,眸子凝着四溅的枝木碎叶。

他输给了江无夜两次。

两次,输在同一个地方。

第三次,江无夜是胜是负还真未可知了。

薄雾渐浓。

月色已经淡得看不清了。

☆☆


chapter 18?

chapter 18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用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她讨厌人类。

梦中,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总是在恶意的夹缝中想尽了方法不倚靠任何人独自活下去的自己。

寒风如割。

周围层层树木飞快地往后退。

发梢被呼啸的风势刮到后面。

起纵间,大片大片的荒野被她的足尖一点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所及遍野枯黄。

深黄色泥土颜色尚新,高叠的土堆一堆一堆地往上层层凸起。

柳芊芊慢下了脚步,停驻在其间。

心底深处的碎裂声……那么清晰。

天空很远。

云朵很远。

身边所有的一切都遥远地无法去看清。

她淡淡的一笑,只是黑瞳中的深冷却加深了。

回首望去,这些天来的众多场景错乱地在眼前飞速闪过。

她以为她可以改变什么的……

在他印下那一吻时,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改变了什么。

原以为她可以改变地下这些人的命运。

但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胸口又开始痛了。

一定是过度使用轻功以致未痊愈的伤口被牵动了。

柳芊芊伸指点住几处穴道,护住心脉。

衣衫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皮肤却感觉不出难受。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站到腿脚的酸麻占去了所有的知觉。

如果某天,当自己安静地躺在黑漆黄土中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站在她的坟前,为了她伤心落泪?

视野里出现了一袂衣角。

然后,手臂被牢牢扣住了。

沉思中的神色微动,她缓缓抬头,撞入那一双纯黑的瞳中。

一切变成灰调的黑白。

“我最恨欺骗。”江无夜云淡风清地说着。

如果不是他吻她的瞬间,她乱了呼吸,她打算骗他到几时?

柳芊芊突然抱住江无夜,稳住不太稳的身体,闭了眼,将眼前的烦恼驱逐出去,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

“你还是不明白吗?”她问着他。

他推开她,没有很用力,对着她淡漠苍白的清雅容颜,他笑了,手紧紧勒住她那透明得可以看见血管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痛楚直冲头皮,柳芊芊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即使视线因为窒息而模糊。

这么近的距离里,她依然清楚地看到沉静的面容下那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无尽愤怒。

“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验我对你的耐心!”江无夜的黑瞳锁着一股冷惊的锐芒,嘴角漾开嗜血的冷意。

她说不出话。

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眼睛对着眼睛。

呼吸紧贴着呼吸。

江无夜手上的力道缓慢加大,看着她的头被迫抬高。

她面色红润,艰难急促地呼吸着。

为什么不辩驳?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到现在她还能对他露出那种毫不质疑,有着全心全意信赖的眼神?

他冷冷地看着她,当心里那道脆弱的伤口开始撕裂,他的怒火却在消失。

江无夜如同着了魔似地慢慢俯下去,缓慢地覆上那柔润红唇,用力地在她的唇上啮啃,直到两人尝到血腥味,他才慢慢地放开手,退离几步。

勒紧脖子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柳芊芊痛苦地咳喘个不停,她伸手轻掩唇瓣传来的刺痛。

“为什么?”江无夜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的回音。

好一会儿,缺氧和耳鸣才消失。

早已习惯得不到正面回应的柳芊芊,忍不住地靠近他,“因为我真的想知道……如果我因为你而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江无夜黝暗的眼神忽闪了一下,淡雅的声音用极慢的语调开口,“你真的死了,我只会庆幸。”

她抬起异常璀璨的眼睛盯着他,“说谎!”

不知怎地,他面对她那双眼睛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地上的死人,他们只能选择杀人或者被杀。”她依偎在他肩上,喃喃道:“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被杀。”

清晨的薄雾,弥漫在萧瑟的四周。

“我不是他们,只知道被动地接受。”她说,“我认定了你,除非我想,否则你就别想甩开我!”

他的内心毫无防范地受到了震荡,细长的手指紧紧地牵起她纤细的手指,他的手牢牢地扣住她的手,飞身而起。

耳旁的风在呼啸嘶吼着。

树林也疾速向后退去。

天空不算蔚蓝,阳光却依旧和煦。

☆☆

景色豁然开朗。

阳光洒在较为宽阔的潺流溪水上波光粼粼。

鱼欢快地在水中游荡,煞是好看。

刚才急奔都勉强没乱的气息,现在却完全无法控制,柳芊芊迷离地看着江无夜。

“不要让自己有任何弱点,哪怕它小得根本微不足道。”他说。

她不懂。

他提气跃上一旁的大树,折下一根粗枝,插向水中。

片刻,粗枝上已插着一条金色鱼儿。

他把手中的树枝扔给她。

她接过,看着垂死的鱼,手指紧紧地捏住树枝,捏到关节发白。

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去摸鱼鳞,鱼忽地在她手中一跳,她忍着,忍着那种黏稠的酥麻感,忍着心中那抹强烈的排斥和不适……

松手,树枝连同金色鱼儿全部掉进溪水里,淡淡的红很快被水稀释。

她虚软蹲在溪边,不停用水洗着手,不停地使力搓着,几乎洗掉一层皮。

白皙的手被洗得泛红了。

她还是不停地洗着,却洗不去心中那股厌恶的不适。

他凌厉的眼一闪,拉起她,将她圈入怀中,伸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嘴角勾起轻轻淡淡的一个笑容,“千万不要轻易展露自己的弱点,就算它轻微得连你自己都忽视,也不可以把它暴露出来,否则,面对敌人,你只有输的份。”

又是这样的笑容。

嘴里说的话明明是透着浓厚的关心……

他那伪装的平静笑容。

他那掩饰的淡泊神情。

她心中巨震,忽然明白了什么。

“躺在床上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想你,想过去。”她用手划着他的眉眼。

清风吹动,水波带起柔情一片。

江无夜任柳芊芊在自己的脸上作怪,侧头沉沉地望着她良久,收回了视线,语气平平地道,“你是第一个欺骗了我却还没有付出代价的人。”

这是他首度正面给予响应。

她微微一笑,笑得那么灿烂耀眼,“娶我吧。”

小河缓缓地流动着。

他的眼似深潭,又似光源,“我不爱你。”

“你也不爱施梦琦,不是照样娶她,想立她为后?”她笑着柔声轻语,“没关系,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爱上我。”

他笑一笑,很嘲弄的,“不管花多长的时间,我都不会爱上你。”

她以专注的神情直瞅着他,“没关系,等到我们有了孩子,有了孙子,都很老的时候,要是你还没爱上我,我就和你一起死。”

霎时,他的胸口翻涌出一种又酸又甜说不出的滋味。

那酸已经接近像是一种痛楚。

那甜则浓郁到几乎教他难以负荷。

风不太温柔的吹着,一道淡笑缓缓扬上他浅薄的唇,“然后呢?”

她眸光温柔,凝笑望他,“然后,下辈子你再学着爱我。”

彼此近距离地注视着彼此。

他的唇角微微地扬起,弧度逐渐扩大。

渐渐地,他微笑起来。

“那好。”他解开颈间的链坠系上她纤细的颈子,“这一次,如果你能跟我一起回京都,今后你便是我江无夜定下的妻子。”

江无夜这话意味深远,但沉浸于喜悦当中的柳芊芊却不曾留意。

他的笑容在她眼中是最艳丽夺目的风景,她握住犹有他的余温的坠饰,“这算定情之物吗?”

那是一块玉佩,青绿色的温润软玉上头刻着一个苍劲铭的夜字。

“你说是,那便是了。”他一向漠然的眸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轻轻一带,将柳芊芊扣进怀里。

柳芊芊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浪潮,她回抱紧他。

他的一双幽瞳却危险地眯了起来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

直射向远处轻飘飘地在风中飘荡着打着旋儿落到地上的落叶。

☆☆

市集不热闹,有些冷清清。

“看中了什么?”柳芊芊在一个珠玉摊前站定许久,在旁的江无夜问。

明日启程回京,她问他可不可以陪她逛市集,拒绝的话就在他嘴边,可吐出的话却是应允。

柳芊芊半天不作声,江无夜随便掏出几张银票递给摊主,“全买了。”

摊主接过银票,才一看,手便颤了,银票差点掉在地上。

“不够?”江无夜对这个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够……够!”太够了!摊主忙把银票往怀里塞。

男女相赠首饰代表了定情。

他赠她夜玉佩,她什么都没有,赠他什么呢?

柳芊芊的目光一直在摊位上那些翡翠玉饰上流连。

看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回头搜寻着江无夜的身影。

江无夜坐在紫檀华椅上相当突兀。

并不是指他与那张华丽大椅有任何不适合之处。

突兀就突兀在这般精致名贵的紫檀华椅不该放在街边一角。

江无夜优雅地端着白玉茶杯,啜得慢条斯理。

“你的身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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