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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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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神魂俱醉,恨不得马上加入战团,痛快的厮斗一番。

十数招过后,祝童体内真气与蝶姨圆满融合在一处,举手投足间再无丝毫挂碍;他兴奋的啸叫一声,右手闪出黑针,对脸色青白的空幻说一句:“和尚看针。”

于是,空幻眼前再没别的东西,黑针从一而二,而三,而五,而一片黑影,最后如一片黑雾将他裹在中间。

空幻只能把乌木药杵舞成圆环,把自己罩进去,谨守门户;此为佛门奇技金钟罩,也就是以缩头乌龟的姿态,抵御祝童手中无可抵御的针影。

时间是如此漫长,空幻感觉每一秒对于他都是难耐的折磨;这种感觉对于他已经很陌生,就如心底泛起的悔恨一样,那是几十年前曾经经历过的。

他根本就理解不了身边发生的一切,祝童与黑衣女人明明是二流身手,联合起来后是厉害的超一流高手。他根本就看不到,蝶姨只随着祝童飞旋,没有动手攻击,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祝童一个人,一枚针的威力。

空幻到底是前辈高人,知道这样下去是死路一条;抛开乌木药杵,双手翻转,前伸分为宝瓶掌;大喝一声,施出硬逼祝童拼比内力的招数。

“哈哈,晚了,和尚请。”

祝童与蝶姨落在三米外,笑吟吟的看着空幻,毫不在意的以手一引,实质样的宝瓶气柱从两人中间穿过,击中后面一丛灌木,扫出好大一片杂乱。

“贫僧还没有输。”

空幻不服气,索翁达活佛拉住他:“你已经输了,瞧。”点在他胸前。

那里是一个大大的中字,古体篆书,以他自己的血写就。

空幻摸摸耳垂,果然湿漉漉的。

“空幻,你不该动痴念,嗔念。”索翁达肃然道:“祝掌门说得对,宝物不该被收藏,更不该被供奉。在祝掌门手里,龙凤星毫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佛祖曾舍身饲鹰,对那一副皮囊早看得比微尘还轻。佛门弟子要继承的是佛祖对生死的空明智慧,是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不是什么舍利金身那些肤浅皮相。一念清净心,观一切法相如幻如化,随缘。”

空幻如雷击顶,涑然汗湿僧衣,原地打坐,再无一言一行。

祝童不敢松开蝶姨的手,对索翁达道:“活佛如此明悟,三招之约……”

“三招之约还是要打的。祝掌门,竹道士已走;今后,你就是索翁达的法镜,胜负与我如云蔚,打的越痛快越好。唵、嘛、呢、叭、咪、吽!第一招,火海转!”

火海转,转个屁啊,还不快跑!

祝童尝过雪坑转的滋味,拉起蝶姨落荒而逃。

但是晚了,任凭他们飞出多远,身边已闪起奇异的光亮,从天空到陆地,全被熊熊火焰覆盖。

如果是竹道士,一定能看出这一切半是幻觉,半是索翁达活佛强大的修为以摩罗狱印,加持自然中的火元素形成的空间聚集。

藏密认为,世间万物皆由地、火、水、风、空组成,这也是索翁达活佛修为的基础,刚才的雪坑转以水元素加持本源,此刻的火海以火元素加持本源,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竹道士不为所惑,是因为他的道心坚强不为外魔所惑,以道家阴阳五行相克之术就能破开这一招。

但是祝童与蝶姨都没有竹道士那样高深的修为,与蝶姨联合起来虽然厉害,却只在某个层级上借助蝶神的神通,根本看不穿眼前的虚幻。

况且火海转内热气横流,时间一久,两只小蝴蝶最是怕热也畏寒,在神传琥珀内萎缩成一团,连带着,祝童与蝶姨的身法也逐渐变缓。

祝童的性情历来是不会束手等死,知道越是此时越要冷静;他取出七由散涂在手上,一掌击出。

火海中爆出几朵怒炎,倒卷着扑来。热浪袭人,祝童连忙后退。

细察一下:火海虽然让他感觉到炽热,身上的衣服却没被烧焦。

也许,这里看着很厉害,其实还不如苗人在广场以木炭烧就的火海!

祝童心里涌起不确定的明悟:身边的火海难道也是假的吗?索翁达活佛是以假象欺诈?刚才的雪坑转……

小骗子最喜欢骗局,对这个层级的骗术从未领略过;于是,好奇心压过恐惧,带起蝶姨以身扑火,伸出龙星毫点向火海最亮处。

火海最亮处是火核,那里罡风翻涌,是索翁达的眼睛啊。

活佛不知道祝童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真身,看到黑色的龙星毫探来,丝丝冷流刺散烈焰。以为祝童看透火海转的深浅,呵呵大笑着闪身避过,摩罗狱印合拢收起火海转。

他不知道,黑针上其实一点劲力都没有,只要轻轻一弹,就能把小骗子的试探化解掉。

南华山的冷风吹散了火海,祝童长出一口气,再次看到索翁达,与他手里的红灯笼。

蝶姨本来以为要被烧死了,没想到祝童如此本事,更没想到祝童刚出火海就说出一句:“活佛,你在骗人啊。”

“骗人?”索翁达凝神思索片刻,眉见散开一道笑纹:“原来竹道士说的没错,祝掌门真是件了不起的法镜。”

“竹道士说什么呢?”祝童马上想到,索翁达找上自己不是偶然,也不是为柳依兰,甚至不是为什么金佛门。

“空幻,你先去吧;索翁达与祝掌门还有两招,以你的修为,观之徒增烦恼。”索翁达没回答祝童,却要打发空幻大师走。

空幻只好道声“阿弥陀佛”,一手一个夹起大火轮和无为和尚,怏怏然转身去了。临走前扫祝童一眼,目光里还有不舍。

第九卷、天星霓虹 第九卷、天星霓虹 五、灵转(上)

“还有一招。”祝童伸出手指;“前面那招雪坑转难道是别人用的?”

他实在是怕了雪坑转的刺骨冰寒,以小骗子的见识,如今适逢寒冬,南华山到处是积雪;索翁达刚才的火海转尚能忍受,也许就有环境的因素。雪坑转又不同,此时此刻,再陷进那样的境界里,能不能伸出手,还在两说。

事实上,雪坑转算不得一招,只是为阻拦祝童逃跑,祝童一转身活佛就收招,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一招就一招。”索翁达不与他纠缠,手捏摩罗狱印,问:“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祝童听出其中有空子可钻,连连摇头,附耳对蝶姨暗语几句,才说:“活佛,您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我不过是江湖骗子而已;好,好,不说了。我只想问一下,这次是什么转?”

“灵转。”索翁达脾气好,说完又问:“现在准备好了吗?”

“稍等片刻,还有个疑问,灵转是什么转?”

“自然万物莫不由‘地、火、水、风、空’五大元素组成;人体亦然,骨肉是地大,体液是水大,体温是火大,气体是风大,灵息是空大。”

“那么按照活佛的说法,风与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气吗?”

“风是自然之气,空乃灵,是真气灵气,是自然中的精华所在。”

“灵气,如此说来,灵转也就是空转了,哈,还是骗局。”

“空转?你试试就知,灵转是否空转。唵、嘛、呢、叭、咪、吽!灵转!”

这样的对手,小骗子没遇到过,索翁达也没经历过;两个人像一对师徒样的交谈,根本就不像将要交手的对头。

小骗子正在沉想,活佛的第三招印法已经展开,摩罗狱印虚虚晃晃,索翁达的身影消失,原本只一盏的红灯笼变成无数盏,远远近近,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挤出一个无限广大的空间。

“这是什么?”蝶姨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玄妙的东西,刚才的火海转就让她胆颤心惊,如今满眼的红灯笼,虽然还没什么危险,却已经表现出极大的震撼。

“那些都是假的。”祝童漫不在意的安慰蝶姨;“你只要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看,不要听,我们就是安全的。”

说完,小骗子先闭上眼,手却与蝶姨握得更紧了。

索翁达的灵转不会如此简单,祝童想到了,却没想到发动起来会那么香艳,那么凶险。

他刚闭上眼,周围就响起禅唱,渺渺而来,自远而近,轻轻引领着他的心灵,浸入一个美妙的梦境。

“李想,你也来了?”叶儿羞怯的声音。

祝童不由自主的睁眼看去,眼前是眼温泉,白色水气淡淡的飘荡在温泉上,叶儿一袭白裙俏立在温泉旁,脸上是一层羞涩的红晕,长长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肩头;似乎在想,要不要下到温泉内。

“祝童,你在哪里?”这是于蓝的声音。

祝童循声看去,原来这是一个郁郁葱葱的花园,周围是不高不低的桃树,中间是一座高高的假山。

温泉水从假山上流下,汇集到半空的水台,于蓝就坐在水台上;与叶儿不同,于蓝赤裸着身体,依稀,是九年前的模样。

“李想,你会忘了我吗?”秦渺的声音传来,祝童看到,她浸在水台的池子中,一双哀怨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温泉水从水台上流下,冒着热气顺弯弯曲曲的水道,流经一个个小水池。

每个怪石隔离处,就形成一个小水池;池子之间或被花草阻隔,或被假山挡住,祝童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

他看到,每个水池里都有一个人影,一样的赤裸,一样的美丽;她们都在不同的时期出现在祝童的生活中。

烟子在,梅兰亭在,漂亮的青岛女孩伸展着长腿。

那是白茹吗?大连海员酒吧骄傲的公主,她曾是烟子之前与祝童相处最长的女伴。

“李主任,难道我真的不如苏小姐?”

她!怎么是她?陈依颐从一株美人蕉后探出头,修长的脖颈天鹅样弯曲,俏皮的看着他,勾勾手指:“来,你会知道我有多美。”

“你赢了吗?”旁边,闪出沙盈盈妩媚的笑颜,她在陈依颐后面的池子里,骄傲的挺起胸前的两点嫣红。

祝童回忆着过去的荒唐岁月,几乎每个与自己相处过的女人都在,她们半隐半现于腾腾水雾中,放肆着美丽,挥洒着诱惑。

“吻我。”蝶姨出现了,她已经抱住祝童,紧贴着,搂住祝童的肩,狂热的亲吻。

她是惟一一个衣衫半解的女人,也是惟一一个成熟的妇人;但表现的最狂热,兴奋的呻吟着把手探进祝童内衣。

祝童内心有种强烈的欲望,正想抱起蝶姨跳进最近的那个水潭内发泄一番,叶儿又出现在眼前,痴痴的看着他:“原来,你是个骗子。”

“叶儿,我不是骗子。”祝童惊醒了,咬着舌尖睁开眼。

痛楚驱散幻觉,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蝶姨真真在他怀里,蝴蝶面具已经挂在她头顶,显出满脸潮红。

神传琥珀还在两人紧扣的手掌内,但是那两只手,却在蝶姨丰满的胸前摩挲。神传琥珀内,两只蝶神已经纠缠在一处,交尾偷欢。

祝童抽出龙星毫,刺进蝶姨清明穴,低声道:“我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哦,你最好也把这一切当成幻觉。”

“什么?”蝶姨清醒过来,觉察到两人间的暧昧,低呼一声“见鬼”,把半开的胸襟遮住。

说见鬼,鬼就真的来了。

周围瞬间降下无数墓碑,数不清的凄厉嗥叫从浓雾深处传来。

蝶姨先是被吓得脸色煞白,但是这些对于祝门弟子来说,却是小儿科;他从小就被老骗子训练的鬼神不认了。

童年时,在荒郊野外或独处小站的僻静处,甚至在山野坟地露宿都很平常;老骗子喝醉了酒,最爱用恐怖的鬼故事吓唬自己的弟子;为了练习三鬼一犬咒,比这更恐怖的恶梦曾经纠缠过祝童整整三年。

浓雾中伸出一张凶横的脸,叫着:“李医生,你为什么欺骗我?”

他是赵永兵,胸前一个巨大的伤口,血淋淋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着。

祝童一脚踢开他,经历过几次手术后,被解剖开的恐怖人体,对于小骗子更是平常。

“蝶姨,不要害怕,它们都是幻觉。”祝童把紧缩在自己怀里的蝶姨拉开,顺手把一个吊白脸的女人撞飞。

“不是,不是,是我杀了她。”

蝶姨紧闭着眼睛,如果不是祝童扣紧她的手,神传琥珀早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李想,救我。”

叶儿从浓雾中现出,她被捆绑在一副黑色十字架上,身边是神钩王寒与小火轮,两只肮脏的手正肆意轻薄叶儿的玉体。

祝童终于恼了,带着蝶姨跃起。

但是,这一跃,空间在他的意识里破碎,叶儿渐渐离他更远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只能眼看着叶儿被拖进深深的浓雾里。

两个人真的比一个人好,能迷惑一个人的东西,迷惑不住另一个人。

“这是幻觉啊。”蝶姨在他耳边轻轻的提醒,把祝童叫回现实。

祝童回想一下,既然是空,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在打破对方的空之前,不做点什么是不合适的,在上海滩……

这个念头刚刚涌起,前后左右忽然车流滚滚,无数辆汽车飞驰而来,每辆汽车上都有一个雪狂僧!

小骗子惯用骗术,刚才经历过雪坑转和火海转,无敌龙!书屋整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嘿嘿笑着道:“活佛啊,你来让我陷入虚幻的困局,不如我自己来编造困局。”

于是,灵转内热闹起来。

祝童手舞足蹈,刚把一个纸醉金迷的夜上海构想出来,周围就已经是车水马龙***阑珊。

下一刻,祝童又站在奔驰的车厢内,汹涌的人流在列车上涌动。

忽然,又是一片晴空万里的艳阳天,海浪伴着片片帆影……

外面,索翁达的脸上也淌出汗水。

灵转是摩罗狱印的最后一番变化,在这个幻想的世界里,他是最高统治者;祝童感觉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活佛与祝童两人的合力。转到如今这个地步,与其说是对祝童的考验,不如说是对施术者索翁达的考验。

也就是说,如果要把祝童困在灵转里,索翁达要有能超越、包容的能力,也必须能跟得上祝童的思维。最主要的是,他必须能以精纯的修力幻想出一个个场景,并能感觉到祝童在这个场景内思维的变化,随时配合着祝童把最能打动他的东西变成影像,投射进去。

第九卷、天星霓虹 第九卷、天星霓虹 五、灵转(下)

索翁达的精神修为已经很高明了,为了锻炼这种神妙的修力,他曾经用十年的时间闭关冥想;出关时已经能同时感应出十八金刚,三十六手,七十二足,一百零八般变化法相。

说来容易,这却是密宗修炼的最大关口,观想一只鸡、一个人很容易;同时观想两只鸡、两个人,还要把所有细节同时照顾到,与两手同时写出不一样的字一样,需要艰苦的修炼。

索翁达的修力已经达到同时观想诸天法相的地步,需要的修力与包容力骇人的强大。

与竹道士红云金顶一战后,索翁达更是把诸般法相合并成一颗圆润玲珑珠。

此刻,活佛却有乏力的感觉;困在灵转内的祝童是人精,诸般幻觉灵动异常,玲珑珠只一颗,渐渐跟不上祝童越来越庞大的思流。如果只为降伏祝童,索翁达现在施展灵转困住祝童后,出手偷袭很容易就能击败这个小骗子;但是那样的胜利对索翁达毫无意义。

灵转内场景又变,祝童正端坐在主席台上废话连篇,台下是数万听众。

祝童干咳一声,台下就响起潮水般的掌声。祝童又干咳一声,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忽然,祝童变成索翁达的样子,站在红云金顶上,面对竹道士的尺半竹刀。

索翁达摇晃一下,红云金顶一战对他是个关口;祝童似乎窃得一点……

还没等索翁达活佛有什么动作,红云金顶换成蘑菇岩,竹道士与柳依兰临风而立,飘飘如神仙。

活佛终于守不住心头那点清明,被小骗子带进昨夜的蘑菇岩,带进竹道士飞升前凄美的场景中。

竹道士的一言一行,羽玄真人与火长老的每一个举动,都借着灵转从活佛心里飞出,让祝童看到、听到当时的场景;柳依兰追随竹道士的一丝红线,随梦幻般的笛声飘荡在两人之间。

波光倒影,竹道士凄迷的最后一招,也展示在祝童面前。

如果祝童有经验,此时只要移动三步就能破开索翁达玄妙的灵转,甚至能在活佛收复失散的心神前击败他。

无奈,竹道士的笛声太美太轻灵,祝童痴痴的看着漫天星空中竹道士灿烂的微笑,竟然滴下两行清泪。

由于这片刻的心寂,索翁达先祝童清醒过来,赫然一身冷汗,知道任凭祝童这般胡思乱想下去,先累垮的一定是自己。

“真是聪明啊。”活佛赞叹道,伸出一指,点破指尖把三滴血珠射进玲珑珠,低喝一声真言:“哞!”

灵转内血气四溢,群魔四处飞舞,把祝童与蝶姨带到最高处,那是叶儿与王向桢。

叶儿的衣服被扯下,头发被扯下,手指被撕咬着;王向桢也一样,被折磨得不断哀嚎。

蝶姨凄喊一声:“于飞。”

祝童大叫道:“别去。”

但是蝶姨已经疯狂,手中射出几点绿芒,真真让祝童感觉到烧灼的痛楚。

祝童稍不注意,绿芒钻进他体内,顺经脉上行。

这就是蝶姨独有的练心炎吗?两个人的手终于分开,神传琥珀滚落在地,两只蝶神涑然回归两人本体。

蝶姨不顾一切的腾身而起,蝴蝶面具飘落在地,扣住神传琥珀。

祝童无奈,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龙针射向蝶姨,她叫一声,跌落在黑雾深处。

黑雾合拢,祝童再感觉不到蝶姨的位置,绿芒接近胸前,被凤凰面具的浑厚真气消减,直至熄灭。

他呼喊几声,只有回声传来,周围是绝对的静;深深的孤独从内心深处泛起,走江湖路虽然凶险,最怕的还是漂泊中的孤独。

为了冲淡孤独,寻找一点温暖,自己才那么放荡吗?祝童正回想。

一盏灯,透过黑雾传来一点温暖,祝童找过去,走进一个茅草屋,那盏油灯就挂在草屋内的木梁上。

破旧的床铺前,老骗子正抱起一个一岁大小的孩子,那眉眼,多么熟悉啊。

床上,卧着一个端庄的少妇;哦,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胸前还有血迹。

奇怪,他们穿的是什么衣服啊?

祝童从未见过老骗子那么年轻,穿那样的衣服,腰里还扎着皮带。

门外走进一个黑衣人,怎么与蓝湛江有几分相似?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啊,那是梅叶。

他们在说什么?祝童走进去,周围还是静,谁也看不到他,谁也不理会他,只在互相说着什么。

油灯熄灭了,祝童使劲睁大眼睛,只看到老骗子孤独的背影,消失在黑雾中;怀里还抱着那个孩子。

少妇又从黑雾跑出来,含着泪,把一个什么东西挂在孩子胸前,那,是凤凰面具!

无边的黑雾,把祝童又一次隔绝;孤独与压抑,逼得他张口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祝童狂躁的挥舞着双臂,想要打碎什么,撕裂什么,却只击在空虚处。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撕扯自己的头发,拼命想要让自己感觉到痛。

依旧没有效果。

索翁达嘴角露出一丝怜惜,祝童在崩溃的边缘,灵转内此刻出现的深藏在祝童心里的记忆,把他弄成个疯子可不是活佛的本意。索翁达正要收起摩罗狱印,把他从灵转内放出来,祝童却安静下来,手在空中挥舞着。

黑雾一点点变淡,索翁达关注着玲珑珠,却看到,从祝童胸前散出七彩光华,他的手,在空中写下一个个“鬼”字、“犬”字;每一个字都凝聚起一点黑雾,再不消散,在他周围旋转。

祝童又写出一个大大的“灵”字,索翁达心神晃动,玲珑珠内蕴含的修力,被祝童手中的龙星毫抽取,注入“灵”字内。

奇妙的祝门术字,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索翁达兴奋的控制着玲珑珠,与祝童的思流对抗。

灵转内毕竟是活佛观想的世界,玲珑珠消化整理祝童刚才的思流,把一个个曾经出现过的场景急速的投射进去,祝童心思灵动,却有一个弱点:凡事要分析理顺想明白。

他来不及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流,精神渐渐不支,又有崩溃的迹象;手中虚画的字也缓慢了。

索翁达刚要得意,看到祝童坐了下来,脸色渐渐平静。

他奇怪的探寻进去,却看到祝童的思流一片空白,真的什么也没有,任凭索翁达把什么东西投射进去,他都毫无反应。

难道,祝童承受不住变成白痴了?

活佛有些害怕了,把祝门掌门弄成傻子,绝对不是小事。

就在他心思晃动时,祝童双臂挥舞,在空中写出一个大字:中。

同时,祝童胸前闪出七彩光华,放出瀑布般猛烈的思流。

第九卷、天星霓虹 第九卷、天星霓虹 六、兰花伞(上)

中字,有“圆者中规,方者中矩”之说,也有内在精神世界的意思。

索翁达被这“中”字迷惑,再看时,灵转内已没有祝童的踪迹,只一点漆黑向玲珑珠射去。

速度快的根本来不及躲闪,那点漆黑和玲珑珠撞在一处,一声脆响,索翁达的灵转化为乌有。

他难道能隐性?玲珑珠被击破,活佛心头无名火起,扫视一周,红豆杉下,风动雪动,红灯笼光影摇摆,真的没有祝童的影子。

索翁达到底是修为高深的活佛,闭目凝神片刻;明白,祝童一旦看破灵转的奥秘,就只有用本身修为去对付他。

“唵、嘛、呢、叭、咪、吽!现!”

索翁达原地跳起,巨掌无声击向红豆杉树枝间。

祝童正躲在那里调养,脱出灵转他一点也不轻松,“中”字虽然能让他在索翁达面前隐身;那只是暂时的错觉,击破玲珑珠用去了他全身的力气,只好跳上红豆杉调息,希望能早些恢复三成修为。

但是,巨掌大手印可不是说笑,活佛已经发现他的藏身之处,祝童无可躲闪,挺胸迎去。

“嘭!”一声闷响,索翁达捂着手腕跌落红豆杉下,无敌龙!&*书屋整理祝童被击飞出去,穿过几株大树,重重撞进山脚的一处雪窝。

这一下全无花哨,比拼的是最扎实的基础修为;索翁达却感到自己没有占什么便宜。祝童体内强大的反击力把他震得头昏脑胀,劲力内蕴含的十三股针刺样的力道,顺活佛的大手印反击而回,把索翁达身体内弄得乱七八糟;如此怪异浑厚的护体真气,他从未见识过。

活佛心里火气消灭,体会着身体内的十三道刺力,也不去抵抗;等它们自行销减后,迈步走近雪窝。

“活佛,你输了。”

祝童钻出雪窝,整理着满身狼狈。

“我是输了,不过,请祝掌门成全,再接我一掌。”

索翁达看向祝童胸口,那里,正有一个掌印。

“想的美,你真想干掉我?”小骗子摇手拒绝,他浑身上下,惟一能拿得出手对抗索翁达的只有胸口那一片被凤凰面具保护的地方。

“如果活佛真想再比试,也行,你打我一掌,我刺你一针,都不许躲闪。”祝童挺起胸,手里转动凤星毫;龙星毫在哪里,祝童暂时不知道。

索翁达迟疑着,如此比试,与两个傻小子打架有什么区别?祝童手里的黑针看去……唔,这买卖不划算,谁知道神秘的祝门会用黑针搞出什么花样?

“那就算了吧。救人要紧,我要去给柳小姐治病。”

索翁达拒绝,祝童才长出一口气;如今,他真是块水豆腐,只剩个架子唬人;就是活佛答应比试,小骗子也再没力气运转黑针。

“你多打我一招,活佛,我要的不多,回答我三个问题。”马上,小骗子就想起,自己吃亏了。

“你只管问,能回答的我不会隐瞒,不能回答的,怎么也不会说的。”索翁达的回答也不吃亏。

祝童最想知道的还是竹道士的事,听索翁达如此说,也不在意:“第一个问题,竹道士如今在哪里?”

索翁达凝思片刻,伸手指天:“他在那里。”

“当时,都谁在竹道士身边?”

“我在,柳小姐在,竹道士把道宗的位置传给了羽玄真人,见证人是道宗火长老。”索翁达说的很慢,祝童听得很仔细。对照刚才在灵转内体会到的,竟是一点不差。

如此说,最后那一刻也应该不是虚幻了?究竟那里是什么地方?老骗子和梅叶在搞什么花样?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孩子又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活佛为什么找上我?”祝童想不明白,勉强镇定心神,问最后一个问题。

“竹道士临走时,在我耳边说了两句话,其中一句是:道士之解脱,多拜祝门所赐。他在我手心写下一个字。”

“什么字?”

“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不过我还是回答你;竹道士在我眼前写下这个字。”索翁达说着,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气”字,正是祝童为竹道士疗伤时,写下的那个术字。

“你能教我写这个字吗?”

“不能,除非……”祝童端起架子来。心里却想:原来刚才的一切不全是虚幻,老骗子抱着的那个孩子是……

“除非什么?”活佛眼里闪出热切的光芒。

“除非你是祝门弟子,祝门术字例不外传。”祝童整理思想,迅速回到现实;他怕索翁达看破自己的弱点。

“这个,也不难。索翁达一生拜过二十一位师父,只要能学到解脱之术,索翁达愿意脱下袈裟。”索翁达略一沉吟,下了决断,竟有马上拜师的意思。

这可把小骗子吓一跳,连忙摆手:“活佛,我是说笑呢。要写好术字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打基础就要三年时间。”

“贫僧不打诳语,从今以后,索翁达与布天寺再无关系,安心追随祝掌门学习写字。掌门,你如果不收下我这个弟子会后悔的。收下我,不好好教导我,你也会后悔的。”

“后悔?”祝童感觉玩笑开大了,祝门如果有索翁达这样的高手做弟子,是福是祸?

他还没想明白,索翁达已经跃身而起:“掌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处理身边杂事;到时候,索翁达自会前去拜师。”

声音未落,人已经失去踪迹。

“我的小狗。”祝童冲活佛消失的地方喊道。

“你脚下不是吗?”远远的,传来索翁达的声音。

祝童低头一看,果然,阴阳正在他脚边沉沉的睡着。

祝童愣在红豆杉下好久,直到红灯笼内的蜡烛燃尽,才去找到蝶姨。

不是做梦吧?祝童还没仔细想到过要收徒弟,台海言正在接受考验,索翁达,江湖第一高手竟然也要作自己的徒弟。那么厉害的高手,自己能教他什么呢?无敌龙!书屋整理不过,很威风啊,不是吗?师叔祝黄知道,会怎么想?老骗子知道了,还不把舌头笑断?

脑子里飞出几点金星,祝童眼睛发暗,眼前的一切模糊了。他连忙原地坐下,运转蓬麻功涵养内息,修整消耗过渡的精神;与索翁达这个级别的高手较量,真不是人干的事。

只是,这次消耗过大,体内的真气还好说,有凤凰面具呵护,运转蓬麻功三周天已然恢复少半。脑子里的金星却越来越多,从开始的三五颗,一直到十七、八颗,萦绕在某个神秘的角落,再也挥之不去。

错觉,一定是错觉,还是回上海看心理医生吧。

龙凤星毫,真是什么佛祖舍利做的?祝童把龙星毫举到眼前凝视着。

星光中,晶石内隐约有两点微光荧闪,看的深了,耳边竟响起渺渺笛音,是竹道士飞升前在蘑菇岩上吹奏的那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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