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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战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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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小子。”我一边说,一边掏枪,“你想找死呀!’‘
他被我这架势镇住了,赶忙将铁管放下。
我上前一步,边回忆着军队学到的招数,先踢他小腿,再踢腹股沟,或是肾部。我决定还是打他的腹股沟。
“别,我不想找死。”
这时四十七层到了,我退着出了电梯。
在枪店里,一令小个子秃头男人赶忙探过身来招呼我,他身上也带着手枪。
“早上好,先生。”他一边说,一边冲我笑,“您想要个什么样的?”
“轻型便携式激光枪。”
他用很疑惑的眼光打量着我。
我觉得有点不对头:“怎么,我不能买激光枪?”
“当然不能,先生。”他说着,表情变得很严肃,“你不知道?”
“我离开这个国家好长时间了。”
“你是说,你已离开这地球好长时间了吧!”他把左手伸向屁股后面奇*书*电&子^书,像是摸枪的样子。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你说对了,我刚从太空部队退役。”
他脸一沉:“可不是吹牛吧?你在宇宙跟他们作战?”
“没错,真的,我是1975年出生的。”
“老天爷,咱们俩差不多年纪。”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那意思是,我不能买激光枪?”
“不行,绝对不行。我可是守法经营。”
“那我能买什么枪?”
“手枪、步枪、猎枪、匕首、防弹服……只是不能买激光枪、炸弹和全自动武器。”
“给我看看你的手枪,要火力最强的。”
“我正好有这种枪。”
他让我来到一个陈列架旁,拿出一支巨大的左轮手枪。
“标准口径,六连发。”他晃了晃枪,“有定程器,真正的老西式,一扣扳机,六发子弹呈扇形射出,命中率特别高。”
听起来倒是蛮合我的意思:“我能试试枪吗?”
“当然可以,后面有个靶场。我让助手来照看一下。”
他按了下铃,来了个小伙子替他看着商店。我跟他去了靶场。
靶场分两部分,一端是个休息室,还有个透明塑料门,另一端是靶子。后面还有块金属板把子弹斜挡在一个水池里。
他给枪上了膛,把枪放在桌子上。
“我关上门,你再拿枪。”他走到休息室,关上门,又拿起一个话筒,“好,双手握枪。”
我按他说的,举起枪,瞄准靶子,扣动扳机,枪没响。
“不对,不对。”他通过话筒说,“这是真正的老西式,你得先把枪机扳回来。”
我扳下枪机,扣动了扳机。
枪声太大,震得我脸生疼,手枪往回一弹,几乎打着前额。但那三个靶心都被我打掉了。
“这枪,我要了。”
他又卖给我一个枪套,二十发子弹,一件防弹服,还有一把能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这下,我觉得这身装备比在太空时穿的作战服可神气多了。
第八章
火车里,每节车厢都有两个警卫。起初,我觉得我这样全副武装有点多余。可到了海厄特威车站一看,人们不是全副武装就是带着保镖。在车站周围闲逛的人也都带着武器,警察们拿着激光枪。
我按了下“出租车呼叫”按钮,屏幕上显示我叫的出租车号码为3856。我问了问警察在哪儿等车,他告诉我在街对面,车一会就来。
在等车的五分钟内,我两次听到断断续续的枪声从远处传来。看来防弹服是买对了。
出租车终于来了,我抬手打招呼时,出租车在路边猛转弯停下来。门慢慢打开,一直到验明我的指纹和计算机里我存档的相同后,司机才让我上车。车是用厚钢板做成的,窗外的景物模糊、变形,我想这准是防弹玻璃在作怪。
我翻开满是污垢的地图册,找到了海厄特威勒的一个酒吧的地址。我要找的经纪人就住在那儿。然后我靠在坐位上,沿途观看市容。
这是该市的居住区,建于上世纪中叶,灰色的居民楼一幢紧挨着一幢。这主要是为了节省空间。偶尔有单独的房屋,周围的高墙上有锯齿状的玻璃片和鱼钩状的铁丝网。街上行人稀少,他们步履匆匆,都带有武器。我还看到有些人成帮地在商店前闲逛,每帮不少于六人。到处都既脏又乱,垃圾成堆,下水道不畅,汽车驶过就带起一团团纸屑尘土。
汽车在一家酒吧前停下,我付了四百三十卡后,手握着枪下了车。周围没人,我快步走进酒吧。
酒吧里相当整洁,灯光暗淡,还装饰有人造松树。我走到吧台要了杯烈酒,花了一百二十卡。这酒不像是真酒,而像是真水。一个女招待举着托盘走过来。
“要不要兴奋一下,先生?”
盘子里有个老式注射器。
她将麻醉药放在吧台上,很随便地紧挨着我坐下,用手托着下巴,一边凝视着吧台后面镜子中的自己:“天啊,今天星期二了。”
我也很随便地应付了一句。
“你想不想到后面去,咱们快点完事?”
我看了看她,尽量表现出既不讨厌也不喜欢的样子。她只穿一件薄纱做成的超短裙,前面呈V字形,暴露出髋骨,几根阴毛时隐时现。她人长得不难看,看不出她是二十八九岁,还是四十岁出头。现在的美容术和化妆品让人猜不出女人的年龄,也许她和我妈妈差不多年纪。
“谢谢,我不想……”
“要么改日?”
“那好吧。”
“要不我给你找个漂亮小伙,如果你——”
“不,不,谢谢。”这世道怎么成这样了。
她不高兴地照了照镜子:“你不喜欢我。”
“我非常喜欢你,只是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事。”
“嗯……人各有志。”她耸了耸肩,“嗨,杰里,来杯淡啤酒。”
杰里递过一杯啤酒。“唉,真倒霉,我的钱找不开了。先生,你能给我四十卡吗?”
我有足够的食物供给票,开个宴会都够。我撕下五十卡,递给酒吧招待。
“上帝啊!”她惊得瞪大眼睛,“到月底了,你还有这么多供应票呀。”
我尽可能简单地告诉她我的身份,是怎样得到这些供应票的,并说有两个月的供应票还没寄来,军队给我的这些还没花光。她提出要买我一千卡的供应票,我没答应,我不想同时干两件违法的事情。
这时进来两个人,一个人没带武器,另一个人带着支手枪,一支防暴短枪。那带枪的坐在门口,另一个人径直朝我走来。
“你是曼德拉先生?”
“是”
“来,喝一杯,怎么样?”他也不报姓名。
他喝了一口咖啡,我呷了一口啤酒。
“我记性不很好,一般不留笔头记录。告诉我你对什么工作感兴趣,有什么资历,要多少工资等等。”
我说我喜欢物理教学、研究或是教工程学也行。这一两个月不急着工作,因为我想出去旅游。工资至少是月薪两万卡,但究竟要多少工资得视工作性质而定。
他一直等我说完才说:“教物理这工作可不好找。要是做研究工作,你的学历差不多是四分之一世纪以前的,你还得再进修五六年才行。你现在最大的特长就是你有作战经历。我可以介绍你去保镖机构做顾问,月薪两万。你也可以自己当保镖,差不多也能挣那些钱。”
“谢谢,为了别人的安全,我自己去冒险,这事我不干。”
“这让我说什么好呢,那好吧。”他咕嘟咕嘟把咖啡喝光,“我忙得很,得走了,我会记着你的事。”
“好,再见。”
“以后再找我时,不必约定时问。我每天十一点来这儿喝咖啡,到时你来就行。”
我喝完啤酒,叫了一辆出租送我回家。我想在市里到处看看。但还是我妈妈说得对,我得先找个保镖。
回到家时看到电话显示灯一闪一闪地发出蓝光。我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就按了接线员的号码。
“我是接线员杰弗逊,非常高兴为您效劳。”
“是……我的电话一闪一闪发蓝光是怎么回事?”
“请拨9,再拨0。”
我拨了号码后,对方传来一个老妇人恶狠狠的声音:“喂?”
“我是曼德拉,号码是301—52—574—3975,接线员让我和您通话。”
“给605一l9—556—2027回电话。”
我赶快记下号码:“喂,这是哪儿来的电话?”
“达科他州来的。”
“谢谢。”我想不起在达科他有什么熟人。
我按她说的号码拨了电话,没想到话筒里传来玛丽的声音。
“威廉,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亲爱的,我也是啊,你怎么到了达科他?”
“我父母在这儿住,所以我就来了。”
“可是我到处打听你时,他们都说你父母去世了。”
“没,他们只是隐名埋姓,隐居在这儿。”
“你近来怎样,喜欢乡村生活吗?”
“在这儿呆烦了,所以我才找你,这儿生活倒是安定舒适,可真是无聊透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想寻欢作乐,自然首先就想到了你。”
“太棒了,我今天晚上八点就去接你。”
她在电话里和我对了对表:“别,今晚咱俩都睡个好觉,我还得收拾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在伊利岛机场问讯处等我。”
“好,咱们订票去哪儿?”
“你说吧。”
“伦敦可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去处。”
“听起来不错,要一等舱?”
“好的,咱们租个包问。”
“行,我看你学坏了。我还要带什么衣服吗?”
“咱走到哪就在哪儿买,轻装旅行。只要把钱包塞满就行。”
她咯咯地笑了:“妙极了,明天上午1O点。”
“哦……玛丽,你有枪吗?”
“情况那么糟吗?”
“嗯,至少华盛顿这儿治安很差。”
“那好,我带上枪,我爸爸有枪。”
“但愿我们用不着枪。”
“威廉,你知道我带枪也只是装装样子,我连托伦星人都不敢杀。”
“我知道,咱们明天见。”
“好的,爱你。”她咯咯地笑着挂了电话。
第九章
我买了两张带包间的环球机票,只要往东飞,在什么地方停都行。乘汽车,又乘火车,用了两个小时,我到了伊利岛机场,来得挺早,玛丽也来得挺早。
她正在问讯处和一个姑娘说话,没看见我朝她走去。她的衣服确实撩人,逆着光线看去,那衣服几乎是透明的。我不知道当时的感觉是一种单纯的欲望,还是更复杂一些。
咯我快步走到她身后,小声说:“还有三个小时,咱于点什么?”
她转过身,抱了我一下,二话没说,拉着我的手就朝东走去。
“上哪儿?”
“别问,跟我走,”她又装傻般地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或是喝点什么?”
“还有别的吗?”
她一个劲地笑,好几个人都看我们。
“到了,就在这儿。”她递给我一把钥匙。
这是一个小房间。除了一个大充水床外就没什么了。
我们俩伏在床上,透过单白玻璃看着街上行人匆匆走过。
她递给我一支大麻烟:“威廉,你已习惯那个了吗?”
“什么?”
“手枪。”
“只用过一次,买枪时试过一次。”
“你真能向人瞄准,把他打死吗?”
我慢慢吸了一口烟,朝后吐去:“我还没认真想过这事。我第一次开枪是在AIeph,那还是在我吃了药以后的作用下开的枪。不过如果有人先朝我开枪,我肯定会还击的,为什么不?”
“为了生命,”她略带悲痛地说,“生命是……”
“生命是什么?如果那个生命不让我活下去,那我……”
“哦,你讲话怎么和科梯斯一样。”
“科梯斯让我们活了下来……”
“可也有好多人死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我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她轻轻地用指尖在我胸膛上画着什么,“对不起,威廉,我觉得咱们都该调整一下情绪了。”
“对,还是你说得对。”
我们谈了好长时间。她说她曾和她爸爸及保镖去过达科他瀑布,那地方虽小,却和华盛顿一样,问题成堆。只不过不那么严重。
我们还列举了那些让人困扰的事:暴力、物价上涨、人口爆炸。我还提到同性恋,可玛丽却说,这很正常,是不可避免的。她反对同性恋的唯一原因是姑娘们少了许多选择的目标。
主要的问题是,社会发展了这么多年,不但没什么进步,反而今不如昔。本来人们以为二十多年过去了,最起码在某些方面会有较明显的进步。可就连他父亲那样起初赞成战争的人也都埋名隐姓过起了隐居生活。稍微有点才能的人都被征兵入伍。出类拔萃的人则被征为精兵。可结果是这些人都成了炮灰。
说起来真不可思议。过去的战争常常能加速社会变革,导致技术进步,甚至能激起作家、艺术家们的灵感。可这次战争却一点也没起到类似的正面作用。如果有什么技术进步的话,那就是制造出了超光速粒子炸弹和两公里长的飞船。至于社会变革,现在全世界都处在戒严期中。说到艺术,我是外行,可艺术家总得反映时代的特征吧!画家、雕刻家不是歪曲事实就是丑化社会。电影也没什么情节,看起来枯燥无味。音乐中充斥着对早期音乐的怀旧情绪。建筑充其量就是给人造个遮风避雨处。文学作品荒诞至极,让人无法理解。人们整天都在想方设法钻政府的空子,骗点钱或是供应票。
过去处在战争中的人们经常参与其中,报纸常有关于战争的报道,不断有老兵从前线回来,有时入侵者攻到城里,于是城镇又变成了前线。炮弹在夜空中呼啸而过。人们要么是走向胜利,要么至少是尽力抵抗使失败晚点到来。不管政府把敌人说成是魔鬼还是什么,敌人总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对于敌人你可以理解他们,也可以憎恨他们。
可这场战争……敌人是一些人们知之甚少的怪异的生物体。这场战争对人们的主要影响是经济方面的;人们要多交税,当然也增加了就业机会。二十二年后,仅有二十七个老兵生还。就凭这几个人甚至都无法举行一次像样的游行。这场战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最主要的就是:如果战争突然结束,地球的经济就会崩溃。
我们得先乘小型螺旋桨驱动飞机进入飞船轨道,然后才能和飞船相接。
机务长检查了我们的枪支后,在一位乘务员的帮助下,我们拿着行李走出飞机,进入飞船。
人们从飞船观看曼哈顿的景色,然而却感到失望,甚至可怕。
高层建筑的一半被烟雾笼罩,整个曼哈顿好像是建在云中雾中,就像是雷暴云一样不停地飘动。我们看了一会就去吃饭了。餐厅服务一流,可饭菜十分简单,几片牛肉,两种青菜,还有奶酪、水果及葡萄酒。在洲际航行中,可以钻食物供给法的空子,吃饭不用供应酉刀奇0
飞越太平洋用了三天,其间我们过得十分惬意。二十二年前,我们离开地球时,飞船还是个新玩意,可现在却成了20世纪末不多的几种成功的金融投机手段之一。飞船制造公司在飞船上安装了废弃的钚弹,从而使飞船能在空中呆数年而不必着陆。这样,由短程穿梭运输机提供供给和维修的这种空中旅馆,就成为这世界上最后一种奢侈的遗迹,尽管这世界上还有九十亿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从飞船上看,伦敦的景色要比纽约好得多。尽管泰晤士河被污染,可整个伦敦上空烟雾较少,我们收拾好行李,登上了与飞船相接的垂直降落机。
降落后,我们在旅馆租了辆机动三轮车,手拿地图,去了摄政大街,准备在历史悠久的皇家咖啡馆吃饭。
三轮车也有防弹装置,并装有回转稳定器,因此一般翻不了车。我们在街上行驶时非常小心,我觉得这儿和华盛顿一样肯定也有不安全因素。
我们要了份醋泡鹿肉和鲑肉,菜倒是蛮好吃,只是价格贵得惊人。饭店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令人目眩。虽然就餐的人不少,但整个大厅里显得很静。
我一边喝咖啡,一边问起了玛丽她父母的事。
“哦,这事经常发生。”她说,“爸爸从黑市上搞到些供应票,后来才知道那是假票。为这事他失去了工作,而且很可能要判刑。正在等待审判时,一个盗尸人帮了他的忙。”
“盗尸人?”
“嗯,农村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有时靠挖尸体卖给医生挣点钱。这些人在农村有一份土地,因此没有资格领取救济金。万一遇到荒年,就以盗尸为生。”
“你爸爸是在受审前逃跑的?”
她点了点头:“他有两种选择,一是逃到农村,过乡村生活。二是在监狱农场劳动几年后,靠领取一点救济金度日。再说我父母的房屋已被他们没收,劳改出来后也没房子住。于是,这个盗尸人就把他的身份证、一处小房子,还有一块土地都给了我父母。”
“那盗尸人得到什么好处呢?”
“他本人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是当地政府把我父母的供应票留下了。”
“要是你父母被抓住怎么办?”
“不可能,”她大笑着说,“农村为国家提供一半以上的产品,农村就是半个政府,其实政府早就知道我父母住在那儿,可……”
“这事听起来真不可思议。”
“可这样能让土地得到耕种。”她往前推了一下盘子,“他们现在生活得很好,比城里人吃得还好。我妈妈还学会了种菜、喂鸡。”
吃完饭,我们去听音乐会,音乐很好听,充满怀旧情绪,不过像我们俩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也不会因此而伤感落泪。听音乐还是比看电影好。
第二天我们很晚才起床。
我们满怀敬意地观看了白金汉宫卫兵的交接仪式,参观了英国国家博物馆。吃了些鱼和炸土豆片后,又到了艾冯河畔斯特拉特福城观光。一切顺利,可就在我们离开该城准备去里斯本时,出事了。‘
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沿一条空旷的大道行驶,拐弯时,发现一伙人正拼死地打一个人。
我急刹车跳下三轮车,用短筒防暴枪朝他们头顶射击。
他们正在打一个姑娘并企图强奸她。
我开枪后,大多数人四处逃散。但有一个人掏出手枪反抗,于是我向他开了枪。我记得我是瞄准他的胳膊开枪,可却击中了他的肩膀,并撕裂了半个胸膛。这家伙被打得飞出两米多远,很有可能倒地前就玩完了。
还有一人边跑边用手枪向我射击,稍稍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应向他还击,这时那人猛地拐进一条小巷,不见了。
那姑娘下半身裸露着,茫然地四周看看,看见了那残缺不全的尸体,一边喊着,一边踉踉跄跄地跑了。我知道当时我应该阻止她,帮帮她,可那会儿,我怎么也喊不出声,双脚像钉在那儿一样。这时玛丽走过来。
“怎么了?”她尖叫着,看到了那个死人,“他,他干什么了?”
我站在那儿,呆若木鸡。
这两年,死人我见得多了。可这一次不一样。由于电子元件出故障而被挤死,由于作战服出了问题而被冻死,或是被那些你无法理解的敌人打死,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高尚不高尚。在那种情况下,死人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这古老的伦敦街头,为了抢、偷那些大多数人愿意给的东西而死……唉!
玛丽拉着我的胳膊:“咱们赶快离开这儿,不然警察……”‘
她说得对,我转身走了一步就摔在水泥路面。我看了看那不中用的腿,鲜红的血正从小腿上的一个洞中突突地往外冒,玛丽从外衣上撕下二条布给我包扎伤口。我觉得伤口不太大,还不至于让我休克,可我耳鸣得厉害,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模糊。然而我还没死,还能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
幸运的是那姑娘也被警察抓到。警察让我们处于催眠状态中,然后核对在催眠状态中的供词后,就让我走了。
我和玛丽都想去乡下走走,散散心。可到那一看,情况更糟,到处是强盗,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村庄、农场抢劫,杀人、放火之后就逃进森林,以此谋生。
即使这样,英国人还说他们国家是“欧洲最文明的国家”。从我们听到的有关法国、西班牙,特别是德国的情况来看,也许他们说得对。
我和玛丽商量后,决定缩短旅程。在真正适应这陌生的世界之前我们决不再出门。
飞船航运公司退还给我们一部分钱后,我们乘传统航班飞回了美国。
尽管我的腿伤已基本痊愈,可在飞机上还是阵阵抽痛。近二十年来,由于枪伤病倒的人太多,他们对这种伤的治疗技术大有长进。
我和玛丽在伊利斯分手。她对乡村的描述吸引了我,于是我们约定,我到华盛顿我妈妈那住一两周后就去找她。
我摁响门铃,一位陌生女人把门打开1O厘米的一条缝,往外瞅着。
“对不起,曼德拉太太住这儿吗?”
“哦,你一定是威廉。”她关上门,解开锁链,把门敞开。
“贝思,看谁来了!”
我妈妈从厨房来到起居室,一边用手巾擦着手:“威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言难尽。”
“坐,请坐,”那女人说,“我给你拿点饮料,回来时,你再讲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我妈说,“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威廉,这是朗达·怀尔德。朗达,这是威廉。”
“我一直期待着见到你,”她说,“贝思对我说过你所有的情况——来点冰镇啤酒?”
“好。”这是个挺漂亮、挺招人喜欢的中年妇女。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她,我问我妈妈她是不是我们的邻居。
“哦……还不只是邻居。我们住在一起好长时间了,所以你回来时才有两个卧室,要是我一个人住的话,就不用两个卧室了。”
“可,怎么……?”
“我没告诉你这事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是由于你回来而使她无法在这儿住。实际上,她有……”
“对。”朗达拿着啤酒进来,“我有个亲戚在宾夕法尼亚,我随时可以去那儿。”
“谢谢。”我接过啤酒,“实际上,我在这儿呆不长,我是路过这儿,去南达科他。今晚我另找地方住。”
“别,”朗达说,“我在沙发上睡。”
我有大男子思想,怎么也得让着她。争论了一会,我就在沙发上坐下。
我一五一十地向她介绍了玛丽的情况,以及途中发生的事。我本来以为我妈妈听到我杀了人会吓坏了,可她听了这事后没作任何评论。
我们天南地北地谈到很晚,这时我妈妈带上保镖上班去了。
我妈妈和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搅得我一晚上不安宁。我决定等妈妈一上班,就问个明白。
“朗达,”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不知如何开口,“你,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她大口地喝了口啤酒。“好朋友,”她用一种既无可奈何又带有挑衅意思的眼光盯着我,“非常好的朋友,有时是情人。”
我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我妈妈会……
“听着点,”她接着说,“你的思想还停留在90年代。”
她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几乎跪在我面前,温和地说:“威廉,我只比你大两岁,也就是说我比你早出生两年——我的意思是,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觉。贝——你妈妈也能理解你,这……我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这十分正常,二十多年来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你也得改变一下你自己。”
我什么也没说。
她站起来,很严肃地说:“你觉得你妈妈已经六十岁了,就不再需要爱情了吗?她比你更需要,即使是现在,特别是现在。”
她眼睛里充满了对我的指责:“特别是你从死去的过去中又回来了,这使你妈妈意识到她有多大年龄,我也意识到我有多大年龄,我们都应该再年轻二十岁才对。”她声音颤抖地说着,跑回她的房间。
我给我妈妈留了个字条,说玛丽有急事叫我去,就走了。
第十章
一路上道路凸凹不平,路况极差,我辗转几次换车,用了八九个小时才最终来到一个农场,这时行李重得我几乎拿不动。笨重的手枪把屁股擦得生疼。
我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道来到一个圆形塑料门口,拉了下通往屋里门铃的小绳。
“谁?”
“我想问问路。”
“问吧。”也听不出是女人的声音还是小孩的声音。
“去波特农场怎么走?”
“马上就到。”脚步声渐渐远了,又折了回来。
“朝南走,左边是土豆、绿豆地,或许你能闻到鸡粪味。”
“谢谢。”
“你要想喝水,后面有水管。我丈夫不在家,不便让你进来。”
“我明白,谢谢你。”
虽然这水有点金属味,但很清凉,喝起来挺舒服。
即使土豆和绿豆能站起咬我一口我也不认识它们,但我想我还是能分辨出鸡粪味。
一条踏出来的小道把我引到一幢用泥、草建成的带有塑料圆门的长方形房屋。附近有个鸡圈,看来里边的鸡不少,不过,鸡粪味倒不是太强烈。
门打开了,玛丽跑出门来,手里正在缠一根细长布条。她热情地跟我打了招呼,问我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妈妈有朋友在家住,我不便在那打扰,我想我本应该早点给你打个电话。”
“确实,你该早打个招呼,那样会使你少走不少路。不过我们这儿有的是房间,绝无问题。”
她领我进屋后,我受到她父母的热情招待。他们虽然上了年纪,但看起来身体还很硬朗,脸上的皱纹也少。
我们吃的饭是牛肉蒸白菜、土豆。味道和在伦敦吃的饭菜差不多。
我一边喝着咖啡(他们说很抱歉,再过几个星期新的葡萄酒才能酿好),一边问我在这儿能干什么活。
波特先生说:“你来我们这儿真是天意。由于人手不够,我们有五亩地在那儿闲着,明天咱们先开出一亩地来。”
“还种土豆吗?”玛丽问。
“不,这个季节不种土豆,我想种大豆,这是经济作物,对土地也有好处。威廉,晚上咱们轮流值班放哨,现在我们有四个人了,可以多睡会觉了。”他喝了一大口咖啡,“还有……”
“理查德,”波特夫人说,“给他说说温室的事。”
“对,还有温室,离这儿不远有两英亩大的温室,里面主要种有葡萄和土豆。旁边就是娱乐中心。人们常常去那儿,一呆就是半天。”
“你们俩今晚就去那儿玩吧,让威廉看看咱这儿的夜生活,说不定还能下跳棋呢。”
“爸爸,你可别把这儿的夜生活说得这么惨。”
“当然没那么惨。那儿还有个蛮不错的图书馆,与国会图书馆联网。听玛丽说,你喜欢读书,这太好了。”
“听起来确实不错,可值班放哨是怎么回事?”
“我带你看看外面的地形。”说着,波特先生带我来到一个用沙袋堆成的塔状小棚子。我们沿棚子中央的绳梯爬了上去。
“两个人在这儿是挤了点。”波特先生说,“坐下休息一会。”棚子里有个小凳子。“这儿视野开阔,哪个方向都看得见,不用老盯着一个地方看,看得脖子疼。”
他打开一个木箱,拿出一支油布包着、保养良好的步枪:“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吗?”
“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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