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偿情劫-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昏黄的蜡烛下,青色的帐帷低垂着,遮住里面的动静。
男人的低吼与女人的呻吟传出。
一听便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声音,她不想听。
柳芊芊要走,纪乐颜却出手拦住她。
静静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床帷掀开,一个满身肥膘的男人披衣下床。
男人的手拂过女人的曲线笑着回味,“这么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那滋味果然好,只可惜疯了,否则我一定为你赎身,娶回家当妾。”
依稀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雪白胴体未着一缕,而那个人就是施梦琦。
柳芊芊几乎呆住,完全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场景。
还未细想,她已飘身落下,一剑割破男人的喉管。
淋漓的血迹在地上洒出寸许。
女人的脸慢慢映入了柳芊芊眼里。
这张脸,这张她曾经熟悉的脸,她曾经无比痛恨的脸。
她该杀了她的!
只是,现在的施梦琦却教她无法将已经出了鞘的剑指向她。
施梦琦头发蓬松,甚至再无以往的生气。
“这是怎么回事?”柳芊芊问道,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问谁。
施梦琦的嘴在动。
柳芊芊贴近了些,想听她在说些什么。
她听见了施梦琦用破碎的气音在说,“江无夜,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柳芊芊握剑的手一松,抓着衣领,一股反胃的恶心感油然而升。
呕!
她不停吐着。
纪乐颜看着柳芊芊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了一丝笑意,“江无夜趁她受伤之际废去她的内力,让数十个侍卫一齐轮奸了她!自那一夜,她就疯了。”
柳芊芊只是一个劲地呕吐着。
吐到实在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干呕。
“所以,同为女人,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趁早离开江无夜,不然今天的施梦琦就是明天的你。”纪乐颜道。
而柳芊芊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中乱哄哄的。
心慌与那厌烦的恶心感齐涌而出。
他说过喜欢施梦琦的,不是吗?
他说过不准她动施梦琦的,不是吗?
就算是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就算是对自己曾经说要保护的人,他都能像对自己的敌人一般不留一分一毫的余地。
她早该知道他的冷情、决绝。
“你到底是谁?”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话。
纪乐颜轻笑,遮下面纱,她道,“一个恨江无夜的人!施梦琦是曾经的我,而你将会是曾经的施梦琦。”
“你接近不了他,所以,你想我帮你杀了江无夜?”柳芊芊笑了,看着眼前被毁的容颜,看着床上疯了的美颜,越是心颤,她笑得越艳丽。
乐颜微笑,她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柳芊芊,她道,“如果你不想成为另一个我,如果你不想成为另一个施梦琦,那么,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趁你还爱着江无夜的时候,江无夜对你还有好感的时候,杀了他,在爱变成恨之前,将一切归于零。”
有一根钢针正在被巨锤狠狠地敲凿着,一点一点钉入柳芊芊的身体,但她加深微笑,笑意像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缓慢,就像是要纪乐颜逐字听个清楚:“你不知道吧,我有多么地恨施梦琦!谢谢你让我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个道理!至于你恨江无夜,那是你的事,我想,我柳芊芊是绝不会成为另一个你的,更不会成为另一个施梦琦。”
☆☆
chapter 15?
chapter 15
墨凌阁,气氛肃静。
江无夜的手上是一张信笺以及用丝巾所绑着的一束乌丝。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并不比一根绣花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重多少,却足以打断江无夜的沉思。
“没有保护好柳小姐,韩骏知罪,甘愿领罚。”没有慌张与错乱,而是认命地接受。
“甘愿吗?”承担应该要承受的后果,他笑。
江无夜袖袍一甩,脸上掠过一道煞气,带起一道劲风将韩骏击出两丈开外。
韩骏脸色惨白,嘴唇痛得直哆嗦,一只手按在左胸上,忍住咳血的冲动。
江无夜扯起韩骏的衣襟,带着他掠出五丈以外,这才松手。
“委屈你了。”江无夜所逸出的声音相当和善,仿佛信笺中以柳芊芊的命做为要胁,要他以左臂做交换之事与韩骏是否将柳芊芊保护得当无关。
韩骏胸口一滞,咳出一口血,一层浓而厚的阴霾蒙上了他的眼,“主子……”
自江无夜为王以后,韩骏第一次用以前的称呼来叫江无夜。
“柳芊芊岂是这么容易被擒的?这信只是一个试探而已,我就是要让他们认为柳芊芊是我的致命伤,否则怎么能让那群躲在暗处的人现身?”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瞬间浮上江无夜的薄唇,“起来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韩骏心头一痛,几乎又想咳血,他低垂了头,轻声道,“是。”
柳芊芊对主子真的不重要吗?
☆☆
天很清,风很凉。
“花全谢了。”抚弄着枯萎的花瓣,纪乐颜轻声叹道。
“那是因为花季过去了。”杜彦衡站在纪乐颜身后。
“没错,任何事情都会有过去的时候。”纪乐颜的声音平平,“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找上柳芊芊?”
“你的目的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柳芊芊在江无夜的心里是什么位置,手头这个筹码可能会有多重。”杜彦衡怎会猜不到她的用意。
被戳中了心事也不生气,纪乐颜淡淡地道,“江无夜很淡漠无情,防心也很重,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这么多时间,也只能在他身边安插为数不多的几个眼线,就连我们以为绝对致胜的施梦琦也没能让江无夜暴露出他的致命伤,问题很可能出在我们走错了方向。江无夜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致命伤,一定会有弱点,只是有些人藏得太隐晦,不容他人察觉。”
杜彦衡愣了愣,眼中光芒一闪,眉头高高挑起,“你是说——”
“没错,对小细节我们往往容易忽略,而往往最关键的就是那些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小细节。”纪乐颜在笑,但是笑中带刺,刺中带恨,“我竟然忽略了江无夜不轻易让外人碰触这个细节,你一定不知道他是一个根本连一根头发都不会让对方碰到,有很严重的身体洁癖的男人。”
杜彦衡抿了抿唇,不说话。
纪乐颜继续道,“如果小桃说的属实,串联起来,种种端倪都不难看出江无夜给了柳芊芊许多从未给过别人的纵容与默许。”
杜彦衡默默地凝视纪乐颜好一阵,“就算真如你所说,柳芊芊就是江无夜的弱点,我们如何擒得了她?如果她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怎会从人人喊杀的女魔头成为人皆敬仰的武林盟主?况且,我们只带了数十人,在这里,对我们而言只有弊,没有利。一切还是回京都再从长计议。”
纪乐颜脸上掠过一抹恶狠狠的微笑,“连施梦琦这颗棋子都毁了,江无夜必定更加防范,我们还等得起吗?多等一天,江无夜就多快活一天,机会是不等人的,稍纵即逝,施梦琦就是一个教训。我押的这一注可是十拿九稳,就算输了,大家一齐同归于尽,也是赢。如果施梦琦说的不假,柳芊芊已经不能再吹天御箫,如果强行运用内力吹奏,随时都有性命之危,没有天御箫,她等于失去了一半的胜算。”
☆☆
墨凌城,入夜,冷冷清清。
一名看似孤独无依的女子犹如游魂般飘荡在大街上。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忽地,女子蹒跚的步伐倏停。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柳芊芊转过头,问。
小女孩抬起一张小小却乌漆抹黑的脸仰望着柳芊芊,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仙女姐姐,求你救救阿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我会做很多事……”
“你阿婆的眼睛看不见?”柳芊芊已经认出这个小乞儿。
小乞儿蓦然睁大一双出奇清澄的眸子,她用力点头。
“你阿婆怎么了?”柳芊芊看着眼前的小人儿,面无表情。
小乞儿去拉柳芊芊的手,“仙女姐姐,不止是阿婆,阿爹,阿婶,阿娘……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如果我被他们抓回去,也会死……”
柳芊芊沉吟片刻,拨开小乞儿脏脏的小手,“不要跟着我了,我不是仙女姐姐,我也帮不了你。”
转身,就走。
耳边拂过异响,柳芊芊顿步,抬眸,暗淡的月色下可以看见数十个黑衣人或蹲或伏在围墙之上,人手一个连环弓弩正瞄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的视线扫过围墙上的那些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
回应她的只是一根根向她袭来的箭簇。
“仙女姐姐,小心!”
叮地一声,柳芊芊手中的剑破鞘而出,卷起一道劲风,将那些箭簇如遇到一堵软墙般突然在半空停住,然后齐刷刷地散落一地。
她疾速回身抱住身后的小乞儿,她说,“抓紧我!不要松手,千万不要松手!”
密集的掌风、剑风,卷起一地尘埃。
柳芊芊纵身一跃,抱着小乞儿,飞身跃上巷旁的民居直向远处奔去。
只是片刻,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了。
直到安全的地方,柳芊芊才将怀中小小的人儿放下来,她说,“不许再跟着我了。”
才说完,她就感觉有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仙女姐姐真的好……好厉害……一定可以救阿婆……阿爹……阿娘……阿婶……我有听仙女姐姐的话……我抓得很紧……没松手哦……”小小的人儿笑着,小小声地说着,一直扯着柳芊芊白衣的小手缓缓垂下。
柳芊芊的身体就好像被雷电击穿一般,一阵惊悚。
许久,她的声音喃喃低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说了让你不要跟着我……为什么不听?……”
她明明可以甩开这个小家伙,明明可以的……
为什么她要让她一直跟着?……
☆☆
江无夜将于两日后坑杀将近数十万人的骇人消息宛如将石子投入湖心般传开了,各国自危。
青山绿水。
大自然的确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徒手挖洞,柳芊芊的手被剥磨得伤痕累累。
风像刀般刮着她的脸,她丝毫不觉得痛。
但把小乞儿埋进去时,一股蚀心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合掌,她只剩下无语。
「仙女姐姐真的好……好厉害……一定可以救阿婆……阿爹……阿娘……阿婶……我有听仙女姐姐的话……我抓得很紧……没松手哦……」
“傻瓜……”眨眨眼,柳芊芊抚着脸颊,湿湿的。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
她,竟然就这么哭了。
原来,并不是只要不想死就可以活……
原来,不是的。
☆☆
玉树临风。
貌似潘安。
气质出众。
当柳芊芊见到江无夜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当柳芊芊出现在江无夜面前,江无夜似乎并无意外。
风霜欺眉,江无夜的发上隐约凝着水气,却依然威仪如山。
“施梦琦疯了。”柳芊芊道,“我会成为第二个施梦琦吗?”
“你是你,她是她。”江无夜绝谧的脸漾起淡笑,慢条斯理地道,“你刻意避过韩骏,就是去找她?”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问。
“这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他答,“问你的心。”
她从怀中拿出一块银紫色令牌,她说,“紫芙令,它还有价值吗?”
“你想说什么?”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敛。
“收回坑杀令。”她道。
他的面色有些阴沉,轻淡笑意已从他的嘴角隐去,“不可能!”
“那我就只有用自己的方法去救他们。”她说。
“是什么改变了你?”他笑,不以为意。
在他以为,柳芊芊是绝对不会去理会不相干的人与事的。
“我说过,我只照自己的意志做事,我想救他们,只要我想,我就会去做。”她说。
“你觉得自己做得到?”他目不转睛的。
“你说你喜欢我,对吗?”她问得古怪。
“没错,我是喜欢你。”他不否认。
“那我就赢了。”她微笑,斯文秀气。
他淡淡的笑一笑,“这么有把握?”
“只要我想做,无论有没有希望,我都会去做。这就好像——”她凝视着他,脸上的神情非常、非常特别,“无论你是喜欢我的,还是不喜欢我的,当我喜欢上你,当我爱上你,当我想让你爱上我,无论结果可能会是怎么样的,就算明知道自己或许很有可能成为另一个施梦琦,我都一定不会放弃你一样。”
如同誓言,更像告白。
无畏情路坎坷的坚定。
他心猛地一跳,别过头,“我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当然包括你!明知道不可能也不要放弃吗?”
“你会爱上我的。”她淡淡的说,故意轻松平淡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早一点爱上我?”
这话,她曾经说过,但他的心还是荡起了鲜有涟漪,冷笑,“笑话!我怎不知你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风吹着,可吹不出她满肚子的话语,她说,“让我见郭琛航。”
☆☆
chapter 16?
chapter 16
夜空。
月亮隐去,只剩疏疏落落的星子。
柳芊芊静悄悄地推开门,然后在里间的寝室,发现他的背影。
“江无夜……”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背向她的江无夜一动也不动。
“睡着了吗?”她又问。
背影的主人没有回答,就在柳芊芊等不下去要出去时,熟悉的嗓音终于响起——
“没有。”他说。
“让我见郭琛航。”她很执着。
他幽邃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隔了好半晌,他才道,“我同意让你见郭琛航以后呢?只剩甚至不到两日的时间,你以为自己还可以改变什么?”
柳芊芊轻轻关上门,缓缓踱到床边,“棋只要还没有下完,我们就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江无夜闭目,伸手拉高被子,拒绝意味明显。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着说不出的僵硬。
柳芊芊搬了一张红木椅子,坐在他的床前。
阖着眼的他沉静得宛若一尊雕刻,精致的雕像。
柳芊芊的目光几乎就迷恋般地定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先开口说话,他回答。
没想到,她不说话以后,他们之间是这么的安静。
她只是坐着,除了将强烈的视线投射到他的身上,她完全没有其它动静,等了等,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无夜等不到响应,费了一番心思才想出这么一个问题,“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时候你同意让我见郭琛航了,我就离开。”她轻柔地道。
睁眼,他微微皱起眉,一双深邃的眼紧盯着她的表情,“何必征得我的同意,你直接用我给你的紫芙令命令韩骏,韩骏自然会给你令牌让你可以在牢室畅行无阻。”
“我知道啊。不要皱眉——”她温柔的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折,“我不喜欢你皱眉。”
她望着他,眼中柔情如海,“我不想你生气。”所以,她会让他亲自点头同意的。
他的黑眸是那么深,那么不见底,突然道,“替我倒杯茶。”
柳芊芊挪开椅子到外间去替他倒茶,进来。
江无夜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接过她递来的茶水。
他没有再正面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啜饮着。
“柳芊芊——”江无夜将杯子移开唇,若有所思地启唇,嗓音低柔和缓,“我不喜欢看见郭琛航,你却偏要见他,什么意思呢?故意气我?”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盯着他的眸子,“也对,我等你的同意根本没有意义。”
然后,她起身把椅子搬回原处。
她就要走了。
在她背过身的那一瞬间,江无夜看见自己的手飞快探向前,抓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我就让你见他。”
☆☆
阴暗的地下牢房,阳光几乎无法透射进来,终日阴暗。
昏黄的烛火在阴湿的牢狱中不时的跳跃闪烁着。
空气之中有着浓浓的抑郁感。
江无夜领着柳芊芊来到一扇牢门前,一旁的守卫赶紧开了门。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进了门内。
柳芊芊尾随其后。
拖长的阴影笼罩了狭小的牢室,郭琛航的面色惨淡,颧骨深深地凸出,苍白的脸色如病态一般。
粗重的铁链扣在了纤白的四肢上,向来干净的蓝色长衫布满了血渍。
像是感应到有人站在面前,被铁链锁着,呈大字形站着的郭琛航微微眨动着睫毛,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那张一直沉浮在他脑海中的容颜。
“芊芊——”郭琛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
郭琛航转而看向站在柳芊芊身旁的江无夜,“士兵无辜,他们只是领命打仗,百姓无辜,他们只是为势所迫,如果你要有人付出代价,我郭琛航一个人就够了。”
无人能解读的黑色眼眸浮现笑意,江无夜道,“我要你一个人的人头能干什么?挂在我房里当装饰我都嫌难看。”
“不恨我吗?”柳芊芊骤然出声,问郭琛航。
郭琛航看着柳芊芊,眼神复杂难解。
恨吗?
能改的,叫做缺点。
不能改的,叫做弱点。
司徒家明说,江无夜深信凡是人就或多或少有忌讳或害怕的事情,他擅长找出对方的弱点再给予致命的一击。
恨吗?
郭琛航也问自己。
“问得好!”他悲痛的笑着。
笑自己太深情,深情无用。
痛自己太痴心,痴心错爱。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郭琛航语气中的悲伤很浓。
“为什么爱我?”柳芊芊轻问。
“因为……我不能不爱你。” 郭琛航俊美的脸上神情憔悴,双眼因未曾好眠而布满血丝。
不能不爱?
这对柳芊芊而言是一个可笑的答案。
可是,它却可笑得令人心痛。
朦胧间,她发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渐渐苏醒。
在郭琛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柳芊芊浑身震了一下。
江无夜看到了,却装作没发现。
柳芊芊猛地转身,她用极快的速度从身后守卫的腰间抽出长剑猛砍着铁链。
剑击铁链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在阴暗的牢房中不断地回响着。
黑色的眸子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江无夜向来平静的面具终于开始一点点地剥落,“柳芊芊!”
警告意味明显。
但是,柳芊芊却依然猛砍着。
直至她为小乞儿徒手挖洞时就受了伤的手掌被震破,鲜血顺着手掌缓缓流淌着。
江无夜冷厉的笑容从唇角掠过,分外惊心,冷漠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柳芊芊,你再砍铁链一下,我现在就可以让郭琛航死。”
柳芊芊的动作因江无夜的话停下来。
“柳芊芊,你最好有很好的解释!”转过身子,江无夜冷着俊容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便直直地走出了牢房。
柳芊芊的娇美容颜有如迷路的小孩般无助。
她明明就站在江无夜眼前,触手可及的范围。
可是他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
郭琛航明明就站在她眼前,触手可及的范围。
可是她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
第一次,她说,“对不起。”
对一个说爱她的男人说,对不起。
扔下剑,她离开。
牢门又关上了。
沉暗的牢房又恢复安静。
对不起?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三个字。
郭琛航阴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柳芊芊留下的剑,那剑柄染上了她的斑斑血迹。
不能不爱……
她是这样,一旦喜欢上某样东西,就永远认定它,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他知道。
当她看着他的时候,跟她看那个人的时候,那种眼神很不一样。
他看得懂。
可是,他的心除了她,早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不得不爱……
无可选择,他只能爱了……
☆☆
一路上,静寂无声。
阁室。
江无夜一语不发地挥手屏退侍卫,他云淡风清地道,“上演这么一出,还真是郎有情,妹有意。”
柳芊芊似含深意地看着江无夜,道,“你不是要连诛九族吗?如果你不能收回坑杀令,我就与郭琛航定终身,这样,我就是他的妻子,当然也在这九族之内,与他一起下黄泉。”
江无夜尽量控制涌至喉间的怒火,他冷冰冰地问,“柳芊芊,你不会傻得以为自己已经重要到可以左右我,可以更改我的决定吧?”
她若真这么想,就太愚蠢了。
他痛恨被胁迫。
“不试,我就只能看着那么多人的命在倾刻间化成轻烟。不试,我就不会知道,你会不会如舍弃施梦琦般,将我舍弃。不试,我就永远不会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她的唇角牵起一丝苦笑,眼神恍惚,转瞬成谜,“试了就什么都知道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价值,也非常值得我去试一试的事情吗?”
她冷淡,他比她更淡漠,“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一条命!为什么我要为了你而饶恕其他人的命?自不量力!”
她错了,她不该挑衅。
就算他再喜欢她,也不准她挑战他的权威。
冷笑,他扬眉,口吻更形寒冽,“柳芊芊,我对你很失望。”
江无夜说话的力道不大,却是字字句句狠狠地踩上柳芊芊的痛处,她的心口裂出一道伤痕。
“江无夜……”
轻悠的声音敲击进入灵魂深处,江无夜微扯嘴角,旋身,拂袖离去。
柳芊芊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消失于眼里。
脚像坠了千钧巨石般,迈不开半步,无法追上去。
她需要一点时间积蓄力量。
柳芊芊笑笑地逼退悬荡在眼角的闪亮。
她告诉自己,别在意。
这是他必然的反应。
她还有一日……
她还有时间。
不到明日的这个时候,她都还有希望,不到完全绝望时,她都还有希望……
「我愿意做你的仙女姐姐……听到了吗?……我愿意……」
不到完全绝望时,她都绝不会放弃……
晨光在地板上投下昏蒙暗影。
天亮了。
☆☆
在皑皑大雪中,柳芊芊走到树下,吹起箫。
箫声让大雪越下越疾。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到她的脸上,身上,手上。
突然,箫从她的手中滑落,在雪中像一具晶莹的尸体,险些被大雪掩埋。
她拣起箫,抖掉箫上的雪块,恍惚间,心境竟也空荡荡一片。
“有些陷阱,只是让自己陷进去。”江无夜缓缓朝她走来,他笑着,笑得邪魅而迷人,眼中闪过慑人的寒意。
柳芊芊看着大雪纷飞的天空,“有谁能改变雪花飘落的速度?又有什么能够让想要拥有天下权势而不断加速的脚步停下来?”
她漫步于宁静的雪地,朝他走近,感到自己在下潜。
“在这里,你不觉得有种似乎寻到了世界尺度的感觉吗?无边无际,永远没有穷尽,就像人的欲望、贪婪和自私,完全没有穷尽。”她说。
他漂亮的黑眸一凛,“不要再旁敲侧击,指桑骂槐,这对我来说,没用!”
伸手,他说,“紫芙令!”
望着茫茫雪海,柳芊芊忍不住笑了,她听似未闻,然后徐徐往上,迎视他氤氲深沉的眸光,“江无夜,你一定没堆过雪人,对吧?我也没有堆过,我们来堆雪人吧!”
江无夜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突然高兴了,但高兴总是件好事。
每个人都会有进退两难的困境,没有人例外。
他把她的话当成是退步妥协求和。
“堆什么呢?”他问。
柳芊芊说,“堆我们吧。”
“为什么?”他俊美慑人的眸子含着神秘难测的光芒。
“不为什么。”她笑。
于是,他们开始堆雪人。
很认真很认真很认真地堆,可是雪太散,雪人怎么都堆不起来。
这里气温太低,天气太冷,下的都是干雪。
干雪中几乎没有液体状态的水份,雪落地后比较蓬松、厚度大、质量轻,用手捏不成团,被风一吹就容易四处飞扬。
好久、好久以后……
他们终于成功地用冰雪复制出自己。
明明是干雪,却依然可以堆出雪人。
堆出一个不像柳芊芊的,傻傻的柳芊芊。
堆出一个不像江无夜的,傻傻的江无夜。
他笑了,不是冷嘲,不是讥讽,而是一种真正的,人的笑容。
就像清晨的阳光突然照耀在冰川上。
虽是无比清淡的一缕阳光却已经足够炫惑她的眼睛。
“我可以抱你吗?”她问。
他看起来开心得很,“你就这么喜欢我?”
她纠正他,“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不是喜欢,而是爱。”
她抱他,主动的,“不要忘记我。”
他拥着她冰冷的身子,“不要爱上我。”
“我已经爱上了,那怎么办?”她问。
“想忘也忘不了,那怎么办?”他问。
她笑,他也笑。
雪色苍茫,片片雪花如轻烟,如薄雾,漫天飞舞。
☆☆
正夜。
郭琛航怔住。
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他本来已经存了必死之心。
落在江无夜的手里,他的心里本来已经没有任何希冀。
然而,现在他哑然地注视着柳芊芊,神情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异之色。
她的唇正贴上他的唇。
她的唇凉凉的,带着浓烈的铁锈血腥味。
半个时辰,郭琛航恢复了内力,精神许多,他默然半晌道,“你——”
她打断他,“跟我走。”
她往外走,他微微颌首,不再多言。
马惊了。
总共八十二匹。
五十六匹套车。
二十六匹单骑。
先是最外圈的几匹惊了,然后波及到整个马群。
马一惊,人也乱了。
马脱了缰绳,乱踏,横冲。
数百人趁势离开。
一片大乱。
江无夜站在远处,挥挥手,数千人同时闪身,隐约显出包围之势!
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江无夜很满意。
跟他作对的人都要死。
不管是谁!
夜色如水,头顶月色已过中天。
不过瞬间,火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周围通亮,宛如白昼。
面对这种阵仗,郭琛航仍打算放手一搏。
他反手拔剑。
周围的火光跳动不休。
江无夜看到了郭琛航,轻轻一探身,翩然落地。
虽是处于劣势,郭琛航的目光却沉静似水,与江无夜对视竟是分毫不让。
江无夜看着眼前苍白俊朗的脸,冷眉扬起,忽然一笑,“柳芊芊的吻滋味不错罢?”
火光照耀在江无夜微笑的神色间,他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越来越浓。
郭琛航冷然不语。
江无夜眼里升起一股嗜血的火焰,“如果柳芊芊知道就算用了紫芙令也没办法将你安全救出就是败在了那句不要忘记我,不知道会不会不甘心。”
刀出鞘,剑横胸。
青色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剑气震荡。
在不杀了对方誓不罢休的气魄中,石砖块块崩碎。
江无夜望向郭琛航的眼睛闪着嗜虐的光芒。
血色红剑刺穿了郭琛航的右肩,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捂住流血的伤口,郭琛航脚下一软,跌倒在尘土中。
鲜血浸湿了柳芊芊为他准备的干净蓝衣,也浸湿了他无暇的脸庞。
郭琛航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